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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章 腐敗的精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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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萬里無雲的藍天,充斥在仰身倒下的昴的視野里廣闊無垠。

從被召喚至異世界,回頭看已經經過大約兩個半月了。

這期間,變成以這種形式仰望藍天的情況已經有幾次了呢。

積亂雲厚厚地試圖遮擋日光,然而耀眼的照下來的陽光仍然穿透了雲的厚度傾注到了地面上。

日光燒著眼瞼的內部,突然昴不著邊際地想到。

【這麼說來……到這裡來了以後到今天,還沒遇到過下雨的日子吶】

夜深時候的淅淅小雨,或者傍晚時分的淋淋陣雨的話已經經歷過好幾次了,但是那種持續下一天的綿綿長雨至今還沒碰到過。

魯古尼卡的氣溫若是長袖的話略顯偏熱,體感上是原來世界的六月,或者是還有餘暑未散的九月左右的感覺吧。

從雨量很少看來,說不定是這個世界所謂的旱季。

【差不多要結束了嗎?】

對翻身進行聯想遊戲的昴,突然被這樣的聲音搭話了。

保持著仰躺的姿勢,抬起頭的視線前端站著一個老人。

這是一位身高很高,身著黑色一身的執事服的人。有著讓人感覺不到暮年的精練身體,以及挺直的腰杆。滿頭的白髮被仔細地梳理好,站姿看上去十分優雅。

柔和的面容上刻著溫和的皺紋,一副何處的溫厚老紳士的裝束,然而那手中卻握著刀身纖長的木劍。

【不,還差得遠。剛才稍微,哲學了一下】

【吼,真是頗有興趣的話題。請問考慮了什麼呢?】

【上為火災,下有洪水……這是,什—麼吶】

兩腿抬起來,然後再向下揮下一口氣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身體的重心感覺還留有些沉重,但是跌打的疼痛的影響已經甚微了。

輕鬆地迴轉著手腳確認著,昴就那樣握著木劍咕嚕咕嚕地轉著然後正面——沖向了維魯海魯姆。

【那麼,再來一回,請多指導】

【順便一提剛才的哲學的答案是?】

【不是什麼誇張的答案吶——尿床了反過來生氣】

戲言回答著踏進了腳步,從低的姿勢像是畫半圓一般揮出木劍。

尖端斬開大氣,捲起風的打擊是沒有留情的一擊。

不過,

【唔吶!】

【太用勁了。手,腳,頭,腰。還有臉】

打出去的一擊從對手的頭上錯過,在轉身的老人手中舞動的劍一閃而過。

頭,喉嚨,胸口,正中——被中線所連起來的人體要害被溫柔地撫過,維魯海魯姆的木劍僅靠著碰到的衝擊就把昴的身體擊飛了。

多虧這絕妙的放水過的反擊技,傷害本身是幾乎沒有的。但是,即便如此被打倒要害的衝擊還是讓人呼吸困難,變成受身失敗發出苦叫的事態。

【咕誒!】

因為背後的疼痛而定睛看去,又一次變成大字正面映出了仿佛嘲笑著的藍天。

清澄透徹的爽快晴空不知為何面目可憎。

【差不多要結束了嗎?】

沒有抑揚頓挫,諷刺和污衊也沒有的維魯海魯姆的平穩呼聲。

詢問著昴的意思的這個聲音也,已經有過好幾次了。

【看來已經打起精神了呢】

正在憎恨瞪著藍天的昴,聽到插進來的聲音抬起了頭。看到了俯視著大字躺在庭院的昴,倚靠在陽台的柵欄上的女性的身影。

【只聽到了聲音不過,還真是很熱心的在干呢】

把體重壓在扶手上俯視著昴的是,綠髮的美麗女性。

是留長著近乎黑色的光色的綠髮,自然地挺直了背擁有著凜然氛圍的人。頗有女人味的起伏的豐滿肉體,被看上去似乎是男性軍服的衣服著著。

這是這個宅邸的主人,也是維魯海魯姆的主人克魯修·卡魯斯坦公爵。

所說是年紀尚輕的女性,但也是就任國家要職的才女——是在現在的魯古尼卡王國里,有著非常之重要的立場的人物。

【這還真是克魯修大人。請問是打擾到執行公務了嗎?】

【不,正是想著該鬆一口氣的時候。沒有必要在意的事情】

克魯修大方地點頭,然後把視線轉移到了躺倒的昴身上。

【而且,也不想有到不分緣由就否定有所努力的程度的傲慢。讓僱傭的人玩玩也是一樣。充分地被使用吧,維魯海魯姆】

【知道了。話說】

對著克魯修流的許可方法,維魯海魯姆深深地彎下了腰回答道。

然後老人輕輕地斜眼望向昴,

【差不多要結束了嗎?】

【我還沒打算成為不懂氣氛的傢伙到,在剛才的對話下說出結束的程度吶】

一邊拍著沾上草的身體一邊站起來,昴轉身三次——不對,確認了第十數次的無事。一邊響著指骨吐息道。

【在美人看著的時候被打的落花流水,感覺男性角度來說還真是難以忍受的事件吶。男子漢槽都刷刷的削掉了】

好不容易藉助維魯海魯姆扔過來的木劍,昴苦笑道。

【沒必要在意。看到卿被打倒在地也不是第一次了】

【唔咕】

從頭上飛來的毫不留情的一句話,讓昴壓著胸口呻吟了出來。

【雖說我只是聽了事情全貌,不過還是覺得剛才克魯修大人似乎太過直接了】

【是嗎?】

聽到維魯海魯姆的話,克魯修毫無惡意地臉上抬起了眉。

【自知無法夠到實力所不能及的對手的道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只要有展示了無以扭曲的志向,就算有後悔也沒有恥辱的地方呢】

