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Chapter.1【斷絕在何處?】(2/2)
就在鎖骨和胸部膨脹處之間——
略微釋放出朦朧光芒的星紋,在窗簾緊閉的房間裡也可以很清晰地看到。
[隊長,你能聽到星靈的聲音嗎?]
[唉?]
[從這個反應來看還沒有呢。雖然不像是別人的聲音那樣可以清楚地聽到,但是聽到輕輕的如同夢中一般的聲音的時候也會到來吧。那個時候便是你身為星靈使覺醒的時候]
[…………]
[啊啦,不喜歡嗎?對於和我一樣變成「魔女」這件事]
對著面露愁容的蜜斯密斯,希斯貝爾反而用強迫的口吻逼問著她
。
[我不打算在意身為帝國人的你的感情。現在的我們並不是結交好友的關係。但是……]
燼和音音。
接著最後側眼看著伊斯卡,涅比里斯的第三王女繼續說道。
[在我回到王宮之後。假如第九〇七部隊(你們)有就這樣歸屬皇廳的意願的話,我也樂意接受。請牢記]
純血種希斯貝爾把手放到胸口處。
[星哦,讓我看看你的過去]
星靈之光。
胸口處亮起的光芒,照亮了希斯貝爾眼前的虛空。光芒收束。像是投影儀一樣,描繪出了前天出現的「魔女」的身姿。
「你在王宮裡見到的「怪物」,是不是和這副姿態很是相似呢?」
「惡星變異「被檢體Vi」——」
魔女的嬌笑響徹在客廳之中。
堇色的火焰熊熊燃燒,然後包裹住了紅髮的魔女,看著眼前這幅光景——
[咦!?]
蜜斯密斯的發出了大聲的悲鳴。
燼皺起了眉頭,架著攝像機的音音則瞪大了眼睛呆站著。沒錯,那裡出現了一隻怪物。
不是人類。
如同真紅的寶石一樣凝固的頭髮。全身的肌膚變得透明,宛如水母一般,甚至可以透過它的肉體看到夜空。
魔女威索瓦茲。
襲擊希斯貝爾的刺客,伊斯卡經過激戰才勉強擊退的強敵。
[唉、這、這就是映像!?]
[就像是立體映像一樣的東西,聲音也忠實地再現了。音音小姐,讓攝像機好好拍攝哦]
[……嗯,嗯嗯]
雙手顫抖的音音點頭肯定。
在她身邊,銀髮狙擊手燼則很稀奇地露出苦笑,發著牢騷。
[真是了不起的再現度啊。雖然稍微聽說過那時的事情,但這就是你的星靈術啊……在這個存在感面前就連帝國的立體映像技術也失色了呢]
[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很是驚訝]
這是伊斯卡第二次看到。
在獨立國家阿爾薩米拉,對盯上了希斯貝爾的殲滅物體發動的是第一次。
那個時候「召喚」的是規格天差地別的大規模沙塵暴,甚至完全欺瞞住了獨立機兵的觀測器。
[這就是,盯上了我的理由]
希斯貝爾的雙眸染上了陰霾。
[要是我回到皇廳的話,就可以把在王宮引起暴力政變的犯人在大家面前揭發出來。想必魔女(威索瓦茲)也是因為懼怕這一點才被派遣過來的吧]
[……音音也能接受了。真是好厲害的力量]
關上攝像機的音音深呼吸一下。因為這過於超乎尋常的事,音音一直盯著映像甚至忘記了呼吸。
[實演就是這些,隊長小姐]
[……嗯、嗯……]
[即便你不希望,可是總有一天你也會聽到星靈之聲。是接受星靈,還是拒絕,你仔細考慮一下吧]
希斯貝爾扣上了胸前的紐扣。
接著親自走到了窗戶邊,拉開了緊閉著的窗簾。
[因為可以煩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3
涅比里斯皇廳、星之塔。
女王的私室「群星的摩天樓」——
這是從百年之前的涅比里斯皇廳的始祖一世女王那裡繼承而來的寢室。
天花板是由特殊的玻璃製成的。
夜幕降臨映照出滿天星辰的天花板,呈現宛如天象儀般的景觀,很是誘人。
[愛麗絲。我的確說過有你在很令人安心。雖然不知道何時何地會發生暴力政變事件,可是……]
寢室中。
在一個人睡顯得過大的奢華的床上,穿著薄質睡袍的女王大聲嘆息著。
[但是,我可不記得有說過連晚上都要一起睡……]
[不是的,母親大人。這是我自己的意思。「盧家無比的團結」一定要向暴力政變的犯人傳達這一點!]
躺在床上的愛麗絲也是睡衣身姿。
因為吊兒郎當躺著的原因,相當大部分的胸部都被看到了,但是就算被母親看到愛麗絲也絲毫不會感到羞恥。
[在希斯貝爾回來之前,我會一直跟在母親大人身邊的。母女二人相親相愛!]
