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EX 從零開始過錯的異世界生活(2/2)
在這片冰冷的空間裡鎖拷著一位樣貌有些髒的人物。這位少女——一樣的男性頭上長著亞麻色的貓耳,窈窕的身體上穿著的是近衛騎士的白色服飾。
這是昴在培提爾其烏斯死了,以及白鯨暴動了之後四處奔走的時候發現而帶回來的戰利品。
只是,至今為止都還沒有那個機會能夠一覽被稱為【青】的治癒術才華。別說機會,他甚至都不治療自己的傷口,只是盯著牢獄的地板,不停地低聲哭泣般的喃喃著。
【……有誰,能告訴我。告訴我啊。我,是為什麼……殿下呢?我,是為什麼。有人在的。應該是存在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好奇怪……】
【不過,這可頭疼了。看來要花點時間了啊】
昴撓撓頭,取出自己懷裡的資料。那是王選開始時候的通告紙,昴一直貼身不離地帶在身上。
那張紙和昴知道的有所不同。本應是五名候選者在上面的,但現在人物像變成了四個人,人物介紹也減了。
隨著克魯修·卡魯斯坦的消失,這邊也出現了變化。
但是,昴還記得。雖然沒放在眼裡,但畢竟是看到望眼欲穿的程度了。克魯修·卡魯斯坦的騎士的名字,是菲利克斯·阿蓋爾。
本應是眼前這位【青】之治癒術師。
【在我看來,被白鯨的霧消去以後,本來應該會給記憶造成沒有違和感程度的影響的,但看這個樣子】
【有誰,有誰能告訴我啊……殿下,殿下呢?殿下,是和誰一起……?】
【當失去的記憶重要到沒法修補的時候,就會變成這樣嗎】
如果是能夠對當事人的人格造成了巨大影響的存在,一旦消失,那個人當然就會難以維持自我。
因此,【青】就變成了這幅樣子,像個壞掉的人偶一樣不斷說著重複的話。
如何治癒壞掉的心,很遺憾昴並不清楚。
能夠讓他保持自我的唯一存在,和昴之間並沒有任何交集。哪怕要重來,回溯的時間也不是昴定的。
所以,他和她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昴無從得知。
【就算是這樣,畢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棋子。沒關係的。我一定會把你內心的裂痕填上的】
【有誰,求求你了……告訴我。我,我為什麼……】
對於昴的話,【青】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雖然感覺這樣下去也不是事兒,但昴已經做好覺悟,不驕不躁花上充分的時間來面對他了。
能夠治癒傷勢,失去倚靠的騎士,沒有比這還要好用的棋子了。
所以,昴滿懷真摯地,
【這次,絕對會找到不讓你自殺的方法的】
斷言道,不管幾次,都絕對會正面接受他尋死的意志。
※※※※※※※※※※※※※
房屋的出入口被完全封鎖了。
被從內側被釘死,窗戶也全都用木板封死。因為窗簾緊閉而顯得一片漆黑的宅內狀況,只要有還能察覺到異樣的注意力都會覺得奇怪。
不過,當然這次就是因為確信不會被察覺到所以才設計的。
【——!】
猛烈的火勢毫不留情地吞沒了整棟建築,將其燒毀。
在房屋四處出現的火苗不知休止,建築物上下都在無法阻止火勢,一切都在瘋狂地化作灰燼。
被火焰吞沒的豪宅里有的並不僅僅是被烤焦發黑的家產家具和裝飾品。
在這棟屋子裡經受了長期苦痛的女性們,也被捲入火焰失去了性命,變成了看不出原來是否為人的灰碳。
這過於悽慘的景象,說是作孽都不為過。
但是,又有誰能相信,這正是這些被燒死的女性們自身的願望。
【開、開、開什麼玩笑!!】
火舌的勢頭在風中進一步劇增,男性的罵聲傳遍宅邸。
在幾乎被燒毀的這棟建築中,這個聲音嘶啞地讓人覺得可憐。
這道聲音還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還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切陷於狂亂,
【九十二號!一百十四號!一百二十三號也行!在哪裡!?你們在哪裡!?你們當我是什麼人!?居然留下我,在這種情況下自顧自死去,你們這些女人到底要不負責任到什麼地步!?】
白髮的青年就仿佛是發脾氣的孩童一般,失聲叫道。他穿著白色的衣服,平凡的面容怒若羅剎,肆意叫喚著。
這在如今被快被燒毀的豪宅火焰中也堪稱異常。
若是正常的人類,應該會為了逃離火勢而拼盡全力。
然而,這位男性卻完全不見如此。反而完全沒有考慮自己的死,以某種超越了生死的倫理觀在行動。
男人的腦子出問題了,也不是。
——不對,否定這一點也是不對的,男人只是有著某種確信。
自己,不會因為這場火災而死去。
因此,男人怒吼的理由是出于于自己的死亡完全不同的原因。
非要說的話,是對引發這場意外火災的自己妻子所抱有的無邊怒火。
這份怒火,使他看不見眼前的局勢,看不清自己的腳下——,
【不管是哪個,都在輕視我這寶貴的資產——】
