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自稱分析官威廉的謎推理 分析3 違反禮節(1/2)
人在社會,作為一個人生存下去所最必須具備的一件事,就是懂得禮節,然而這之類繁瑣的社會強制觀念仿佛被徹底踢飛一般,門被猛地打開。
「失禮!」
不得不說這真的是相當失禮。因為那個女人門也不敲,也沒徵得同意便突然打開教室的門,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現在正在進行一場限制少數人參加的講座,教室里只有十個學生和一位教授在進行討論,這使得這個女人的怪異行為在不好的方面更加引人注目。所有人朝女人看過去,停下了討論,開始指責。當然,我也是。
她身上是皮夾克和藍色牛仔褲搭配,個子很高,頭髮也很長,銳利的目光和賴皮的笑容與小照的特徵有幾分相似……然而給人的感覺卻與小照大不相同。小照給人的感覺應該用『囂張』來描述,而這個女人,除了『失禮』就只能用『強勢』了。
「這裡應該有個叫加茂十希男的學生。是哪位…………?」
真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我的名字。我明確地回應了她,可我不會把這種不會敲門的傢伙當成朋友。
「是我」
「太好了,沒搞錯教室。我接到河合教授的命令,必須十萬火急地把你帶去。沒問題吧,圓老師」
「啊,好的」
圓老師剛才一直向我們傳授深奧的知識,跟我們進行興奮的討論,可現在整個人縮了半截。不過秀才遇到兵,害怕也是當然的。
「那麼加茂十希男,你跟我來」
「請等一下。我不認識什麼河合教授。而且現在還在上課,請等上完課……」
「加茂……」
她的句尾混著嘆息,仿佛讓聲音消融在空氣中一般,以富有粘性獨特方式喊出我的名字。快別這樣。
「為、為什麼」
「給你添麻煩了,真是抱歉。但是……我想儘早回去……回到她的身邊」
唔,原來如此。
…………她?
***
我被帶去的,是一個我平時根本不會去的地方。這裡是一棟某學部高年級的研究室集中所在的研究樓。我登上樓梯,上到二樓,拐過L形的走廊之後,看到了那個地方。
「…………我就知道」
我只能吐出這句話。
普通人只會適合做普通的事情,怪事會發生在怪人身上。所以異常事態的背後,一定有怪人的存在。
「啊,太好了,你過來了啊,加茂十希君!」
「我就知道你跟這情況有關……」
那個怪人,就是我那可愛又可嫌的好朋友,赤村崎葵子。通稱小照。
我看出她臉上不大像平時的囂張笑容,微微散發著焦躁的情緒。可能不是為了取樂才叫我來的,而是真有什麼緊急的事。
她今天戴著帽子。那頂帽子……啊,是在調研會社做兼職時得到的那頂帽子。摺疊式的白色無檐帽,看上去很廉價,印著『Water Light』的標誌。她比我想的還要喜歡這頂帽子啊。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而且那頂帽子……」
「呵呵!我想模仿一下專業的手法呢!」
什麼叫專業的手法。不就是戴了個帽子麼。
「那麼,你把我叫過來是出什麼事了麼?」
「當然啊!東岡立花她……東岡立花她……!」
小照緊繃著臉向後倒退,而她所恐懼的東西,就是站在我身旁的女性。
「我把人帶來咯,小照~~~~~」
「嗚哇!!!!!來了!!!!!」
東岡立花蹦蹦跳跳迅猛衝刺。完全不顧小照的厭惡與抵抗,不知是使出了擒抱還是投技,充滿力量地抱了上去,竭盡全力地表現出她的愛意。
東岡緊緊抱住小照全身,小照瘦小的身體被東岡完全遮住。聽說,女孩子之間允許一些身體接觸,可我對眼前這種情況是否屬於容許範圍表示懷疑。小照隔著東岡立花的身體哭喊起來,奄奄一息就叫著救命。
「東、東岡同學,差不多該放開她了吧」
「愛可愛啊,小照~~~………………!」
「快放手」
她的言行實在太變態了,我看不過去,強行把小照扯開了。逃離東岡立花魔爪的瞬間,小照以脫兔之勢蹲在了我的背後。
「別靠近我,東岡立花!要多少智慧我都借你,要多少話語我都給你,但我不允許你靠近我!」
「好謹慎啊,小照~~~……這種地方也好可愛~…………」
我只覺背脊發涼。
即便並非當事人的我都能感受到強烈的寒氣,被當做目標的小照是何等的恐懼,不言而喻。
「又是這麼厲害的朋友啊,餵。你的交友關係把我都嚇到了」
「不是的!我們才不是朋友!我跟她只是剛入學的時候稍稍回了點話!」
小照想要逃離東岡的視線,迅速繞到了我的背後。鬧哪樣啊,這就像是被警戒心超高的位於食物鏈下層的小動物的靈魂附身一樣的動作。我不是東岡立花,但我也覺得你的動作確實很可愛。
「小照~~~…………!」
「別跟我套近乎!別用愛稱喊我!」
「小照真可愛~~~……讓你做我的終身名譽義妹吧……」
終、終身名譽義妹是什麼玩意。
終身我倒明白,名譽要從哪裡搞?
