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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反烏托邦遊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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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就是本小姐,楠木楓!不出三天,就讓本小姐馬上淘汰掉大半學生,堆起一座屍山吧!」

不過那不是在說你──楓不聽完紅蓮說話,高聲發出「哦~呵呵呵」的大笑。

「交給我們來辦的話三兩下就搞定了!哦~呵!呵!呵!」

桃花也學起楓的講話方式,充滿鬥志。

……嗯。這些傢伙都是傻子。

「我當然──依舊隨侍在哥哥身邊♪」

「我是很想說不需要啦……算了,無所謂。」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應付個性惡劣又自稱是自己朋友的男人,跟不聽人說話的兩個笨蛋,被弄得很累的緣故──

妹妹黏著自己的舉動意外令他心靈上感受到療愈。

隔天早晨,獅子王學園一年七班教室中,出現了兩具屍體。

「……不,哥哥。很遺憾她們似乎還活著。」

「你也別說什麼很遺憾吧……你果然輸了啊,桃貝。連楠木你也是。」

紅蓮傻眼地俯視兩人,而感覺有一點灰頭土臉的桃花跟楓,則像是鬥志燃燒殆盡了一般倒在桌上回答:

「嗚嗚嗚嗚嗚嗚……本小姐太小看她了。太小看桃花同學號是敵人的時候很麻煩,當夥伴又超會拖人後腿的人物……」

「盡力了……桃花我也盡全力了啊……」

「就覺得你們昨天難得沒來吃晚餐,你們又幹了什麼好事啊?」

「嗯,我們連續幾場都贏,拿下五連勝。而我們在『輸了就必須主動觸犯禁令』的遊戲中贏了好幾場,準備挑戰第六個人時,桃花同學說她想去廁所……」

「桃貝……你該不會……」

「不小心……不小心洗到手了……因為不洗手很髒嘛……」

「她被宣告淘汰之後,一慌就因為濕答答的地板磁磚而滑倒,連湊巧在她旁邊的本小姐……也跟著被她推倒在廁所地上……」

大概是被桃花推倒時也順勢被壓到頭髮,她原本打理得很漂亮的直捲髮也變得亂糟糟的。模樣悽慘又在哭泣的楓實在太慘了,讓人忍不住心生同情。

「看來你們真的不適合待在這間學校。要不要試著組個搞笑團體看看?」

「才……才不要……做一件事,要永不放棄……桃花我不會灰心的……!」

「雖……雖然在選賭中淘汰了,但排名沒有變……今後還多得是機會!」

明明輸得這麼慘,她們的精神力還真強韌。

看著她們充滿生命力的模樣,紅蓮像是要吐出心裡的疙瘩般深深嘆了口氣,再次看起自己的手機。

『──舔女生的腳(赤腳、鞋子、長襪以及其他種類皆可算數)。』

「學生會別鬧嘍。這已經是性騷擾了吧……根本沒有猶疑的餘地,完完全全就是性騷擾啊……」

這徹徹底底是想觸犯也觸犯不了的禁令。

明明想早點被淘汰,但看來他們完全不打算讓自己有退路。

紅蓮懷抱著微妙的心情,對化作白灰的兩人說:

「我不就說過了嗎?全校學生都參加的話,人數就太多了。在人數減少到一定程度之前都保持低調比較好。」

「嗚嗚嗚嗚~……」

「還以為憑本小姐的實力……可以輕鬆處理掉C級跟D級那種小角色……」

「別不自量力了,鬥敗犬姊妹。你們使出渾身解數可以確實拿下的勝利,也頂多只有五次。在根本不重要的遊戲初期把這五次勝利用掉幹什麼?前半場的一次勝利不過是沒多大意義的一勝,但等到剩下十……不對,剩下二十個候選人之後,就會發揮龐大無比的價值。」