看到摸著下顎述說著自己論點的克魯修,昴心裡感覺到了稍些的不適。

這是因為這對前幾天那醜態雖說是片面但還是被評價了的意外和,想起了的在那醜態之後發生的人生最大的失敗。

在王城的休息室發生的,最糟糕最惡劣的分別的瞬間。

【不如說,在我看來還是昨夜的事情更加難以接受。又聽說了……考了到卿的心情的話,體諒悲憤的餘地還是有的】

【……啊哈哈】

看著克魯修那混合著些許同情神色的視線,昂發出乾笑撓著臉頰。

昨夜——幾乎就是半天前的事情,似乎就是只能做出這個反應的事情了。

與甚至拜訪了這個克魯修邸的,【劍聖】萊茵哈魯特的會面。

【而且,啊。在女性看著的時候接受著指教算是痛苦的話,那應該早就已被連續重複了的事情吧】

看到昂表情的變化,克魯修回到了前一個話題。從扶手上探出身子的她的視線,略有深意地落向了庭院的一端。

在那裡,無言至今守護著的青發少女安靜地站在那裡。

理解了克魯修是在看著少女,昴對這情況的糟糕皺起了眉。

【……在家裡人面前露出恥態又是別樣的感覺吶】

【總覺得在終有一天會成為敵人的對手面前不停曬出真本事也是問題不過……把這樣的對手招進屋內的我也是同類嗎。意外的,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了呢】

做著對昴的回答,克魯修也似乎是自省一般地好幾次頷首道。像這樣結束了短暫的思慮之後,克魯修對著眼下的維魯海魯姆呼喚道。

【維魯海魯姆】

【是】

【稍微有點想活動身體了。現在,把殘務解決以後就下去那邊。雖說比預定還要早,今天的指教拜託了】

【了解。還請,充分地準備】

【現在我的心境的話,這還真是有些困難的進言吶】

淺笑著從扶手離開,克魯修挺直了腰板回到了執務室。

凜然的舉止。綠色的頭髮如舞蹈般搖動,在柔和的日光照耀下從昴的視野消失了。見此,昴那些微的緊張感隨著吐息逃去了。

想到對那消失的視線露骨的安心,昴自己也對自己苦笑了。

說實話,對於昴來說克魯修這樣的女性是很難應對的類型。

正直而無所動搖的眼神,仿佛連這邊的內心都要看透般的澄澈。對那率直而誠實的性格,以及那信念所支撐的言行讓人感覺內心難受的時候很多。

自信到溢出,對於自己該做的事情不抱有意思迷惘的崇高存在。

【差不多要結束了嗎】

對似乎切換情緒般搖著頭的昴,再一次面對這邊的維魯海魯姆這麼說道。

【不是疑問性,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吶】

輕輕地架起木劍的維魯海魯

姆的話——聽出那句末的疑問符號消失了,昴明白了著雖然苛刻然而平穩的時間結束了。

看到黑瞳里明顯地帶上了遺憾的昴,維魯海魯姆微微苦笑道。

【克魯修大人要來的話,我也不得不盡到指導的責任。畢竟我被卡魯斯坦家招攬的理由,一般就是因為這個】

【不會再說這之上任性的話了啦。只是,能夠分出一點空閒的時間來,就已經是中大獎了吶】

感覺到練習結束的寂寥感,昴把木劍對準正眼擺好架勢。

雖說中學劍道停止學習了,但即便如此也有學到劍的基本。看到靜心正對站著的昴,維魯海魯姆臉上輕鬆的表情也消失了。

【——要上了】

【隨時】

如同宣言,昴一蹬地面向前飛奔出去。

牽制什麼的完全沒有。昴就那樣從正正面毫無小動作地揮下了一擊。

從大上段直劈而下的一擊切空,失去了前端的終點抵到了大地上。目標落空,順著氣勢踏出步子的昴體勢前傾翻到。

然後,

【——!】

仿佛無數的斬擊閃過,昴感覺到自己被打翻了。

2

菜月·昴來到克魯修·卡魯斯坦的宅邸,已經過了三天了。

卡魯斯坦公爵的宅邸,是在王都上層貴族街的最深處——格外輝煌耀眼的屋子林立的地方。雖說是只在滯留在王都時候使用的別邸,但是先不論規模,哪怕只是內裝的豪華也凌駕於羅茲沃爾本邸了。

