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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Chapter.2【逐漸破碎的樂園】(1/2)

目錄

1

太陽之塔——

涅比里斯三王家之一「休多拉」的王宮。

在其上層。

可以將夜景一覽無餘的露台,兩位俊男美女的身姿在璀璨光芒的照耀下出現在了這裡。

[晚上好,叔父大人。我來遲了]

[時間正好哦,米澤。真是罕見呢,沒想到你居然會主動邀請我共進晚餐]

露台被整理成了一個聚餐場。

純白的桌布上擺放著二人份的餐具。

[時機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滿面笑容迎接少女的是,筋骨強壯的壯年男性。

休多拉家當主【波濤】塔利斯曼。

深邃的五官以及整潔梳理好的銀髮,雖年過四十但他的外貌反倒越發英俊。他身上穿著的是足以稱做其象徵的純白正裝,他的這幅身姿是如此的洗鍊宛如舞台上的電影藝人。

[先入座吧]

[那麼……容我失禮了]

成熟穩重的少女隔著桌子坐在了塔利斯曼的對面。

——米澤爾赫柏·休多拉·涅比里斯9世。

她是一位有著能讓人眼前一亮的碧藍琉璃色頭髮的少女。

作為塔利斯曼的侄女,她既是已被許諾登上休多拉家下任當主之位的王女,同時還是女王聖別儀禮上休多拉家擁立的女王后補。

[話說回來,米澤。餐前酒要來點嗎]

[十分抱歉,叔父大人。我現在還只有十七歲]

[哦,這可真是失禮。想想的確如此呢]

對於米澤爾赫柏可愛的指摘,塔利斯曼給出了和藹的回答。

[那就準備一些無碳酸的蘋果汁吧。拉·卡爾忒、梅爾欽、阿爾斯布尼,從最高級的蘋果中選出了這三個最醇香的種類混合而成的蘋果汁。這一絕品散發的醇香可完全想不到它是無酒精飲料呢]

塔利斯曼打了一個響指。

目送背後的侍者離開露台後,米澤爾赫柏說道。

[在享受晚餐之前,有個很遺憾的通知要告知叔父大人]

[是希斯貝爾的事情吧]

[您已經知道啦?]

面對當主立即給出的回答,米澤爾赫柏略感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還以為這次會是我更早來傳達這個消息呢]

[我並沒有得到報告。但,安置希斯貝爾的地方已經十二個小時沒有聯絡了。我就猜想會出現「這種情況」]

第三王希斯貝爾已被奪回去。

雖然特地把她運出皇廳安置到帝國的星靈研究所,可沒想到居然數日內就被奪回了。

[如果希斯貝爾回到了皇廳,那麼休多拉家就會被毀滅。我自然會被處刑,你和侍從們恐怕也免不了一生都被囚於牢中]

[……非常抱歉]

米澤爾赫柏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難以抑制的激情從她那可愛圓潤的眼眸中滲出一鱗半爪。

[……要是「格里高利秘文」沒有從我手裡被搶走的話]

[至於希斯貝爾,我本想儘可能讓她留在帝國內。只要能阻止她回皇廳,一切都好說]

暗殺女王計劃的幕後黑手是休多拉家。

只要女王手裡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女王聖別儀禮上休多拉家的優勢就不會動搖。

[盧家,在女王的凝聚力已然衰落的現在是很難在女王聖別儀禮上獲得勝利的。佐亞家,畢竟當主古洛烏利卿都被帝國抓住了,還談什么女王聖別儀禮]

星月已墜。

皇廳這個國家現在正企求太陽的升起。

[在女王聖別儀禮結束之前一定要將希斯貝爾束縛在帝國。米澤,只要你成為了女王這些事情都可以隨意抹去]

[明白了,叔父大人。可希斯貝爾在帝國期間,該由誰來監視她呢?]

