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第一章『強欲攻略戰開幕』(1/2)
1
「──昴!!」
踹破入口後踏進聖堂的昴,被銀鈴嗓音迎接。
站在祭壇前面,身穿白色新娘服的,就是超越人智的美少女愛蜜莉雅。
閃耀的銀色長髮有裝飾品點綴,穿著純白禮服的她美麗非凡。衣著的挑選品味好到昴覺得雙眼快被刺瞎了。
「真是超讚的E・M・T……!先不說感想,看樣子是趕上了。」
「而且看起來,儀式並沒有圓滿進行。這樣就用不著擔心被當成亂闖婚禮的礙事者了。」
環顧聖堂內部,感受到微微緊繃感的萊因哈魯特點頭。
聖堂很寬敞。地上鋪著紅色地毯,牆上掛著營造肅穆氛圍的擺飾,突顯出中央祭壇以及新郎與新娘。與會者大約五十人,個個都是標緻美女且都身穿禮服,形成華美有魅力的光景。
如果她們的臉上稍微有人類的感情,不要像洋娃娃一樣的話,就更完美了。
「雖然理所當然,但就算少了愛蜜莉雅醬,依然不覺得會是正經的結婚典禮耶。」
「愛・蜜・莉・雅・醬~?」
聽到昴的喃喃自語,祭壇前方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雷古勒斯複述道。他不高興地張開嘴巴,瞪著昴說:
「是你啊。那個可惡女人的外遇對象就是你嗎。……真難以理解。假如是旁邊那個紅頭髮的也就算了。甩了我卻選你?她的眼睛是玻璃珠做的嗎?」
「要說像寶石啦。還有,拿我隔壁的做比較,我根本就無話可說,別這樣干好嗎。」
「閉嘴。慶祝的典禮即將變成哀悼的場合。你們準備從客人變成被悼念的對象吧……啊啊,不需要。因為你們馬上就會從送人走的變成被送行的。」
「真虧你能講出這種話。不是搞成田機場蜜月離婚,而是在結婚典禮就被甩了。你的臉應該要再紅一點啊。還有,沒聽說我隔壁的這個是誰嗎?」
殺意滿滿的雷古勒斯降低音調,昴刻意挑釁,還用下巴比向身旁的萊因哈魯特。對此雷古勒斯毫不在意,眯起金色的瞳孔。
「哦~是那個叫『 劍聖』的吧?有聽說啊。不就是個除了揮劍什麼也不會的傢伙的綽號嗎?以為帶那傢伙來,就能靠權威懾服我?真是討厭,未免太滑稽了。你以為我會被歷史啦血統啦這種老舊的傳統主義打倒?那些根本就是悽慘敗給新風潮的東西吧。你們是想實際上演這戲碼嗎?」
「被人說只會揮劍還挺妙的。事實上,我會被大家期待,大多都是因為這個理由。只是現在有點懷疑能否完成這個職責。」
「哎喲?知道我們實力差距了?值得稱讚喔。」
雷古勒斯態度傲慢,萊因哈魯特搖頭回答:「非也。」他觸碰腰際的劍──總是帶著走來走去的白色聖劍劍柄。
然後輕吐一口氣,說:
「這把『 龍劍』,是阿斯特雷亞家第一代劍聖傳下來的寶劍。它無疑是世界最頂級的神兵利器……只不過有個缺點。」
「缺點啊,是什麼?」
「沒有遇到足以讓此劍出鞘的敵人,就無法拔劍出鞘。」
說到這兒,他頓住,藍色雙眼直瞅雷古勒斯。
「看樣子你似乎擔當不起此重責大任──這是龍劍的判斷。」
「──哼!」
萊因哈魯特的意圖姑且不論,面對這強烈屈辱,雷古勒斯的表情猙獰扭曲。
此言並非虛假,因為昴知道連艾爾莎都沒法讓「龍劍」出鞘。只不過這件事沒法安慰到雷古勒斯就是了。
「我說啊!『 劍聖』不拔劍還能幹嘛?少自戀了,下三濫。我跟你可是不同級別的。你們是不完全的個體,我可是很完整的!要跟別人比較才能確認自己價值的愚昧之徒,少妄自尊大地評價我!」
「……我說你啊,很那個耶。」
「啊~?」
「你講出去的話都瘋狂打臉自己了。你是在等人吐槽嗎?講什麼完整不完全的,不跟他人比較就沒法安心的人是你吧。」
「──哼!你這個缺陷的瑕疵品!膽敢對充足的我說教!!」
昴的話讓他無法忍受而激動起來,並使出強硬手段。
凶人大吼,腳踢地板的瞬間,破壞奔流邊粉碎聖堂,邊朝昴他們衝去。這股將所有建材無分木石全都給咬成碎屑的破壞力直撲而來──
「昴,這邊。」
「哦哇!?」昴慘叫,萊因哈魯特則是抱住他的腰輕盈跳躍,悠然地越過破壞風暴。他只是一跳就閃過攻擊,還溫柔地將雙眼打轉的昴放在地上,接著一口氣朝雷古勒斯衝去。
「不准動!敢做什麼可疑舉動的話,她們就沒命!」
但這反擊,卻被雙手舉向與會者的雷古勒斯口中的威脅給擊潰。