【——希望,你能閉上那張聽起來就讓人難受的嘴啊】
【什】
憤怒男性的臉面,被一個穿破焰壁的靴底直接踹中。
這一腳來自於出乎意料的方向,著出乎意料的攻擊讓男性應接不暇,被輕鬆踹飛到走廊的另一側。那邊的牆壁因為炙烤變得過於脆弱,在男人的撞擊下崩塌了。
男人摔了個大跟頭仰躺在了地上,啞然地望著燃燒的天花板。
【怎、麼了……】
【這個火焰,就是你那眾多老婆們給你的絕緣信簽名。說的通俗一點,用恐懼束縛起來的愛情已經結束了】
回答了呆若木雞的男性的問題的,是和剛才踹他時候相同的聲音。
男人彈起身體,越過撞碎的牆壁,正好見一位身著漆黑衣裝的女性走了進來。
嫣然的微笑與黑色的麻花長辮是她的特徵。
但是,最能說明她身份的,還是她右手上的彎刀——。
【賊人!你以為我是誰!?快為你做出的蠢事後……】
【悔】字出口的同時,男性就舉起雙手向女性發動了攻擊。
然而,這個打算因為一道輕巧的衝擊,和視野角落看到的自己被切斷了的雙臂而受挫。視線向下移去,只見自己的雙臂已不復存在。
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死之身?無敵?雖然不知道你是哪邊,不過這個只要知道內幕就根本不成問題。現在的你,只是會惹人不快的蟲而已呢】
【——!像你這樣的,娼婦——】
【————】
被刺傷了尊嚴的男人忘記了自己失去的雙臂,用污言穢語詈罵女性。然而,女性卻不會等他說完。
她抬起纖長的腳,一腳向上踹中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男性兩腿之間。男人的身體因為其威力而浮了起來,而女性手中的刀刃不知何時開始描繪起死亡的紋路。
自雙臂之後,其上的肩部亦被切斷,再從腳底開始一點點向腿上剝削。腳尖,腳踝,小腿,膝蓋,大腿,男人的身體噴著血不一會兒便化作悽慘的肉塊。
【——你以為】
【都這樣了,還打算說什麼可正了不起】
對於他那變得越來越小的軀幹,女性一直踢踹了出去,被木板釘死的窗戶被裝個粉碎,男人的身體帶著火焰飛向宅邸外。
失去了手腳的男性隨著破碎的窗戶玻璃碎片一起,甚至無法受身直接摔在了地面上。幸好他所在的房屋只是二層,摔下來並沒有造成致命傷。
不過,在失去了手腳的現在,光是大量失血就已經是個足夠致命的問題了。
【怎麼,能忍受這種蠢事。……我,我是這個世界,最完美的存在。不求過多,知足常樂,無欲無求,生活清貧……這樣的,我,居然被你們這樣缺陷的人類,肆意妄為……】
【平時就被罵的這麼狠的話,那肯定是會想要提出離婚申請的呀】
【什!?】
在連靠自己翻身都很困難的男人面前,又有別人進入了他的視野。
他是誰呢,正是黑髮黑瞳,披著黑色披風的少年——菜月·昴。
昴對這位目中無人到令人覺得悲哀的男性嘆了口氣。
【沒想到,周圍的人居然會協助我到這個程度啊,雷古爾斯先生】
【你,為什麼在這裡……不對,是你,計劃的嗎……?】
【還能有誰?】
昴聳聳肩,這才終於理解了狀況的男人——雷古爾斯面對昴扭曲了面容。被昴的笑容俯視,雷古爾斯的眼裡出現了暴怒的火焰。
【你這個、殺千刀的混蛋!你知道,自己都幹了些什麼嗎!?我愛的妻子,妻子們啊!在我的面前,和屋子一起被燒掉了!你知道這行為有多麼非人道,多麼惡魔嗎!?你這個殺人妻子的混蛋!】
【這種說辭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讓我都驚訝的合不攏嘴了啊。……先說好,幫我出謀劃策處理你的心臟的不是別人,正是你的妻子哦?】
【——怎麼、可能】
對於昴挖著而說一臉無奈說出的話雷古爾斯啞口無言。
他這種打從心底表示意外的態度反而讓昴感到難以理解。
雷古爾斯將眾多的女性以妻子的名義關在屋子裡,用反抗即死的暴力威脅她們過著自我滿足的婚姻生活。
只是這樣的話,還只是狠毒的後宮主,但這位大罪司教的行徑之可不止於此。他,把自己的【心臟】交給妻子們,以此來讓讓自己肉體的時間靜止從來實現不老不死和【無敵】的兇惡之人。
要殺死大罪司教【強欲】,只能在他的心臟回來的時候。
為此,必須要把他交付心臟的妻子們全部殺光,讓他的心臟失去藏身之所。
在得知這個事實的時候,就算是昴都苦惱了好一陣子。
不過,解決了昴這份迷惘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被雷古爾
斯囚禁的妻子——不對,女性們。
【她們,都覺得只要能報一箭之仇死不足惜啊。像你這麼過分的罵法,我都不太聽過啊】
【誰、信你……。我,我愛著妻子們!所以,她們也應該愛我!是這樣吧!?要不然,就不對了吧!但是!為什麼我,要因為那群不配當妻子的人,落得這幅模樣!】
【……你是真心這麼說的吧。還真恐怖啊,你們】
昴一副想要抽身而退的模樣低聲道,從現在還在不斷謾罵轉嫁責任的雷古爾斯身上錯開了視線。
他視線望向的是從燃燒的屋子裡跳下來,在中庭著地的黑影——艾爾莎。她輕輕拍落沾到身上的灰,隨後注意到了昴的視線,