只是,這過剩的裝飾的屋子內裝並不是克魯修自身的興趣。這是針對來客多的王都的妥協——是類似於作為貴族被要求的門面一類東西吧。

這三天已經好幾次看到了,有眾多來客來訪這個房間的樣子。

——萊茵哈魯特·梵·阿斯特雷亞的來訪,也是這些事情中的一個。

半天前的那份記憶,對昴來說作為痛苦刻了下來。

【練兵場的那件事,沒能阻止真的很對不起。對除了只是看著什麼也做不到的自己感到羞恥】

在被叫出的昴面前,萊茵哈魯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謝罪。

在魔法燈照亮的卡魯斯坦宅門前,萊茵哈魯特低下了頭。

被稱為【劍聖】,國內最集信賴與尊敬於一身的人物陪歉了。還想著沒臉面對的昴,對萊茵哈魯特這樣的行動驚到了。

【等,等下等下等一下。做了什麼為什麼你有道歉的必要啊。你什麼壞事都沒有做吧】

【這樣可不行,昴。我和你,和尤里烏斯都是友人。沒能阻止友人的錯誤行為,就是我自身的不德造成的結果】

【友,人……】

現在,世界上第二不想聽到的名字被列出來,昴小小的咽了一口氣。

但是,萊茵哈魯特沒有惡意。不如說,甚至為當時沒有從旁插手進來的事情在道歉。如果被插手了的話,就也不會是如今的慘狀了吧。

昴和尤里烏斯之間的決鬥——哪怕雖說幾乎都沒有成型,決鬥的結果也不是應該委於他人的東西。只有這點上守住了體面。

萊茵哈魯特的這個,不過是無需感覺到的罪惡感。然而正是即便如此也無法不道歉的這份誠實,讓萊茵哈魯特成為了【騎士中的騎士】。

【……嘛,不管怎麼說特地過來還是很高心的。你也是,現在應該各種忙的吧?】

【雖說不想把繁忙和友誼放在同一個天平上來說呢。不過若是放過今晚的話,短時間內就沒法取得有像這樣謝罪的機會了】

【短時間內……該不會,要去哪兒?】

【離開王都,帶菲露特大人會我的老家。菲露特大人不得不學的東西有很多,新僱傭的人們也教育也有必要】

雖然萊茵哈魯特微微苦笑著,但是這份笑容中可以窺探到對之後各種辛勞的期待。對圓滿的主從關係的不安,至少在萊茵哈魯特這邊完全感覺不到。

【和菲露特,能相處的好的樣子嗎?】

【——雖說很奇特,但是是能做出至今未有的突發奇想的大人。當能力追上志向和器量的時候,已經會讓所有人驚訝。我也只能為了成為這樣未來的一個助力,勉勵罷了】

【……這樣啊。這就太好了】

聽到毫無迷惘的回答,昴不由得從萊茵哈魯特錯開了視線。

變得無法直視的萊茵哈魯特。紅髮的青年完全不認為苦難是枯,對主從的關係也沒有煩惱。對於服從自己被交付的使命,沒有一絲憂愁。

這實在是,對現在的昴來說過於遙遠的身影——。

【後悔,了嗎?】

對於不看向自己的昴的態度,萊茵哈魯特似乎有所顧忌般地皺起了形狀好看的眉毛。

後悔的話一直都是。昨天是那之前的事情。今天是昨天的事情。到了明天的話一定,會後悔今天的事情的吧。

只要繼續選擇活著,那麼活著就是繼續後悔著。

沒有選擇的那個選項的前方,那個與現在不同的世界,無法不去奢望。

【心情我理解,什麼的隨便的話我不會說。但是,對那個時候的事情有所羞愧我也是一樣。最開始也說過了,很不甘心】

對沉默的昴,萊茵哈魯特伏下了目光。

這句話在哪裡微妙地,和昴所抱有的懊悔有些根本上的錯節。但是,這也是當然的。立場不同的話看待的角度也不同。昴和萊茵哈魯特,看不同同樣的東西。

所以昴,做好了無論萊茵哈魯特說出什麼都不會動搖的心理準備。

但是,這個心理準備也——

【那天的決鬥……你和尤里烏斯之間的戰鬥什麼意義也沒有。明知這一點還什麼也沒做到,然後讓你受到了不當的傷害。對於輕而易舉的旁觀這件事,一直在心裡擔憂著】

【——】

不過是在被說這句話為止的,短暫的覺悟罷了。

【——什麼,意義也沒有?】

【啊啊,是的啊。那時候你和尤里烏斯的打起來得到了什麼嗎?你受傷了,尤里烏斯也在自己的履歷上抹了黑。他在那個決鬥之後,接受了謹慎處分知道嗎?尤里烏斯現在也,應該是在後悔自己的行為的】