被雷古勒斯指著的女性全身上下都做了精心打扮,但卻絲毫沒有人類會有的反應,只是漠不關心地用沒有感情的雙眼望著眼前的爭執。
「在這種狀況下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可是好像又不是。這些人是怎樣啊?」
「她們全都是我寶貝的妻子。全都是能回應我的愛的美麗少女。你們想害死沒有任何罪過的她們嗎?敢嗎,卑鄙小人!」
「很糟糕耶。雖然隱隱知道,不過根本沒法對話。」
不知道他哪部份是認真的,總之他的說詞根本前後矛盾。首先,拿來當人質的是他心愛的妻子,光這點就有問題。最糟糕的是,雷古勒斯的惡言惡行──自相矛盾的人質戰術對昴他們充分發揮效果。
「我可不希望她們死。可是你們要是抵抗的話,那我就非殺不可。從最旁邊的開始,一一照順序殺起。……竟然強迫我做出這麼殘酷的事,你們簡直是惡魔。」
「我們幾時這樣威脅你啦?從來都沒有吧。」
「少辯解!沒錯,直接下手的人是我。可是,讓我這麼做的是你們。是你們的殺意害死了她們。你們根本是利用我來殺人。別想逃避殺害她們的責任。你們這些殺人犯……!」
雷古勒斯咬牙切齒,憎恨地瞪著昴他們。──他是認真的。他真的相信自己前後相左的理論,陶醉在執行正義的使命感中。
可以的話,昴也想救這些女人。但是面對不知何時會失控的凶人,人質卻有五十人左右。就算是萊因哈魯特,也不可能同時救出所有人。
狀況就這樣被雷古勒斯控制,緊張感一觸即發──
「──可以不要忘記我嗎?」
下一秒,牽制昴他們的雷古勒斯,身旁綻放藍白光芒。
光芒一瞬間就浸透整間聖堂,接著空氣發出高亢聲響,開始凍結。結凍聲響並未停歇,還起了共鳴,大自然的樂章清透地響徹整個空間。
──一眨眼的時間,聖堂內就開了一個冰之大結界。
湛藍的結界,以冰壁保護被雷古勒斯拿來當人質的女性,還連同祭壇及雷古勒斯的下半身都一併凍住,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
然後愛蜜莉雅手持冰劍,對準雷古勒斯的喉嚨。
「你大意了。是你輸了。」
「……我說啊,你是不會看狀況嗎。我剛剛正把那些傢伙逼到絕境耶。本來是我用堅毅的態度逼退卑劣的敵人,向眾妻證明我身為丈夫本色的時候。大家都相信我是對的。可是,你卻多管閒事。」
「現在立刻放了我和她們。我不會說所有人都這樣,但一定有人是因為害怕才服從你的。如果有人就算這樣還是想跟你一起,你要重視她們,還有……」
「──愛蜜莉雅!不行!那樣無法阻止他的!」
「咦?」
要是普通人,這種情況早就已經分出勝負了。所以愛蜜莉雅的判斷並沒有錯。錯的是「不是普通人」的雷古勒斯。
「真是的,沒有迎娶你是對的呢。」
雷古勒斯嘆了口氣,轉動身子,光是這樣就破除了冰之束縛。對此愛蜜莉雅目瞪口呆,接著雷古勒斯一把抓住她白晰的脖子。
然後輕鬆地將她的身體高舉起來。
「咳、呼……!」
「粗魯,再加上不懂得尊重男人。搞精神外遇,這樣就算身心是處女也沒有意義。豈有此理的女人。玩弄我的純情。我不曾見過這麼惡劣的女人。」
「住手!給我把手拿開!混帳東西!」
愛蜜莉雅舞動雙腳踢雷古勒斯的胸膛和要害,卻都沒有造成傷害。對抵抗面露厭煩的雷古勒斯聽到昴的話,歪頭不解。
「混帳?你才是混帳吧。沒看到狀況嗎?還是說,已經放棄了解現狀了?非得要我清楚說明嗎?就這麼憐惜主動思考的勞力,仰賴他人的恩情放棄思考嗎?你啊,這樣還算是人類嗎?是怎麼想的啊?」
「唔……」
「明白了。放開愛蜜莉雅大人。我們聽你的。」
昴倒抽一口氣的時候,身旁的萊因哈魯特這麼說。凶人聞聲扭曲表情,重新面向萊因哈魯特。
「對啦~就是這樣。這種謙虛的態度。為了實現彼此的願望,人類才會擁有交談這種機能。本來就該有效活用這機能的。可是很多人都誤解,用講了別人就懂的暴力法強壓在他人身上呢。」
「用不著多說。讓那位大人繼續受苦的話,我和我朋友都很難受。」
「是嗎?那我就單刀直入說囉。──放下你腰上的劍,過來這邊。」
像在展示手中的牌,雷古勒斯把愛蜜莉雅舉得更高。這段期間,愛蜜莉雅拿冰劍砍了雷古勒斯多次,對方卻一點傷都沒有。
見狀,萊因哈魯特毫不猶豫地卸下「龍劍」交給昴。
「……要是有什麼萬一,我會拔這玩意砍那傢伙。」
「雖然那也是個方法,但遺憾的是,我想你也拔不出來的。──沒事的。我一定會讓愛蜜莉雅大人回來。」