這詞要表達什麼意識並不清楚,但她表情恍惚把莫名其妙的台詞說走嘴的樣子,簡直噁心得不得了。我很明白小照討厭她。這已經不是不懂禮節的問題了,而是缺乏社會最基本的常識。看到可愛的女孩子就像收作自己的妹妹,天底下可沒有這種規則哦。這對日本的家庭制度是根本上的誤解。
唔。
東岡立花,可以說是個名副其實的奇葩女。
「我一定要得到你,小照~~~…………」
「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因為…………因為!呃。因為,我是屬於加茂十希君的!是吧,達令!」
誰是你達令啊。
換做平時我可能已經一巴掌拍在她的額頭上了,可今天她就像個害怕妖怪的而死纏著媽媽的小孩子一樣膽小。我很少看到小照表現出柔弱的樣子,只好決定保護她了。
「什麼……?加茂君,小照是你的?」
並不是那麼回事,可我若不這麼說的話,只怕小照要受苦了。
「事實就是這樣。我才是小照的終生名譽義兄」
「也就是說……我只要跟你結了婚,小照就能成我妹妹了?」
「哇、太噁心啦!」
她眼神噁心,動作噁心,這些我也忍了,可是連思維都那麼噁心,我實在承受不了。這貨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級別了。
「抱歉,剛才騙你的。我和小照既不是家人也不是兄妹」
「那麼,小照就是屬於我的咯~~~……」
「你這個叛徒!!」
小照砸了下我的後背。我知道小照很拼命,我也很拼命啊。想要不被殃及都很困難啊。
「好可愛……可是,為什麼要用小照這個別名呢……?」
餵。
喂喂喂,原來你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就想當小照的姐姐啊。
「連小照的愛稱的又來都不知道麼。不配做姐姐啊」
「對,你不配!趕快降級成外人!」
「呵呵呵,真可愛……好像收作寵物」
冒失不收妹妹了,改收寵物了。
不知為什麼,降級的人反而變成小照了。
「小照~~~…………」
「吵死了!別看我這邊!別靠近我!」
小照經常堆疊理論,強塞各種歪理並藉此戲弄別人,然而她很少像這樣直接凶別人。小照這次似乎是真的不想讓她接近。
「由來是什麼?」
「這傢伙已經總喜歡說『我,會努力的!(わたし、がんばってる)!』。她總是說總是說,就得到了『努力醬(がんばってるちゃん)』這個綽號,然後不知不覺間被縮成了『小照醬(てるちゃん)』,所以現在就叫她小照(てる)了」
我又隨便敷衍了一次。
「是這樣的麼,小照~~~……你好努力啊……」
不過想來,東岡立花才是個隨便的人。
雖然疑心病太重不可取,但不懂懷疑也不做討論。
「小照,你既然這麼討厭她,就別跟她發生瓜葛啊,找個地方逃得遠遠的不就好了,幹嘛把我叫來啊」
「可是,這間資料室里發生的事情……是非常有趣的分析對象……!」
「……你也是個扶不上牆的白
痴啊」
嗯?
嗯嗯?