尤里烏斯受到了處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對昴來說還真是意外的事實。

那可是有那樣的觀眾騎士們作為友軍的尤里烏斯。想必,有做了那之後事情的事前交涉儘是這麼想了。這樣還能受到處罰嗎。

——但是,只有尤里烏斯對那件事情感到後悔無法想像。

只有這點,唯有雖說是木劍但也是用劍交鋒過的昴才能清楚地理解。

沒有注意到昴那樣的內心,萊茵哈魯特用飽滿誠意的目光訴說著。

【相互都給點時間的話,也應該能冷靜地談談的。可以的話,我來準備那個場合也可以。能和解的話,那場決鬥的隔閡也應該能當做沒發生過】

【……把那場決鬥,當做沒發生過?】

【是啊。雖然有些難以溝通的地方,但是平時的尤里烏斯的誠實的明事理的男人。就一次,推心置腹地談談的話馬上誤解也會消除……】

【萊茵哈魯特】

蓋過那拼命的聲音,昴叫出了萊茵哈魯特的名字。

閉上了嘴,紅髮的青年用毫無陰翳的眼神反過來與昴對視著。在那映出了蒼穹的眼瞳中,沒有一點的負面情緒浮現。

也就是說,萊茵哈魯特是真心這麼說的。

真心的說,無法理解那一場決鬥的意義。

——無法退讓的矜持的相互碰撞,對他來說無法理解。

【能理解你的心情,也很高興。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傢伙】

【那樣的話】

【但是,這個申求沒法接受。不可以接受。……話就到此為止了】

對切斷對話背過身的昴,萊茵哈魯特一臉驚容咽了一口氣。對著要回到宅邸而穿過門的昴的背影,他慌忙伸出了手。

【萊茵哈魯特。你真的是超好的傢伙,剛才的話也是沒有任何惡意歹意,全部任何都是出於純粹培養出來不摻一點雜質的善意做出的行動這回事我也很清楚。……這我,很清楚】

聽到昴的話,萊茵哈魯特停止了動作。

感覺到背後的動作,昴頭也不回地進入門。

然後,

【但是,只有這個是不行的。那場決鬥的意義……不會讓你,剝奪的】

這種事情無論是昴,還是尤里烏斯,還是見證了決鬥的騎士們都不會希望的。

那場決鬥是有意義的。有確實的意義的。

即便對【劍聖】。對萊茵哈魯特。無法理解這個——

【就算這樣……你從那場決鬥得到了

什麼?不儘是失去了嗎】

像是要填補與遠去的昴之間的距離一般,萊茵哈魯特窮極了話語。但是,正是為此他所選擇的話語才正式,決定性的那一句話。

【和艾米莉亞的事情也是,你】

【今天就回去吧,萊茵哈魯特。趁你主人,還沒寂寞到叫出來的時候】

現在,世界上第一不想聽到的名字被提出來,昴隨意地回答道劍聖。

發出響亮聲音關上的門,決定了這一天兩人的分別。

【……多管閒事】

暴露出了無法當面說出來的醜態,昴對著想起了昨夜的記憶咬著牙。

歪著嘴,仿佛要甩開嶄新的記憶撓著頭。

【不行的哦,昴。因為打到頭了所以請聽話地待著】

這樣躺倒的昴的鼓膜,被滿是慈愛的聲音溫柔地撫過。

瞄上去的視線前方,是微笑俯視著昴的青發少女。

以黑色為基調,長度略短的改造圍裙禮服。跪在草皮的膝蓋上乘著昴的頭,保持著膝枕的姿勢面容可愛的女僕——雷姆。

被吩咐隨昴的女僕雷姆,用手指梳理著昴的頭髮輕語道。

【特訓辛苦了。請暫時就先這樣,用雷姆的膝枕安心休息一下】

【特訓……也不是那麼誇張的事情吶。只是準備練習而已吶。看著很無聊吧?】

【不,無聊什麼的。雷姆只要能和昴一起度過,就足夠幸福了】

傾注下來的雷姆的全肯定,現在的昴無法從正面接受。

用手掌覆住臉,昴從就連自己丟臉的樣子都好意地看著的雷姆身上移開了視線。把和遊戲沒什麼區別的練習,從最初看到了最後。這不是該難為情的地方。

像這樣試圖掩飾情感的昴,雷姆什麼也沒有說。

只是沉默著憐愛地承受著昴的重量,像是要讓人想起時間並沒有停止一般,用柔和地動作梳理著昴的黑色短髮。

【……雷姆,那個啊】

無法忍受沉默,昴先發出了聲音。

聽到昴的聲音掠過雷姆停止了手指的動作。承蒙著就那樣等待著話語的雷姆的好意,昴花了大量的時間才繼續開口道。

【我,很丟臉之類的……不這麼認為嗎?】

終於說出口了之後,自己究竟想要什麼樣的答案呢自問道。

想要肯定嗎。想要否定嗎。尋求著從哪裡到哪裡的評價的回答呢。現在嗎。還是說三天前嗎。又或者是更早之前嗎——。

【認為哦】

這個自問,被乾脆地肯定了提問的雷姆的聲音中斷了。

【認為啊喂。那還為什麼要和丟臉的我一起留下來?是因為被這麼命令了嗎?】

煩惱的問題立馬被得到了解答,昴仿佛抗議一般從下面盯著雷姆。

映在反過來的視野內的雷姆,對於昴著壞心眼的話緩緩地搖了頭。

【雖然認為很丟臉,但是和在一起並不矛盾哦。而且就算沒有被命令,雷姆認為自己也一定會和昴一起留下來的】

【……為什麼啊?】

【因為雷姆想這麼做】

簡潔的回答。

砰地一下被這麼說,昴一下子也接不上第二句話了。猶豫著不說些什麼的話的結果,昴發現自己在聽到雷姆的答案以後內心變得輕鬆了些。

就如莫名的自問自答,悄悄地給出了莫名的答案一般。

【雷姆……真厲害吶】

