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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Act 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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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能夠理解,也沒辦法馬上接受。

勇斗懷疑莉法是在開玩笑。可是一看到她的表情,勇斗便立刻明白那些話是真的,他的臉也驚訝地扭曲了。

「所、所以您才……!」

衝擊使勇斗說到這邊就說不出話來了。

他曾聽說過那種先天性的疾病。

可是自己身邊的人都很健康,只有在網路和書上看過相關資訊,所以覺得像是遙遠世界的故事。

「不過也不到完全不能曬太陽的程度啦。夏天的話是挺困難的沒錯,但是像這種陽光不強的冬天,多少還是能外出的。」

莉法以清爽到令人莫名懼怕的聲音道。

確實。回想起來,見得到莉法的時間大多是從黃昏到夜晚。

雖然偶爾也能在白天裡見到她,但好像都是雨天或下雪等天氣不好的日子。

正是因此,儘管與自己無關,但勇斗仍對於莉法浪費了難得的旅行時光感到憤慨不已。同時也對先前的自己沒來由地感到生氣。

原來真相是因為——只有那樣的日子,莉法才能外出。

「呵呵,不必露出那種表情啊。妾身剛才不是說了,『白天起不來的話就在晚上活動嘛』。雖然妾身被太陽厭惡,但是卻被月亮所寵愛哪。被神力的泉源——偉大的月亮所寵愛著。」

莉法的雙眸中匆地浮現既像十字架又像劍的金色符文。

剛才那些話,應該是她毫無虛假的肺腑之言。而實際上,在以神力來施展咒術方面,整個攸格多拉西爾恐怕無人能出其右吧。

但是,她看起來似乎有點逞強,這也是事實。仿佛就像——必須那麼認為,才能勉強維持住自我似地……

就算真是那樣好了,在這裡指出、揭露這點也沒用。而且勇斗也無法負起指出這點後的責任。

莉法只是造訪雅爾菲德的異鄉(安那爾)人,等春天來臨後就會返回格拉茲海姆了。命運之線只是因奇妙的緣分暫時交錯在一起,她回到格拉茲海姆之後的人生,勇斗就算能為她聲援,可是在現實方面卻完全幫不上她的忙。

現在,勇斗能做到的只有——

「是這樣啊?對了,明天我打算和菲麗希亞、吉可露妮這些比較熟的人一起舉行慶祝新年祭順利結束的酒會,因為是在天黑之後才舉辦,莉法大人要不要一起來參加呢?」

就算多一件事也好,也要幫她多製造一點回憶。

由於莉法是微服私行,因此既沒參加新年祭也沒參加誓杯儀式。可是明明是新年,卻完全沒有參加任何慶祝活動,也未免太沒意思了。

「勇斗閣下……」

莉法圓睜著眼,驚訝地連連眨著眼皮。

最後,她終於浮現出與至今為止高壓又傲慢的態度不同,符合年齡的靦腆笑容。

「那麼,重新說一次,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叮鈴噹啷!

高舉於空中的許多金屬酒杯此起彼落地發出高亮的碰撞聲,響遍接待室。

圍坐在茵格莉特特製大暖桌前的人有:勇斗、菲麗希亞、吉可露妮、黎芮兒、茵格莉特、艾爾貝緹娜、克莉絲緹娜、愛菲利亞、莉法,還有她的護衛女戰士艾爾娜,總共十名。

「噗哈~嗯,果然還是這種小型宴會比較輕鬆。」

一口氣喝乾了蘋果汁,勇斗感慨良多地說道。

新年祭是不拘身分的宴會,這是表面上的說法。但畢竟是聚集了上百人的宴會,規模盛大,因此多少還是得顧及到體面問題。

身為宗主,不能讓人看到出醜的一面,因此勇斗必須一直繃緊神經。尤其今年還招待了好幾名其他氏族的宗主,更是大意不得。

在這點上,現在聚集在這裡的所有人全是可稱為勇斗心腹的少女們,而且年紀也與他差不多,就算稍微讓她們見到一些難堪的部分也不打緊,因此能打從心底放鬆、感到安心。

「人家懂人家懂。人家也在新年祭時聽了一大堆奉承的話,有夠累的啊。」

茵格莉特也把手放在肩膀上,喀啦喀拉地扭動著脖子,疲倦地嘆道。

假如沒有茵格莉特,《狼》的勢力就無法在短短几年裡飛躍性地擴大,氏族中的所有人都承認這一點。抱持「至少說上一句話也好」的心態趁隙鑽過來找她寒暄的人絡繹不絕,擋都擋不掉。

「畢竟茵格莉特已經是《狼》不可或缺的大人物了,也應該趁機多少去適應那種場面呢。」

菲麗希亞嘻嘻笑道。

這是與平常無異的她。但是——

「嗚呃!饒了我吧。啊!這麼說來,今年過來菲麗希亞位子的人少了很多呢。請告訴我訣竅吧?」

劈哩!

