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話 女神大人有話想說（2/2）

到底是怎麼回事？

「總之夏日祭典在八月初。你可不要排班打工哦？」

「我知道啦。」

「我話先說在前頭，到時候可不能說『因為有人突然拜託我，不去幫忙不行』哦？」

「……………我才不會幹那種事。」

「常盤木同學？感覺有點遲疑哦？」

若宮盯著我，像是在懷疑我一樣，而我則移開目光。

沒想到我一瞬間想到的藉口居然被猜中了……我嘆了一口氣，舉起雙手。

「真的不會做。我發誓。」

「算了，如果翔和敢毀約……就交給若宮處理吧。」

「……我覺得這樣也好。」

「真的假的。那就一定要去了……不然不知道會被要求些什麼。」

「常盤木同學把我當作什麼了啊……」

若宮鼓起臉頰，將頭轉向旁邊。

那個動作害我有些心動，一股衝動讓我想伸手摸那感覺很柔軟的臉頰。

在摸到之前感覺到視線，於是立刻把手縮回去。

坐在對面的兩人死死地看著我。

「……不，我只是看到了髒東西。」

「「哼嗯～」」

兩人好像完全不相信我立刻說出來的藉口，我嘆了口氣。

搞砸了……讓他們看到我不想別人看到的東西。

「怎麼了嗎？常盤木同學。」

「不沒事……話說若宮同學，你在做什麼？」

現神不知不覺在看著我，還將臉靠近我。

要是再繼續靠近過來，連自己加速的心跳聲都能聽到了。

從若宮身上傳來的與香水不同的甜美香味觸動著我的鼻腔，害我的心跳跳得更快。

「你問我為什麼，你不是伸手想要摸我的臉頰嗎。那個……所以……可以的話就摸吧。」

我看著臉頰染上紅暈，害羞地說著這句話的若宮，不禁屏息。

像是在說著「摸我的臉頰」一樣，將臉頰往我這裡靠近，讓我容易摸到。

「那個……真的？」

「是的……那個，反正也不會少一塊肉……」

「但是……不，還是……」

「要是在這種狀況下拒絕我，我會很受傷哦？」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我伸出食指摸她的臉頰。

水嫩且具有彈力的肌膚。

戳了好幾次確認感觸。

有時候會發出「嗯」的嬌艷聲音，害我心動了一下。

糟糕……好像會上癮啊……

「怎麼樣呢？」

「……還不錯。」

回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回應。

我用手搧著風，一口氣喝完冷掉的茶。然而身體還是很燙。

「唉呀～居然當著我們面前放閃啊～」

「……連我們都害羞了。」

「囉唆……」

我小聲地抱怨。

◇◇◇

──傍晚時。

健一和藤回去後，狹窄的房間變寬了。本來應該要因為變寬而開心才對……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結果今天沒有決定好暑假的預定，除了夏日祭典外，就只有「去吃點什麼吧」而已。