[交給八大使徒了]

[……]

米澤爾赫柏眯細了雙眼。

這是因為當主塔利斯曼說出的名字對太陽(休多拉)來說是最重要的機密以及需要慎重對待的情報。

——同謀者。

皇廳內,倫理上是禁止對星靈使進行人體試驗的。

但帝國不同。

八大使徒秘密推進的「魔女化」研究是休多拉家夢寐以求的東西。

因此二者選擇了聯手。

[讓希斯貝爾逃走是那個瘋狂科學家(凱爾維娜)的失態。補償部下的失態可是上司的責任。所以就讓八大使徒費心吧]

侍者送來了餐前酒。

當主塔利斯曼手裡拿著的是發泡紅酒。他邊盯著酒杯中冒出的氣泡,邊說——

[他們本就在監視著伊莉緹雅,只是現在又加了一位希斯貝爾而已]

[……當主,關於這件事]

不知何時現身的少女。

這位帶著碩大耳環的紅髮少女現在正站在露台欄杆前。

魔女威索瓦茲。

她被推薦為八大使徒的「魔女化」研究的被檢體,然後通過瘋狂科學家(凱爾維娜)的處理重生為非人怪物的少女。

[呀,威索瓦茲。辛苦你去巡邏了]

當主(塔利斯曼)舉起了酒杯。

[你也要喝點嗎?]

[……啊。那就麻煩來點水吧。畢竟我的身體不能接受除此之外的東西]

威索瓦茲表情認真地回答道。

接著威索瓦茲邊靠在露台欄杆上,邊說道。

[當主]

[什麼事]

[把我的話當做戲言也無妨。但剛才的事情……請你一定要注意無法控制的可能。說不定會變成束手無策的情況]

[八大使徒嗎?]

[不]

[那是希斯貝爾?]

[……是盧家的王女伊莉緹雅]

面對魔女給出的回答,當主(塔利斯曼)內心被數不盡的感情所席捲。

焦躁、恐怖、憤怒、困惑。

以及羨慕——

[除了水再沒有進食其他食物的情況在我身上已經持續一個多月了。而且維持這種人類的身姿也變得越發困難。我有放棄為人的自覺。……但也只有這樣的我才能明白,準確來說,是只有我才能感知到的事情]

[嗯?]

[那個女人的情況已經不是放棄為人這種次元了哦]

[伊莉緹雅嗎?]

[瘋狂科學家(凱爾維娜)向我投入的「那個」成分的濃度僅有百分之〇·〇〇〇二。只是這樣便讓我成功魔女化。但是,那個女人希望的投入濃度卻是百分之五十一]

[嗯嗯]

[你明白其中的含義嗎,當主?那個女人已經有一半以上都被「那個」侵蝕了。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能保持自我,完全就是個怪物]

第一王女伊莉緹雅。

曾被家臣們揶揄為史上最弱純血種的這位王女主動離開了皇廳。

與八大使徒接觸,然後自願接受了禁斷的人體試驗。

其結果卻是「失敗」。

但是——

這只是在瘋狂科學家(凱爾維娜)以及八大使徒無法控制這一意義上的失敗。

「我還以為自己會被「處分」掉呢」

「凱爾維娜主任每天採集我的星體數據的時候都會為難地撓頭呢,說我和那個的親和率太高」

[……所以說]

威索瓦茲眯細了雙眼。

[是時候做出決斷了。對休多拉家(我們)來說,那個女人不是已經沒有用處了嗎?]

太陽(休多拉)之所以會和伊莉緹雅聯手,是因為雙方的目的有「一部分」是重合的。

這「一部分」便是綁架希斯貝爾。

伊莉緹雅將妹妹的所在地透露給休多拉家,而休多拉家則負責綁架希斯貝爾,雙方只是這種協力關係而已。

但這種關係也已結束。

[那個女人本質上還是盧家的人。對休多拉家(我們)肯定沒什麼好印象,總有一天會背叛。在造成多餘的麻煩之前難道不應該將其除掉嗎?]