【啊啦,是在擔心我嗎?安心吧,沒有一處受傷】
【才沒擔心你。比起這個,這是什麼。我可沒讓你搞成這幅惡趣味的模樣】
對於態度悠閒的艾爾莎,昴別著嘴,指著沒有手腳的雷古爾斯說道。
至少在昴見到雷古爾斯的時候他還是有手有腳的,那把他變成這樣的肯定就是艾爾莎。對於昴的指責她聳聳肩,
【因為讓他留下手腳感覺會很煩……而且,還是幫那些人傳個話比較好吧?】
【……這、倒是】
艾爾莎似乎也意外地會為人著想。
那些因為雷古爾斯而犧牲的女性們,究竟是抱著怎樣的覺悟向雷古爾斯設下這個陷阱的。可不能讓他在對此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死去。
然後,既然這件事已經傳達到了——,
【嘎,啊啊啊啊!】
艾爾莎將軍刀刺進雷古爾斯的胸口,舉起他那已經變輕許多的軀幹。在這就仿佛燒烤串的狀態下,雷古爾斯流著血掙扎著,充滿了對生的渴望。
【一口氣?】
【不……】
對於艾爾莎的詢問,昴手抵著額頭思考了會兒。
雖然不是艾爾莎,但昴也有一般人該有的同情心和義憤。而此刻這份感情,正在向他訴說要回報那些流著淚奔赴死亡的女性們的覺悟。
所以,昴對艾爾莎命令道。
【把他放到那邊小火的地方。直到確認他被燒死了為止】
【好的,知道了】
對於昴殘酷的只是,艾爾莎毫不苛責地答應了。
然後,她將還在說著狠話的雷古爾斯的身體扔到了燃燒的屋子旁只有一點小火的廢棄木材的小山上。
【————】
身體被灼燒直到死亡的男性慘叫在夜空迴響。
昴和艾爾莎一同面不改色地望著這一切。
【蟲子的叫聲聽起來很舒心,反而還更好聽啊】
在漫長的慘叫聲結束之後,艾爾莎輕聲說道。
昴對此也是同感。
※※※※※※※※※※※※※
——碎裂的玻璃杯聲音,在昴聽來是信賴散落的聲音。
【這、是……】
【對不起喵。真的對不起喵。我也不想這麼做的。真的,真的哦】
男人的聲線因為震驚而顫抖著,他的手肘重重地靠在櫃檯上。然而,卻仍無法支持住自己的身體,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了店的地板上。
在他倒下的時候,櫃檯上的玻璃杯和酒瓶子也一起被摔倒地面上,摔碎的酒水濺到了男性白色的制服上,讓他身上染上了酒臭味。
他的手腳不聽使喚,臉上漸漸失去血色。唇色發青,視野渾濁,男人不停地眨著眼,嘗試遠離近在眼前的死期。
昴坐在桌子旁俯視著這個男人拼命掙扎的模樣。
這是一位面容優美的男性。纖細的高挑身材,在進入店裡時候的舉手投足,在和友人說話時候的遣詞措句都充滿了高貴的氣息。正可謂騎士般的騎士。
【難怪被稱作是【最優】啊,尤里烏斯·尤克里烏斯先生】
【你,這混蛋是……】
【但是,如果你知道自己現在的立場的話,還是再多關注一下周圍比較好啊。你可是現在正處於風尖浪口的王選候補者的一位騎士呢。當然,要考慮會被盯上的不僅是主人,還有自己嘛。不過……】
昴對痛苦地喘著氣的男人——尤里烏斯高聲訴說著,隨後站起來伸出了手。而伸向的是坐在倒下的尤里烏斯身旁的人。
昴輕輕摟過帶有亞麻色貓耳,面容可愛身體驕奢的可人肩膀,撫摸著他的頭。僅僅是如此,【青】就一臉陶然地喜上眉梢。
【菲、利斯……你……】
【要安慰傷心的人可是費了我好多工夫啊?沒想到,居然要為別人的性命操心到這個地步。不過畢竟是值得的】
【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這已經和你沒關係了。安心吧。在我的計劃里,只要你不在了,就不需要對你的主人加以危害了。不過如果要反抗的話就不好說了】
尤里烏斯的黃色雙眸不斷閃過疑惑與憤怒、悲傷與混亂、哀嘆和疑念。
但是,這些高速轉換的感情全都沒有任何意義。
【被昔日的朋友叫出來,喝了一杯酒就變成這樣。所謂信賴還真是一種甜蜜的毒藥呢,【最優】先生。你沉溺其中,然後看錯了局勢】
【……啊,唔】
【做一些能夠為之驕傲的事情還真輕鬆呢。活的那麼輕鬆我好羨慕啊。雖然會死】
昴蹲下身子,王者意識朦朧的尤里烏斯的表情。尤里烏斯的眼裡早已沒有昴了。他並不會為了指示殺死自己的男人而拘泥。
他的雙眸中唯一有的,只是對被利用的友人是否能夠平安的擔心,以及對不在場的主人的遺恨——,
【————】
【到死都是騎士啊。簡直可恨得不行】
昴俯視這因為死亡而永遠陷入沉默的這張臉,放言道。
唯一讓他內心感到作嘔的,就是完全沒有必要在這裡奪取【最優】騎士的性命這件事。
昴第一次做出了沒有任何理由的殺人命令。
在讓魔女教和大罪司教那群人死的時候,昴不會有任何心痛。但是,這次的殺人只是昴單純出於難度選擇了更加容易解決的那一邊。
比起時時刻刻都有護衛包圍的候補者阿納斯塔西婭·霍星,還是利用一下不太被警戒,而且被自己用話語籠絡導致依存自己的【青】更方便。
【昴大人,我幹得不錯吧?】
【做的好。抱歉讓你做這麼難受的事情】
在看到尤里烏斯死透之後,【青】在站起身的昴身旁細聲問道。對於他的態度昴聳聳肩,再次撫摸了表情不安的他的頭。
