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散播絕望的漆黑聖女─鏡之館 17點23分─(2/2)
「這是我最後一次留活路給你,白王子朝人。我給你機會主動放棄。我堂堂一個教主,總不能做出讓一個人在社會層面上死亡這種低級的事情吧?」
「我不需要你手下留情。殺了我,讓悲慘的我徹底死透吧……!」
「…………」
聽到朝人自暴自棄的話語,弗萊薇亞──
像是查覺到了什麼似的閉上她美麗的雙瞳,深深嘆一口氣。
「……好,接受這一局的挑戰。」
「嗯。這下就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說完,朝人連自己提議的骰塔也忘了,直接無力地丟出握在手中的骰子。
「…………」
弗萊薇亞也閉著眼睛,輕輕擲出骰子。
擲出的點數是──
『白王子朝人,擲出點數……「十二」。』
『──擲骰,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擲出點數……「七」。』
這一次擲骰的結果使兩人的資金出現以下變動。
白王子朝人,剩餘資金──一百萬圓。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剩餘資金──一百一十萬圓。
「咦……?」
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驚訝這次擲骰結果的,正是大勝的朝人本人。
五百萬圓的大疊鈔票燃燒殆盡,紅紅火光照亮了弗萊薇亞的白皙臉頰。
「被你擺了一道呢,聖上院同學。不對──是碎城紅蓮。」
覺得有趣的弗萊薇亞發出「呵呵呵」的笑聲,稱讚已遭淘汰的紅蓮。
她的視線投向空無一物的地方,看向沒有親自動手,卻第一個傷到絕對不敗,且受到上天眷顧的女人的那個男人。
「既然會來這招,自然等於我體質的真相被識破了──我可以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沒錯。你的真面目已經被分析出來了……──!」
這道對紅蓮提出的疑問,由本應已經背叛的女人──聖上院姬狐開口解答。
姬狐用她纖細的手指直指著弗萊薇亞的鼻尖,高聲宣告:
「──公開你的真實身分吧。假聖女──!」
『進入秘密籌碼公開階段。上傳該音訊資料至校內社群網路。請各位親自查看。』
感質系統的系統語音說完,校內兩千支以上的手機幾乎在同一時刻播放這一段音訊。
『大家好。以為我的名字叫作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的各位,很抱歉~那其實不是我的名字喔~……我的本名叫作右齋風鈴。對,我不是義大利人,是日本人。有聽到嗎?是、日、本、人喲~我出身香川縣,比起義大利面,我更喜歡烏龍麵,啊……釜玉烏龍麵最棒了……!義大利面根本是邪門歪道,大家要吃就吃烏龍麵吧。烏~龍~面~』
那是震撼泰斯塔教團信徒與全獅子王學園學生的──一段驚人告白。
*
『……咦?真的假的?弗萊薇亞大人……咦?不是外國人嗎?』
『大……大大大大大家冷冷冷冷冷靜靜靜靜現在還不到該著急的時候唔哦──』
『……出身香川?烏龍麵縣人?咦~看不出來……而且名字叫又摘風鈴……』
『講話方式確實像風鈴一樣有點吵。』
『喜歡釜玉烏龍麵反而讓人有點更喜歡她了,不過我比較喜歡香蒜辣椒義大利面。』
出現一連串寫著微妙評語的彈幕。
時間軸上的留言些微偏向困惑大於嘲笑。看著校內社群網路上發出的訊息被投影出來,接連竄過眼前的光景,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本名右齋風鈴──
「唔唔……好難為情……!」
雙手摀著紅通通的臉龐,蹲坐在地。
「對,我是風鈴。就是個風鈴。我哪有什麼辦法呢,畢竟這是過世的父母幫我取的名字。我一時鬼迷心竅用帥氣的假名自稱,結果一下子就傳開來,弄得一發不可收拾。嗚嗚~對不起。竟然不自量力地用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這麼帥氣的名字自稱,真的很抱歉。嗚嗚嗚……」