[……真是的。但畢竟是女兒的擔憂,就讓你好好撒撒嬌吧]
[太好了。而且,我已經這麼久沒來母親大人的房間了,只是睡在床上就已經很開心了]
寢室一角的書架。
那裡擺放著的是有關皇廳的歷史書、研究書。全是幼小時的愛麗絲一看到便頭痛的書籍。
接著便是幾個相冊。
[……]
愛麗絲隨意地拿起了其中一本。
並不是真的想看。
雖然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把手伸過去了,一瞬間,卻有猶豫著是否要還到書架上的不怎麼令人開心的相冊。
就算不看裡面愛麗絲也明白。那裡放著的是愛麗絲小時候的照片。長女(伊莉緹雅)、三女(希斯貝爾)的也在裡面。三人關係很好地一起玩耍著。
……十歲?還是更早?
……明明那個時候大家關係還很好呢……
是因為女王聖別儀禮嗎?
由誰來繼承女王之位。要是沒有這種血親之爭的話,感覺現在大家的關係還是會很好。
[可沒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哦]
[唉?]
完全不在意愛麗絲的糾結,女王說出的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話。
這是怎麼回事。
反而掃視起了在意的相冊,然後愛麗絲小聲說道。
[……這是?]
並不是三姐妹。
略顯陳舊的照片上的是,有著和愛麗絲很是相似的容貌,但是卻缺乏感情起伏的短髮少女。
[那是我哦。還是屬於星靈部隊時候,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母親大人當時的……]
並不是姐妹(愛麗絲三姐妹)的相冊。
所以母親才會說「沒有有趣的東西」。但對愛麗絲來講,反而興趣大增。
……這張照片,還沒看過。
……是在戰場嗎?
荒蕪裸露的岩石地帶,和白髮青年一起站著。
雖然有著凜然的、五官深邃的白皙面容,但好像很討厭照相一樣,一臉「真麻煩」的表情看向別處。
並不是星靈部隊。
飽經鍛鍊、肌肉隆起的上半身只披著一件大衣,這幅極具特徵的打扮是。
[……塞林伽!?]
這張臉愛麗絲還很清楚地記得。
從第十三州阿爾卡托爾茲的監獄中逃獄的超越的魔人,並且和來到那裡的磷和伊斯卡展開了狀絕的死斗。
雖然和三十年前相比樣貌完全沒有改變這點令人驚愕,但是在此之上,和現女王並排站著拍攝照片這是件事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為什麼。
……這個魔人,三十年前可是襲擊了當時的涅比里斯7世的大罪人哦。
為什麼會和現女王一起拍照片?
二人肩並肩站著,簡直像是歷戰的好友一樣。
[母親大人?]
[所以我才說,沒什麼有趣的東西]
瞥了一眼愛麗絲拿著的相冊,坐在床上的女王大聲嘆息著。
[我和魔人(塞林伽),當時就是這種關係。僅此而已。在現在的你看來肯定非常滑稽吧]
這種關係……
既然並肩拍照毫無疑問關係並不算險惡。但是之後的就只能推測了。
[是吵架的對手]
[唉?]
[就像你知道的那樣,這個男人可以奪取他人的星靈。瞄準我的星靈襲擊而來,然後卻被我反殺回去。這樣重複了無數次]
[……哈、哈啊]
重複了無數次?
沒有在第一次就抓捕魔人塞林伽嗎。
[感覺抓起來很可惜呢。那個時候的我,恐怕是這麼想的吧]
[……什麼意思]
[想要一個可以全力戰鬥的對手]
[!]
[我希望有自己可以毫不客氣地使出全力,並回應我的對手啊。年輕的時候,為了打到帝國軍而追求著如同修羅般的強大。他便是出現在這樣的我面前的最強的無禮者、挑戰者,合格的好敵手]
[————]
愛麗絲拿著相冊的手,顫抖著。
…………這是。
……可是母親
大人……這,我也是……
想要大聲叫出來。
我也是這樣啊。
「不會特別對待我的無禮者,你只要這樣就好」
「你也把我當做好敵手來看待了呢」
和帝國那沒有終結的戰爭,被女王聖別儀禮壓得喘不過氣的閉塞感。
想要追求可以把這些陰霾全都吹飛的「某人」的高揚感,這一點不管是母親還是女兒都沒有區別,完全一致。
心底里,愛麗絲已經呼喚著那個劍士的名字了。
但是。
[那已經過去了]
女王的話語裡包含著刺人的荊棘。
令到了嘴邊的愛麗絲的話語消失,並深深的刺進了愛麗絲胸口的、尖銳的荊棘。
[在這之後的來龍去脈,愛麗絲,就像你知道的那樣了]
[…………]
三十三年前——
超越的魔人塞林伽為了成為「女王之上的存在」而潛入了王宮內,並襲擊了當時的涅比里斯7世。
而將這位魔人擊退,並送進監獄的不是他人正是涅比里斯8世。
既是眼前的女王米拉貝亞。
[最後的戰鬥,真是慘絕人寰啊。在我和那個男人數十回的決鬥之中也是最為陳腐和低劣的呢]
[……不是好敵手嗎?]