僅僅如此,就能讓他情緒不安定的內心冷靜下來的話,摸多久都可以。
【沒關係的,只要能夠幫上昴大人的忙就可以了。因為,這是為了造就殿下和昴大人所期望的未來不得不做的事情對吧?】
【啊啊,是啊。為了這個目的,不能讓你的朋友活下去】
【是……】
【青】的臉上表情色彩變得稀薄,即便如此還是對朋友的死亡感到心如刀絞,他就仿佛要填補內心的空白一般,輕輕揪著昴的袖子。
就這樣,店內漂了好一會濃厚的死亡氣息後,
【——哦呀,看來還忙著嗎?】
本應誰都進不來的入口被打開,一名美少年進入店內。
正想著被撞見了現場如果是無關人員就需要封口了,幸好,這名美少年並沒有封口的必要。因為是有關係的人。
【和說好的時間一樣啊】
【是啊。時間有限,商人的思考方式就是【時間就是金錢】】
【還敢自稱商人,臉皮還真是厚啊。是【死之商人】吧】
【你這麼說我也無話可說】
聽到昴的話,身材瘦弱的男性撓了撓灰色的頭髮。
纖瘦的身體上穿著黑色的西裝,還帶著黑色的領帶,一眼看去感覺就像是葬禮歸來,但細細一看反倒是他的身上不斷傳來無法矇混過去的死臭。
面部表情很是溫柔眼神也很祥和,但視線的移動方式很明顯正在警惕著昴他們,可以看出是經歷過修羅場的人。
最關鍵的是,昴對他那渾濁的眼神很中意。那是沒有任何生存價值,失去了生存意義,即便如此還
是選擇了活下去的行屍走肉的眼神。這個眼神,和自己身邊的【青】性質相似。
【說起來……還沒問過你名字嗎】
【我沒自報過名字,也沒打算報上自己的名字。當然,這邊也沒打算問客人們的名字。這樣才能讓雙方都安心】
【嘛,你說的倒是沒錯。又不是說能成為朋友】
【是啊。一旦發生什麼立馬就會變成敵人。和這種人稱朋道友的結果就是這個下場吧?】
男性望著趴在地面的尤里烏斯的屍體和靠在昴身上的【青】揶揄道。對於他的諷刺昴無言以對,隨後向店門口走去。
毒藥和善後都已經和這個男人在私下商量好了。如果動用魔女教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昴現在,正一次又一次地走在危險的鋼絲上。
【代我向拉塞爾問個好。有事再來找他。是右手吧?】
【那個人右手還在拉。我,只是個奴隸】
這種思考方式倒是乾脆,對於男人這種現實的回答不管是在好的意義還是壞的意義上昴都很喜歡。同時也感覺很遺憾。
如果能夠成為朋友,一定會很談得來吧。
※※※※※※※※※※※※※
除去候補者,除去擋在面前的大罪司教,為此不停在幕後進行各種活動。
謎之集團,危險人物的巢窟,不僅如此還對內部的事情不會有過多干涉。
這個名為魔女教的集團,對昴來說實在太適合藏身了。
總有一天要根絕的藏身之處,因為是以此為前提對其進行利用,用完就丟也完全不會感覺到罪惡感。
大罪司教之間,也完全沒有同伴意識。
昴一直虎視眈眈,思考著殺死他們的方法,然後嘗試,如果有機會就著手準備。而若是失敗,反正昴有能夠讓世界重來的力量。
而這種狀況下,昴也不知不覺間,有了能夠稱得上是夥伴的人。
這不是魔女教中的任何一個人,昴也知道不該牽扯更多人進來。
【我和哥哥,不是早在一開始就在一起做事了嗎?就這樣繼續,再多找點有趣的工作讓我幫忙吧】
【我也沒打算站在你這邊,你現在也是想著一有機會就殺我。但就是這個,莫名讓我覺得很舒服啊】
【只要有昴大人在,殿下的夢想一定會實現的。所以,我會一直跟隨昴大人的。……但是,誒?殿下和昴大人,是什麼時候在哪裡認識的呢……】
【不過是骯髒工作的同事吧?說是夥伴真蠢。不管是我還是你,都是無顏面對家族的不孝之子啊。乾脆,還是直接去死更加輕鬆吧】
【再一步,就差一步就能達成夙願了。為此,我就是把靈魂賣給惡魔都無所謂。賣給你這個,惡魔呢】
——昴絕對並不會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值得褒揚。
即便是這樣,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些贊同他行為的人。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救贖吧。
昴利用【死亡回歸】的力量,嘗試拯救艾米莉亞,為此而不停掙扎。
這場戰鬥只能自己一個人,不停戰鬥下去,自己曾經是這麼想的。
說不定,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自己,不是一個人了。
※※※※※※※※※※※※※
王都四處都是火焰,昴感受著全身被碾碎的痛苦,仰頭望著天空。
意識還很清醒。
劇烈的疼痛沒有讓昴失去意識反而讓他清醒了。
到底發什麼什麼,為什麼會在這裡,全部都躍然眼前。
【————】
昴的懷裡抱著不再動彈的梅莉的身體。
少女張開的眼中早已失去了光輝,正眺望著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景色。那副驕傲的態度,不合年齡的嬌媚聲音,每當被當成是孩子就會生氣的模樣,都無法再見到了。