小聲交談後,萊因哈魯特就手無寸鐵地往雷古勒斯走去。走到差不多彼此相距五公尺左右的距離,雷古勒斯就叫萊因哈魯特停下。
五公尺,對萊因哈魯特來說等於沒有距離。但是,雷古勒斯隨時都能殺死愛蜜莉雅。雖然是地表最強生物,卻也不敢貿然行動。
──雷古勒斯的「強欲」權能,到目前都仍不明朗。
他本身不怕任何傷害,還具有壓倒性的攻擊力。但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能力,他一定有弱點。而那正是打倒他的關鍵。
不過找不到對策的現在,就只能仰賴萊因哈魯特了。
「好了,我已經照你的話去做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就這樣乖乖被我殺掉──這種要求好像太超過了?你為了我的妻子和這個壞女人竭盡誠意,那麼我也想認真回應。我不想被誤會是自私的人。我希望大家能了解我是個會被日常小確幸給滿足,無欲無求的人。」
「不想讓人誤會,是嗎。原來如此。我懂。」
「對吧?所以說,我只開一個條件。你就在那邊,承受一次我的攻擊。不可以防禦,也不能閃躲。這樣的話,我跟你們之間的爭執就一筆勾消。我就能原諒你們想殺掉我和妻子喔。怎樣?」
雷古勒斯閉上一隻眼睛,萊因哈魯特靜靜思考。但是對於在後頭聽到的昴來說,那無疑是最惡劣的提議。
就算是萊因哈魯特,也承受不了雷古勒斯的一擊。
「明白了。我接受。」
可是無視昴的焦躁,萊因哈魯特直接了當地接受了這提議。聽到這答案,昴張大雙眼說不出話來,雷古勒斯則是笑意加深。
「不錯的覺悟。看來就算是卑鄙小人,也有最低程度的驕傲。我向你獻上敬意。」
講得冠冕堂皇的雷古勒斯令人不快。接著,他右手繼續抓著愛蜜莉雅,左手朝向萊因哈魯特。
「萊因哈魯特,你在想什麼?我可以相信你嗎?」
「昴,我們說好了。我不足的部份,你會幫我彌補吧?」
「這時候講這種話,根本就沒啥好兆頭啦。」
昴希望他是因為有勝算才接受這提議,可是卻得到含糊的回答。不過在問出他真正的用意之前,雷古勒斯已經揮動了他的手。
看不見,不過揮出的手確實朝萊因哈魯特放出某種東西。連是不是使出像「不可視之手」那樣的攻擊都無法判斷。
──唯一知道的,就只有萊因哈魯特噴出血花,倒在昴面前。
噴灑鮮血的萊因哈魯特雙膝跪地,然後倒地。倒下後,地毯被大量鮮血浸透,「劍聖」四肢顫抖,最後沉默。
「咦……」
顫抖的手腳,怎麼看都是身體將死之際會有的痙攣現象。當手腳動都不會動的時候,就代表性命完全脫離身體,這個人死了。
──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真的死了。
「不管是怎樣的人,死的時候都是這樣子。就算是生前留下偉大功績的人,或是犯下多麼醜陋罪行的人,死亡都會平等地奪去他們性命。在不平等橫行的世間中,就只有死亡的平等溫柔又殘酷。」
輕輕一揮就殺死萊因哈魯特,親眼看著他死去的雷古勒斯閉上眼睛。凶人表情奇特,將自己的行為講得像是上蒼的處置。
「死亡總有一天會到來。因此,活著的人會不斷追求幸福。我滿足於我追求的微小幸福。假如我是『 強欲』的人的話,那我應該是想要世間所有東西的貪心鬼,這樣子是沒法幸福的。不過,我是個會因為小小幸福就滿足的人,我就是個這麼感性的存在。」
他把殺掉萊因哈魯特的手貼在胸膛上,感動嘆氣道。
然後──
「被滿足的我問你,你可以在心滿意足的情況下死掉嗎?不行的話實在令人同情。」
「唔喔喔喔──!!」
昴宛如要蓋過雷古勒斯的胡說八道般大喊,拿起椅子朝他扔過去。
對方粗魯地揮開飛過來的椅子,將之變成碎屑,不開心地看著昴。
「跟高風亮節的他相比,你只會吵吵鬧鬧,讓人看不下去。」
「身為騎士卻沒有騎士風範的我,有自己的驕傲與自信啦!」
踩在染上萊因哈魯特的血的地毯上,昴從腰後拔出愛鞭──基爾緹鞭,毫不留情地甩向雷古勒斯。
(插圖009)
見狀,雷古勒斯像是刻意要讓他看似地舉高手裡抓著的愛蜜莉雅。
「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嗎?沒看到我有人質嗎?」
「──這就奇怪了。按照你說的,應該要放掉人質才對。」
