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Chapter.5【以掌聲與喝彩來迎接】（1/2）
1
這顆星上最為寬容的生物是？
這顆星上最為凶暴的生物又是？
兩個的答案都是，「龍」。
只棲息在星之秘境的這種生物，因為它是超出常識的強大存在，所以它們幾乎沒有動過。
無論是人類的研究員用手觸摸，還是在它們眼前發射火箭炮，它們都一直沉睡著。
然而，只有「龍之逆鱗」是特別的。
只有在全身鱗片中唯一脆弱的弱點被碰到的時候，龍就會激昂起來直至將眼中的一切全部破壞為止。
——與此相同。
名為塞林伽的這個男人的眼中，根本沒有帝國與皇廳之分。
與到達星靈這一事物的秘奧無關的事情——無論是帝國軍襲擊了涅比里斯王宮，還是暗地裡休多拉家的陰謀都無所謂。
……本應如此。
直到太陽（休多拉）的陰謀觸及到了他唯一的那片「逆鱗」。
「真是不中用，現在的我竟然連想要解釋的想法都沒有」
「明明準備竭盡全力承擔起女王的責任呢……我，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弱小了呢」
米拉受傷了。
身上，以及心上。
[……三十年前也是如此，但那時我允許了]
被冠以莫須有的襲擊女王的罪名，受到無法言語的拷問。可即便如此，塞林伽也沒有要去報復太陽（休多拉）的想法。
復仇，只是被感情和過去束縛住了而已。
這是和只看向未來的他的美學相反的概念——但是。
「塞林伽」
「我還以為你是我唯一的宿敵呢。無論怎麼為敵，在一起時也非常開心，我曾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呢」
他也有不可觸及之處。
就像龍之逆鱗一樣。
對塞林伽這個男人來說，她便是這樣的存在。
[真是大不敬，太陽（休多拉）。不是對女王，而是對我的不敬]
這便是。
超越的魔人生涯唯一一次違反自己美學的「復仇」宣言。
[誰允許你們對米拉出手的！]
涅比里斯王宮，多功能大廳。
始祖的末裔們正在莊重地進行著會議。
[你說休多拉家的大樓發生了爆炸！？]
愛麗絲的聲音響徹在了大廳內。
[愛麗絲大人，聲音太大了]
[可，可是……！]
被磷提醒，愛麗絲終於取回了冷靜。
報告中的是雪與太陽，這裡不正是帝國部隊侵入的據點嗎。
……是伊斯卡他們的戰鬥？
……難道是在潛入的時候被發現了！？
即便想要保持鎮靜，也只是讓被壓抑住的不安加快心中的鼓動而已。
不幸中的萬幸是，難以掩藏鎮靜的不只有愛麗絲自己。身後坐著的數十人的家臣和護衛們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真是嚴重的事態呢]
發出溫和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休多拉家當主。
即便得知可能監禁著希斯貝爾的據點發生了爆炸，他冷靜的眼神也沒有任何動搖。
[帝國的襲擊只過了數日，就算附近潛藏著帝國兵的殘黨也不奇怪，那邊的]
塔里斯曼轉身看去的是，上氣不接下氣的親衛隊成員。
他是為了報告第一手消息而剛剛跑過來的年輕男性。
[我料想犯人是帝國兵，立刻出動警務隊——]
[不，不是的！]
[什麼？]
[魔人塞林伽。是從第十三州的監獄越獄之後行蹤不明的犯罪者！]
[……你說什麼]
因為這句話。
塔里斯曼那微笑的假面逐漸裂開了。
[情報準確嗎？沒有看錯吧？]
[是，是的。現在正讓警務隊傳來影像！但是，監視相機拍到的臉已經和收容在監獄時的臉部數據對比結束了……]
[然而還是沒有錯？]
[是的]
[…………]
塔里斯曼無言地交叉起了雙臂。
一邊隔著桌子注視著這一切，愛麗絲邊和侍從四目一對。
[磷？]
[我，我也不清楚！最後見到那個男人是在第十三州，之後也沒有人追蹤到了他的蹤跡。女王陛下知道些——陛下？]
磷看向了坐在愛麗絲身邊的女王。
[……陛下？]
沒有回答。
本來磷的聲音就沒有到達女王的耳中。女王的側顏上也露出了心不在焉的恍惚之色。
[……塞林伽，你到底……]
女王那快要消失般的呢喃。
[繼續進行會議]
啪。
塔里斯曼拍手說出的一句話，響徹在了大廳內。
[既然知道犯人是誰了，事態也能得到收拾吧。對了，王宮的支援之情我就心領了，僅靠我們的防衛也能處理]
[真不像你呢？]
這樣回答的是月（佐亞）的假面卿。
