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瀨戶嚇得肩膀一抖,以小到聽不見的聲音說著「對不……抱歉」,將臉埋進了枕頭裡。
瀨戶總是碰到一點小事就會哭起來,是個簡直就像是小動物和幼兒的集合體一般的少年。
摔倒了會哭,肚子餓了也會哭,天黑了會哭,就算沒有什麼事也總之會哭一哭。
這就是我在這裡遇到的,我的「朋友第二號」瀨戶幸助最為突出的特徵。
雖然我是覺得對這樣的瀨戶說事情的時候還是要稍微注意一點遣詞造句比較好,但作為當事人的木戶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扔下一句生硬的「嗯」之後,就立刻抓起了總是在玩兒的翻花繩,開始建造起東京塔來。
感到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事情就麻煩了,我急忙居中調停起來。
「算、算了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瀨戶也在用瀨戶的方式考慮很多事情啦……」
「……那個,對不起,我沒有在想很多事情的」
瀨戶依舊把臉埋在枕頭裡小聲嘀咕著,完全浪費了我的配合。
與之相反的是則一副焦躁樣子的木戶,「所以說了敬語禁止」地說著釋放著威壓,讓瀨戶又嚇了一跳,緊緊地閉上了嘴。轉眼之眼一切就又回到了原點。
我一邊「哈啊」地嘆著氣,一邊靠到了身旁的被子堆上。
今天恐怕也不行了吧。照這樣子下去又會像往常一樣,回過神來的時候全員都睡了,我已經看到結局了。
從我來這裡那天起,幾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在這裡的幾個月,比起我在阿姨家度過的那兩個月,密度明顯要高得多。
那一天,從一開始就在臉上留下了紅楓葉印記的那時,我還擔心自己會被怎樣對待呢。所幸,一直到今天我也算是好好地在這裡生活著。
說起來,知道少女「木戶」,造成那個楓葉印記的罪魁禍首,居然也是出於跟我一樣的原因來到這裡的孤兒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還好,但居然連要住的房間都是同一個,這就讓我更加吃驚了。
雖然一般來說好像有著男女房間分開的規定,但因為其他房間都已經滿員了,再加上我們年紀也都還小,於是就演變成了現在的狀況。
雖然以前也聽說過,但那時我確實第一次實際感覺到,這個世界上是真的存在著「緣分」。
順便一說「木戶」這個稱呼,是因為那個時候我只聽到了她的姓,而之後又被當做變態對待以至於她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而造成的結果。
我怎麼也不想讓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第一號」給逃掉,於是拼命地喊著「木戶小姐木戶小姐」。直到最後木戶終於開口說出了「小姐就不用了吧」的時候,我激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不過在隨後的一個多月里她也再沒告訴我她的名字,於是稱呼就變成了木戶。
而在這個房間裡縮成一團等待著木戶和我的,正是一開始就住在這裡的瀨戶。
與木戶的冷淡生硬不同,雖然瀨戶的話也很少,但似乎是為了讓那時一直被木戶無視的我打起精神來,某一天他突然開始對我講起很多事情。
自己從出生起就待在這個養護設施里。
一個朋友也沒有,甚至總是被其他房間的住民欺負。
唯一的友人,名叫花子的狗也在去年死掉了……等等等等,他一邊流著淚一邊向我講述的那些,就算是恭維也算不上是「讓人打起精神的話」。
然而,在我安慰他「沒事的沒事的」的時候,我和瀨戶之間逐漸產生了類似「羈絆」的東西。
真要說的話,他比那時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的「朋友第一號」木戶,要更像朋友。
如此這般,瀨戶成為了我的朋友第二號。
而這也絕對不是因為我從某一天跑來問我「我們,是朋友沒錯吧?」的瀨戶眼中讀出了「要說不是的話我就去死」的信息的緣故。
我只是純粹的,非常享受跟這個名叫瀨戶的少年一起度過的時光。
然後時間流逝,木戶也漸漸地變得願意跟我說話了,雖然直到現在為止也還多少有些不自然,但我們三個人還是一帆風順地……。
……一點也不一帆風順。
不不,完全就是與一帆風順完全相反的狀況。
要是把
我們三個人屁股下面的這張床比作帆船的話,那麼便是船帆早已破爛不堪,正在暴風雨肆虐的太平洋中心孤獨地遭受著海難的狀態。
沒錯,所以才要開反省會。
老實說我們也並不想被職員和其他房間的居住者叫做「怪物」、「妖怪」。
也已經受夠了107號室的牌子上被貼上的「怪物房」的紙。
所以,才要儘快抹掉這個印象才行……。
「怪、怪物……妖怪……」
「是吧。真希望他們能住手啊……誒?」
我剛剛並沒有開口說出「怪物」、「妖怪」這些單詞。只是在腦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