──傻子才會主動去搶奪無關痛癢的勝利。

他靠著僅存的憐憫吞下最後這段話,轉為嘆氣。

論取勝的正確時機,她們兩個了解得太少了。

甚至可以說她們在桃花一時不注意才得以在無關勝負的情形下被淘汰,是不幸中的大幸。

因為如果在後半場那種賭上的籌碼變大的時機敗下陣,她們搞不好又會一起跌落地獄深淵。

「這……這種話就要早點說啊……!」

「早點說嘛~!」

「我就說要低調了啊!是你們太過自信才無視我的建議,給我好好反省。」

「「嗚嗚嗚嗚嗚嗚……!」」

看見兩人以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癱倒時──

「對了,像我照著紅蓮說的要保持低調,就毫髮無傷喔。」

紅蓮稍微兇狠地瞪著在自己視線死角講話的那個人。

「不要繼續多說些打擊的話了她們好不好……不過,這間學校的人都格外倔強耶。每一個都是不相信別人,選擇相信自己,結果自取滅亡的類型。」

白王子朝人回到平常固定待的位置,像貓一樣開心笑著。

「這也沒辦法啊。大家心裡都有屬於自己的必勝方程式。而且幾乎算是種信仰了。就算知道行不通,還是會想靠自己沖沖看。」

「你還真是個假裝人畜無害的惡魔耶,朝人。」

「是嗎?只是比起阻止人自殺,我更希望對方能實現自己的願望去自取滅亡罷了。」

朝人短暫顯露的冷淡態度,和那男人如出一轍──

跟學生會長白王子透夜很相似的這個部分,讓人感受到他們的確是兄弟。

「……看來我果然沒辦法跟你這滿肚子壞水的帥哥當好朋友啊。」

「但我一直很想跟你當好朋友呢。要不要當個朋友,紅蓮?」

朝人從旁彎著身體貼近紅蓮,凝視著他,這讓一旁傳來可憐站起身的聲響。

「……哥哥,可不可以允許我開槍?害蟲就交給我來處置。」

「夠了,你就安靜別出聲,乖乖把那把玩俄羅斯輪盤的槍放下,可憐。」

紅蓮阻止可憐拿出那把似乎一直帶在身上,看起來也很堅韌的手槍。

「再過幾天,你也會開始忙起來。不要為了來礙事的傢伙耗費多餘體力。」

「遵命……可是,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哥哥?」

一臉想要求解釋的可憐收起手槍,紅蓮也整個人靠上自己椅子的椅背,伸著懶腰回答:

「你是這場選賭的關鍵人物,可憐。遊戲一有進展,敵人一定會來找你。」

可憐目前是S級。是一般學生中排名最高的人。

現在的她廣受討論。

如果在終局之前順利進入能晉級決戰的排名內──諸位選賭候選人就非做出選擇不可。

要挑戰碎城可憐這個強敵,或是……拉攏她加入自身行列。

要採取正攻法,還是進行交涉?說不定還會找到什麼意想不到的弱點。

不論結果會是怎樣的,總之肯定會是一次大混亂──

「沒用的。就算對手是銀河皇帝,要我追隨哥哥以外的人是不可能的事。」

「……你舉的例子規模大得好誇張啊。」

「請視為我對哥哥的愛就是這麼巨大♪」

可憐像發出呼嚕聲的貓一樣蹭到紅蓮身邊。紅蓮有些煩惱要推開撒嬌妹妹的頭,還是放任她時──

「──從容觀察戰況,是吧。原來如此,實在了得。在一大批愚蠢之人因為焦急而自取滅亡的環境下,你的選擇倒是滿明智的。」

忽然,有道宛如一把劍的銳利嗓音傳來。

一察覺這是誰的聲音,一年七班的教室內就一片騷動。

「……那……那是……!」

「是學生會的冰劍──御岳原靜火學姊!」

「是校內社群網路上瘋傳的稱號是吧。無聊透頂。你們就是太在乎那種看似很風光的虛名,才會成為喪家之犬。」

犀利划過吵鬧教室中的冰冷話語,宛如冰劍。

她始終保持沉靜,卻又毫不留情地清楚說出正確的道理。

以縝密的心思推斷大局情勢,靠著邏輯與智慧堅定刺穿敵人──她在將棋、圍棋、西洋棋等考驗邏輯思考能力的遊戲中擁有壓倒性的勝率,與其說是學生會的騎士,更該說是棋士。

「學生會的大姊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只是對於深獲會長喜愛的你們怎麼打這場選賭……有些興趣。」