一直保持著沉默的這個男人冷冷地吊起了嘴角。在他身邊則跟著一位黑髮少女——用眼帶遮住眼睛的齊辛格。
[那個惡名在外的魔人，為何會趁此機會實施這樣的破壞行為呢。要是平時的塔里斯曼卿的話應該會這麼詢問才是]
[…………]
[受到攻擊的是星靈工學研究所「雪與太陽」，為什麼會盯上這個設施呢。塔里斯曼卿可有頭緒？]
[惡賊的思考，可不是常人能夠猜透的啊]
塔里斯曼聳了聳肩。
[雖然完全沒有頭緒，可動機什麼的只要在抓起來之後再調查就足夠了]
[哦？]
假面卿聲音里混雜的是，好奇心。
[能抓到那個魔人？]
[警備情況萬無一失。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帝國部隊會現身呢]
面對這樣的針鋒相對。
[……茲]
愛麗絲只能默默地咬緊牙關。
不對。
塔里斯曼所說的「帝國部隊」並不是襲擊王宮的殘黨，而是指準備奪回妹妹（希斯貝爾）的第九〇七部隊。
……警備萬無一失。也就是說準備好迎擊伊斯卡他們了呢。
……盯上雪與太陽也被預料到了。
可是，這又怎麼樣。
很難認為這個時機是偶然。
曾一度隱藏身姿的大罪人，為什麼要在現在現身？還有，盯上雪與太陽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2
休多拉學術院、前端星靈工學研究所「雪與太陽」。
如碧綠的草原般寬闊，並生有茂盛草坪的腹地——現在卻因為火焰而染成了赤黑色。
被壓扁的鐵圍欄。
在其周圍橫倒著的是，被塞林伽的「疾風」的星靈術橫掃在地的警衛們。
[不要搞錯對手了，太陽（休多拉）]
肩上披著的風衣大幅飄舞著。
白髮美男子，在噴涌而出的火星中筆直地前進著。
[單純地消遣也沒意思。是你們招來的皇廳動亂，就讓我來把一切都揭露在蒼天之下吧？]
雪與太陽的一層入口。
從那裡飛出的是十幾位私兵。拿著大型槍枝和對星靈盾，是對星靈使戰鬥特化的人。
[巨大的錯誤]
塞林伽嘲笑了一聲聚集起來士兵。
[連做配角都不配的雜兵。難道你們誤以為自己是這個舞台上的主角了嗎？你們只要坐在最後為主角送上掌聲就行了]
被槍口對著。
無趣地看著這些，發出了嘆息——
[啊，對了]
塞林伽打了一個響指。
[塔里斯曼養的狗，知道【格里高利秘文】所在之處的人報上名來，只有現在允許你們登上舞台]
沉默。
拿著槍的私兵沒有一個人回答。在知不知道之前，他們甚至都沒有理解那是什麼。
[哈哈，原來如此。當主完全沒有信任你們啊]
魔人的嘲笑。
[算了，也看膩了。趕緊消——]
「星、滿溢著怒火」
堇色的火焰——
黑煙升起的草坪突然開裂，炎之牆壁從龜裂中噴出，接著變成了蓋住塞林伽的半圓形結界。
[這是……星炎嗎？]
塞林伽的雙眼綻放出了光芒。
這火焰並不是星靈術。而是因為凝縮著的龐大的星靈能量帶有熱量並具現化後變得如火焰般。只要被點燃了，無論是水還是冷氣都不能將其消滅。
百年前，將帝都化為灰燼的大火災的真相。
[星炎組成的牢獄，準備用這個隔離我嗎？]
[不是，這是你的墳墓哦]
堇色的炎之壁上浮現出了人類大小的影子。
像是少女的聲音的主人——
[火刑，觸犯禁忌之人就要悲慘地被火焰淨化才是]
並不是人類。
像是頭髮一樣的東西凝固成如紅玉般的金屬狀。一絲不掛的像是少女的身體如玻璃般透明。
[超越的魔人塞林伽？啊啦啦，看起來真是年輕呢。而且還很對我的胃口。燒掉的話感覺有些可惜呢]
[…………]
[突然沉默了，我的身體難道這麼有魅力嗎]
[原來是那個被檢體嗎]
[茲！]
因為塞林伽呢喃的一句話，像是人類的少女瞪大了眼睛。
[究竟是指的什麼呢]
[不要裝了]
環視了一下星炎的牢籠，白髮美男子繼續著話語。
[第三次統合「人與星靈的統合」——將其完成的人類會超越星靈使的次元，到達全新的境地。然而在整個星之歷史上靠著自己的力量到達的只有區區兩個人，始祖涅比里斯與天帝尤梅隆根]
[——]
[雖然不久之後我將成為第三位，但休多拉家的血脈卻在數十年之前就一直在進行以人工的形式將其實現的試驗了，你就是其中的被檢體對吧？]
人類通過被星靈寄宿成為了星靈使。
那麼，假如——
人類和星靈完成了在「寄宿」之上的「融合」的話又會怎樣呢？
[畢竟我三十年前就見到過了。不是你，而是在你之前的初期被檢體。當時襲擊涅比里斯7世的真犯人]
[啊，原來知道的這麼清楚呢]
非人少女無趣地答道。