『弄哭她了。』
『吵風鈴小姐抱歉啦。』
『……感覺之前的威嚴都瞬間破滅啦,吵風鈴小姐……』
『可是這樣也很可愛啊,我覺得可以。這下真的要深深愛上教主大人啦。』
『你太不敬了吧?小心我制裁你喔。』
『信徒森77笑死人了。』
弗萊薇亞不多加理會觀眾們毫不客氣的留言,泛紅著臉站起身,可愛地鼓起臉頰。
「實在是太過分了,竟然在大眾面前公開我的秘密,我會恨死你的。」
「……我不明白髮生什麼事了,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對,朝人自己並不懂為什麼會這樣。
竟然能在比骰子點數大小的對決中,贏過擁有強運的弗萊薇亞。而且明明沒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為了送死而茫然擲出骰子──結果卻是壓倒性的勝利。
他並沒有感到喜悅。當他持續為不合理的好運感到困惑與混亂,覺得像是受到欺騙的時候──
「──有一種被稱作『概念系』的……特殊能力──」
「姬狐……姊……?」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根據碎城家的能力開發機構做出的研究成果……玩家的特殊能力分成幾種類型。有極端強化感官,能感覺到一般人無法察覺的東西的『覺知系』;源自大腦靈活度跟知識程度的『智能系』──其他還有幾種,不過──……」
姬狐手中握著手機。
手機畫面顯示著一封郵件。
「……其中最特別的特殊能力是『概念系』──是能根據一定規則,讓不確定因素──讓原本應該會是隨機的亂數固定下來的
……特殊能力……──」
「也就是說……?」
「似乎偶爾會出現一些特別的人,像是運氣特別好的人,或是反過來很倒楣的人──其中有些人的傾向特別明顯,甚至到了能夠固定運勢的地步。聽說那就是概念系的能力,大多會受到某些被認為能夠改變運氣的行為,或規則限制──……」
「對,的確就是你說的那樣。他是什麼時候看出我的規則的?」
「──碎城紅蓮說,關鍵是在仙境之館──你把酒瓶砸破的舉動,成了提示……──」
弗萊薇亞與紅蓮相遇時,聖女為了證明自己的強運──把酒瓶拋向天花板,砸破了瓶子,讓自己身處被玻璃碎片割傷的風險當中。
但落下的酒跟細小碎片沒有傷到她一絲一毫,而是把在一旁看著的紅蓮跟楓被染得通體鮮紅,證明自己是「受到上天眷顧之人」。
「──一開始碎城紅蓮也很佩服你的強運,找不到破綻。不過──」
姬狐念著手機里的訊息,伸手指向弗萊薇亞。
「──他在你的個人資料里,找到了提示──」
「個人資料……?」
摀著喉嚨的姬狐在疑惑的弗萊薇亞面前舉起手機,對AI提出申請。接收到訊號的AI合成碎城紅蓮的聲音,開始念出她指定的文字內容。
『讓我感到疑惑的關鍵是──我一打開那傢伙的個人資料,就覺得她說的話,跟遊戲開始之前的閒聊內容有些不對勁……我從頭開始說明吧。』
『弗萊薇亞帶領的宗教團體──泰斯塔教是一群死要錢的人。他們信仰金錢,尋求利益,要求他人透過捐款得到緩解精神痛苦的效果──我當時聽到她說「汝需深愛金錢」。』
那一句隨口說出的話語,成了解體聖女的關鍵。
『真正受到上天眷顧的人,真正運氣很好的人……不曾缺錢的人,會了解到「金錢的可貴」嗎?會說出「要深愛金錢」這種話嗎?』
真正運氣好的人,不可能會了解。
財運強到隨手買張彩券就能輕鬆中獎的人,可以靠著強運連戰連勝的人──不可能會有想珍惜無窮無盡的資源的想法。
『她的思維──是「窮人」的思維。就算擁有再多錢,本質上還是個「窮人」。』
『我看過無數出身豪門,或者是貴族世家、皇族、社長、世襲政治家,那些人拿自己多到爛掉的錢大肆揮霍的時候,心態上是在施捨別人。』
『就像是把飼料丟給動物園猴山裡的猴子,或是丟豆子給公園裡的鴿子──不過……』
弗萊薇亞帶領的泰斯塔教團,中心思想卻不一樣。
泰斯塔教團的信徒被鼓勵投資,被要求自己製造財源發大財。
這個做法是源自以她為中心的投資團體。所以泰斯塔教的信徒會全心全意追求自己的利益,彼此互相幫助,用賺來的錢濟貧扶弱,藉此讓自己的靈魂得到救贖。