[只有最後的戰鬥不是那樣。並不是我所希望的事情]
女王伸出手。
從愛麗絲的手中取走了相冊,並放回原來的書架處。「已經夠了吧」仿佛這樣說著。
[我和那個男人的戰鬥是超越了立場的戰鬥。同為將星靈術提升至極致的同志,意志與意志的戰鬥。那真是令人愉悅]
[——]
[但是最後,那個男人成了襲擊女王7世的大罪人。我作為王女不得不去肅清他。單純的善於惡,就像是警察和犯罪者一樣的關係。變成這樣平凡至極的關係這件事真是令人遺憾]
女王趴倒在了床上。
邊把臉埋在枕頭裡,邊說。
[愛麗絲]
[在]
[是你在十三州阻止了那個男人。他,有說什麼嗎?]
[…………唉,那個]
慌慌張張回憶起記憶。
第二王女愛麗絲莉澤抓捕住了魔人塞林伽。雖然表面上是這麼報告的,但實際上去戰鬥的卻是帝國的元使徒聖伊斯卡。
……那個時候伊斯卡幾乎沒說什麼。
……磷是怎麼說的來著。
磷從頭至尾報告了自己和魔人的對話。
要說令人在意的對話的話——
「涅比里斯血脈中真正值得恐懼的不是那個小女孩(米拉貝亞)。沒有注意到從始祖的血脈中產生的真正怪物的無知。真是可憐」
[唉!?]
[怎麼了嗎]
[不,什麼都沒有……!]
雖然慌慌張張敷衍了過去,可是高鳴起來的胸口卻沒有鎮靜下來。
雖然那個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
但是現在卻明白了。得到了襲擊妹妹(希斯貝爾)的魔女威索瓦茲的目擊情報的現在的話,愛麗絲就有線索了。
……說是自始祖血脈中產生的真正的怪物?
……這是指修朵拉家的威索瓦茲的事情?
磷說她化身成了人外的怪物。
自始祖的血脈修朵拉家產生的怪物,這不是正如塞林伽說的那樣嗎。
……這豈不成了預言。
……為什麼在監獄裡的魔人塞林伽能預言出這件事!?
臉頰上冷汗直流。
盧家不知道的陰謀——
在女王和愛麗絲觸及不到的地方,依舊未知的陰謀正蠢蠢欲動著。這樣的預感紮根於腦海難以剝離。
脫獄後隱藏起身姿的魔人,現在又在哪裡做些什麼呢。
是為了什麼目的而脫獄的呢。
[…………]
就在此時。
在床邊放置的桌子上,通信音響起。
[……這不是女王(我)的通信機呢。愛麗絲,是你的哦]
[磷?]
在這種夜晚進行緊急聯絡?
究竟發生了什麼。
[磷,怎麼了?]
【深夜聯繫甚是抱歉。希斯貝爾大人剛剛入眠。除了這個報告,還有一件事。和預定一樣,明天希斯貝爾大人準備動身前去中央州】
愛麗絲身邊的女王點頭。
把通信機放到了床上,母親和女兒一起傾耳聽著。
【列車番號和席位就和白天傳達的一樣。我也會秘密同行,身為護衛的各位也在】
[……他們四人吧]
【是的。是在獨立國家阿爾薩米拉僱傭的傭兵】
雖然實際上是帝國部隊,但在女王面前這還是秘密。
愛麗絲的心中老實說雖然沒有平靜下來,但是,在護衛這一含義上,伊斯卡的同行是絕對值得信賴的。
……雖然對希斯貝爾和他(伊斯卡)卿卿我我很是不爽。
……但也只需要忍受到明天了。
希斯貝爾會回到中央州。
只要回到王宮大多數問題就可以解決。暴力政變的犯人,還有威索瓦茲化為人外的謎團,只要窺視過去的話也可以解開。
[磷]
【在,女王陛下】
[報告,辛苦你了。明天我的部下會在主要驛站待機,告訴希斯貝爾要從第四出口出來]
【遵命,再見——】
通信被關上了。
把靜默的通信機放回桌子上,愛麗絲吐了一口氣。
……雖然值得注意的事情很多。暴力政變,還有塞林伽的那句話。
……但首先從明天開始。
只要忍到妹妹希斯貝爾回來便好。
到了明天,想必多數謎團就會解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