也就是之後再決定，據實地說就是「沒有預定」。

不過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只要一直打工就行了，問題不大。

不過就算熱情地說「來當個勤勞學生吧！」也只會感到空虛罷了……

「真是安靜呢。」

「……因為他們很煩，所以清靜多了。」

「呵呵。但是你的表情好像很寂寞哦？」

「……才不是。只是對安靜下來的房間感到侘寂而已……沒有其他意思。」

若宮喃喃自語著：「是這樣嗎」，接著對我微笑。

那雙仿佛看透一切的清澈眼瞳，溫柔地凝視著我。

如果繼續和她對上眼，感覺連內心都會被她猜得透徹。我仰天長嘆。

「兩人回去了……若宮同學不回去嗎？」

「等一下還有晚餐，所以還不會回去。」

「幫我做了這麼多，真是抱歉。」

「請不要在意，這只是我多管閒事而已。」

「是嗎……」

『這只是我多管閒事』……基本上若宮都會這麼回答。雖然這是從我開始的多管閒事，但早已經到我還不了的程度了。

她從早到晚，勤快地關照我，然而我能給她什麼呢？

不過，我想在我還人情之前，這股「欠債」還會繼續增加吧。

畢竟她每天都借我『人情』……當然，這股債累積的速度很快……

唉……再去找健一商量嗎……

「還有呢，今天我有點事想對常盤木同學說。」

「有話要說？」

「是的。所以晚餐後，能稍微借用一點時間嗎？」

「這……是沒問題啦。」

「謝謝。那麼，就在晚餐後說哦。順帶一提，今天也要學習，請做好心理準備哦。」

「真的假的……」

雖然身體聽到學習這個詞出現了拒絕反應，但是看著若宮心情很好地做料理，嘴角自然就鬆弛下來。

「算了吧。」

直到料理完成為止，我都托著腮子凝視著她的背影。

◇◇◇

「若宮同學為什麼這麼擅長做料理啊？」

我一邊含著飯後甜點，忽然想到這個問題，因此開口提問。

今天的晚餐是魚、佃煮物加上味噌湯，然後還有燙青菜。非常健康的菜單。

昨天的主菜是肉。在之前是魚。魚和肉交替作為主菜。

自從和若宮扯上關係後，每天都會來做飯給我，但至今菜單都沒有重複。

雖然遲早都會重複，但到現在還沒有，也太厲害了。

明明還是高中生，不可能是料理專業學校的學生啊……

啊，順帶一提，伙食費有好好地付給她。

這裡還是得付錢啊……我不想要被包養到那種地步……

「這個嘛。因為我是為了將來在練習做料理。」

「嘿～想要成為廚師嗎？」

「不，並不是。只是因為學料理是必要的……」

「哼嗯。」

我瞄著臉頰有些泛紅的若宮。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扭扭捏捏的……不過也沒必要問她不好說出口的事情吧。

「順便問一下，從什麼時候開始練習的？」

「從小學時開始呢。好像是在小學五年級左右吧。但是比起練習，應該更接近興趣。」

「也就是『堅持是前進的力量』對吧。自從吃過若宮同學的料理後

，外食都覺得索然無味呢。要是開店應該會生意興隆吧？」

「呵呵，謝謝誇獎。能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有做料理的價值了呢。不過開店很難哦？只是能做料理，不代表能開店。」