這麼說。這麼說,莫非。
「你對分析遊戲欲罷不能,但害怕東岡立花礙事,所以把我叫來的?」
「嗯」
「我回去了」
「等等!」
才不等。我得回去,然後跟圓教授道歉才行。
「拜託了,加茂十希君……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啊……!」
明知無法戰勝面前之敵,卻執意要挑戰麼。真是敵不過你的勇氣和分析欲啊。
雖然我還完全沒有抱怨夠,可在我的記憶中,我從來沒有扭過小照。畢竟她比看上去要固執得太多了。
我最好還是別去拘泥瑣碎的事情。而且我後面也沒課了,只好乾脆死心,還是稍微陪小照鬧鬧比較好。
小照見我嘆氣的樣子,立刻明白了其中含義。然後,她殷切地對我說了聲謝謝,順勢將我也推進了資料室。
資料室里到處是灰,很窄。裡面有幾個柜子,兩張長桌,還摞著幾把椅子,與其說是資料室,更像是儲物室。感到狹窄的最大原因,恐怕……準確的說,肯定是那些擺得到處都是一疊疊文件還有瓦楞紙箱。感覺這裡不大像整理收納資料的,更像是用來臨時放置用不上的東西的。
然後在裡面,還有一個男生。我不認識他,他的學部學年我都不知道。他有一頭寸發,還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站著的樣子一板一眼,裝扮不太顯眼。感覺是個應該很受農家大叔大嬸歡迎的好親年。
「回來了麼!等你好久了啊!啊,這位就是加茂十希男君了呢!你既然把他帶過來了,就表示要開始了呢!」
…………還是個一開口便很熱血的男人呢。
「小照,這位是什麼人」
「他是黑田太陽學長。是這起事件的第一……不,算是第二發現者吧。似乎是三年級」
事件,這麼說不太平了啊。
而且還是小照感興趣的事件,那就更糟了。
然後,房間中間,長桌的桌腳下面散落著什麼東西碎掉的碎片。看來有壺之類的東西碎掉了。分析對象指的就是這個吧。
「出什麼事了麼?」
我話音剛落,黑田學長便用他有力的說話方式給出了答案。
「你願意聽麼!你願意聽吧!?願意聽這個舉世神奇的事件……願意聽我的這個述著喪魂聽者落膽的故事!」
不問就好了。讓人悶得難受。
「對!這是大約二十分鐘之前發生的事!我有事要辦,從中庭登上了二樓……吳教授的研究室在二樓,我去那裡有事。孰料,我正在上樓梯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巨響!」
倒置法用太多,讓人特別難受。快停下,別再繼續讓這種熱氣騰騰的傢伙登場了……
「我大叫一聲!『什麼聲音!!』。然後,我飛奔而去!奔向咆哮的餘音不斷迴響的二樓走廊!」
莫非這不是某種比喻,而是真的叫出來了?
你這討厭這傢伙真是夠了……
「然後我轉過拐角,在那裡發現的,是美麗的東岡女士!她佇立在資料室前,正在用力地轉動門把手!我問她!『發什麼幹什麼了!!』」
腔調做作的人我也見過一些。愛誇大敘事的人,大嗓門的人,這世上也有一些。可是,用做作的腔調結合誇大的手法大嗓門亂叫的人,我倒真沒遇到過。
跟他說話實在太費勁了,於是我想強行把解說的任務交給東岡,試著把話鋒向她轉去。
「他說的話,是真的麼?」
「他沒叫啊,讓很紳士地問我『發生什麼了』」
「不,我不只是問提問的方式」
「其他的都跟他說的一樣。裡面傳來了碎裂的聲音,我心想有人在裡面,於是轉了轉門柄,可門竟然是鎖著的。於是我就覺得奇怪了」
「唔……那麼,東岡同學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只是碰巧路過罷了」
「你一個人?」
「一個好女人適合孤高。就我而論,稍稍有些合適過頭了,白玉微瑕啊」
既然喜歡孤高就別想著收什么妹妹和寵物。
我都這麼覺得了,小照當然更不用說了。我超小照看去,果不其然,她擺著怒不可遏的表情,感覺能聽到咬牙切齒的聲音。
「於是啊,我懷疑裡面進賊了,所以拜託黑田學長拿來了鑰匙」
正經的回答,正常的說明。
只要不扯上小照,東岡立花就是個正常人……明明外表挺有型,不張嘴就挺漂亮,真給糟蹋了。為啥她只在面對小照的時候那麼噁心呢。要怪小照太有魅力了,還是怪她太傻太白痴呢……算了,怎麼都好。
「原來如此……於是,鑰匙原來在哪兒?」
我問的明明是東岡立花,可不知怎的,回答的卻是黑田學長。
「在一樓的業務室!要說為什麼,因為二樓的研究室都空間很小!要說為什麼,因為那些房間本來是為了在學部這邊也能負責大學院(注1)那邊進行研究的研究生而準備的。我想說到這裡已經全明白了,這層樓的資料室里不會放什麼重要的東西,平時基本不用,於是鑰匙就長期放在了一樓!因為裡面放的都是畢業設計的文件、研究生留下的私人物品、畢業生們的合影等,和研究完全無關的東西!」
※注1:日本的大學院相當於我們的研究生院,而研究生不同於大陸的概念,類似於進入碩士或博士課程前的一個學習時期。
他那完全看不出在大學這個研究部門裡勤學兩年的低下的說明能力,令我不寒而慄。換句話說,因為房間平時不用,所以要是留在了一樓的業務室吧?