[感謝你的進言,威索瓦茲]

休多拉家的當主面色和藹地笑了笑。

[順便說一句,我早已向八大使徒傳達過這種想法了。隨時監視,一旦發現無法控制就立刻將其抹去]

[……什麼呀,原來已經準備好了啊]

[希斯貝爾也是如此。她還有利用價值本想留下,但如果她反咬向我們的話就要另說了。你怎麼看,米澤?]

[完全沒有異議]

米澤爾赫柏微微一

笑。

然後將盛有蘋果汁的酒杯靠在了艷麗的紅唇邊。

[對我來說,盧家三姐妹原本就是女王聖別儀禮上的障礙。但是……]

[言外之意是?]

[麻煩的是愛麗絲呢。要是她知道休多拉家(我們)對長女(伊莉緹雅)和三女(希斯貝爾)出手了的話,真不知道她會進行怎樣的報復。本來因為女王負傷這一理由,成為女王代理的她就有些裝模作樣。而表面上兩家還是協力關係——]

話語戛然而止。

米澤爾赫柏繃緊了艷麗的嘴角,塔利斯曼也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而威索瓦茲則不知消失在了何處。

歸於寂靜的露台內此時響起了意味著來客的微弱鈴聲。

[當主大人]

穿著黑色正裝的青年施了一禮。

[有客人,請問該如何回應]

[請客人離開吧。在這種美妙的夜晚,我可沒興趣陪這種連會面預約都沒有就來的人……但,以防萬一,我還是聽一下這個無禮者的名字吧]

[是假面卿]

[…………]

塔利斯曼口中流露出的是微弱的嘆息聲。

[月(佐亞)的當主代理到底有何企圖呢]

比天空更加蔚藍的地下——

涅比里斯王宮,隔離區劃。

在利用天然鐘乳洞修建出的地下通道內,迴響著水滴飛濺的聲音。

[塔利斯曼卿,還麻煩您特地走一趟]

碧藍的地底湖。

迴響在這裡的是,帶著金屬假面的男性那爽朗的聲音。

[畢竟現在是晚餐時間吧?我本意只是想稍微提供一些情報,沒想到居然勞煩您移步至此]

[別在意,這只是小事一樁]

咔。

橫跨地底湖的橋上接著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王女米澤爾赫柏跟隨其後,當主塔利斯曼一直走到了假面卿面前。

[好久不見了,假面卿]

[呀啊,原來是米澤爾赫柏王女,沒想到你居然也會來]

[您還真是客氣呢,直接稱呼我為米澤便好]

朝著假面卿施了一禮之後,米澤爾赫柏撩了一下自己琉璃色的前發。

而她視線前方的是——

巨大的玻璃棺。

棺中沉睡著一位年紀約為十三四歲的少女。

曬至赤銅色的肌膚,以及波浪形的珍珠色秀髮。睡著時的樣子顯得很是年幼可愛。

[……始祖大人]

米澤爾赫柏微微眯細了雙眼。

逐漸破碎的玻璃棺。

雖然帶有女王標誌的金屬鎖絕對打不開,但玻璃棺本身卻好似即將就要碎掉一樣。

[太陽(休多拉)的二位,正如你們所見]

假面卿聳了聳肩。

而他的嘴角卻浮現出了難以隱藏歡悅的笑意。

[始祖大人即將甦醒]

[難道不是被人喚醒嗎?]

[塔利斯曼卿,你這就言重了。雖然在血族會議上主張讓始祖大人覺醒的正是月(佐亞),但這可是始祖大人自身的意志哦]

月(佐亞)的當主代理,以及太陽(休多拉)的當主。

每一位都是身高超過一米八的魁梧男性,只是隔著玻璃棺面對面矗立就有著相當強的魄力。

[您怎麼看呢,塔利斯曼卿?只要始祖大人覺醒,我們就沒有理由懼怕和帝國展開全面戰爭。奪回被帝國軍擄走的月(佐亞)的當主古洛烏利也只是時間問題]

[…………]

[啊,還有一件事。我差點忘記一件重要的事情]

假面卿突然拍了拍手。

口吻勝似表演。

宛如所有人都曾看過的話劇一般,假面卿用裝模作樣的動作和口吻說道。

[月(佐亞)的當主古洛烏利現被帝國捕獲。但反過來說,當主應該已經看到了背叛者的相貌,就是和帝國軍狼狽為奸的背叛者的容貌]

[是嗎?]