「──嗄!?」
聽到回話的聲音,雷古勒斯露出驚愕表情。
衝過聖堂的昴後方發出一道火紅神聖的光芒,流淌的鮮血化為火焰,讓一名青年甦醒。──紅髮藍眼的超人站了起來。
「──『 不死鳥加持』。」
優美嗓音和雷古勒斯的疑問重疊,聖堂內的攻防地位頓時切換。
「────」
昴的鞭子伸到祭壇後方,繞住杵在那兒不動的金髮女性。
還被抓住的愛蜜莉雅放掉手中的冰劍,用腳將之踢向萊因哈魯特。
萊因哈魯特接住冰劍,朝著愣住的雷古勒斯高舉。
原本會被攻擊牽連到的女性不在了,於是手持冰劍的「劍聖」沒有猶豫。
──剎那間,世界失去聲音,藍色光芒伴隨衝擊波撞擊聖堂。
2
──藍色極光平息,視力恢復正常的時候,聖堂已經失去原先的模樣。
「我記得以前也說過同樣的話啦……」
建築物的前方部份,原本有著莊嚴氣氛的祭壇與壁畫已經消失無蹤,和夜晚兆候降臨的水門都市街景豪邁地連結在一起。
聖堂變得通風無比。捂住嘴巴免得吸進被風吹起的沙塵,昴用空著的手指向萊因哈魯特。
「你果然是個怪物啊!」
「我之前也有說過,這樣講很過份耶,昴。就算是我也會受傷的。」
「現在是講什麼心靈受創的時候嗎!你不是身體受傷了嗎!剛剛挨了那一下的時候!」
萊因哈魯特超出常理的強大再次讓昴抱頭大喊。接著他看向懷中剛剛從雷古勒斯身旁救出的女性。
「不好意思,在緊要關頭的時候這麼做。你有沒有怎樣?有哪裡會痛嗎?」
怕嚇到她,昴儘量讓語氣誠懇,不過女性的反應卻不是很捧場。她當場癱軟,似乎完全沒聽到昴的話。
是被嚇到嗎,可是又好像不全然如此──
「──昴。」
站在毀壞的祭壇旁邊,萊因哈魯特轉過身呼喚昴。他手中用來破壞聖堂的冰劍開始化為粉塵。
能夠承受萊因哈魯特的一次
揮擊,其耐久力值得稱讚。而且,做出冰劍的愛蜜莉雅已經在萊因哈魯特的左臂里。
在剛剛的眨眼攻防中,萊因哈魯特就從雷古勒斯手中把她救出來了。站在萊因哈魯特旁邊的愛蜜莉雅按著喉嚨,痛苦咳嗽。
「愛蜜莉雅醬!沒事吧?」
「咳咳!咳咳!……嗯,我沒事。只是喉嚨有點難受……」
「沒被怎樣吧?他有沒有對你說奇怪的話?那傢伙看起來就像會舔女生臉頰,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下流的事?這件新娘服超級可愛。誰幫你穿的,該不會是雷古勒斯吧?可惡,那個傢伙,我絕對不原諒他。不過,禮服挑得很好。你不管穿什麼都很可愛耶,愛蜜莉雅醬。你果真是我的天使。」
「等、等一下,昴你鎮靜點。都不知道你在講什麼了。」
昴鼻孔張大用力噴氣,還逼近過來,愛蜜莉雅困惑地紅著臉擋住他。見他如此不安,愛蜜莉雅忍不住微笑。
「嗯,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謝謝你。我一直相信你會來。」
「我也相信愛蜜莉雅醬會相信我而等著我。老實說,我最怕的就是趕不上結婚典禮,還有在那之前愛蜜莉雅醬胡鬧一通的可能性……」
「呵呵,不用擔心。我是不可能跟那個人結婚的。假如要結婚,一定要是跟我喜歡的人呀。」
「就是說嘛!太好了,我放心了。對了,你喜歡的人……」
「啊!昴你的腳!傷勢還好嗎!?」
想從主題轉移到好奇的話題時,愛蜜莉雅注意到昴的右腳狀況。裹著厚厚的繃帶,還微微滲血的模樣。雖然感覺話題被閃開,不過昴朝著擔心的愛蜜莉雅用腳跺地,說:
「沒事沒事,看起來很嚴重,但其實沒怎樣。只是繃帶用得比較誇張。」
「真的嗎?昴你很會逞強,所以我蠻擔心的……」
「你擔心我,我很開心,不過在賭場是不撒謊的。比起這個……」
說到這兒先告個段落,昴轉移到比自己的腳更該優先處理的問題──為了救出愛蜜莉雅而吃了雷古勒斯攻擊的萊因哈魯特。
「萊因哈魯特,你沒事吧……欸,好慘!喂,你那樣,不要緊吧!?」
仔細看,這才發現萊因哈魯特的狀況有多悽慘。昴瞪眼愕然。
白色衣服的前面整個破裂,胸膛都被血染紅,看起來就像是被炸彈直接炸到。連愛蜜莉雅看了都忍不住慘叫。
「呀!不、不好!趕快脫掉衣服!我幫你治療!」
「哦,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不過,我沒事的。看,連傷都沒有。」
萊因哈魯特對著慌張失措的兩人一笑,並用白色袖子擦拭胸前的血。結果被擦拭的胸膛上絲毫沒有出血的傷口。血漿底下只有毫髮無傷的身體。
