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Chapter.6【你與我扭曲的決戰，亦或是二人起誓之夜】（1/2）
何時，又是因何原因。
我們命運的齒輪開始狂亂了起來。即便我們是敵人，可我們卻有超越立場的共感。
現在也是如此。
明明為了奪回魔女威索瓦茲擄走的王女（希斯貝爾），我特地追趕到了這裡。
「我們去救她（希斯貝爾）。你們趕緊從宅邸脫身藏在安全的地方」
「……明白了」
「唯有今宵遵從你。如果這樣可以奪回希斯貝爾大人的話……」
作為從者的少女們來到了宅邸外。
蜜思米斯隊長、燼、音音三人看守著崩壞的宅邸，只有伊斯卡一人去追擊魔女。
明明如此——
[愛麗絲，聽我說！]
在刺來的寒風中，伊斯卡出聲喊道。
星靈產生的龐大的寒氣為田園的道路覆蓋上一層冰。大地化作如溜冰場般的一面銀盤。
[我是為了救出希斯貝爾才跑來這裡的，這絕不是謊言]
[我不要聽這些啊！]
金髮少女給出的回答是，混雜著嗚咽的絕叫。
[我……我親眼看到伊莉緹雅姐姐大人被砍傷了啊，還有女王陛下也是！]
[……什麼]
[這就是戰爭啊。傷害他人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我作為王女，不為王家遭受的痛苦回擊是不可以的啊！]
個人意見是不被允許存在的。
第二王女愛麗絲莉澤不能接受和帝國人的對話。
[帝國軍越過了那決不能跨越的一線……戰爭已經不能停止了。直到一方燃燒殆盡為止！]
[…………]
在這幾個小時裡，一切都改變了。
在聽到她（愛麗絲）絕叫的時間點上，伊斯卡就本能地察覺到了。皇廳和帝國的戰爭，超過了最壞甚至連「起源」都惡化了。
百年前。
陷入到了始祖涅比里斯的反叛相同的狀況。
而自己和愛麗絲的關係也回溯了——
回溯到了二人第一次相遇時候的關係。
[一直戰鬥到某一方的國家毀滅？這真的是愛麗絲的本意嗎？]
[這是皇廳的總意。不是我可以改變的事情]
被冰之壁隔開的少女擦掉了眼淚。
[打倒帝國是我的最終目的。可是沒有到這種的地步，滅絕帝國人以及將帝國化為灰燼，這些事情我都沒有考慮……如果這樣的話，就和佐亞家一樣了]
在全面戰爭之後，帝國滅亡——
即便獲得了成功恐怕涅比里斯皇廳也會出現大量的犧牲吧。無論是王家，還是投入戰場的星靈部隊。
可是，命運的齒輪已經停不下來了。
[帝國人里也有可以對話的人，這一點通過和你的相遇我已經很明白了。打倒帝國，我會儘量用溫和的方式結束——可是！讓這些付諸東流是帝國軍啊!]
愛麗絲全身釋放出的星靈能量，如同在夜空中綻放的鮮艷的花朵。
決戰開始。
[做好把我解決掉的覺悟吧，伊斯卡。我絕不會猶豫的！]
黑鋼的後繼者伊斯卡和冰禍的魔女愛麗絲的，第二次的決戰——
啪啦。
伊斯卡的腳下，閃耀的銀盤逐漸開裂。
有什么正從龜裂飛出？在擺好架勢的伊斯卡的眼前，浮上來的是打磨的如同寶石般巨大的冰之「鏡」。
以包圍伊斯卡的形式，前後左右共出現了八面形狀規則的鏡子。
[冰之鏡！？]
[再說一遍，我是真的不會手下留情的！]
這還是伊斯卡第一次見到的冰之星靈術。
……愛麗絲的力量雖然今非昔比，可冰之星靈的力量卻很單純。
……用冰凍結住或是用冰封鎖，可是這個卻不一樣？
這鏡子是用來做什麼的？
很難認為它有什麼特殊的能力。鏡子的素材再怎麼說也只是冰。只要沒有除了冰之外的力量，單方面地用星劍破壞掉則是最理想的，可是。
——「冰禍·沙塵縹緲光扇舞」
光的明滅。
只是一瞬間，伊斯卡的眼睛的確捕捉到了視野一端的鏡子閃耀的瞬間。和常夜燈的光芒不同，略帶幻想風的光芒收束著。