——因為,昴【死亡回歸】,回到的正是這個瞬間。
【死亡回歸】雖然有改變過地點,卻從未回到過比那還要之前的時間過。
【死亡回歸】的地點變成了這裡,回來的昴懷裡仍舊抱著梅莉的屍體,既然如此,那麼她的性命已經是救不回來了。
【————】
哪怕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的心理安慰,昴仍舊輕輕為梅莉合上了眼瞼。自己沒有資格為死者送終。這雙手,已經沾染了太多血污了。
【就算是、這樣……】
不能只是因為看到了【死】,就放棄。
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到底死了多少次了呢。早就成千上萬,褻瀆、踩碎了各種各樣的人的生命,只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走到了這一步。
自己也有好幾次因為【死亡】的痛苦而將近屈服。但每當這時,內心就會燃起火焰。
那是,最開始的熾熱,是稍微觸及到一些的指尖上傳來的觸感,就是這份觸感讓昴走到了今天。
就差一步,他的願望就會觸手可及。
在付出了眾多犧牲之後,終於來到了這裡。
然而——,
【——到此為止了】
悽慘的聲音從昴的頭上傳來。
王都四處是火併不是比喻。然後,出現在斜坡上的那個身子閃耀的就仿佛要把這些瘋狂的火焰全部吸收進去一般。
【萊茵哈魯特·梵·阿斯特雷亞啊啊啊……】
【看來我沒必要自我介紹了呢。我也沒法控制住自己和你促膝長談】
萊茵哈魯特的碧藍雙眸筆直地望著蹲在他面前的昴。
他雙眸中的光芒,和早之前見到的完全不同,充斥著激情。
哪怕是面對殺戮者的時候內心都未曾出現過一絲擾亂的男人,在面對昴的時候。
用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濃厚激情——憎恨的眼神盯著昴。
【你也會憎恨人的啊,【劍聖】!】
【我也嚇到了。沒想到,自己的內心裡居然會有這種感情】
【發現了新的自己嗎。Happy birthday。生日快樂,萊茵哈魯特】
【抱歉,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但是,會成為你的忌日】
這種說法讓人感覺做作,但是由萊茵哈魯特這樣的美男來說就顯得很有風範。
聽到他的死刑宣言,昴笑了出來。
能夠讓他失去冷靜,暴露出他心底的感情,明知這沒有任何意義,自己卻只有這點能夠說得上是勝過他了。
【別惹我笑了,萊茵哈魯特!【劍聖】!王國之劍!你,是守護魯古尼卡王國的騎士吧!?你,哪裡保護好這個國家了!?你說啊!】
【————】
昴伸開雙手唾沫四濺地吼道。
兩人在王城的正門前面對面,從這裡可以看到王都的全景,四處都處在火焰之中——不對,不僅僅是王都。
現在,這道業火正在魯古尼卡王國的全境內肆虐。
哪怕萊茵哈魯特再強,是個再優秀的騎士,只靠他一個人又能做得到什麼。什麼也做不到。這就是結論。
【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為了殺死你,我準備好的陷阱!】
【為了、殺死我……?】
【你以為!我試圖殺死你,試了多少次!?我以為,我到底挑戰了你幾次,幾十次,幾千次!】
【————】
對於昴意義不明的叫喊,萊茵哈魯特的表情因為困惑而僵硬起來。
他不會知道。除了昴以外,絕對沒人會知道。
昴為了殺死萊茵哈魯特,早就嘗試過各種各樣的方式了。
他研究萊茵哈魯特·梵·阿斯特雷亞這個男人,研究透徹,嘗試所有能夠想到的手段,使用各種策略,做了各種準備想要殺死他。
但是,不管採用什麼手段,都會被萊茵哈魯特盡數打回。就仿佛在說菜月·昴的小聰明,無法對他這個存在造成任何影響。
犧牲艾爾莎,犧牲梅莉,犧牲【青】,犧牲或許能成為朋友的那個男人,犧牲了自稱共犯的小丑,犧牲了魔女教,犧牲了大罪司教,犧牲了各種各樣不合法,非人道,邪道,即便如此,還是沒能殺掉他。
所以,在失去了能夠殺死萊茵哈魯特性命的手段後,昴決定了。
【我
,要把你從騎士層面上殺死。把【劍聖】這種誇張的招牌砸掉,用腳踐踏,吐痰玷污掉!】
【就為了,這種事】
【就為了這種事!啊啊,是啊,就為了這種事啊!我就是為了這種事情,用光了我身邊的人的命,來想要把你扯到地面上來啊】
昴讓懷中的梅莉身體橫躺地面,指著萊茵哈魯特說道。
看到萊茵哈魯特藏不住的動搖神色,感覺有點小得意。
【你是英雄,萊茵哈魯特。我殺不死萊茵哈魯特。但是,就算是我也能夠殺死英雄。——這就是,殺死你的方式,萊茵哈魯特!】
【————】
面對陷入沉默的萊茵哈魯特,昴用卑賤的尖銳聲音誇耀著自己的勝利。
殫盡竭慮,機關算盡,付出犧牲,血流遍地,重複【死亡】,這才終於。
在梅莉的保護下苟活了下來,這次終於,能夠在這個狀況下,和他對峙了。