【是的。不過,姐姐大人要更厲害】

【只有這個拉姆至上主義無法理解不過,好厲害吶】

仿佛投降一般舉起了雙手,昴全身放鬆完全委身在了雷姆的膝蓋上。

雷姆也再次,把手指深入就這樣閉上眼睛的昴的劉海中玩弄著,

【雷姆是為了做昴想著希望做的事情,在這裡的】

【這樣的話,簡直就像是我希望被看著打的滿地找牙之後,還想要被肯定是在丟臉羞恥地自虐一樣啊】

【不是嗎?】

感到不可思議般地歪著腦袋,雷姆用純粹的眼神問了過來。

對此昴,只能深深地從鼻子呼了一口氣,以無言作為答案。

安靜地,無法觸動的,怠惰的時間持續流動著。

【差不多該回了吧?會打擾到克魯修大人劍的練習的】

【再一會兒。因為打到頭了,現在動的話說不定會很危險】

抓住想要移動的雷姆的膝蓋,把頭橫過來的昴撒嬌道。

【是。——昴是,如此希望的話】

膝蓋正要用力的雷姆有抽走了氣力,接受了昴的提案。

享受著僅限此時的溫柔,昴能夠不去思考不想思考的事情,把全身都深深地沉入那泥淖的安詳。

——王選被宣言開始的那天,昴與艾米莉亞訣別的那天算來已經三日。

菜月·昴順利地腐壞中。

3

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對了呢,昴一旦有思考的時間就會這麼思考。

明知道這是討厭的記憶,但回過神來就發現思考回到了那天夕陽,數次的回想起銀髮少女那遠去的背影。

到底是哪裡不夠了呢,每當響起門關上的聲音的時候昴都會這麼想道。

說過分了的自覺昴也是有的。

被打倒以後的影響也有。被艾米莉亞一句句地追問,回過神來時候卻叫出了和真正想說的事情乖離了的內容。

結果那些話,在昴和艾米莉亞之間產生了分隔的結果。

因為是突然說出口的話,所以才是僅限那個場合的胡言的吧。

正因為是突然說出口了的,所以才會是一直在心裡躊躇的想法吧。

想著對方做的事情也是,想要被認同的想法也是都是真心的。

自己的真心在那個場面去哪兒了呢,連這個也不知道了。

【——喂,小哥。喂!小哥!】

聽到在極近處灌下來的聲音,沉入自問自答的海里的意識回到了現實。

在眨著眼睛的昴的正面,發出粗大的嗓音的人無奈地聳了肩。

【拜託了啊,小哥。別在人店的前面做出那麼危險的眼神啊。都影響客流了】

臉上縱斷的傷痕令人印象深刻,帶傷的可怕臉皺起了眉頭如此說道。

回到現實立馬就直視了衝擊性的可怕面孔,昴靜靜地揉了揉眼。

【吶,大叔。——對客人瞪著威脅也總覺那什麼了】

【沒瞪啊喂!不如說是在擔心啊!你把穿的不知何為得體的傢伙帶來,另加聽到你傳言的羅姆爺還聯繫不上了,幾乎都到想要把怎樣慌到叫出來的事情告訴你的程度了啊!】

發出怒吼的男人,用粗壯的手臂敲著收銀台。這時,陳列台上的水果受到了衝擊從籠子裡落了下來,眼看就要散到擁擠的人流之中。但是,

【糟蹋食物是不可以的】

仿佛跳舞一般飄舞著裙子,在店面前的空地上著地的雷姆。在她的手上握著和店裡一樣的籠子,而那個籠子把將要落地的水果全部緩和地接住了。

【哦哦,幫大忙了,小姐】

鬆了一口氣,放心地為著絕技驚嘆的男人——卡德蒙從雷姆接過回收的籠子,微微壓低聲音看著昴,

【所以就不說客套話了。快從那個目光兇惡的小哥身邊離開。會變得不幸的】

【在鼓吹什麼啊喂!別給我宣傳些無根無稽的事情啊,餵】

【也不是無根無稽的吧。大致上,又是和之前帶來的孩子不一樣的女孩子不是嗎。之前的那個……啊—,莫名沒留下什麼印象不過,沒留下什麼印象也就是說還是這邊的孩子更可愛吧。無節操什麼的落地獄去吧】

【我看起來是能無節操的人嗎?說到底,為什麼……】

會忘記艾米莉亞的事情啊,正要這麼說出口的昴支吾了。

卡德蒙會忘記艾米莉亞,是因為有為了隱藏艾米莉亞的出身而施加認識阻礙魔法的影響。想起這個,在艾米莉亞的臉浮現出來立馬胸口也開始痛了。

用訝異的目光看著陷入沉默的昴,卡德蒙說給雷姆聽道。

【看看這個,這個完全不自認為做錯的態度。就算這樣付出全部也會很辛苦的哦】

【十分感謝關心。……但是,雷姆是因為喜歡才做的】

臉頰微紅,側眼輕瞄著窺探著昴的樣子的雷姆。看到這個視線的熱情,卡德蒙也是想著再深究就是不解風情了吧遺憾般地收回了意見。

【這個先放到一邊,今天路上的氛圍和以往不一樣吶。人多雖然還是沒變……莫名的有種不平靜的感覺麼】

似乎是為了掩藏支吾的事實,昴眺望著人山人海改變了

話題。

【停下腳步的人,看上去比以往要多……這樣的?】

【不是意外的很能觀察嗎。嘛,就是這樣。發生大新聞的時候,總是對商人的商機。現在就算是只有一個緋聞,也希望比別人多的時候】

聽到昴的感想卡德蒙點頭道,然後拿起店頭排列著的水果中的一個咬了下去。看著給紅色的果實添上齒痕的店主,昴【這可是拿來賣的誒……】呆住著說道,

【嘛,雖然說王選的騷動對水果店來說要怎樣找出商機還是個迷就是了呢。在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落在他人之後,已經幾乎是天賦之才了吧,大叔】

