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Chapter.6【同黎明一起】（2/2）

[咕嗚！？]

巨大的波動僅是掠過肩膀便激痛遊走。連治癒這份痛苦的時間都沒有，遭到破壞能量直擊的右肩的衣服被吹飛了出去。

不是剪斷，而是組成衣服布料的纖維整個被撕裂分解開來。

——被握住了。

把黑之星劍揮向虛空。

雖然伊斯卡看不到，但是將環繞著伊斯卡的波動切斷的手感卻從劍尖處傳來。

[哼嗯。在握住之前迴避了嗎。看來很清楚波之星靈的事情呢]

修朵拉家當主一動不動。

關於釋放出的波動被斬斷這件事，想必他認為是使徒聖的話這也不值得吃驚。

[這麼年輕卻有如此豐富的經驗啊。看來你也是一個常在戰場的修羅吧]

[只是波之星靈不罕見而已]

瞟了一眼被波動挖去一快的地板，伊斯卡快速說罷。

集中注意。

該警戒的不是術者的舉動，而是環繞著他的大氣本身。

……操縱波動的「波」之星靈。

……最危險的就是直接被波動給握住。

不管是擊落天花板，還是擊飛瓦礫，這些都可以直接看到。

就像伊斯卡的師父比喻的「就像是看不見的機械手臂」，不可視的手臂本身才是最為危險的。要是被抓住的話就會被直接捏碎。

但是。

[最適解仍舊不變]

[嗯？]

[用最快的速度，把距離縮小為零]

塔利斯曼微微睜大了些眼睛。

對著蹬地跳起的帝國劍士，用波動直接拍向他的頭頂。在能把地板砸出一個大洞的這一擊降臨之前，伊斯卡向側方橫跳出去。

——波動要比風慢。

在不可視這一點上，可以操縱大氣的風之星靈術也是如此。

二者不同的地方是到達速度。和如同鐮鼬般用音速迫近的「風」相比，「波」雖然強大但射程近並且相對緩慢。

同時行動的話——

在波觸及到伊斯卡之前，想必伊斯卡就已經快一步殺進敵人懷中了吧。

[不使用槍枝的帝國兵很稀奇呢，那裡有]

[有屏障在對吧？]

什麼都沒有的虛空。

揮下的黑之星劍卻有砍中的手感。在那裡激動著的波動的牆壁，被伊斯卡一刀斬得粉碎。

伊斯卡並未看到。

即便如此，在空中的波動之塊卻完美地被帝國劍士看破了。

[哦？]

修朵拉家當主眯細了眼睛。

這是明知對方是使徒聖卻仍舊淡然佇立著的魔人，第一次展示出來的警戒。

[靠什麼看到的]

[——直覺]

感覺波動就在那裡。

既然已經判斷出了抓不到有著比波動還要快的速度的自己，接下來的手段就是在虛空中如同蛛網般鋪滿「看不見的手臂」。

即便能預測到波動的設置，但看不見的話也難以特定出設置的場所。在這之後的便是名為直覺的經驗了。

伊斯卡在戰場上遇到的波之星靈使們。

由豐富的戰鬥經歷帶來的歸納性的判斷，令直覺升華成了第六感。

[哈哈，豈不是和野獸的嗅覺一樣了啊]

塔利斯曼微微苦笑。

[那孩子（威索瓦茲）失敗也是當然的啊。雖然假定了會和帝國兵進行戰鬥，可是出現的竟然是你這樣的某種意義上的戰鬥狂啊。想必她很是驚慌失措吧]

[————]

[使徒聖果然令人畏懼。在這個時代能凌駕於「群體」之上的「個體」的存在究竟是多麼的棘手啊。畢竟僅靠一人便能扭轉戰況啊]

沒有回答的意義。

現在早已進入在一句話語說出之前便可以決出勝負的時機了。

[我等的就是像你這樣的人啊]

突然空氣震動了起來。

修朵拉家當主站著的地板嚴重地變形著。釋放出來的波動，甚至讓地板出現了水波般的波紋。

——然後消失了。

只留下了蹬地產生的爆炸般的腳步聲，白西服男子消失了。

伊斯卡的眼睛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波動是可以指定方向的力學能量的波長。這便是產生質量和加速的物理量本身。這些你還是知道的吧]