聽到若宮後半句現實的話，我不禁苦笑。

我吃完甜點後，將盤子放在桌上。

然後直直看著坐在對面的若宮。

「然後呢，吃飯前說的事情是什麼？」

「我想要決定一下計劃。」

「這樣的話，趁剛剛健一和藤還在的時候說就好了吧？」

聽完的話，若宮的臉頰有些鼓起。

「那就沒有意義了。」

「啥？沒有意義？」

「當我沒說！不過畢竟是常盤木同學，所以也沒辦法……總之請先看著這個。」

若宮說著，從包包里拿出之前還在我手上的東西。

啊──原來如此，所以包包才比平常還大啊。

「那個……是我送給你的吧？」

「沒錯！就是那隻小貓！」

小貓玩偶被若宮緊抱在胸前。

若宮稍微伏下眼皮，俯視著懷裡的貓。

看到她充滿慈愛的模樣，令我不禁屏息。被埋進胸前峽谷的貓……

看到這幅光景的男生一定都會說「貓，下來換我」。

自己也是一樣的心情。雖然完全不會表現在臉上……

「那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是瑕疵品，我會去換一個。」

「並不是！而且就算是瑕疵品……也不會換掉。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禮物……」

「若是這樣就好……」

但既然如此，除此之外為何把它帶來呢？

我不懂……因為她很珍惜，所以應該不是來抱怨的。

「這個呢。什麼時候去？」

「……去哪裡？」

「這隻貓的大本營！」

「啊──那個現充聚集地……啊。」

「那個……從常盤木同學的禮物推斷，我認為這也是『出去玩的邀約』，不是嗎？」

「不，我沒有這麼深的含意──」

若宮的表情凝固。

然後肩膀無力垂下，然後抱起膝蓋。

「…………不是嗎。我太武斷了……真是丟臉……」

這個展開該怎麼辦……

邀請or不邀請？

她在等我開口or沒有在等？

我不知道。這個展開對我來說，我不明白。

就算要去……兩人也有些……

這時如果健一在，他會怎麼決定？

腦海里浮現損友那不懷好心的臉。

看一眼數小時前健一坐過的位置……咦？

健一的記事本掉在那裡。

我無法忍受這種尷尬感，於是將手伸向記事本。打開來之後，從記事本里掉出兩張紙。

看到貼在紙上面的便條紙，我的臉頰抽筋。便條紙上只寫了一句：『你這個膽小鬼』。

我嘆了口氣，將便條紙捏爛。我咬著下唇，再度看了一次紙。

「啊─若宮同學。我偶然。對，超級偶然……」

「……怎麼了嗎？」

現神溫柔地撫摸著貓。雖然非常可愛，但現在實在坐立不安。

「打掃的時候，發現了這樣的優待券。期限只到這個月。唉呀～真是浪費！兩張實在用不完啊──！」

若宮看著我手裡的優待券，雙眼睜圓。

「哦！而且還很偶然，這不是剛才說的那個地方的優待券嗎！！居然這麼偶然～但是很困擾啊。我沒有人可以一起去，誰願意跟我一起去呢──」

我將手貼在額頭上，表現出「好睏擾好睏擾」的動作。

簡直就像是小丑。不過，現在就算被認為是小丑也無所謂。

若宮輕輕一笑，擦了擦眼角。像是在拼命憋笑的樣子。

「可以的話……我陪你去吧？」

「哦，真的嗎！幫大忙了啊～」

「還有，沒有必要勉強繼續演戲哦？」

「……唉，囉唆。」

有些事必須誇張且過度地做……不然就做不到。

為了遮羞，只能勉強提高情緒。不將感情覆蓋過去……會害羞到死。

「約好了哦？可不要忘了哦？」

「才不會啦。我又不是會欠債不還的人。」

「欠債不還？」

「沒事，跟你沒關係……」

我喝了一口茶，鼻子哼了一聲。

「然後呢……若宮同學，想說的話就是這件事嗎？」

「不，小貓的事情只是想確認一下……」

「那個……抱歉。」

或許是想起了方才的誤會，現神苦笑著。

「那麼，真正想說的是什麼？我想應該不是……從現在開始學習之類的，這種掃興的事情吧？」

「比起想說，應該說是提議吧。啊，但是學習還是要做哦。」

「……提議？話說還是要學習哦──不會吧──」

雖然我嘴裡吐出嘆息，感到很麻煩似的，但其實心裡很開心。

因為若宮督導我讀書，而且最近開始覺得這段時間有點開心了。

雖然只有一點……

「首先，在提議之前，我覺得常盤木同學有些問題。」

「嗯？」

我瞥一眼正閉著眼喝茶的她。

一如往常，坐姿依然很漂亮啊。

「常盤木同學果然太冷淡了。」

「唉呀，說到核心了呢……雖然確實如你所說……」

她那不加掩飾的直球指謫，讓我的心刺痛。

因為我心知肚明……只要像打工時一樣分開日常和工作就行，但卻不順利。

如果在學校時也能像打工時接客一樣的話……說不定能交到一兩個朋友吧。

但是一直演戲也很累，所以辦不到。

「所以我之前在想。」

「想什麼？」

「常盤木同學有哪裡不好，要怎麼做才能讓常盤木同學可以正常對話……雖然是以我的角度思考的。」

「雖然我自己說很空虛，但我認為我的劣根性可是如黴菌一般頑強哦？我不認為可以在一朝一夕改變。」

「說得也是呢。」

我的話被立刻肯定，讓我有些傷心……

但是總比說些漂亮話要好多了……

「所以呢，我認為可以花時間慢慢改變。」

「唉。要花多少時間啊……」

「我希望你能進步到就算要就業時，出社會也不會有問題的程度。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就業會有困難吧。」