『她的教義中沒有天生好運的傢伙特有的傲慢,因為不知道自己能夠給予他人的錢財什麼時候會用盡,就會要求受惠對象也要學會如何自己賺錢──所以那傢伙不可能是真的「好運」。』
『若假定她的能力不是「好運」,當時的酒瓶就會是關鍵。
那些碎片避開她,只波及到我們──但不是因為她運氣好,是我們太倒楣。從這一點可以推論出她的概念──她的規則只有一種可能。』
──「絕對厄運」。
『她並不是強運的聖女,是厄運極強的瘟神。所以她擁有的不是庇佑,而是詛咒。站在她面前的人會在可能實現的範圍內,遭遇到最強大的「厄運」。』
『那她當然在投資方面也能大獲全勝。她只要跟身邊的追隨者買相反類型的股票就好。某些人的不幸,會成為他人的幸運,而能夠在股票市場裡預測到股價暴跌,自然會出現賺錢的大好機會──』
『那傢伙有趣的地方就在於把厄運反過來運用成好運。老實說,要是真有絕對性的好運那種東西,就沒有勝算了。畢竟那樣一來她就必定會有好運,完全與對手的狀態無關。不過,如果是絕對性的厄運,就可以只靠心態上的變化,任意改變結果……!』
一道「哼哼」竊笑,不曉得是訊息上就有的表現,還是紅蓮的意志──
『所以,我需要你幫忙,聖上院姬狐──你說過會協助我們獲勝吧?如果你是真的想打倒他,想摧毀學生會,打倒那個少年白──打倒白王子透夜……』
「……──我想。所以,我……──」
迅速抬起頭的姬狐眼中。挪開眼帶後露出的眼中,浮現大粒淚珠──
『就背叛朝人。把那傢伙打入絕望谷底,讓他打從心底想要輸掉遊戲。那樣一來,逆轉的好運跟厄運就會再翻轉過來。朝人尋求敗北的好運會被顛覆,換來獲勝的厄運。只要朝人打從心底感到絕望,就一定會是這樣的結果。』
「等等。那,姬狐姊……姬狐姊剛才是……要幫我……」
朝人臉上立刻迸發出希望的光采。
姬狐哭著對這名少年深深低下頭──
「──……對不……起──……!我……害你……傷心……了──……!」
先前的溫暖重新回歸。姬狐再次撲向朝人懷裡,一邊顫抖,一邊道歉。
朝人緊緊擁抱她,仰望天空。由衷佩服已經前往洋館老舊天花板另一端世界的淘汰者──碎城紅蓮一如出自鬼神的計謀。
(……被看穿了。那個男人──紅蓮他……看穿了我的軟弱……!)
他甚至透過朝人跟姬狐的一舉一動,看出朝人想要得到姬狐的欲望,再藉由姬狐協助演出讓朝人絕望的戲碼,扒下弗萊薇亞神力的外衣。
不過,並不只是如此。朝人也感覺到紅蓮徹底把隊友當作棋子利用,且暗藏在遊戲布局手法背後的某種東西──某種強烈的訊息。
「……姬狐姊,對不起,我才是沒有資格……說喜歡你的人。」
「咦?……朝……朝……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太依賴紅蓮了。我把真正想做的事情,想要把姬狐姊搶回來的這件事情,都交給紅蓮去完成。這場遊戲也是,我沒有嘗試自己贏下勝利,而是等待他的幫忙。」
別依賴他人。自己爭取勝利,才得以成就──
紅蓮是張必勝的門票。他是個只想著贏,還會把夥伴當作棋子利用的怪物。只有人類才能夠抓住駕馭他的韁繩,指引他前往戰場,取得勝利的果實。
而非跟他同類的怪物,只為了贏而贏的怪獸。
必須要是自己也冒著風險共同奮戰,為滿足自己的欲望而展開魯莽挑戰之人。
必須是愚蠢的人類。
「……就是我說的意思。選擇現在揭開謎底,也是紅蓮的指示吧?如果只是要贏,一直保密到遊戲結束就好了。那樣的話,打從心底想要輸的我必定會贏。」
概念系的特殊能力有特定的規則存在。
弗萊薇亞可以導致絕對厄運的特殊能力,可以讓對手得到不希望實現的未來。
若是因為絕望,而一心求敗的朝人──就會無法實現願望,讓百分之百的敗北,轉變成百分之百的勝利。就像剛才那一次擲骰。
「但是,他想要現在揭開謎底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要我展現自己的覺悟。只是要贏的話,他會要我繼續絕望到最後一刻。會要我乖乖抱著雙腿等他來救。會要我張著嘴,等他施捨飼料給我……!」
侮辱。屈辱。以及挑釁。
那樣確實能贏。不過,朝人現在深刻體會到那樣的勝利毫無意義。
白王子朝人承認──自己的軟弱。自己的愚蠢,還有懦弱。以及想要利用紅蓮來贏得勝利的愚蠢。要藉他人幫忙奪回自己心愛女人的懦弱……!