【瞎說。總之,看上去說著悄悄話的群體比平時要多也是這個理由。現在的話各種地方儘是這個話題吧。你看,那個】

一口氣把水果吃得只剩下芯,卡德蒙手指著道路邊立著的看板。即便是在為了顯眼而林立看板的市場中,那個立著的看板也在用高度強調著其存在。

【嘛,雖說用了一文字以外的話就讀不懂了吶】

【什麼啊,還真是不學習。那,你能讀懂我點的看板嗎?】

【感覺好像是畫著和一文字相近的東西不過,字太髒了讀不懂】

掩飾著學習不足的醜態,昴讓卡德蒙整個懵逼了。

【那,結果那個看板上面到底寫了什麼啊】

【只是標題的話已經說了好幾次了吧。是【王選,開始】啊】

對著不抓要點的回答昴做出怒容之後,卡德蒙粗暴地撓起了頭。

【知道了。那麼,稍微去讀一下。小姐,店面稍微拜託了】

【了解了】

理所當然般的放棄了工作的卡德蒙,以及靈活地給了助攻的雷姆的態度,對這無違和感的連協只覺得違和,昴聳起了肩。

【別就這樣輕易地把點交給一個新手啊。還有雷姆也那麼乾脆的輕易答應啊喂】

【只是按照標籤上的價格,把商品和找回的錢遞出去的工作罷了。反正客人什麼的也不會來的】

【順口就自己斷言了!】

被一臉厚臉皮的卡德蒙帶著,在雷姆的揮手目送下走向立看板。

【不過,無論老少都對王選興趣滿滿吶,大叔怎麼想的?】

【是這樣吶。嘛,雖說誰會成為王大人什麼的是雲上的事情,但是王座空著的話就怎麼也不能無視了吶。想要快點給我決定下來倒是真心話】

聽到昴的話,卡德蒙苦著臉如是回答。

【不過,這麼說雖然有點那個,但是只要有賢人會在的話國政也能轉的過來吧?王大人不在的狀況,對國民有什麼程度的影響?】

【喂喂,玩笑給我只放在兇惡的眼神上啊。雖說關於國政方面國王大人只是裝飾什麼的惡評也有……但是和龍的盟約是王族代代繼承下來的東西。和南邊的波拉奇亞的衝突能只用小規模接觸解決也是,因為魯古尼卡被龍保護著啊】

北邊的古斯提科,東邊的魯古尼卡,西邊的卡拉拉奇,南邊的波拉奇亞。

這是,支配這個世界的四個大國的名字。其他也有許多的小國點綴著不過,不管哪個都被看做是大國的附屬國了的樣子。

【波拉奇亞帝國……一旦沒有龍了就會打進來嗎?】

【因為富國強兵,弱肉強食就是那邊帝政的模式吶。有在四百年前,就在龍和魯古尼卡結下盟約之前為止,還是戰火連天的。然後因為龍的插手而氣的牙癢,到現在還懷恨在心這樣的混帳事情吶】

【這就是,所謂沒有王族的國民感情的東西嗎】

【就算沒這事,國家這種生物被去掉頭的話是冷靜不下來的吶。先王大人雖說不是賢王,但也不是惡君。我是這麼認為的吶】

大小各樣的人中混亂其中的很穿著人海,向著比高大的卡德蒙還要高的看板,混在用同樣的目光抬頭望著看板的人之中,伸著頭追著讀不懂的文字。

【寫的是王選開始的通知和,概要。在三年以後的親龍儀式之前決定國王,在之後執行儀式這樣的感覺吶。之後就是有稍微寫了候補者的事情】

代替昴,卡德蒙把內容讀出來了,但儘是些知道的內容。興趣缺缺的昴,最後還是被【候補者】這一單詞吸引住了。

側眼看著舔著乾燥的嘴唇的昴,卡德蒙有所接收地點了點頭。

【在意候補者嗎?王選的候補者一共五人。其中名字特為廣知的是,克魯修·卡魯斯坦公爵和霍星商會的會長阿納斯塔西婭這倆小妹嗎】

【是有名人?那個,叫克魯修公爵的人】

【是公爵大人哦?首先住在王都的人不知道那個名字的就沒有吶。年紀輕輕地就繼承了家主的女公爵,就算找遍王國史也是傑出的才女。以繼承當主為契機,在卡魯斯坦領的初陣的事情也幾乎是在王都也成為了話題的程度吶】

【初陣……】

【在克魯斯坦領地魔獸出現的時候,當時的公爵……先代公爵大人負傷了吶。代替那位大人,迅速地指揮了部下收尾了事件讓名聲傳出來了。跟來就有才氣煥發的傳聞,不過這確實是有讓父親把繼承給了十七歲的女兒程度的器量】

聽到克魯修那規格外的評價在人間傳言,昴越發覺得臉上無光了。

並沒注意到昴的內心,卡德蒙用手指摩挲著臉上的傷痕,

【拿霍星商會來說的話,沒有不知道在這數年裡的大躍進的商人呢。身為代表的年輕女人——阿納斯塔西婭這小妹把大商會吞併加入旗下,正所謂【荒地的霍星】的立志傳本身。幾乎到了被說是霍星再世的程度】

說著阿納斯塔西婭的卡德蒙有著莫名的誇耀感,想來是因為同為商人的共感吧。一介商人成為了王候補,辛德瑞拉故事在這裡體現到了極致。

有著凜然氛圍的印象的,遵從著鋼鐵般信念的克魯修。

然後淡淡紫發下雍華著還有過於特徵性的關西腔的阿納斯塔西婭。

立著的看板的內容,和在王選現場說的事情並無相異。是向市井徹底讓事情眾所周知,不抱有過度不公平感的誠實文字。

【總之,那兩個人正謠傳是王選的本命。不過個人覺得比起他國出身的商人,身為王國權威的克魯修大人這邊更有力】

【大本命,能這麼說吶】

然而,這也應該是在這之後當人表明信念之後會變得相當動搖的評價。

即便如此,克魯修的立場和家世是強力的後盾這一事實是確實的。從不知道她的演說的市井方面來看的話,克魯修登上王座毫無疑問是最為自然的繼承。

【本命是克魯修。能對抗的是阿納斯塔西婭……這樣的話,大冷門是哪些?】

【大冷門就難說了吶。除了剛才的兩個,剩下的三人都是無名也好的】

讀著剩下三位候補者的名字,卡德蒙帶著困擾的神色挽起了手臂。

【是長年在王都的我也不知名字的候補者。姑且,普莉希拉這候補者從家名來看像是貴族的樣子,但是剩下的兩個人連家名都看不到。關於霍星商會的商會主都被選為候補這點,說實話對候補者是怎麼選出來的感到疑問吶】