只有聲音在迴響。

既不在背後也不是左右，而是正下方。距離極近甚至成了伊斯卡的死角，像是在地板上滑行一樣低頭屈身的魔人迫近而來。

用甚至讓伊斯卡懷疑自己眼睛的壓倒性的腳力。

[……什！？]

[波之星靈的使用者可不是亂打一氣的哦]

魔人的拳頭掠過地板揮了上來。

用星劍迎擊？不行，不知道這個男人的拳頭裡是否注入了什麼。在肩肩相擦的超極近距離下。

面對著有著令人後背一涼的威圧感的魔人，伊斯卡用盡全力蹬向地板。

完全不考慮迎擊。

只是用盡全力蹬地逃開。嚓——上揮的拳頭剛一掠過伊斯卡的側腹，側腹便爆裂了。

[嗞！！！咔…………哈啊……！？]

仿佛側腹被剜去般的激痛，令伊斯卡的意識遠去。

……火藥的爆炸？不對，沒有燒傷的痕跡。

……也就會說，僅僅被拳頭碰到，就有那種衝擊嗎……！

伊斯卡並受收到直擊。

僅僅是拳頭擦過了衣服的衣角，側腹便出現了淤青。其破壞力甚至能把肋骨和內臟拆掉七零八落。

[沒有迎擊而是選擇的迴避嗎。直覺真不錯啊。還有那種情況下為了避開我的一擊的側身，真是佩服啊]

正了正白西服領口的修朵拉家當主。

[【暴虐】的塔利斯曼卿。對我來說真是個不合本意的俗稱啊]

[……不是很……合適嗎……]

吐出了嘴裡積存的唾沫。

其中混雜著紅色的血絲，究竟是因嘴唇裂開，還是因內臟損傷，亦或是兩者都有呢。

……波動，由波之星靈產生的力學能量。

……剛才那爆發性的加速，難道是把能量轉化成質量和加速度了嗎！？

真的能這樣應用嗎。

即便是經歷了各種戰場的伊斯卡也從未見過。

[這就是你的星靈嗎]

[嗯？難道，你誤認為這是只屬於我的星靈的秘術了嗎]

[……什麼？]

[這是將波動的能量轉化為了物理上的加速度。同種的星靈使的話任誰都可以做到。話雖如此，還是有著我的力量比其他人要強大這一差異存在]

[誰都可以？狡辯——]

[是修煉哦]

修朵拉家當主的身影搖曳了一下。

伴隨著如火焰般炸裂的腳步聲，魔人對準伊斯卡的頭頂落了下來。在跳躍之前，這個男人彎腰的身姿還是可以看到的。

但是之後的加速卻看不到。

……果然啊。這個男人快的不是初速度。

……在此之後的加速度實在是異常。被波之星靈的波動強化過了！

起跳，或者開始跑時都只是人類水準。

而之後的加速，卻因為波動的助力而變得驚人的快。打比方的話，就像是乘風奔跑。

[波動的物理轉換。設計這個術式花了六年，習得又花了八年。要到達這個領域又需十三年。總計近三十年時間。我真是笨拙呢]

拳頭擦著伊斯卡的劉海落了下去。

受到了像是頭頂被錘子痛擊的苦痛，伊斯卡橫跳向側面。

[任何人都有可能性。但是步入極致卻需要狂氣。我想要說的事情，你能明白嗎，年輕的使徒聖]

迴避到大廳中央。

但是身為始祖末裔的魔人，卻阻擋在伊斯卡眼前。

踏步的初速度是伊斯卡較快——

但是這個男人的疾馳，卻有波之星靈能量轉換而來的爆發性的加速。

[難道！？]

被追上了。

這是在伊斯卡經歷過的和各種星靈使的戰歷中，從未體驗過的衝擊。

[我和你一樣，是將長處發揮至極致的修羅啊]

甚至來不及迴避。

在腹部受到拳頭了衝擊，因為波動的破壞力破碎的意識被擊飛了出去。在這之後一秒，伊斯卡撞到了大廳的石柱上。

鈍音響起。

[不巧的是，鍛鍊年月是我較長呢。這便是差距哦]

從倒下的帝國兵身上移開視線。

正了正到現在依舊沒有沾上一絲污穢的白西服的領口，確認了沒有褶皺後轉身離去。

而在其身後。

[……停……下……]

[——————什麼？]

塔利斯曼停下了腳步。

在暴虐魔人皺著眉間的俯視之下，藏不住凌亂呼吸的伊斯卡，用劍支撐著站了起來。

[有著可以粉碎鋼鐵威力的波動。我覺得可是直擊了呢？]