[始祖大人即將覺醒。只要始祖大人覺醒了,皇廳就可以和帝國進行全面戰爭。這樣一來,想必便可以逐個奪回被帝國抓住的俘虜了吧。最終,應該也能判明背叛者究竟是誰]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個好消息呢]

當主塔利斯曼的視線看向了身邊的王女。

[太陽(休多拉)自然也是如此期望的。雖然不知道會不會這麼順利。話雖如此,但還是要感謝你提供的始祖大人即將覺醒這一情報]

[做好覺悟吧——真想對和帝國軍做交易的某人這麼說呢]

[…………]

[始祖大人覺醒之時將至。背叛者就在無法入眠的黑夜中顫抖吧]

[說的沒錯。那麼,容我失禮了]

對米澤爾赫柏微微點頭,接著當主塔利斯曼便轉過身去。

背對著假面卿,塔利斯曼說道。

[我先失禮了,假面卿。祝你有個美妙的夜晚]

[米澤、塔利斯曼卿,也祝你們有個美妙的夜晚]

月(佐亞)的當主代理和藹地點了點頭。

並一直目送到離開的二者背影完全消失。

[——眾所周知,太陽必定會西沉。畢竟夜晚可不需要太陽綻放光輝]

這一聲低沉的呢喃縈繞在碧藍的地底湖內,久久不曾散去。

2

早晨七點。

極東阿爾托利亞管轄區中心部的主要車站內,遊客及商人的身影尚且寥寥無幾。

這裡幾乎位於寬闊的帝國領的最東端。

從這個車站到帝都,即便搭乘特快列車也需要花費近乎一天時間。

[……反過來說,明天早晨我們就能抵達帝都]

流露出一絲嘆息,燼坐在了長椅上。

[真是奇妙的感覺。因為離開帝都太久,完全沒有回到老巢時的感覺呢]

[音音也是呢。畢竟都有將近一個月沒回帝都了呢]

鄰座的音音也用複雜的口吻補充道。

回想起來,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得到帝國司令部的命令便是一切的開始。

「第九〇七部隊,命令你們進行為期六十天的特別休假」

「最好的方式便是出遊了呢。去帝國附近的同盟國內靜養一段時間怎麼樣」

首先來到的是獨立國家阿爾薩米拉。

然後在這裡與希斯貝爾相遇,接下護衛任務之後又被強制性地帶入了皇廳。

之後在皇廳內也被捲入了紛爭中,在跨過了一條條死線之後……終於馬上就能回到帝都了。

[……完全沒記載與之前相似的事件呢]

[啊嘞?燼哥,你在看什麼呢?]

[早報。不是你在買用作早飯的麵包時在店裡順便買的嗎]

音音伸頭看向的是,燼正在看著的新聞早報。

音音掃了一眼報紙上的帝國內的新聞。

[……燼哥是在說希斯貝爾被囚禁的那個試驗所的事情?]

[嗯。雖說是廢屋,但畢竟有那麼強大的星靈能量噴到了空中,目擊者的數量應該有數百位才對——伊斯卡]

燼將報紙扔向空中。

伊斯卡掃了一眼燼扔來的報紙後,也沒有發現上面記載著囚禁著希斯貝爾的那個研究所的事情。

……連那棟廢屋是曾是違法的星靈研究所這件事都沒有。

……明明和魔天使凱爾維娜的戰鬥中有那麼驚人的星靈能量噴到了外面。

沒有得到消息?