付出了這麼多犧牲,這才終於,和他站到了同一個舞台上。
【……為,為什麼啊?】
突然,前一刻的威風盡數消失,透出了一聲軟弱的聲音。
【為什麼,你這麼強啊?為什麼,你強到,我必須要讓他們全部死掉,才能觸及的程度啊?】
昴的聲音顫抖著,嗚咽著。對此,萊茵哈魯特表情僵住了。
他已經無法理解昴到底在想些什麼了。這是當然的吧。因為連昴自己,都快要不明白自己了。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自己最後一次流眼淚,到底是什麼時候。
想來,在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就是自己最後一次落淚的時候吧。
菜月·昴,在那天置身於這份火焰當中時候流下的眼淚,就是最後的淚水。
【如果我和你一樣,該多好。和你一樣,正直,有能夠拯救一切的力量,該多好。我,好羨慕你啊。我,好恨你啊】
【你……】
隨著淚水一起流出的話語,必定是菜月·昴心底真正的想法吧。
在王都最初重複的無數次循環里,在菜月·昴看到這位將自己從那個圓環中解放出來的男人,萊茵哈魯特·梵·阿斯特雷亞的時候。
——那個時候,昴很羨慕萊茵哈魯特。
一次又一次得被開膛破肚,一次又一次地經歷了字面意義上的死,卻還是無法對任何事情造成改變,內心漸漸枯竭,感覺就要死去,就在這時,就像是出於某種偶然一樣,他就仿佛像只是踢開路邊的小石子一樣,輕鬆地將命運改寫了。
這種強大,讓昴憧憬,羨慕,嫉妒,憎恨。
【——我,想要變成你這樣啊,萊茵哈魯特】
【——我,沒法理解你的心情】
對於昴發自真心的零散話語,萊茵哈魯特當成是戲言予以了回答。
這是對的。萊茵哈魯特,是英雄,你真的,至始至終都是正確的。
——是哪裡錯過了?菜月·昴,是在哪裡做錯了?
不知道。不對,是知道的。但是,誰都沒法理解。
所以,正因如此。
菜月·昴,早就已經成為了無法他人所理解的狂人了。
【————】
萊茵哈魯特眯起眼,微微彎腰。卻沒有伸手握劍。在他眼裡看來,打倒昴根本不需要武器。
這是對的,這沒錯。昴這脆弱的身體,他只要一擊就能將其灰飛煙滅。
那麼至少,那麼至少——
【——要放棄,會不會還太早了點?】
【你是——!】
就在萊茵哈魯特衝上前來的瞬間,一道黑影從旁邊橫插進來。激烈的碰撞聲響起,萊茵哈魯特用手刀接下了黑影斬下的攻擊。
怎麼可能。為什麼,攻勢那麼強的刀刃用手刀就能接下。向天空望去,只見刀刃發出一聲脆響飛上去。怎麼可能。為什麼,是刀刃碎了。
【真的不是人呢,你】
在空中翻著身,最後四肢著地的人是渾身是血的艾爾莎。
昴以為她已經死了。為了造就這個狀況她也成為了布局的一環,她自己也做好了在那裡燃盡了生命之火的覺悟才對。
【似乎沒能死成呢。不過看到這個狀況,又想來死一次了呢】
【艾爾莎……】
【梅莉,是嗎,已經死了啊。這妹妹真是沒能遇到個好姐姐啊】
艾爾莎看到躺在地面的梅莉,表情有些寂寞地輕聲道。
然而,她一瞬間就切換了情緒,和萊茵哈魯特面對面,
【似乎還要加上殺妹之仇了,能陪我一起跳一支麼?】
【你已經沒武器了。而且,你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保護的是什麼人嗎?】
【我不是很喜歡這種複雜的事情呢。我,只會做我想做的事情。身後的那個人,總是能讓我做想做的事呢。所以,可是貴賓】
艾爾莎一舔紅唇,用只有殺戮者才能理解的道理回答了萊茵哈魯特的問題。
萊茵哈魯特做好準備,面對艾爾莎擺出了架勢。
【這回,想必是最後的機會了呢。我很開心呢。真的,太棒了】
【艾爾莎!我……!】
【永別了】
這很有她平時的風格,完全不給這邊任何思考的時間就乾脆地告別了。
下個瞬間,艾爾莎就仿佛俊敏的野生動物一樣向萊茵哈魯特跳了過去,英雄和殺戮者的劇烈戰鬥就此展開。
這是短短時間內就會結束的,艾爾莎·古蘭納西爾特最後的血腥盛宴。
【——可惡!】
還不能死在這裡。
昴背對艾爾莎的戰鬥和梅莉的屍體,向坡下跑去。
身後遠遠地傳來激戰的餘波。
燃燒的王都里建築物一個接一個地坍塌,化作四處悲鳴的地獄。這是地獄,四處可聽聞死的呼喚,子喚親,親喚子,男喚妻,女喚夫。
對,這就是昴製造的地獄。
製造出這個地獄,打碎萊茵哈魯特的虛像,以此來達成目的。
然後——,
【你、你是……】
【————】
腳下被絆倒而差點倒地的昴的身體被身旁的巨大身體用嘴叼了起來,然後仍上了背部。昴總算是抓穩了身子,這才看到漆黑的體毛,以及猛然從正面趕過來的獅子的模樣。
【你……明明梅莉,都已經死了……】
承載著昴,穿越火焰王都的是梅莉操縱的其中一頭魔獸。
凶獸吉爾提拉,背著菜月·昴不停跑著。主人都已經沒了,沒必要在服從了,即便如此魔獸仍舊載著菜月·昴,直線——。
【拜託了,幫我找到她。一定在的,在哪裡的……】
帶著近乎祈禱的感情,昴希望吉爾提拉能夠帶來奇蹟。
心裡的這份感情是什麼呢,是安心,還是放棄,在這份無法明辨的感情中,菜月·昴的意識幾乎要斷線。