「怎麼每個人都一個樣。一群喜歡偷窺別人隱私的傢伙。」

「別太高估自己了。我只不過是以學生會的守門人身分,來確認你們是否有當上學生會成員的資質罷了。」

「守門人?哦,就是你啊?負責把晉級決賽的十個人篩選到剩下最後一個人的。」

「沒錯。這次的選賭,將由我第二會計御岳原靜火來處理。若有不適合參加決賽的人,我會親手解決。」

「那還真是個好消息。希望你可以趕快讓我被淘汰。」

紅蓮由衷說道。

不過,不曉得不曉得是不是將這句話視作挑釁,眉尾漸漸上揚。

「碎城紅蓮。你這種態度是在侮辱我嗎?」

「……我完全沒有要侮辱你的意思。這位大姊,你的被害妄想症會不會太嚴重了?」

「看來你只不過是打倒單憑很會數錢才坐上第一會計位子的時任,就變得囂張起來了啊……嗯?有事嗎?水葉。我現在在談很重要的事情。」

……啷。

話說到一半時傳出鎖鏈撞擊的聲響,讓靜火皺起眉頭。

綁著高馬尾,容貌彷佛女武士的靜火腰上,有道掛在裙子上的鎖。被掛鎖牢牢扣住的銀色鎖煉,系著就待在她身後的那個人的項圈。

「…………」

待在那裡的是御岳原水葉。

若不論髮型,她們看起來就是雙胞胎。

如果形容妹妹是刀刃,那姊姊就是刀鞘。

她的面無表情感覺就像能包容任何人,且空虛得猶如一具空殼──

而她透徹,顏色又漂亮的眼瞳……

正凝視著紅蓮。

接著,她伸出纖細到不真實的手臂,想抓住紅蓮。

「……紅……蓮……」

「怎麼?水葉。你有事情要找他嗎?」

「紅……蓮……紅蓮……大人……」

「御岳原姊?」

紅蓮雖然因為桃花跟楓而變得習慣被人用尊稱稱呼,但被一個幾乎不曾有過交集的少女以「大人」稱呼,還是會不禁語氣困惑。

「紅蓮大人……紅蓮……大人……」

水葉宛如夢囈似的喊著紅蓮的名字,像個剛學會站立的嬰兒走向母親那樣,試圖靠近紅蓮。

不過,卻在中途被扯緊的鎖煉阻

撓。

「唔……」

「水葉,你竟敢沒經過我許可,就擅自走動?」

用力拉住鎖煉的靜火低聲質問因為被勒緊脖子,而痛苦呻吟的水葉。

「你叫他紅蓮大人?我實在無法認同你竟然在身為主人的我面前,對他人表現出忠誠。」

「……嗯,我還記得。我……紅蓮……大人……」

「你還敢這樣喊!」

「呃嗚……!」

鏗啷!

靜火像對待猛犬一樣拉住系在腰上的鎖煉,發出響亮的金屬碰撞聲。

系著項圈的鎖煉被扯動,導致水葉當場跌坐在地。

當裙子因而微微掀開,差點露出裙底風光的瞬間,紅蓮別過了視線。

「御岳原妹,這樣對待你姊姊不好吧?」

「麻煩你別對我們的家務事說三道四。」

妹妹拉緊鎖煉,彷佛拖著猛犬一樣勒住姊姊──

「……說什麼屁話,你把家人當奴隸,用鎖煉牽著她就算了,還不讓她好好說話。兄弟姊妹之間……才不是這樣相處的吧?」

這是紅蓮相當重視的一件事。

是在他冰冷至極的內心深處,散發著淡淡溫暖光輝的寶石。

深愛著家人──深愛唯一能夠信任的妹妹的心。

他不認為世上所有手足心中,都懷抱著如同自己對可憐的愛。

不過,他也希望自己的愛,是大多數人所認為的愛。

所以,紅蓮才看不慣靜火的態度。

「是啊。原本妹妹就應該對哥哥忠誠,並為哥哥奉獻身心靈──我必須說你偏離了身為一個妹妹的正道,御岳原學姊。」

「本小姐認為可憐同學的想法有些扭曲……但本小姐也曾是隸生,光是看你這樣過分地對待隸生,就很讓人不快。」

「就……就是說啊~!反對暴力!只有牛才可以牽繩子拉著走~!」

可憐、楓跟桃花都出言抗議。

「……你們才不會了解一個妹妹有這樣的姊姊,究竟有多辛苦。」

靜火以冰冷透徹的眼神環視所有人,並在如此斬釘截鐵說著的同時再次握住鎖煉。

水葉沒有整理好因為倒下而弄亂的裙襬,繼續伸出手。

「紅蓮……大人……」

「御岳原姊,你……」

被彷佛壞掉人偶般毫無生氣的雙眼看著,讓紅蓮心底莫名在意。

不過,紅蓮沒能繼續和她對話。

御岳原水葉的主人──靜火轉過身,像對待耍脾氣的狗一樣硬是拖著鎖煉。

「走了,水葉。事情已經談完了。」

「喂,你那樣會勒到她的脖子。別對她那麼粗魯好不好。」

「你無權插嘴我們之間的事。隸生是主人的所有物──這就是這座學園的法則。」

「可惡……」

「你這男人太天真了。照你這個樣子,我可不認為你夠資格坐上學生會成員的位子……失陪了。」

靜火說完聽來也像是宣戰布告的一段話,快步離開教室。

紅蓮目送她的身影離去。

「……唉,有夠無聊的制度。」

妹妹讓姊姊屈服於自己,再用鎖煉牽著她,剝奪她的自由。再次親眼見證獅子王學園冷酷的隸生制度,果然令人心情奇差無比──

「…………」

離開時,而且是被妹妹像家畜一樣帶走時。

御岳原水葉一直盯著紅蓮。

她的雙眼彷佛年幼女孩般天真,且缺乏感情。

忽然感覺莫名熟悉的紅蓮,微微眯細雙眼,抓了抓臉頰。

──感覺……好像曾在哪裡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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