「順帶一提,借鑰匙的人必須登記,卻沒有看到疑似犯人的名字!」
「黑田學長,你看過出借記錄冊了麼?」
「那當然,小照同學!可是,上面並沒有可疑人物的名字哦!」
光憑名字哪兒能知道可不可疑啊……雖然很想這麼說,但看他說得那麼有自信,應該沒問題吧。就相信他算了。
「然後,當我在業務室借了鑰匙回到這裡的時候,門前的人變成了兩個。一個是東岡同學,還有一個……是戴帽子的她」
他是說,小照在。
「你是怎麼嗅到這裡的啊」
「哪裡有需要,就會向哪裡提供智慧。分析家不就是這樣的麼」
「不,我問的不是分析家的思想準備」
「只是因為碰巧路過呢!我畢竟認識東岡立花,而且上鎖的房間裡傳出了聲音,覺得事情很有趣的,於是就停在了那裡,打算觀望情況的發展」
「觀望啊」
「具體來說,就是等黑田學長送來鑰匙把門打開,然後兩人一起對資料室內部進行調查。可是裡面果真空無一人……真是、真是有意思的分析對象啊」
你覺得事情很有意思,但覺得東岡立花太噁心了,於是找我求救,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子,就是這麼回事吧。
東岡立花。黑田太陽。還有小照——赤村崎葵子。
怪人指數太高,這裡的氣氛我究竟能夠忍到幾時呢。
順帶一提,關於怪人指數這個自造詞的解說義務,我已經放棄了。
「哎呀,有小照同學在真是幫大忙了呢。沒想到在調研會社有過兼職經驗的人肯過來幫忙呢!」
「…………誒?」
「你就是加茂君吧?就是你和小照同學一起,有時潛入調查,有時像偵探一樣進行調查別人身份,有時當託兒嫻熟地完成接觸目標的任務是吧!哎呀,真可靠啊!」
…………有、有這檔子事麼?
我朝小照看過去,她戴著那頂只打一次工就到手的白色摺疊帽,正佯裝不知。這小妮子……竟然自稱在調研會社做過兼職,硬是添油加醋!