「沒有傷……可是,你不是硬生生吃了他一招?而且,還在我後頭燒起來。」
「對啊!火非~常大,連我都嚇到了。到底是怎麼了?」
「你們這樣問我,我也很難回答。不管怎樣,當時那樣做是對的。昴也安靜看著,幫了大忙,才能在對方沒有起疑的情況下結束。」
「我只是想說你的話一定會有法子的。只是方法太超乎我預料之外。」
對於關鍵問題被閃避感到心癢難耐,同時昴坦白當時的想法。只不過當時渾身是血倒地的模樣怎麼看都是屍體,所以方才是真的很焦慮。
「就算那樣你還是相信我。所以說,我很高興喔。」
「還不都是你講那什麼不夠的地方交由我來彌補!我要生氣囉!」
萊因哈魯特的語氣中沒有惡意,昴戳他肩膀,同時嘴角下垂罵人。
「所以,答案是?是用了替身,還是影分身之術?毫不留情就燒掉,我看你不只是騎士,還很適合當忍者。」
「很遺憾,我沒受過什麼忍者的訓練。這都多虧了『 不死鳥加持』。是僅限一次,可以讓人從死亡狀態復活過來的加持。復活的時候外表很慘不忍睹,你說我看起來就像死了的樣子是正確的。因為我確實死掉了一下。」
「什麼死掉了一下啊!你是哪來的白痴啊!?」
聽到超乎想像的回答,昴不禁仰天長嘯。
可以死一次的加持,這什麼鬼加持啦。到底是把「死亡」當成什麼了。雖說這不是昴可以置喙──不,這是只有昴可以說的話。
「我覺得你,把我的價值整個奪走了……」
「──?對不起。不過,我認為岔開大罪司教的注意力是最佳方法。事實上,進展得很順利。不過可以的話,我不想死兩次就是了。」
「但是,這都是為了救我吧?讓你因為這樣而死,我非~常有罪惡感……」
「嗚咕。」
「為什麼昴一臉痛苦?」
被意想不到的話給刺到,昴按住胸口呻吟。然後昴回頭看向癱坐在後頭的金髮女性,以及其他的女人。
「不過,綜合剛剛的話,這些人都是……」
「沒錯,她們都是雷古勒斯的太太……不過我非~常不想承認這點。」
皺起娥眉的愛蜜莉雅表情複雜地說。她想表達的,昴也多少覺得能懂。
「被那樣子對待,不會有人相信新娘是幸福的。」
想到雷古勒斯那破洞百出的威脅,不難想像他平常是怎樣對待這些妻子的。這些女人雖然美麗,卻也可悲。
事到如今,對雷古勒斯的憤怒越來越盛大。昴對此感到訝異。大罪司教到底要惹人厭惡到什麼程度才夠。
就在內心被無止盡湧出的憤怒給焚燒的時候──
「──昴,看樣子……」
「我知道。」
萊因哈魯特突然呼喚,昴點頭回應。兩人表情嚴肅轉過身,愛蜜莉雅也轉頭看向同一個方向,接著目瞪口呆。
──視線盡頭,是背對夜幕,渾身都是不祥氣息的白髮凶人。
「我說啊~對我做出這種事以後還一派和樂融融,是什麼意思?缺乏人性也該有個程度吧?還是說是那樣?覺得就只是踩爛在地上爬的蟲子?對我的暴行,就跟踩死蟲子沒兩樣嗎?你們說啊,到底是怎樣──!!」
聖堂牆壁坍塌,站在斷瓦殘垣上的凶人睥睨三人,還因自己說的話而情緒飆升,最後朝著他們跳過去。
著地的同時,凶人整理白色禮服的前襟,伸展燙得筆直的外套,拍拍跟上衣一樣純白的褲管,優雅地調整瀏海,態度淡然。
明明挨了萊因哈魯特的斬擊,整套純白服裝卻絲毫沒有任何髒污。
「──原來如此。就跟昴說的一樣,本領奇特呢。」
「本領奇特?可以訂正嗎。別用那麼低俗又愚蠢的說法來形容。」
雷古勒斯不悅地扭曲臉頰,瞪著萊因哈魯特。然後像是要展現服裝一樣傲立,堂堂正正地挺著胸膛。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掌管『 強欲』的雷古勒斯・柯爾尼亞斯。──這個世上最容易滿足,人生最圓滿的男人。給我記住了,不完美之輩。」
「……你們就只有自我介紹講得好,是有受過員工教育嗎?」
大罪司教特有的介紹詞,每次見面都會聽到的昴厭煩地說。身旁的愛蜜莉雅則沉吟:「魔女教,掌管『 強欲』……」
接著,她手指輕按嘴唇,思索著說:
「那個,雷古勒斯。……我們以前在哪裡碰過面嗎?」
「啥~?沒頭沒尾的?我不知道喔?怎樣,現在才開始惋惜我們之間的邂逅?少來這套,愚蠢斃了。難得你的臉蛋這麼可愛卻搞精神外遇,根本是天理不容!我對你這種水性楊花……噗哇!」
「嘰嘰喳喳的吵死了,討厭鬼!」
雷古勒斯貶損愛蜜莉雅的時候,昴毫不留情地揮鞭毆打他的臉。雖然臉頰受到衝擊,但是慢慢轉回來的他,臉上沒有被打過的痕跡。