關於這點,如果不是知道實情的話昴也覺得意見完全相同。

還想著有公爵家當主在,然後就有他國的年輕商會主,還帶著名字也不知道的旁系貴族名字,剩下的更是連家名也曖昧的出身不明的人物兩人。

這是對不知道考據基準的國民來說太不親民的情報。但是,就算是知道是仿龍制的徽章選出候補者的昴,也無法理解龍真正是以怎樣的基準選擇她們的。

看臉的龍按照自己喜好選的,再怎麼說實在是無法想像。

差點對這無聊的臆測不禁失聲笑出來。正當這時。

【只是,候補者里還有半精靈在裡面,只能認為是瘋了吶】

眼神銳利起來,嘴唇因為嫌惡感而扭曲的卡德蒙像是吐出來一般說道。

【雖說候補者的來歷是一定程度寫了,不過名叫艾米莉亞的半精靈……半魔也在候補者裡面的樣子。胡鬧也要有限度啊】

【半魔……啊】

【很適合魔女一家的說法吶。大人物們到底在考慮些什麼啊】

瞪著看板上高出兩個頭位置的卡德蒙。那眼瞳里濃濃的忌諱神色。

對於這樣的卡德蒙的話,昴一下子沒能做出任何反應。

【——】

昴對這個臉上有上的店主,是抱有不是一點的好感的。

是來到異世界時候初次對話的對手,再會後的一連串事情也是讓人覺得是頗能信賴的人物。與可怕的臉相反有著好性質的性格,是深愛著妻女的好漢——至少昴對他,是不曾有疑過他是善性的人的。

從這樣的他口中,理所當然般地說出對他人

誹謗中傷的話語意外到讓自己無法自已。而且是,以對昴來說絕對無法聽過的形式。

【……每一個每一個都是,這和那個是魔女還是什麼的沒關係吧】

【啊?】

所以一不留神,脫口而出般地反論了。

看著卡德蒙露出的奇怪表情,昴就那樣隨著感情繼續加話道。

【哈,別給我因為是半精靈所以就一而概之,擅自斷念啊。那個,叫艾米莉亞的人也是,很厲害……不也說不定是為了國家在考慮著的嗎。不也可能是怎麼很厲害,一個很好的人的嗎】

【等下啊。為什麼這麼拼命我是不知道啦,但是包庇半魔的話還是別說了。被誰聽到的話我可不管了啊】

【啊啊,是這樣啊。滿臉恐怖,說著連長相也不知道的誰的壞話的父親的姿態什麼的,課不能讓來職場見習的可愛妹子看到吶】

面對進一步在諷刺里加了毒說出口的昴,卡德蒙用手抵著額頭。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別說了。是我說過分了我道歉。你看,就是這樣】

【……嘖】

雖有有不得已的先行道歉,但還是那表現出了大人的應對的卡德蒙讓昴退了下來。但是,對這樣收起了矛的昴卡德蒙【但是啊】接著說道,

【你怎麼像是你的自由,但是半精靈成為王大人是不可能的】

【還說這種事……。為什麼啊?【嫉妒的魔女】是理由嗎?就因為那什麼魔女大人是半精靈,所以其他的半精靈也全部都是危險的了嗎!?】

【——是啊】

對於再度燃起來爭論的昴來說,這一聲是意外的冷靜聲音。

【還把這種事情……】

想要反論的昴喉嚨哽住了。看著昴的卡德蒙的眼中,有著畏懼。

【魔女很恐怖。這是理所當然的,誰都持有的共同認識。雖然不知道你是有多不諳世事,但是至少大半的傢伙都是因為同樣的理由忌諱半魔的吶】

【……】

【知道嗎。魔女——【嫉妒的魔女】是已經完全不同層次的怪物的事情。四百年前大陸有一半都被魔女的陰影吞噬,有著各樣名號的英雄,龍,都在這前面沉沒了。若是沒有神龍的力量和賢者的知識,以及當時的劍聖的話世界已經毀滅了吧】

沒聽過的單詞和,沒法聽過的內容並列著,昴的視線無法從卡德蒙那認真的面龐上離開。

【即便這樣,做了那樣事情的【嫉妒的魔女】的真身還是幾乎不知道。知道的只有魔女是有著銀髮頭髮的半精靈。語言無法溝通,意思無法傳達,憎恨著世界上的一切毫無辦法般地盡情大鬧著而已】

卡德蒙那顫抖的瞳孔中出現的感情的波浪,絕不是單純的只要文章就能表現出來的,那把活在這世上的人類所有生的感情都填塗進去了。

就像是昴曾見過的繪本一般,魔女的傳說通過活字或口傳,以各種各種的形式延綿傳說了下來。這通過語部在其中內容也改變了好數次,然而卻只收束到了絕對的恐怖這一終點。在這個世界上在或者的人們的心裡打下了無法抹消的楔子。