你這人真是閒得發慌啊。我原諒你。我知道你沒有玩的就活不下去,你這想法挺可愛的,所以我原諒你。我不會再抱怨你把我叫出來了。所以,我還是回去了。在動靜鬧大之前。在你把動靜鬧大之前。
此時,傳來叩叩的敲門聲。
「河合教授!您來了麼?」
黑田學長喊出河合教授這個名字。
走進來的,是個似乎生活艱苦,面容嚴肅的男人。他年紀應該跟我老爸差不多。他身上那件深藍色襯衫讓人感受不到半點青春的活力,那銳利的眼神仿佛詮釋著他對學生那種鬆懈氣氛的厭惡,渾身散發著「不付出相應的努力是不會對課題給出良好評價」的氣場。
「我去過一趟警衛室……可是沒能看到監控攝像頭的錄像」
「怎麼回事,河合教授」
黑田學長落落大方地問道。他
畢竟是三年級,說不定上過河合教授的課。
「似乎因為設備維護,這個星期關閉了攝像頭。為了彌補相應的疏漏,保安來巡邏過幾次……但還是說沒有發現可疑人物。看這個樣子,真不知道雇那些保安是幹嘛的……看來有必要對上面報告」
既然是因為設備維護關閉攝像頭的話,那也沒辦法了吧……這麼認為的我或許太膚淺了。河合教授面容顰蹙,快要咋舌的樣子。
或許是認為前提情況這樣就講解完畢了,一直藏在我背後的小照,終於露了臉。
「原來如此,監控攝像頭沒有啟動……這是個有力的情報呢,河合教授!」
「那麼,有什麼頭緒麼。啊,你叫什麼」
「我叫小照」
「小照同學。這間資料室只有我在使用,我想儘量在事情鬧大之前把事情解決。可悲的是,就算遭賊是事實,只要問過情況之後能夠讓人接受,我就不會當做問題來處理。要進行調查,也麻煩儘量別把事情鬧大」
「是!請包在我身上!」
小照擺出平時那張囂張的表情,昂首挺胸,開始講述……可能是我多心了,她同時還跟東岡立花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疑點……準確的說,關鍵的分析對象有三個。第一,碎掉的壺。不知道是誰,怎樣打碎的。從周圍沒有掉落什麼東西這一點可以看出,應該不是從遠處投擲什麼東西把壺砸碎的」
「也就是說,是裡面的什麼人打碎的?」
「有這種可能。這樣的話,如果犯人的目的是把壺打碎,似乎就說得通了。河合教授,那個壺為什麼放在資料室里?是很昂貴的東西麼?」
河合教授搖搖頭。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就像海外演員一樣惟妙惟肖。
「不,是去年的一些研究生送我的」
「也就是回憶呢」
「回憶……不,並沒有那種虛無飄渺的東西。學生們在旅遊的地方似乎體驗過燒陶,這東西就是燒出來的。完全沒有經濟價值……而且我本來也沒參加那次旅行……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所以就放在這裡」
「也就是說,那東西是資料室里隨手放的麼。唔」
覺得根本不重要的一個壺被打碎了。
所以河合教授才這麼提不起幹勁麼。我非常理解。小照、東岡、黑田同學三個人只會把事情弄得越來越亂。按理說,他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只要把碎掉的壺收拾乾淨就可以了,可他不想在學生們跟前露出懈怠的樣子,所以專程奉陪了他們三個。這幫傢伙完全體察不到您的心情,所以就讓我代這幫傢伙,在心中為您道歉吧。真的非常抱歉,河合教授。
「第二,除了壺之外的一切」
「有什麼不見,或者被弄壞了麼?」
「不,沒有任何東西不見,也沒有任何東西被弄壞。所以才奇怪。假設是有人要入侵,偷偷溜進這種地方來應該不會只是為了破壞一個壺。換句話說,這如果是人為作案,那就作案動機不明了」
「應該不會沒有東西才對!說不定只是我們沒注意到,其實有東西被偷掉走了!」
黑田學長指出的問題非常合理。
除了壺之外沒對任何東西下手。坦白說,我懷疑這個前提。
「這間資料室髒兮兮的……就算少個一兩份文件也沒人會知道吧。黑田學長說得不對麼」
河合教授當即對此予以否定
「不可能的吧。這間屋裡子沒有任何東西值得去偷」
怎麼說得那麼肯定啊,這個教授……這口氣就像把大學的資料室當成了臨時儲藏室一樣,這實在太過分了吧。我看著這些完全不像是細心整理歸檔的,更像是沒地方放而強行塞進來的大量文件,完全不覺得有哪個小偷會冒險潛入這種地方。
「算了,首要的是把要素列舉出來。第三,是出口。離開這間資料室的方法,只有兩個」
「首先是這扇門吧。可是這裡上鎖了」
「對。剩下的,就只有……窗戶了」
我效仿小照,也把頭伸出窗外,向下看去。
「原來如此。這裡是二樓,窗戶下面就是中庭。中庭上有人,如果有人要從這裡下去,一下子就會被人發現」