但是,就在迎來真正的極限之前。
【——到此為止了哦】
冰樁一個接一個地刺入吉爾提拉的側腹部。
魔獸發出一聲慘叫,四肢糾纏著重重倒在了地上。昴隨著魔獸的翻到,全身砸倒了石頭路面上。
【咕,啊……怎麼、了……】
昴忍痛睜開眼,確認周圍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左半邊身子插著無數冰樁的吉爾提拉站起身子,向著一道身纏淡藍色光輝的人影沖了過去。
吉爾提拉揮起獸爪,發出吼叫。這或許是它作為梅莉最後一頭使役魔獸的驕傲。
揮下的這一擊,有著能夠輕鬆將人撕碎的威力。
然而,在它的攻擊觸及之前,一支更大的冰槍刺了出來。
【————】
那支冰槍刺入吉爾提拉的血盆大口,貫穿咽喉刺入胸腔,隨後從臀部傳出刺穿魔獸的全身。
這反戈一擊之後,空氣中想起了開裂的聲音,吉爾提拉全身籠罩上了一層白色的霜降,化作了冰晶的雕像。
昴在見證吉爾提拉的死期後,慢慢站了起來。
左手抬不起來,似乎是摔倒的時候骨折了。本應是讓人哭喊出來的疼痛,大
腦卻完全沒有收到感知。
因為,如果現在昴哭喊出來的話,一切就都白費了。
【——到此為止了哦,惡黨】
兩旁是王都燃燒的街道,兩人之間是化作冰雕的魔獸。
燃燒著強烈的義憤和使命感的紫紺色眼瞳與充斥著難以壓抑的喜悅的黑瞳視線交錯。
宛若月光的銀色長髮,仿佛最高級紫水晶般的雙眸。讓昴心癢難耐的天人美貌,使人錯認為是妖精歌聲的銀鈴聲音。
自己追求著,追求著,渴求著,愛得無以自拔的少女身影,就在那裡。
【——艾米莉亞】
【你認識我?】
被叫出名字的艾米莉亞一挑眉頭一副意外的表情,讓昴不禁笑了出來。
和想的一樣——不對,她就是一開始,和自己一同逛過王都的少女。
她現在還完全沒有理解自己作為王選候補者,到底有多受到這個國家人民的注目。肯定還沒正確地認識到自己,對自己抱有過低的評價。
在世間看來,她可是擊敗了魔女教【怠惰】、【強欲】、【暴食】、【憤怒】、【色慾】,根絕了長久以來讓人們出於水深火熱之中的邪惡的勇者。
而這個稱號,就在今天,將成為完全體。
【有什麼好奇怪的?】
【不是,對不起。怎麼說呢,感覺,好高興啊。你那個,那什麼。完全沒有變過,就感覺自己好像得到了回報】
【什麼、意思?你和我在哪裡……?】
聽到昴的話,艾米莉亞拼命地回想著自己的記憶。
然而,在她的記憶里,完全不存在菜月·昴的身影。
那是當然的。因為,那簡短的邂逅只存在於昴的心中。而就是那簡短的邂逅,只憑藉最後遺恨的誓言,菜月·昴走到了今天。
【你是……】
【莉亞,不行。不能認真聽他說的話】
【——是帕克嗎】
艾米莉亞正苦命想要從自己的記憶里找到一絲線索。而阻止了他的是突然出現在他肩頭的小貓——這隻精靈的樣子,昴的記得一清二楚。
那一天早就成為了遙遠的過去,但也因此,自己回想那天事情的時間比起重複那天的時間還要多。
而作為這份記憶的一部分,昴不可能忘記它。
【別隨便叫我的名字。把事情搞得這麼大,你到底打算怎麼收場】
【會收場的。和我期望的一樣。——反正,也沒地方可逃】
【——?還真乾脆啊?好可疑】
昴解開自己的運動衫,展開雙手表示不做抵抗。
運動衫,對就是運動衫。這是一直封印至今的運動衫,現在正穿在身上。因為昴自認為要和艾米莉亞再會,穿這身最好。
自己一直等待著有一天能夠穿著這身衣服站到她的面前。
【現在開始,我說的話,全都是腦子有問題的人說的妄言。聽過就忘了吧】
【——誒?】
【現在,讓王都燒起來的火是我放的。不僅僅是王都,全國上下都在這片火海里。沒人能夠阻止,這是這個國家,以及守護這個國家的騎士的失職】
對於不斷訴說的昴,艾米莉亞感到很是困惑。帕克也迷惘著該不該阻止昴說下去,不過看到艾米莉亞的樣子還是停止了攻擊。
昴感謝她們的顧慮,繼續說道。
【萊茵哈魯特的【劍聖】名號就此掃地。本應守護親龍王國魯古尼卡的盟約,既然不知道災禍是從哪裡開始的龍也無從拯救。這我已經試過無數次了肯定沒錯。結果,不管是萊茵哈魯特還是龍,都只是一個個體】
【燒了整個國家?你?你這是打算毀滅這個國家?】
【不對,不是的。因為,這是能夠讓你成為國王的,唯一的方法】
【————】
聽到昴笑著說出的這句話,艾米莉亞瞪大了眼動搖了起來。
在她的心靈,昴剛才說的話完全意思不同。
妄言,反正都已經這麼說了,就算意思傳達不到也沒關係。
只要結果好,昴就足矣。
【將國家逼向滅亡的終焉之火——撒下這份災厄的本人,不是被萊茵哈魯特,也不是被龍神,而是被你給討伐。其他的王選候補者沒人能做到在此之上的功績。你,是打破這個世界四百年的停滯,拯救了這個世界的英雄!】
【這、怎麼可能……你,在說什麼!?快住手,完全不明所以!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不懂啊!!】
艾米莉亞抱著頭,堵住自己的耳朵,不願聽取昴的話。她的眼中飽含淚水,順著雪白的臉頰落下,昴見此感覺內心受到了甜蜜的衝擊。