星靈光在凝縮？
這喚起了伊斯卡記憶中的音音和希斯貝爾的對話。
「這是什麼……不是電力，不是燃料，這麼強大的能量源是……」
「這是星靈能量的光芒！」
狩獵魔女的機體「殲滅物體」。
伊斯卡聯想到了它的星體分解炮發動前的預兆。
[原來如此嗎！]
閃光從八枚鏡面中射出。
不是冰，而是射出作為星靈術的源頭的星靈能量本身。
一根光束經過鏡面反射一分為二，之後又經過其他鏡面發射不斷分裂與增幅。
數量過百的閃光將會燒穿中央站著的目標。
——本應如此。
[這麼敏銳的直覺，還是一如既往啊]
愛麗絲的讚賞並無虛假。
這是面對一名強大敵人，對自己警告的表現。
[這是我的新星靈術。明明是連磷都沒看過的還在試驗中的術呢]
[……只是運氣好而已]
以神速跳下去的伊斯卡的臉上還是滲出了赤紅的血滴。
不足一秒的時差。
正所謂是不足剎那——在沙塵縹緲的時差內，伊斯卡逃到了八枚鏡子的外面，來到了閃光的範圍圈外。
[要是砍碎鏡子的話根本來不及]
[沒錯。你的話肯定會首先想到打碎鏡子。這就是這樣的陷阱]
[……簡直就像是對我的專用對策啊]
[可以這樣說，這個術對其他人根本沒有意義]
現在愛麗絲那變得紅腫的雙眼依舊在筆直地盯著這裡。
[從第一次的涅烏爾加樹海的戰鬥開始，就特地為你準備的。可是中途又停止了，因為這樣太卑鄙了……]
完全的對伊斯卡戰術。
被這種不祥的冰之鏡包圍的話，其他帝國兵的話肯定會感覺不妙立刻逃走的吧。
可是伊斯卡卻不同。
不僅不逃開甚至還會接近。毫無疑問伊斯卡會靠著無可比擬的機動力打碎鏡面。反過來利用這一行為讓伊斯卡接近，然後再用鏡子射出的閃光燒穿他。
如果是光芒的射出的話，無論怎樣的劍士都不可能做出反應。
……實際上也是如此。
……如果這不是開發中的而是已經完成了的術的話就真的危險了。
光的明滅是作為預兆存在的。
所以伊斯卡也能察覺到術的秘密。毫無疑問完成的術是不會有光的明滅的。
[這樣的話和陷阱並無區別。一點都不堂堂正正，也不是我本來的星靈術。一決勝負的時候，我希望用我本來的殺手鐧戰鬥。可是現在卻不是說這種話的狀況]
[……看來真的不擇手段了呢]
[已經沒時間了！帝國軍的進攻現在也在持續著，我不得不去守護皇廳！]
不可原諒的敵人。
就算如此卑鄙也無妨。無論多麼不人道的戰術愛麗絲都不會猶豫。
只要是為了保護王家和國民——
第二王女愛麗絲莉澤無論怎樣殘酷都會貫徹到底。即便，這不是自己的本意。
[全力戰鬥、伊斯卡。就像在涅烏爾加樹海戰鬥時那樣。我，也會認為自己是在和不知名的帝國兵戰鬥的]
[你這個——]
伊斯卡向握住星劍的手裡用力。
仿佛要將肌膚凍結的殺氣無須懷疑。自己眼前站著的不是愛麗絲，而是作為帝國軍最大威脅的冰禍的魔女愛麗絲莉澤。
……別開玩笑了，在去救希斯貝爾的時候。
……偏偏要在這個場面下和愛麗絲一決勝負嗎！？
多麼扭曲的命運啊。
第二王女愛麗絲莉澤竟然會作為阻止自己去救第三王女希斯貝爾的障礙阻擋在自己面前。
[讓開，愛麗絲，我還有要事要辦！]
[說過了讓你砍了我再前進，如果你做得到的話！]
愛麗絲身邊出現了冰之巨人像。
準備增加棋子嗎？
在驚訝的伊斯卡面前，巨人像抱起了倒在地上的愛麗絲的部下。於此同時，王衣大幅舞動的少女展開雙臂。
……為了保護部下做出的巨人像。
……准
備釋放無差別的大範圍的冷氣嗎！
可以預料到的術之一。
可以說是冰禍的魔女這一俗稱的象徵的星靈術。
——「大冰禍」。
夜晚的空氣發出了悲鳴。田園、路邊的樹木、常夜燈的柱子，一切都正被幻想風的白霧覆蓋。
不妙。