不對,當時肯定有目擊者。通過目擊者,帝國軍應該肯定得到了聯絡才對。

[璃灑]

[嗯?怎麼了,伊斯卡親]

使徒聖第五席轉頭看向了伊斯卡。

雖然反應很是平淡,但剛才的談話她肯定聽到了。

[司令部還在隱瞞這個事件吧]

[啊,昨天的那個?當然會公開發表啦。但要等到司令部結束事後調查才行]

璃灑無奈地聳了聳肩。

[雖然伊斯卡親可能還在懷疑,但那個研究所和帝國司令部可沒有半點關係哦。和帝國軍沒有任何關係,所以才不得不進行各種調查呢,調查誰才是幕後黑手]

[…………]

[哦呀,不相信嗎?]

[我並不是不相信璃灑說的話,老實說難以想像的事情太多了……]

[嗯?]

[所以我得先整理一下自己能相信什麼]

魔女誕生之地。

瘋狂科學家凱爾維娜是這樣稱呼那個星靈研究所的。

「這裡是『魔女誕生之地』哦。我在這裡發現了星之真實」

「威索瓦茲可是一個非常好的被檢體呢」

「暫稱『卡塔里斯克之獸』。如你所見,這是人造星靈。而它將成為帝國軍一切兵器的次時代動力源」

魔女威索瓦茲便是在那個研究所內誕生的。

不僅如此,在獨立國家阿爾薩米拉內戰鬥過的殲滅物體內的正是人造星靈這點也判明了。

[璃灑……那個研究者曾說過在那裡開發出的怪物將會在帝國軍內使用,這些話是我親耳聽到的]

[哦?]

[即便如此,還是和司令部無關嗎?]

[的確沒關係哦。不管是我還是天帝陛下,司令部內沒有任何人與其有關]

璃灑微微苦笑。

接著她的雙眼迷得如絲線一般細。

[你想說的事情我明白。既然如此究竟是誰呢?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

[……哎?]

[準確來說是沒有確證。雖然猜得八九不離十,但卻總抓不住狐狸尾巴。所以現在時機正好,現在不正好有個合適的魔女……不,星靈使來到我們國家了嗎]

璃灑靈巧地單眼一眨。

但璃灑這個可愛的眨眼不是給伊斯卡的,而是給緊貼在伊斯卡身後的——

[對吧,希斯貝爾王女?]

[…………]

[希斯貝爾王女?]

[……關我什麼事]

希斯貝爾抱起雙臂看向一旁。

眉頭緊鎖,嘴唇緊閉,故意不和璃灑視線相交。很是明顯地無視著璃灑。

[我不躲也不藏。為了趕往帝都我現在也來到這個主要車站了]

[很好,天帝陛下也在等著你呢]

[沒錯,就是這個!]

希斯貝爾指向了璃灑。

手指天帝的參謀——要是普通的帝國兵這樣做的話,恐怕當天就會受到懲戒處分。明明是如此露骨的挑釁行為,但希斯貝爾卻完全不懼「天帝參謀」這一名號。

畢竟希斯貝爾可是皇廳的王女。

[我已經說過了自己會前往帝都。明明如此,可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埋伏啊。你不是應該老老實實在帝國等著嗎?]

[啊哈哈,這可是誤解啊,希斯貝爾王女]

璃灑的口吻很是悠閒。

[我剛才不是已經在酒店內說明過了嗎。我只是護送而已哦,這可是天帝陛下暖人的善意……]

[監視我嗎?]