這是因為惹她哭泣而產生的罪惡,也是因為昴對於她的內心因為自己而產生了動搖感到了一種陰暗的快感。
【不明白也沒關係。不明白也沒關係的。之後的,你周圍的人會擅自把你捧上王位。你,你只要在那裡實現你的願望就行了。我就只是為了這個,才燒了這個國家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你騙人,騙人,騙人!因為,我……你,為什麼,要為我……】
對於自己毫無印象的獻身,對於自己毫不期待的奉獻,艾米莉亞慟哭道。
她會傷心也沒辦法。她會不能理解也沒辦法。
昴,知道自己是錯的。
昴,知道自己是不正確的。
昴,知道這是沒法讓艾米莉亞開心的。
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
實現艾米莉亞的願望,讓艾米莉亞成為王,將對艾米莉亞的感情化為實體。
明知如此,明知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昴還是來到了這裡。
所以,菜月·昴笑了。嗤笑了。哂笑了。
【——看著我,艾米莉亞。看著我,憎恨我,銘記我】
【你,是誰?你是哪裡來的,是誰……?】
昴展開雙手慢慢走上前去,艾米莉亞顫抖著說道。
對於這個問題,昴閉上了眼。
感覺,自己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
一直等著,能夠在艾米莉亞的面前,回答這個問題——。
【——我的名字是菜月·昴】
【昴……】
她用沙啞的聲音叫出了昴的名字,僅僅如此就讓昴的內心百感交集。
想必,僅僅是如此,就足以讓昴對至今的一切感到滿足了。
所以他將這份感情放在心裡,注意著不要讓聲音顫抖說出了接下來的話——,
【——魔女教大罪司教,【傲慢】擔當,菜月昴·!】
【大罪司教……!】
昴用盡全身的力氣踏著地面,全心全意地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用盡全身的力氣,菜月·昴開始了人生最後的奔跑。
付出了那麼多的犧牲,把或許能成為是同伴的人們也都捨棄,被或許可以稱之為羈絆的關系所拯救,終於在最後到達了自己心愛的少女面前——。
【是燒盡世界,動搖國家,殺死英雄,然後——】
【————】
【——被你殺死的男人】
昴感受到貫穿自己胸口的衝擊,微微地笑道。
昴當場身體不支跪倒在了地面上。
甚至都沒能夠到艾米莉亞,就這麼悲慘地,渾身脫力地倒在了石頭地面上。
最終,昴張開身體仰躺在地面上,眼前是俯視著火紅的王都的蒼穹。
在赤色與青色之間的世界,菜月·昴迎來了終結。
【為什麼?】
閉上眼,已經準備好迎來結束的昴,突然注意到了什麼睜開了眼。
就在昴倒下的位置,艾米莉亞正站在旁邊俯視著自己。淚水從她的眼中滑落,滴到了昴的臉頰上,令他睜開了眼。
【為什麼?】
重複著,再一次問道。
這個【為什麼】,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昴思考著。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為什麼】,只能這麼做。
【為什麼】,要為了被自己殺死來自己面前。
一定,這裡面包含了各種【為什麼】
吧。
昴雖然想要對她所有的【為什麼】給出回答,但留給昴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所以,昴用盡最後一口氣,回答道。
【——我愛你】
※※※※※※※※※※※※※
【死亡】,在接近。自己已經十分熟悉的,【死亡】。
每當【死亡】到來的時候,昴都會被帶到某個漆黑而又寂寞的地方去。
這裡真的、真的很寂寞,孤獨一人讓人無法待下去的地方。
每當【死亡】到來的時候,昴會從這裡被送出去。
送到那個充滿了血與苦痛,充滿了淚水與慟哭,卻又有著點點愛戀的世界去。
但是,已經,夠了。
已經,滿足了。
【————】
昴感覺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裡,有在這兒等自己歸來的誰在竊竊私語。
是安慰,是鼓勵,是確認,是告白。
為什麼呢。明明對方也不是讓昴朝思暮想的人。
自己思念的人在不是這裡的某個地方,在自己所不在的某個地方,實現了願望得到了回報。
自己為了付出了眾多犧牲,最後把自己也獻了出去。
所以,已經夠了。就算自己得不到救贖。自己從一開始,就已經得到救贖了。
【————】
這一定是在呼喚吧。
溫柔、慈愛,憐愛地,呼喚昴著名字。
所以,昴把自己的存在放到了【死亡】的螺旋之外,接受了那個遠處的存在。
接受著,對這聲【————】回答道。
【————】
————哪怕,你拒絕了我,我也不會忘記你。
【從零開始過錯的異世界生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