【魔女是,恐怖的對象。這是不得不遠遠避開的東西啊】

【……所以,就把半精靈的差別對待正當化了嗎】

【知道,半魔里性格扭曲的有很多是真的。不過,這是從根本上就這樣,還是因為這個環境的錯就不知道了】

仿佛咬碎了苦囊一般的卡德蒙皺起的臉是,面對昴那擠出來般的語言以他的形式煩惱的結果吧。

卡德蒙自己,也理解自己說出口的內容是不合理的。但是,想到【魔女】的時候浮現出的感情,卻不是對這個理論反論的好東西。

然後這,是根植在這個世界的根基上的普遍的意識也說不定。

【——】

注意到這點的時候,昴才真正實感到了在王選現場時候艾米莉亞的夙願的內容的真正意義。身為半精靈的事實。這對她來說是想捨棄也無法捨棄的宿命,也是絕對無法與他人站在同一起跑點的鐵鎖。

【所以,只要被這麼想著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吶。是誰喜歡把這個半魔抬上去的……盡做些混帳事情】

挽著手滿臉不滿的卡德蒙,這次似乎把憤怒的矛頭從艾米莉亞本人身上,變到了讓她乘上這不可能贏的神轎上的人身上的樣子。

這個姿態雖然表現出了卡德蒙的善性,但是在這裡只要還根植著對名為半精靈的存在的壞印象那就連安慰也算不上。

名為艾米莉亞的少女,首先就不得不和名為偏見的障礙戰鬥。

【理解那孩子做了什麼不得不背負這些惡劣條件的事情了嗎】

卡德蒙,對昴的無知如是說。對被半精靈虐待的歷史,以及其原因本身的魔女的恐怖一無所知。

的確昴對這個世界的歷史就是無知的集合體。

關於魔女的惡行,也沒法做到字面意思以上的理解。

人們對半精靈究竟感到何等恐怖,何等地敬而遠之。然後在這環境之下的半精靈們,對人類究竟是怎麼想的也很難想像。

但是,她確實說了。

[[——到此為止了,惡黨]]

凜然的銀鈴之聲,確實地拯救了趴伏在地上痛苦著屈辱著的昴。

對那個時候她的行動的,打算和想法到底去哪兒了呢。

昴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歷史,不知道魔女,不知道半精靈。

但是,知道了艾米莉亞。

[[我的名字是艾米莉亞。只是艾米莉亞哦。謝謝,昴]]

知道了有著銀髮,一根筋地老好人,不考慮自己損失行動著的少女,被看成是和【嫉妒的魔女】同一這一毫無來由的事情。

知道了那絕非出生在對自己溫柔的環境下的少女,是有著即便如此也對他人施以溫柔的內心的人。

即使無論,這個世界對她究竟有嚴苛,只有昴對她——

[[——是為了,自己吧?]]

突然,切入了思考和回憶的冰冷聲音凍住了背脊。

腦海里描繪出的可愛的少女的微笑,切成了視線銳利的苛刻聲音。

[[明明想要相信的……沒能讓自己相信的,不是昴那邊嗎!]]

被踐踏了信賴的少女的悲痛的聲音,在昴那狹隘的頭蓋骨中迴響。

對這試圖理解了的,顯得明白了的樣子,做著仿佛知道般的表情,輕易地打破了約定的對手的苛責再一次刺入胸口。

[[——不說的話,不會知道的啊,昴]]

又一次又一次,回憶中的艾米莉亞責備著那天昴的行動。

感受著仿佛抓撓著胸口般的痛苦,仿佛要被悲傷給壓垮了一般,然而昴也對怒目而視的少女表露出了憤怒。

都那樣盡力了。都那樣幫助了。都那樣受傷了。那麼,希望有所回報有什麼不對。期望有所回應有什麼不對。

——不說的話就不會知道,我這邊也是一樣啊。

王選的事情也是,差別對待的事情也是,那一天的思念也是,艾米莉亞什麼也沒有告訴。排斥著昴,讓其遠離目的,以最配角的對待方式。

昴對艾米莉亞,是怎樣過過來的,是想著什麼目指王座的,對著把自己和魔女同一看待的世界是怎麼想都都不知道。

艾米莉亞對昴是怎麼想的,不想知道。

【——小哥。沒關係吧,喂!】

【……誒?】

注意到的時候,卡德蒙已經在極近的距離盯著自己的臉了,昴一個後仰。

【哦哇!別這樣,大叔!要有自己的臉可能會成為別人死因的自覺啊!】

【說得好過分吶!剛才也是這樣,一下子發呆。是有病嗎?】

【哦,如果說我胸中燒糊的這份熱情的心情是病的話,說不定就是這樣了。時而溫柔,時而嚴厲,這個病那與熱病相似的麻煩地方讓人不知所措……】

【你這是性質差爆了的病這我知道了。已經夠了吧,回店裡了哦】

對這為了掩飾被打了個一個大意的內心的玩笑,卡德蒙陪不下去了搖了頭。跟著回店的背影,昴注意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濕了。

這到底是自己怎樣的感情為起因的呢,考慮著步子就變得十分沉重。

【然而,也許是多餘的事情】

對低著頭的昴,背對著這邊的卡德蒙低語道。

以卡德蒙能否傳達到昴的耳中都不確定的竊竊的音量繼續著。

【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魔女這個單詞的事情別再幹了。雖然包括我在裡面……也不知道就會有誰在哪裡聽到了】

再次回到剛才的話題,也不是這麼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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