「姬狐姊……我不恨你完全騙過了我。你不用再道歉了。」
「可是,我……──!明明就……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你用不著哭。過分的人,是我。是逼得姬狐姊必須那麼做的我……」
姬狐為了讓自己絕望,而扮演惡人。相對的,自己又做了什麼?
害怕瞞著姬狐的秘密被揭發,無憑無據地懷抱著「反正現在輸掉還有辦法挽回」的希望,還打算放棄這場對決……!
根本軟弱至極。
是個懦弱無比的──小男孩。
「──我現在要改變自己。讓自己變成配得上姬狐姊的男人。」
「……你現在也──不對,你一直一直,都是──……一個……男孩子……」
「我不想當男『孩子』。我想成為一個男人。我不想要自己只能被姬狐姊保護,我要變成能讓你依靠的男人。變
成不是利用紅蓮,而是跟紅蓮並肩奮戰的『男人』!」
所以──
「我們繼續這場遊戲吧──弗萊薇亞。不對,該叫你吵風鈴小姐嗎?」
面對掛著無畏笑容,看起來恢復從容的朝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弗萊薇亞抖著肩膀,輕快且高聲大笑。
「不愧是碎城紅蓮。沒想到只靠那麼少的情報,只用這麼短的時間,就把我剖析得這麼透徹……太棒了!超乎我的預期啊!」
弗萊薇亞像是要接收天上降下的露水般張開雙手,那頭比真正的外國人還要美麗的金髮也隨之飄揚。
「還有為了讓他的策略成功,就盡全力扮演壞女人的姬狐同學。你的資質也值得尊敬。而最值得尊敬的──」
她先是看向姬狐,再用她濕潤的雙眼看向朝人。
「白王子朝人同學。你拋棄絕望這個優勢,試圖靠一己之力挑戰我的神力的意志力,實在值得讚賞。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棒!」
「你在假裝從容嗎?現在對戰條件確實對我不利,但我可不打算輸。」
「當然,當然,就是要這樣才對。最後一擲,勝利女神究竟會對著誰微笑呢?就讓我們來問問天神吧!」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拿起剩下的一百萬圓鈔票,用作對決的賭注。
「我接下來要賭的,是足以威脅到我生命的秘密,也是這個世界的秘密。這和為什麼必須要製造出碎城紅蓮、白王子朝人、聖上院姬狐你們這樣的存在有關。你贏了的話,我就說出這道不為人知的事實吧♪」
弗萊薇亞說著這段話的同時,場上傳出「鈴」的聲音,出現一枚籌碼。
「我們……被製造出來的理由……?」
無法理解的話語,讓朝人皺起眉頭。不是因為「黑暗對決」在暗底里掌控了全世界嗎?不,不可能是那麼單純的答案。
既然感質系統會判斷那份秘密足以致命,轉換成籌碼──就表示應該暗藏著某種連朝人也無法得知的重大真相。
「那倒是挺令人好奇的。我一定要打倒你,好好聽一聽是什麼樣的秘密!」
「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吧!宣告……『強化』♪」
朝人現在的資金是一百萬圓。這場遊戲的規則是資金剛好歸零也算輸。所以他無法進行「強化」。
不過,弗萊薇亞不同。
「我現在的資金是一百一十萬圓──強化過後,也還會剩下十萬圓。這樣一來,我的骰子點數就會加一。勝利的可能性也會因此稍微上升。」
「是啊。不過──很可惜,我是不相信命運由上天註定的人。」
「就讓我仔細見證名為信念的長槍,能不能刺穿名為神的盾牌吧。」
兩人同時拿起祭器骰子。
然後把緊緊握在手中的祭器扔向遊戲桌!
「──上啊啊啊啊啊!」
「……喝!」
喀啦喀啦喀啦……!
祭器隨著兩人的氣勢起舞。
朝人沒有特殊能力,他有的就只有在白王子家磨練出來的技巧。
看清楚細微的灰塵、凹陷、桌子的角度,選擇不會受任何命運左右的軌道與能夠奪下勝利的點數,把一切賭在手掌和手指的手感上。
──喀!
最終,命運──
「原來如此……變成這樣啦。這樣的結果,想必也一如碎城紅蓮的盤算吧。」
朝人的技巧克服了絕對厄運帶來的偶然,擲出最高點數「六」。
弗萊薇亞相信著自己的特殊能力,擲出命運,但最終白白浪費了強化,也停在「六」。
『──擲骰結束,雙方點數皆為……「六」!