「……要是不徹底解開這傢伙的『 無敵』機關的話,根本沒法解決。」
「你從容不到哪去了,蠢蛋。剛剛,你已經定下你的死期。接下來我要……」
「──不好意思,你的對手是我。麻煩配合我爭取時間吧。」
才一眨眼,萊因哈魯特的前踢就將雷古勒斯豪邁地踹向後方。
「嘎咕!?」呻吟的雷古勒斯來不及反應就在地面彈跳,整個人用力撞上殘骸堆。瓦礫崩塌,但他還繼續往後飛出去。
「那麼,就按照先前說好的,由我當他的對手。昴,你負責找出打敗『 無敵』的方法。」
翩然放下長腿的萊因哈魯特說。昴朝他點頭。
「嗯。能爭取時間是很好……不過直接打倒他也可以喔?」
「可以的話我也想這麼做。另外,請那些女性也去避難。因為這裡將化為戰場。」
「慢著,萊因哈魯特!可能沒什麼用,不過給你!」
萊因哈魯特正準備追向敵人時,愛蜜莉雅叫住他,並遞出一把用魔法再度製成的冰劍。
「──感激不盡。」
接過冰劍後,他當場恭敬地向愛蜜莉雅行禮。
接著重新面向前方,飛出聖堂去追雷古勒斯。真的就如字面意思,是用飛的離開眼帘。風慢了他的腳步一拍,吹亂眾人的頭髮。
聖堂外頭馬上傳來叫罵和轟然巨響,可以知道戰鬥已經開始。
「好,愛蜜莉雅醬,快趁現在!照萊因哈魯特說的,先讓這些人去避難!大家,聽她的……她們會聽話嗎?」
幹勁十足地轉過身,卻因為大家的模樣而束手無策。
方才應該是衝擊場面接連不斷,但這些女性面無表情卻毫無動搖。就連萊因哈魯特死在眼前都一樣。
「吶,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愛蜜莉雅邊說邊搖晃癱坐在地毯上的女子肩膀。被昴用鞭子救出來的她,在愛蜜莉雅的叫喚下慢慢抬起頭,用藍色雙眼回望。
「嗯,好像沒事。站得起來嗎?我們現在就要離開這裡。旁邊的人也一起……」
「我……我們要留在這裡。假如要逃跑,那就你一個人請便吧。」
「──!為什麼?你腳痛嗎?是的話我來背你!其他人也很危險!雖然我張設了冰壁,但那樣子根本不能放心……」
「──夫君大人不會允許的。」
愛蜜莉雅努力的聲音,被女子情感完全凍結的嗓音給打斷。
她用澄澈的眼神平靜地凝視說不出話來的愛蜜莉雅。
「要是做出夫君大人不允許的事,會觸怒夫君大人的。」
「不會的,我們……!」
會想辦法的。愛蜜莉雅想這麼說,可是女子盯著自己的眼神卻讓她說不下去。
「跟雷古勒斯戰鬥的是『 劍聖』萊因哈魯特。」
這時,從旁看著她們的昴插嘴。
「你們畏懼雷古勒斯的心情,我懂。可是,萊因哈魯特一定會打敗那傢伙。就算如此,你們還是不肯聽我們的?」
「打倒?請不要逗我們笑了。──不管誰來都一樣。任何人都不是夫君大人……雷古勒斯・柯爾尼亞斯的對手。」
用鼻子嗤笑昴,女子拒絕任何救援。
她的嘲笑,是她頭一次展現出類似感情的感情。就像什麼都不懂的小孩闡述夢想,而大人笑對方稚氣未脫的感覺。
多麼扭曲的關係啊。
──她們,雷古勒斯的妻子們,全盤相信丈夫的強大。
即便對手是「劍聖」也無法撼動她們的信賴,這個詛咒般的束縛緊緊捆綁她們。雷古勒斯用他那無與倫比的力量,牢牢地維繫住眾妻的心靈。
妻子打從心底相信丈夫,丈夫緊抓妻子心靈不放。──簡直就是理想中的夫妻。
「但就只做到表面,惡劣透頂……!」
話語無法解救她們,推動她們。昴痛切感受到這些。
她的意見,是立場相同的女性們的意志。全體無人有異議,這從她們文風不動、沒有離開自己的位置就能看出來。
要將她們帶離這裡,只能靠蠻力了,然而──
「怎麼能做出那種事!萊因哈魯特!變更作戰計畫!」
放棄在這當下說服這些女性,昴衝上祭壇的殘骸,好朝另外一頭正在展開非凡對決的主角下達指令。
可是當昴爬上殘骸堆的頂峰,看到戰鬥現場的當下,忍不住大罵。
「──夠了喔!給我差不多一點耶你!」
在開始昏暗的街道上,雷古勒斯像鬧脾氣的小孩一樣大吼大叫。白髮凶人隨便揮動手,馬路因此被掀開,建築物倒塌,破壞程度越演越烈。宛如爆炸的破壞威力散播開來,美麗的街景以秒速在消失。
「那個混帳,徹頭徹尾的自私……嗚喔!好可怕!?什麼啊!?」
雷古勒斯的暴力沒有顧慮,在餘波中,小石子或碎片像子彈一樣飛來。昴邊抱頭逃竄,邊在視線所及範圍內尋找萊因哈魯特,然後終於找到了。