[順便問一下，你知道我的事情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威索瓦茲。如你所見雖然我放棄做人類了，但我不喜歡被檢體這個稱呼，能直接叫名字嗎]
[過分的願望]
邊掃視著半球狀的堇色火焰，塞林伽邊說道。
[讓我記住名字？區區下人妄自尊大也要有個限度]
[我可是知道【格里高利秘文】所在之處的哦？這樣對我說話真的可以嗎]
[反正就在這棟大樓的最上層吧]
看著炎之壁，塞林伽低聲嗤笑道。
[對我說出「秘文」是你慌張的體現，在登上大樓之前用結界將我隔離開。還特意展示出了星炎]
[…………]
[真是幼稚，以為這樣就能瞞過我了嗎？]
[啊，真是遺憾]
魔女威索瓦茲噗嗤一笑。
從她全身冒出的星炎，伴隨著轟鳴膨脹了起來。
[你知道的太多了。因為是我挺喜歡的臉本來還準備慢慢玩弄你呢，現在立刻讓你化為灰燼]
[區區被檢體真是傲慢啊]
[就讓我來教給舊時代的魔人，你太過時了。就算現在不知羞恥地出現，能讓你能登上舞台的劇本也早閉幕了]
[看來你還不明白啊]
魔女那包含諷刺的嘲笑。
即便沐浴其中，超越的魔人那悠然的態度也毫無變化。
[不是我登上舞台，而是我所在之處便是舞台。所以最初不是說了嗎？——「以掌聲和喝彩來迎接吧」]
雪與太陽，十五層。
雖然當主塔里斯曼的私室就在眼前。
第九〇七部隊和兩名侍從卻呆滯地看著眼下的場景。
雖然視野因為飛舞而上的火星和濃煙很差，但也能看到拿著槍的士兵正從倉庫和大樓內不斷飛奔出來。
[喂，餵燼！既然警衛向外跑，就說明並不是我們被發現了吧……]
[應該是。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偶然，可除了我們之外還有相當瘋狂的人在啊]
燼把手搭在窗玻璃上。
一邊眼都不眨地看著下面，一邊說道——
[這個爆炸，雖然從現狀考慮和我們沒關係，你們真的不知道吧？]
[都、都說了真的不知道啊！]
霧之星靈使娜米，像是在搖動黑髮一樣大幅搖著頭。
[磷大人才不會採用這樣強硬的手段的而且要是強硬突入大樓的話，我的星靈也沒必要了……]
[那是誰]
[這、這我也不清楚啊！]
[——等下娜米，安靜]
遮住同僚聲音的是，另一位侍從希斯忒雅。
閉上眼睛也是為了集中注意，只有持有回聲之星靈的她可以微微聽到地上的聲音。
接著。
[……塞林伽]
聽到她說出的名字，伊斯卡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記憶中叫這個名字的只有一個人，這不正是十三州的監獄塔里以最惡而令人畏懼的魔人的名字嗎。
……不對，那傢伙不是。
……在逃走前一刻被關起來了嗎，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男人的名字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塞林伽？燼哥這是誰啊，音音完全沒印象啊]
[我也不知道啊，沒什麼印象說明也不過如此吧]
[才不是不過如此啊！？]
娜米大吼。
[塞林伽可是我國的大大大罪人！三十年前侵入王宮，襲擊當時的女王7世的兇惡之徒！希斯忒雅，應該聽錯了吧……]
[地面上的警衛是這麼叫的]
持有回聲之星靈的侍從希斯忒雅慢慢睜開了眼睛。
[毫無疑問敵人的警衛比動搖的我們更加混亂，還有蜜思米斯隊長，要行動的話只能趁現在了]
[你是指變更作戰！？]
[是的，敵方陣營的混亂也是某種意義上的絕好機會啊]
塔里斯曼的私室——
看著指著帶有三重認證的門的希斯忒雅，蜜思米斯緊閉雙唇。
[警衛都出去的現在大樓內警戒很鬆懈。現在我們粗莽點也不會被發現？]
[是的。就算被發現也會認為是魔人的作為。立刻救出希斯貝爾大人然後逃出大樓才是最善之策]
[……明白了，伊斯卡做得到嗎？]
[我來破壞掉]
劍光一閃。
以居合的要領拔出的黑鋼之劍在門上開出了一個人類大小的洞。
天花板上的監視相機也被燼的手槍破壞掉了。
[音音]
[交給我吧！]
從門上的洞鑽進去的音音從房間裡面解開了鎖，然後推開了厚重的門。
——來到了塔里斯曼的私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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