[不不,絕對不是]

[看來是監視呢]

[所以說真的不是啊]

順帶一提,從在酒店內算起,這種對話已經是第四次了。

面對突然出現的璃灑,希斯貝爾的警戒和敵意均沒有絲毫的緩和。

……站在希斯貝爾的立場上這也是當然的呢。

……畢竟璃灑可是和天帝一起俘虜磷的罪魁禍首之一。

更進一步說,璃灑還曾向希斯貝爾釋放拘束了磷的星靈術之「絲」。如果不是磷保護了希斯貝爾的話,恐怕被抓的就是她了。

[你是叫璃灑吧]

魔女公主抬眼看向使徒聖。

[我不打算相信你。只要我願意,我就能看穿你的一切過去。要是你有可疑的行動的話……]

[哦?蜜思米斯,這邊走邊]

[好好聽人講話啊!?]

[不是的,都怪希斯貝爾王女的話太長了。還有,你不要擔心。快看,我和蜜思米斯的關係可是很好的哦?]

蜜思米斯隊長買來了列車的車票。

璃灑先是將手放在了蜜思米斯的肩頭,接著開始撫摸起了她的腦袋。

[蜜思米斯,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什麼事?]

[借我點錢吧]

[借錢!?]

被摸著腦袋的蜜思米斯隊長突然僵在當場。

[你、你在說什麼啊,璃灑醬?不管關係多好,都不能借錢哦。帝國軍的規定就是這麼寫的……話說身為使徒聖的璃灑醬的薪水不應該更高嗎!]

[不是的,話說回來我身上根本沒帶錢包呢]

雖然仍在撫摸著蜜思米斯的腦袋,但璃灑看著的卻是希斯貝爾。

被璃灑看著的王女卻滿臉疑色。

[就是昨天那件事,天帝陛下不是消失了嗎?那個時候我本應該和天帝陛下一起回帝都的]

[……嗯。所以我才會覺得你在這裡很可疑]

[那個轉移術最多好像只能轉移兩個人呢]

[?]

[來的時候是天帝陛下和我,但回去的時候天帝陛下和人質就已經夠兩人了。所以我才會被留在現場。我自己也相當吃驚呢]

天帝帶著磷消失了。

實際上,只有璃灑被留在了現場。

[哎?那璃灑醬難道真的是來護送的?不是監視?]

[當然啦。我可不會對蜜思米斯撒謊哦]

璃灑笑嘻嘻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

[我也很不容易呢。本來準備帶著希斯貝爾王女一起回到帝都,所以根本沒有帶錢包。別說吃飯了,連一瓶飲料都買不起呢]

[……啊,所以才會找我借錢呢]

[對對。所以說要是蜜思米斯不借給我錢的話,我可就真的走投無路了。啊,直接借錢可是違反帝國軍規定的呢。所以直接給我一張信用卡吧]

[給你!?]

[沒事沒事,之後會加倍還給你啦]

璃灑從蜜思米斯的錢包中抽出了一張信用卡。

接著將其放入了自己懷中。

[啊,話說回來蜜思米斯預約的特急列車是普通座呢。路途這麼遠不如就換成帶有包間的特等席吧]

[……難道用我的卡付錢?]

[之後只要找天帝陛下報銷就行了]

[這也太恐怖了吧!?]

[沒事的。蜜思米斯很可愛,天帝陛下也會像對待小動物一樣溫柔地對待蜜思米斯的。就像這樣]

璃灑突然從後面抱住了蜜思米斯。

[啊……被治癒了呢。又小又軟,洗髮水的味道也很好聞]

[我可沒有被治癒啊!?]

[這就不關我的事了]

緊緊抱著蜜思米斯不鬆手的璃灑看向了蜜思米斯的左肩。

[……嗯]

[怎麼了,璃灑醬?]

[沒什麼,只是有些在意]

說罷,璃灑的左手便開始撫摸起了蜜思米斯的左肩。

[真是個不錯的貼紙呢。就算換乘,也不用擔心被星靈能量檢測器發現呢]

[~~~~!?]