萊因哈魯特正蹬著塔的牆壁,垂直衝上夜空。無視重力的行為讓昴張口結舌。
『 ──變更作戰計畫?昴,裡頭的女性們怎麼了?』
「──呃!?什麼!?這是怎樣,你從哪裡出聲的!?」
『 這是「傳心加持」喔。只要朋友在看得見的距離內就能傳達聲音。』
「可以不要越來越脫離人類領域嗎!?還有,從剛剛就一直有東西飛過我旁邊耶!?好可怕!我只聽得見風聲!」
『 哦,知道了。──我馬上讓那停下。』
登塔的萊因哈魯特腳踢牆面,直接來個後空翻。他離開在雷古勒斯的破壞下變得粉碎的塔,下墜的身子以驚人力道高速旋轉。就這樣落在地面的他,修長的腿放出切開空氣的真空波。
「你、你、你是怎樣啦!」
被真空波直接命中,正在罵人的雷古勒斯再度飛了出去。看到他逐一破壞身子碰到的建築物,昴不禁眨眼。
「剛剛那個像是殺人雜耍團的技能是什麼?」
『 我想,他的攻擊手段大概是小石子或沙粒。為了防範,我這邊不用風刃的話,就沒法在整片沙子中製造出空隙。』
「好像叫人得一直避開沙子雨,很傷腦筋耶。」
由此推測,昴剛剛一直聽到旁邊傳來的風聲,應該是萊因哈魯特保護昴免受雷古勒斯的攻擊餘波所傷的聲響吧。
「先不管這個了!作戰變更!那些人不肯動!她們都很怕雷古勒斯!」
『 ……這也難怪。我知道了。──那麼,接下來是……』
「實施I作戰!」
按照事先講好的戰術,萊因哈魯特眯起雙眼往前進。從坍塌的建築物裡頭現身的雷古勒斯,邊拍自己的身體邊瞪他。
「你從剛剛起就一直為所欲為耶。你似乎也是擁有相當程度怪力的人,不過可惜腦袋沒法好好運用。不管怎麼打怎麼踹,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你差不多也該知道了吧!」
「確實,大致上都試過了,看樣子簡單易懂的攻擊手段對你不管用。所以說,我決定接下來用稍微拐彎抹角的方法試試!」
萊因哈魯特提升朝面露兇相的雷古勒斯前進的速度。
已經從剛剛的經驗中成長的雷古勒斯,左右兩隻手一豎一橫,同時朝著萊因哈魯特揮舞。縱向和橫向的破壞力,同時襲向萊因哈魯特。
可是面對這看不見的攻擊,萊因哈魯特採取了昴肉眼追不上的舉動──真要表達的話,大概就是以看起來有十六個分身的速度來閃避。
然後接近雷古勒斯,打起近身戰,揮動方才愛蜜莉雅給的冰劍,從下往上砍雷古勒斯的身體,美麗的軌跡就這樣把身體給打到空中。
被砍飛的凶人的大叫聲,和冰劍碎散的輕盈聲響重疊,戰場於焉移動。
「昴!等一下,你接下來要幹嘛?」
「接下來要誘導那傢伙,由我擬定對策……哇,愛蜜莉雅醬好大膽!」
「因為這件禮服雖然可愛,可是穿著不好活動……」
看到跟著爬上殘骸堆的愛蜜莉雅後,昴忍不住圓睜雙眼。
白色新娘禮服的裙擺被大膽撕破,大幅改善了不好活動的缺點。這樣一來就比較容易戰鬥了吧,但取而代之的是會大幅裸露愛蜜莉雅的纖長白腿,讓人大飽眼福。
「跟平常的裙子不一樣,總覺得做了很不好的事……」
「怎樣都無所謂!不說這了,你想讓萊因哈魯特做什麼?」
「來這之前所想到的一個戰術。因為還沒法看穿如何破除雷古勒斯的『 無敵』。──就只好把想得到的可能性一個一個破除。」
說完朝愛蜜莉雅點頭,昴拾起放在聖堂一頭的白劍──萊因哈魯特寄放的「龍劍
」後,跑向聖堂外。
然後在衝出去之前,轉身面對堅持待在裡頭的雷古勒斯的妻子們。
「錯的是雷古勒斯,所以我不怪你們。可是,只有一件事我要說清楚。」
「────」
「你們不求救,一切都沒法開始。一定要睜開眼睛。只看眼皮底下的話,是不會有明天或是未來的。」
昴不認為這番話可以瓦解她們頑固的心防,所以就只是說個開場白,講出想講的話而已。
「──昴,快走吧。我們也得去戰鬥。」
穿著嫁裳的勇敢少女,萬分明白昴的心意。
現在這樣就夠了。昴牽起愛蜜莉雅伸出的手,一起跑到聖堂外。──為了一同趕往萊因哈魯特所在的戰場。
3
「噗啊!可惡,一直動來動去的!!」
夕陽西沉的水門都市響徹尖叫聲。雷古勒斯雙手往下揮。
凶人握著東西的手扔出來的,仍一樣是沙粒。他就只是撿起腳下的沙子,然後扔出去而已。原本應該只有扎人眼睛功效的沙子,一旦被雷古勒斯丟出來,就化為威力恐怖的散彈。
原本美麗的石砌街景被沙粒破壞,隨著巨響逐漸崩壞。
「──喝!」
而被沙子散彈瞄準的紅髮「劍聖」,腳踢沒有任何東西的空氣翱翔,以無視物理法則的舉動逼近雷古勒斯。