[是受到直擊了]

[對吧。那麼又為何要站起來]

破壞應該已經到了內臟才對。

腹部周圍的肌肉全部斷裂，肋骨到背骨全部粉碎，內臟也被刺破。想必塔利斯曼是如此確信的。

……實際上也差一點就變成那樣了。

……要不是剎那間解放了星靈術，就完蛋了。

白之星劍，可以發動僅有一次的星靈術。

將黑之星劍剛才切斷的波動，作為伊斯卡的盾展開了。

[多麼美麗]

修朵拉家當主雙手高舉說出讚美之詞。

[真是飽經磨練呢。這個眼神、動作以及鬥志。只是對峙便令人顫抖。很是可怕啊]

[…………]

到底說的哪邊啊，這個騙子。

在心裡這樣怒吼著，伊斯卡無言地擦了擦滲出血腥味的嘴唇。

……修朵拉家當主塔利斯曼。

……這就是統治著涅比里斯三血族之一的純血種嗎……！

就算討厭，皮膚還是可以感覺到。

這個純血種是如此的可怖。論大規模破壞力的話想必是魔女（威索瓦茲）在上吧，但是眼前的男人卻有著其他星靈術都沒有的強大之處。

——黑鋼後繼者（伊斯卡）的天敵。

面對有著壓倒性火力的星靈術，捨身進行超接近戰是伊斯卡的戰鬥方法。瞄準星靈術使用的剎那，潛入敵人懷中。

而這之所以可能全憑伊斯卡的體術和爆發性的腳力，但是。

……真不甘心啊。這種討厭的心情還是第一次有。

……憑我的機動力甩不開的對手，竟然真的存在啊。

速度的比拼。

始祖（涅比里斯）、冰禍魔女（愛麗絲莉澤）、刺之魔女（齊辛格）、超越魔人（塞林伽）。至今為止可以撕咬到各種強敵的伊斯卡的獠牙。現在卻第一次遇到這個獠牙不起作用的敵人。

[那麼你在考慮什麼呢。逆轉戰局的手段？逃跑的方法？還是逃到裡面的希斯貝爾的安否呢？]

[只回答你最後一個。錯的很離譜]

把劍

揮向虛空。

吹開了眼前的粉塵，伊斯卡用憤慨的口吻回應著。

[和她（希斯貝爾）一起的可是我的夥伴]

[我精挑細選的部下們可是已經包圍住這個宅邸了哦？]

[看著吧，馬上就會逃出去的]

[哈哈]

統治著一個血族的人，不禁笑出了聲。

[失禮了。沒想到你竟然會一臉認真地這麼說，逃又能逃到哪裡呢。就算逃到這個宅邸外也沒有意義]

[……為什麼]

[這個皇廳里已經沒有她能逃往的地方了。如今現政權正在崩潰，因為帝國軍的進攻呢]

[干我何事。我們會把她帶回王宮的]

這樣就就結束了。

皇廳的動亂和伊斯卡沒有任何關係。

要是女王涅比里斯8世就此倒台的話也就到此為止了。即便希斯貝爾哭著求助，伊斯卡也不準備出手。

但是——

在到王宮之前不管發生什麼都會帶她過去。無論有什麼樣的妨礙。

[真是不錯的舞台呢。因為這個宅邸的地勢很高，想必會看到美麗的日出吧]

塔利斯曼看向太陽升起的方向。

但是天空卻仍是一片漆黑。

夜間一點。黎明還是遙遠的話題啊。

[是不是有點心急啊？這不正值深夜嗎]

[所以才要見證啊。今夜將是「星（盧）」可以閃耀的最後一日。長夜終將結束]

星是盧家的象徵。

星、月、太陽交相照耀著大地，而這正代表著盧·佐亞·修朵拉的繁榮——

伊斯卡記得第三王女（希斯貝爾）也曾說過。

[你說現在的女王會倒下？]

[哈哈。當主（我）可沒有這麼說，但是你可以領會到也很聰明啊]

[然後會發生什麼]

[還用說嘛，「星」閃耀的夜晚結束的話朝陽自然會到訪]

統治著修朵拉家的男人，高舉著雙手。

像是在仰望漆黑的夜空一般。

[太陽（修朵拉）照耀的黎明。這個世界也將開始新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