「你也想得太遠了吧！？」

「我希望你能好好工作呢。」

「我還只是高中一年級而已……」

「我認為人生規劃很重要哦？反過來算，就能看到現在應該要做的事情。」

「看得真遠啊。」

高一就開始計劃今後……一般來說做不到吧。

就算做得到，應該也只有「這個好啊～」、「那個好啊～」的模糊想法吧。

說不定她就是能做到的那一小群人，所以才會如此完美吧……

我就連人生下一步路都看不到……

「若宮同學將來……決定好今後的人生了嗎？」

「這個嘛。我有希望和願望哦？」

「嘿～能說一下做為參考嗎？」

「這是秘密。」

「一點點也好……」

「秘密。」

「你真冷淡啊，餵……」

那雙眼像是在訴說著：「絕對不會說」。

我嘆氣聳肩。

就算說再多也沒用。因為我已經很清楚了。

「冷淡、說話粗魯、對人技能全無的常盤木同學。」

「說得真過分……」

「但這是事實吧？」

「確實是。」

「但是也有好的地方呢」若宮如此低語著。

雖然是能勉強聽到的聲音，但我當作沒聽到。

不要誇獎我。因為我不習慣……

我心情不好地哼了一聲。

「因此，我想要解決常盤木同學總是要遠離他人的冷淡態度。」

「解決……不可能吧。人的本質不是那麼容易能改變的。」

「沒有那回事哦？」

「不不，價值觀和本質如果沒有相當程度的衝擊，是不會改變的哦？只有一點或輕微

的衝擊，影響近乎為零。」

「哼哼。我也認為常盤木同學或許會這麼說。衝擊很重要對吧？」

「對、對……說得是。」

「所以我這裡有個提議，今後要不要試試看直呼彼此的名字呢？」

「咦……」

出乎預料的話令我語塞。

腦袋十分混亂，只有「為什麼」的疑問充斥在腦海，無法好好思考。

「我認為直呼名字的行為，代表其中一道人與人的距離之牆被推倒了。因此，我提議以此作為第一步。」

「雖、雖然這種想法說不定也行……」

若宮沒有等待我的回應，輕輕說著「那麼，從我先開始咯」後深呼吸一次。

她直直看著我，露出微笑。那張充滿魅力的笑容，令我的內心開始騷動起來。

「……翔和君。」

平常總是充滿自信的現神現在卻沒有自信，小聲且可愛地說著我的名字。

內心的騷動大幅增強，心跳逐漸加速。

「那麼，換你了……」

「不，那個……難度太高。」

「換你了。」

無路可逃了。

我在內心砸嘴。

「那個…………凜。」

「嗯……」

她的回應沒有平常那麼清澈的聲音，反而是很微弱、像是蚊子一樣的小聲。

她由於某種原因，身體斷斷續續地輕輕顫抖。

「「………………」」

彼此都一言不發。

稍微瞄了一眼凜，但對上視線後又彼此移開目光。

然後，稍微抬起頭再次對上眼，接著又再度移開目光。

──臉好燙。

現神的臉很紅，像是水煮章魚一樣。從凜來看，我的臉說不定也是通紅。

即便沒有鏡子，這點程度我也知道。

……冷靜點啊我。

我重複深呼吸無數次。

「我、我說啊。直呼名字這種事……能在我們倆獨處就好嗎？」

「……為什麼呢？」

她的聲音有些悲傷的樣子。

然後將手放在我的膝蓋上，往上瞄著我。

那雙清澈且水潤的眼瞳不打算放過我。要是對上視線，仿佛會被那雙眼吸進去一樣。

我將目光從凜身上移開，看著地板。

「不，那個。馬上就要在人前這樣稱呼很難……不如說害羞得要死。所以……那個啦，就當作我們倆的秘密吧？」

「秘密……秘密嗎？」

凜將手指貼著嘴角，像是在思考的樣子。

「我知道了。在外面就不要這樣稱呼的意思對吧。」

「……啊啊，沒錯。可不要說溜嘴了哦，絕對哦？」

「要演戲嗎？」

「才不是。我只是在提醒你罷了。」

「我知道哦。因為這是兩人的秘密呢。」

雖然「秘密」兩個字聽上去別有含意……但是算了。

凜輕輕地笑著，露出微笑，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哦……說得對。」

但我只平淡地回應。

說不定她又會認為我冷淡。

但是這也沒辦法。

因為我沒辦法繼續看著她了……

於是我假裝改變姿勢，臉往一旁別開，從她的笑容中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