因為夜晚的黑暗的原因，完全看不到白霧的邊界。愛麗絲就是盯上了這一點。雖然是伊斯卡曾經躲開過一次的術，但「夜」現在卻是她的夥伴。
[嗚！？]
不清楚凍結範圍的伊斯卡，魯莽地朝著正上面跳去。
卡啦。
跟隨在凍結的聲音後，前所未見的大寒潮襲來。
[…………]
伊斯卡落腳的地方是，距離地面五米高的冰壁。
再次對峙又重新有了毛骨悚然之感，
簡直就像冰河期。無論是田園、常夜燈，還是橫倒在道路上的車輛，所有的一切都均等地凍結了起來。如果這裡是戰場的話，恐怕戰車和據點都會整個被凍住。
[果然躲開了呢]
聲音從身後傳來。
混雜著冰雪的風的對面，站著一位被星靈光照亮的金髮少女。
[在涅烏爾加樹海被你躲開的時候，老實說我並沒有特別動搖。因為內心的某處一直認為「反正只是偶然而已」]
少女站在冰之丘上。
白色的吐息緩緩地從她艷麗的嘴唇流出。
[結果，磷才是正確的。那孩子一直在對我說，名為伊斯卡的帝國劍士肯定會成為我的威脅。所以決不能掉以輕心]
[彼此彼此吧，在威脅這個意義上]
[…………吶]
邊任由冰之結晶在肩膀上堆積。
邊保持站立的姿勢，冰禍的魔女愛麗絲莉澤繼續著話語。
[不咒罵我嗎]
[嗯？]
[稱呼我為魔女也可以哦。畢竟對帝國軍來說我可是敵人呢。我對你進行了宣戰布告，所以就算你叫我魔女我也會接受的哦]
[…………]
[已經無所謂了，就算被你這樣叫，我也——]
[愛麗絲]
伊斯卡打斷了愛麗絲準備說的話。
[你的聲音在顫抖哦。這種勉強自己的自嘲我不想聽]
少女睜大了眼睛。
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她的紅唇在不斷打顫。
[——]
[這樣對誰都沒有好處。我也……]
[住口！]
就在這時，少女大叫出聲甚至連頭髮都因之凌亂。
接著用吐血般嘶啞的聲音說道。
[求你了，不要說下去，不要……不要對我說溫柔的話。我已經沒有，做你的好對手的資格了！]
少女緊咬嘴唇。
眼角浮現出的水滴，在冷氣的吹拂下化作閃耀的冰粒。
——擁有淚水形態的冰之結晶。
在風的吹動下，不斷落下。
淚水不止、冰粒不斷。
[我必須要作為涅比里斯的王女！我不得不毀滅帝國！所以別再說了，忘記一切和我戰鬥！]
少女的咆哮。
而這在伊斯卡耳中卻是，最為悲傷的魔女的戰鬥表明。
——「冰禍·吹雪千枚刺」。
伊斯卡上空，冰之劍正在風中不斷生成。
雖然是在涅烏爾加樹海里見過的術式，但情況卻不同。在這種深夜裡想要用肉眼捕捉到冰之劍簡直難如登天。
……不行，雖然明白但根本不能放水。
……對手可是認真的愛麗絲啊！
伊斯卡斥責著自己。
如果不認真的話自己就沒命了。對手就是這種星靈使。
[來吧，伊斯卡！]
就像被這聲呼喚吸引一般——
劍飛向空中，伊斯卡則投身前跳。
冰之劍是全方位的。頭上不必說，前後左右也有冰之劍如梅雨般不斷襲來。絕沒有避開這一選擇。
只能在自己被幹掉之前幹掉對手了。
為了讓伊斯卡做出這個決斷，愛麗絲故意選擇了這個星靈術。
[哈！]
握緊黑之星劍，揮開飛來的冰之劍。
跳過冰上的龜裂。
在什麼都沒有的空中如貓一樣轉身。側看著擦過領口刺來的劍，並以一紙之差擦過。
[下面嗎！]
踢碎腳下生出的冰之刺。
繼續向前。
在吹雪之中毫不猶豫筆直向前，就像在冰上滑動一般前進，向著被純青色的光芒包圍住的她奔去。
[來吧，伊斯卡。就這樣結束吧]
冰禍的魔女愛麗絲莉澤雙手向前伸出。
[無論哪一方勝出都會結束一切，為我們的戰爭花上終止符吧。懷抱著對強迫我們進行這種不被期望的決戰的命運的恨意！]
夾雜著冰雪的風肆意吹拂。