因為這一聲呢喃,蜜思米斯嬌小的身體突然戰慄了起來。

為什麼會知道。

伊斯卡不禁屏住了呼吸,音音瞪大了眼睛。而作為給蜜思米斯貼紙的人,希斯貝爾則驚訝地張開了嘴。

唯一保持冷靜的只有燼——

[早就看穿了呢]

接著燼用壓低的聲音說道。

[但我無法理解,明明知道隊長有星紋,你為什麼會讓我們離開帝國?而且還特地準備了長達六十天的特別休假]

[不是什麼大事哦,燼燼]

璃灑朝著燼單眼一眨。

[畢竟蜜思米斯是在繆德爾峽谷內變成魔女的吧?既然如此,發出派遣命令的我也有責任]

[連這一點都看穿了嗎]

[當然了。反正肯定是蜜思米斯摔倒之後掉進星脈噴泉里了吧]

[不是的!?]

[啊啦,我猜錯了?]

對於蜜思米斯的回答,璃灑微微歪了歪頭。

[我還以為蜜思米斯是被石頭絆倒掉進星脈噴泉里的呢]

[是被踢進去的!而且還是被敵方首領!]

[啊哈哈,真是失禮了。這樣的話就算是工傷了呢,申請的話說不定能得到工傷賠償哦?]

緊緊抱住蜜思米斯不鬆開的璃灑的肩膀很是愉悅地上下起伏著。

早晨的車站內。

璃灑確認過周圍沒有人影之後,說道——

[說個悄悄話,像蜜思米斯這種情況的例子過去也有數個哦]

[……哎?]

[一旦發現了星脈噴泉,帝國和皇廳就會展開爭奪。而沐浴了星靈能量的帝國兵會被魔女化,這種情況雖然很罕見但絕非沒有

。畢竟魔女化也是有個人差別的呢,即便是帝國也無法防備啊]

魔女化的條件至今仍未判明。

明明一起掉進星脈噴泉內的伊斯卡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可蜜思米斯隊長卻魔女化了。在漫長的戰爭史中,這種情況過去也曾出現。

[……那、那個,璃灑!]

音音舉起了手。

[就像璃灑剛才說的那樣,這件事對於隊長來說也是不可抗力!所以……]

[請寬大處理?應該沒什麼問題吧?雖然不能表面上公開,但蜜思米斯這種「魔女化的帝國兵」可以當做間諜哦。畢竟是真正的魔女,可是能堂堂正正地潛入皇廳呢]

[——你也是這樣嗎]

帶著強烈懷疑的口吻。

而說出這句話的則是一直閉口不言的王女(希斯貝爾)。

[叫璃灑的女人]

[嗯?怎麼了,希斯貝爾王女]

[聽說你和我以及蜜思米斯隊長一樣也是魔女]

希斯貝爾惡狠狠地盯著使徒聖。

全身釋放出強烈不信任感的希斯貝爾和璃灑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兒。

……希斯貝爾會在意也是理所當然。

……就連我也很在意,當然蜜思米斯隊長、燼、音音也是如此。

捕捉磷的星靈術之絲。

這毫無疑問是璃灑釋放出來的。而璃灑本人也承認了這一點。

「璃灑醬,這光芒難道是……」

「啊,你說這個?嗯,是星靈術哦。要對帝國內的其他人保密哦」

伊斯卡也一直在尋找詢問這件事的時機。

結果,反倒讓希斯貝爾搶先了。

[你說自己並不是在監視,只是護送而已。那麼作為一名護衛人員你不應該表明一下自己的真實身份嗎]

[我嗎?]

[沒錯。你到底是不是皇廳人]

[不不,生我養我的都是帝國哦,這點和蜜思米斯一樣呢]

璃灑聳了聳肩。

與眉頭緊皺的希斯貝爾形成對照,璃灑的口吻簡直不要太隨意。

[能夠使用星靈術只是附贈而已哦]

[我問的就是這個附贈的真實情況。不要想著能矇混過關,不然就用我的星靈將你的過去一絲不留地揭露出來]

[…………]

[怎麼了?]

[不是。說明這件事也無妨,只是在公眾面前還是有些欠妥呢]

「噓」,璃灑將手指抵在了雙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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