雙方沒收六百萬圓作為懲罰,發生資金不足──BURST!』
統整AI下達審判。
「平手……是吧。」
下達勝敗判定的短短一瞬間,弗萊薇亞臉上浮現放棄的笑容。
「或許從我承認你是個有趣的玩家那一刻起……我就沒有勝算了呢,白王子朝人同學。」
「哈哈,你這是所向披靡的玩家會有的邏輯呢。這樣就算我贏了,也不會覺得是靠自己的力量贏的,不是嗎?」
「不,你確實是靠自己的實力得到這樣的結果。若你的技巧,跟奮戰到最後一刻的氣魄不是貨真價實的……神肯定會讓我贏。而且──」
弗萊薇亞的視線微微撇向姬狐。
「朝人同學。你擲出骰子的瞬間……並不害怕輸掉這場對決,對吧?」
「被你看穿啦。你說得對,弗萊薇亞。」
朝人露出苦笑。
「就算贏了這場對決,我也會跟姬狐姊坦白我的秘密。我是抱著這樣的覺悟擲出骰子的。抱著要說出絕對不想被她知道的事情,讓她對我幻滅的覺悟。」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的特殊能力──絕對厄運。
可以強制改變命運,給予對手最不希望的結果。
不過,現在的白王子朝人沒有不想面對的結果。他雖然很想獲勝──但他主動捨棄了獲勝的好處,也就是能夠守住秘密的這份報酬。
這也是他能夠對抗命運的部分因素。他懷著想要贏的願望,並發誓贏了以後要主動坦白秘密所帶來的心理壓力,扭曲了絕對厄運的特殊效果……才得以爭取到這樣的結果。
「姬狐姊,你聽得到嗎?」
「……──當然。我在這裡,朝人……──」
「你還記得以前那件事嗎?我們因為白王子家的訓練,被帶去孤島的那時候。是我們小學……是幾年級來著?──就是在那一次暑假,集合了一百個白王子家候選玩家的旅行。」
「──……嗯……──」
那是一場在孤島上展開的死斗。
一場一百名候選玩家利用智慧與武器相互廝殺的生存遊戲。
「──……我……就是在那裡,被弄傷了喉嚨……──」
姬狐以沙啞的聲音說道。
而朝人的身影漸漸變淡,幾乎就要消失了。她對彷佛亡靈的身影伸出手,依偎著快要崩解的虛擬化身,露出微笑。
「嗯……那是──我害的。」
讓聖上院姬狐留下一輩子無法復原的傷痕的──正是白王子朝人。
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實。一百名候選玩家當中,有九十八人死亡。大部分都是朝人下手殺死的小孩子。他利用智慧搶占優勢,把子彈射進敵人的腦袋。
為了求勝。為了活到最後。
(也為了再一次──見到姬狐姊。)
他不斷與不曉得真實身分是誰的敵人交戰,不斷殺戮,不斷奪走性命。在深沉黑暗當中展開的遊戲──在不知道對手是誰的地獄車輪亂戰的最後一戰。
「──我傷害了姬狐姊……這是我要背負一輩子的罪過。」
「嗯……我知道是你。」
「咦……?」
「我絕對不會聽錯──……你的心跳聲……──」
「……!」
在那一片黑暗當中,唯有姬狐得知自己的對手是朝人。
她也因此落敗。她知道對手是朝人。
知道自己可能會死,仍然選擇敗北──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因為,我覺得你會介意。覺得會──傷了你的心……」
「真是敗給你了……真的是……敗給你了,姬狐姊──」
「也不能這麼說──……因為,我也絕對……沒有勇氣贏你──……」
姬狐悄悄靠近正在逐漸消失的少年身邊。
她張開雙手,緊緊擁抱即將全數瓦解的虛擬化身。
「呵呵。真是美麗的光景。這對贏家來說,是至高無上的獎勵呢。」
「弗萊薇亞。但我錯失了得知一個真相的機會,你最後作為賭注的秘密──」
「你想知道嗎?我想也是,畢竟你也是當事人。」
漸漸消失的弗萊薇亞臉上浮現神聖的笑容。
「不過,現在好像還不是你得知真相的時候。也大概是因為如此,神才會帶來這樣的結果。」
「原來如此。或許真是你說的那樣。」
「──……!朝人……──!」
兩名玩家結束死斗後的對話,遭到系統唐突打斷。
……沙!
輸掉遊戲的虛擬化身被中斷連線,而他先前帶在身上的道具,就掉在他原本所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