「混帳……!一直在空中飛來飛去的蟲子,還不知分寸!」
超脫常識的萊因哈魯特,動作連老練的戰士都追不上。因此以戰士而言只是個門外漢的雷古勒斯當然也抓不住他,不過還是憑感覺到處扔沙子。──只要有氣息就朝四面八方灑。
「你!是什麼東西啊──!!」
「王選候補者菲魯特大人的騎士。還請多多關照下一任的國王菲魯特大人。」
「──嗄!?」
聽到正經八百卻不合現狀的宣言,雷古勒斯旋轉眼珠尋找敵人身影。這時,後腦杓被萊因哈魯特手中的鐵棍豪邁地敲了下去。損壞聲。只那麼一下,鐵棍就整根折斷,失去了武器的職責。
「你……!」
「不經意的打擊或從死角攻擊也不管用呢。似乎跟我的加持條件不同。」
雷古勒斯承受了打擊卻沒受傷,令萊因哈魯特喃喃自語。
當下之務是要儘早知曉「無敵」的條件。所幸凶人跟不上萊因哈魯特的動作,不過萊因哈魯特也不可能永遠戰鬥下去。遲早要分出勝負的。
「看那表情,你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吧?截至目前為止,你或許順利地對我盡情施暴,但只能靠犧牲他人來構築自身幸福的傢伙也該有個限度吧!到底要踐踏、蹂躪多少才甘願,你這個貪心的可怕怪物!」
「──很刺耳的話。我多少有自覺。」
雷古勒斯的言行自相矛盾,不過萊因哈魯特卻自覺可恥,垂下眼帘。
「嗄?是怎樣,突然正經起來?以為對自己的罪過有自覺,就可以把一切付諸流水啦?適可而止吧,自我主義過重的傢伙。沒人期待反省的你的未來會怎樣啦。重要的是現在與過去。你每一次踐踏,都有人在舔你的鞋底喔!罪人!現在就給我去死!你這個偽善者!」
「……跟你說話,感覺就像被迫看鏡子呢。昴說的要充耳不聞的意思,我非常清楚了。」
「裝模作樣……對喔,這麼說來,剛剛那傢伙叫昴是吧!把我的新娘搶走的邪魔歪道!還有那個輕浮淫穢的女人,我也不會原諒。我馬上就要他們……嘎呸!?」
話講到一半,下巴被往上打,被強制閉嘴的雷古勒斯整個人天旋地轉。
一眨眼就縮短距離的萊因哈魯特用掌底敲擊他的下顎,在他身體離地時抓住他的腳用力旋轉,然後豪爽地敲向石板地。接著就這樣把他的頭按在石板上,用身穿白色禮服的男子開始修整馬路路面。
「幹嘛啦!自己被講就沒差,朋友被講就不行?有那麼不爽嗎!」
「我放棄好好跟你對話。實在聽不下去。尤其是講我朋友的壞話。」
上半身被拿來整平地面的雷古勒斯惡狠狠地瞪著萊因哈魯特。對此萊因哈魯特微笑以對,接著用力一跳,兩人都飛上夜空。
風聲轟轟作響的傍晚夜空,白色滿月映照在眼裡。沐浴在仿佛觸手可及的月光下,雷古勒斯嘲弄咂嘴。
「你也該察覺到了吧!這跟威力無關。以為把我從高處敲下去就贏了,根本是小孩子的想法。你是白痴嗎,還是說把我當白痴啊~?」
「假如用破壞力可以打倒,那可以試試看把你敲到地面裂開……不過我要試別的方法,麻煩你配合了。」
萊因哈魯特邊說邊在什麼都沒有的空中靈活地改變姿勢。然後抓住雷古勒斯的頭並高高舉起。「你幹嘛……」凶人瞪大雙眼。
目睹眼下逐漸放大的光景,雷古勒斯張開嘴巴吶喊。
「你──!不要開玩笑了──!」
「首先,變種第一彈。──我懇切希望不要有第二。」
以萊因哈魯特來說是難得一見的諷刺,但雷古勒斯沒法從容去在意。
單憑腕力,雷古勒斯的身體就被豪邁地朝正下方扔了出去。雖然肌肉像鞭子一樣有彈性,但體重不輕的身子快速往下──在狂風中雷古勒斯舞動手腳,抵抗卻都不起作用,水面逼近眼前。
「什麼啊,是掉進水裡……」
雷古勒斯雙手前伸,好預防落入水中的衝擊。在空中毫無防備的萊因哈魯特也一樣。只要立刻反擊──
「──愛蜜莉雅醬,拜託了!」
「烏爾・修瑪──!」
聽了就討厭的男女嗓音,看了就討厭的男女互動──指向這裡的黑髮少年,和大力詠唱的銀髮少女。
──下一秒,巨大冰柱以超快速度從正上方貫穿下墜的雷古勒斯。
背脊被冰柱穿透,後發的冰柱又接連直接命中反折的身子。手腳和身體都被變成冰雕,整個人變成冰塊的雷古勒斯就這樣沉進水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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