話說,我可不想跟那種上了大學還偷偷潛入二樓的傢伙上同一所大學。
「順帶一提!我剛才還和朋友一起在中庭!然後我想起得給花澆水,於是飛快地來到了這裡!而且,我的朋友現在還在中庭!我剛剛用手機確認了一下,似乎沒人從窗戶逃走!解決!」
你解什麼決啊,黑田學長。
別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時間點上結束討論。
黑田學長的邏輯,我怎麼也看不透。
我還以為他要比小照跟東岡正經來的……搞不好我心裡最想揍飛的其實是這貨……
「真的沒可能是從窗戶逃走的麼,小照~~~……!」
「別抱過來,你這混蛋,放手!」
不思悔改。東岡立花死性不改,抱住小照,我抓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拉開。可是,我不管怎麼拉她都巋然不動,我沒辦法,只好把小照拉出來了。小照就像從怪物口中逃脫一般,跟著我。我不知該誇獎她面對如此厄運仍不逃走的勇氣,還是該打壓一下她那喪失合理判斷的好奇心……
「惹你生氣了對不起……剛才是姐姐不好」
「別擅自把自己認定是我姐姐!救救我,加茂十希君!」
「嗯,就跟真的姐妹一樣。多了一個姐姐真是太好了呢,小照」
我只是想開個簡單的玩笑,可小照全力抓著我的胳膊,將她的恐懼滿滿地傳染給我了我。
「不要拋棄我……!拜託了啊,願意保護的我的人,就只有你了……!」
她的請求非常殷切,這讓我不由心動。
心動歸心動,要不要保護又是另一碼事了。
比起這種事,你還是快點給我把分析搞完吧。與其一直保護你,更好的辦法是把你帶離危險地帶。
「那麼,奪窗逃走之說怎麼樣?」
「大概……不成立吧。房間上了鎖,從窗戶進去,把壺破壞,再從窗戶逃走麼?一般誰會做這麼麻煩的事。就算要做,正常來講也會選在中庭沒人的時候吧。如果只是為了破壞個壺,惹人討厭的話,還如入直接從外面扔石頭」
缺乏合理性。
也就是說,只要拿不出證據,她就不會停止對答案的分析吧。
不過,也不會有哪個白痴用繩索從窗戶入侵去砸個毫無經濟價值的壺吧,無法讓人接受呢。
「唔…………嗯?河合教授,您一直都在研究室麼?」
「沒錯。因為你們太吵了,所以我就出來了」
「因為我們太吵了……也就是說,您聽到了壺碎掉的聲音了?」
「我沒注意到。可能是因為我當時在戴耳機聽音樂。而且門和窗戶都是關著的」
走廊上的東岡立花都注意到了,隔壁房間的河合教授卻沒注意到。
呼。是牆壁很厚,門卻很薄的緣故麼?
「因為發出了聲音……因為在裡面發現了壺的碎片,所以就認為有人入侵的話,實在有些草率。也有可能是從外面做了什麼」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不知道這麼做的目的吧」
「沒那種事哦。實際上,通過這樣的行為可以得到一些收效」
「收效?什麼收效?」
「引起騷動,把人集中起來」
「只是這樣?」
「就結果而論,河合教授到外面來了。比方說,如果犯人的真正目的是河合教授的研究室呢?」
河合教授顰蹙起來。
「…………怎麼可能」
「有可能是某人企圖利用這場騷動,來潛入研究室」
「用這麼費事的方法麼?」
「可能存在相應的緣由」
河合教授顰蹙得更加厲害。
「可是,我覺得聚集這麼多人的話,是沒辦法潛入的」
「話雖如此,除了河合教授之外,我們出現在這裡純屬偶然。也就是說,犯人本來為了潛入而布置了這個情況,但除了教授之外,還吸引了無關的人,於是計劃失敗。這種情況也有十足的可能性」
河合教授的臉更加顰蹙,表情十分嚴肅。
我覺得沒必要只靠表情來表現事情的嚴重性。
「既然如此,東岡立花也是嫌疑人呢。這色胚肯定是想偷看考試題目」
「小照~~~……不到明年我是聽不了河合教授的講座的~~~……」
河合教授似乎只負責給二年級及更高年級的學生講課。所以就算這麼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不管怎樣,我認為應該擴大嫌疑的範疇。至少這一樓的所有人都應該調查」
「……我的研究室我自己來查吧」
河合教授急沖沖地走掉了。應該是回旁邊他自己的研究室吧。
「那麼,我們分頭去找吧。我和加茂十希君,還有黑田學長來找西側。東岡立花去找東側。好了,出發吧」
「小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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