第二王女愛麗絲莉澤的星靈產生的大寒潮，讓附近一帶都無差別地變換成了冰河期般的景觀。
[…………]
在寒潮之中平然站著的超越的魔人塞林伽俯視著下方。
可以望見田園的小丘。
即便被可以將腳下的草被凍得泛白的寒潮煽動著，白髮的健壯男子站在當場臉色也毫無變化。
[星之命運啊，這就是你渴望的世界的樣子嗎？]
第二王女愛麗絲莉澤與帝國劍士的戰鬥。
王宮內則不斷上演著帝國軍和星靈部隊激烈的攻防戰。暗地裡，守望著這二人戰鬥的只有自己一人。
[……還是說這是給予人類的試煉呢？明明這種毫無結果的戰爭的前方沒有任何未來]
他們二人的事情塞林伽並不知情。
然而，發生了什麼還是一目了然的。因為是一樣的啊，和三十年前在女王之間看著自己的米拉貝亞的表情。
[王家將會重複同樣的歷史、嗎……]
——為何我們只能得到這種殘酷的結局？
對星之命運猛烈嘆息，深感疑惑。
還是說王女的立場不允許止步不前。帶著保護皇廳這一命運誕生的少女，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被星之命運玩弄著。
[……讓人不忍直面啊]
塞林伽背對這眼下的戰鬥。
決戰寸前。
甚至不用數分，二人決死的表情正這樣宣告著。可是，哪一個敗倒在地，哪一個站在當場，都沒有任何不同。
這場戰鬥剩下的並不是勝者。
即便剩下也是敗者。
因為這場戰鬥沒有任何益處，只會留下無可奈何的虛無感而已。也就是說，這場戰鬥從一開始二人便都輸了。
輸給了命運。
就像三十年前，曾經的王女和自己（塞林伽）那樣。
[……讓人不忍直面啊]
伴隨著些許的焦躁，塞林伽再次低吟道。
超越的魔人塞林伽，轉身背對著二人正要分出勝負的戰鬥。
——這就是最後了。
夜晚的黑暗被切開，冰之劍不斷落下。
數量上千的劍刃。
即便被帶著死亡的雨追趕，伊斯卡也只是筆直地朝著金髮少女跑去而已。
[「冰花」！]
愛麗絲雙手前伸，突然叫道。
在她腳下的銀盤裂開，如植物萌芽般生成了如一輪花朵般的冰之盾。象徵著少女星靈的「冰花」——可以防住始祖涅比里斯星靈術的無敵的盾。
是為了防禦星劍的反擊嗎？
伊斯卡察覺到了，眼前花的中心有一個碩大的隆起。
花的種子。
如通透的水晶般優美。如拳頭般大的種子，僅有一個，在冰花花瓣的包裹下逐漸增加著光輝。
光芒，正是從那顆種子中發出的。
[這光是！？]
[只有展開冰花的時候，星靈，會從人（我）的肉體中飛出轉移到這顆種子上]
雙手架起盾的愛麗絲這樣回答道。
[這顆種子，就是我的星靈本身]
[……原來如此啊]
這冰花曾經防禦住過伊斯卡的星劍。
星劍可以斬斷的只有星靈能量。因為愛麗絲的冰花是星靈本身，所以連星劍也不能將其斬斷。
[毫無隱藏，因為這真的是最後了……！]
種子散發出光芒。
冰花中的星靈本體
釋放的極大的能量的出力，恐怕連八枚鏡子釋放出來的能量都不足以相比。
光芒在膨脹——
伊斯卡揮起星劍，於此同時爆炸性的光則從冰花中射出。
一秒、一瞬、剎那，就是這個任何時間單位都不可比擬的「同時」。
然後。
冰花的閃光穿過了偏離伊斯卡很遠的身後的夜空。
…………
……………………唉？
本來以為會直擊，可沒想到連衣服都沒擦中，光的射擊的瞄準也太差了。
第一法是故意偏斜的，第二發才是重點？
伊斯卡回看向架著冰花之盾的愛麗絲的眼睛。然後就注意到了，為何瞄準自己的閃光會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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