茵格莉特若無其事的發言,讓菲麗希亞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啊!笨蛋!」

「咦?」

「呵……呵呵呵……反正沒人會來超過二十大關的女人這裡嘛。呵呵……呵呵呵呵……」

伴隨著晦暗的笑容,菲麗希亞全身纏繞著沉重異常的氣場。

她內心的傷果然還沒痊癒。

「幹嘛罵我啦?勇斗!咦、咦咦!?非麗希亞怎麼了?」

看到

菲麗希亞瞬間變臉,茵格莉特不知所措地慌了起來。

只要做出滿意的作品就別無所求的茵格莉特,基本上都是待在工房裡埋頭做事,對於宮殿內的俗事不太靈光。

看來她似乎連菲麗希亞的禁忌都不知道的樣子。

這時,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天然呆少女加速了事態的發展。

「吶吶,菲麗希亞叔母怎麼了?」

「嗚!叔……叔母……」

「真、真不愧是艾爾姊姊。就連以欺負他人為人生意義的我,這次也很猶豫要不要踩下去的說……!」

「咦咦咦!?我做了什麼壞事嗎!?」

「那句『叔母』是不可以說的話哦。」

「耶!?叫是菲麗希亞叔母是勇斗父親大人的義妹,也就是我的叔母,所以應該叫她叔母,克莉絲你明明是這麼說的啊?」

「等一下!?你別天然呆地把矛頭指到我這兒來啊,艾爾姊姊!而且你在幹嘛啊?連叫了那麼多次的叔母!」

「酒——!給我酒!我一定要喝個爛醉——!」

「是、是!酒來了!」

「咚!」菲麗希亞以極度自暴自棄的表情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敲。愛菲利亞趕緊跑過來幫她斟酒。

杯子一滿,菲麗希亞立刻一口氣把酒喝盡,並再次朝愛菲利亞伸出酒杯。愛菲利亞以戰戰兢兢的表情再次幫她斟酒。

看樣子,今天把那一頭放著不管才是聰明的做法。

「呼!……哈哈哈哈哈哈!一開場就很熱鬧哪。」

極度快活的笑聲將現場沉重的氣氛一下子吹得煙消霧散。似乎是被剛才的對話戳中笑點,莉法笑到連眼角都冒出淚水了。

好不容易止住笑聲後,莉法馬上以和順的表情低下頭:

「承蒙你今天邀請妾身來這麼愉快的地方,妾身打從心底感謝你。」

「等等!請、請您抬頭吧,莉法大人。您這麼做的話我們會無地自容的。」

黎芮兒慌忙說道。這方面的帝王學,她從小就被前任《角》的宗主,也就是已故的親生父親嚴格教育過了。

順帶一提,所有在場者知道莉法真實身分的人只有勇斗與菲麗希亞而已。對於其他人,都是依照原本的說法,讓她們以為莉法是賈爾家的孫女。

這麼做絕非不信任在場的少女們,但是知道秘密的人愈少,愈沒有泄密的可能。

一旦莉法的真實身分被傳開,肯定會出現不少想利用她,或者逼勇斗利用她的人吧。

要說這是漂亮話也無所謂,可是勇斗還是極力想避免讓這麼年輕的女孩被當成政治工具。

「唔,是這樣嗎?」

「是的,就是這麼回事。」

黎芮兒向不太能理解此事的莉法點點頭。

同樣都是公主,對政治敏感度的差距卻有這麼大。不過關於這點,也許和這年頭的神帝只是象徵性的裝飾品,不需具備實質上的統治能力也有關係吧。

「是啊,地位高的人表現得太謙卑的話,會讓底下的人覺得很惶恐哦。」

「……呵,勇斗這傢伙,還不老是被大家這麼說。」

「喂!我聽得到哦,茵格莉特!」

「啊!糟了!」

茵格莉特趕緊搗住嘴巴,不過已經太遲了。咚。勇斗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作為教訓。

接著,勇斗重新面對莉法,低頭說道:

「真是對不起,她們從剛才開始就很沒禮貌。」

「沒錯!你們到底清不清楚坐在這裡的大人是……」

「沒關係啦沒關係,妾身反而覺得這樣很舒適哪。」

護衛艾爾娜憤憤然地站起身,不過莉法輕鬆地擺手制止了她。比起禮貌,她現在似乎有更在意的事物。

「呵呵,像這樣一大群人熱熱鬧鬧地吃火鍋,妾身還是第一次體驗到哪。」

莉法眼神閃亮地說著。她視線的另一頭落在放置於暖桌中央的凹洞中,由火盆加熱的黑色鐵製大鍋上。鍋里放滿了肉和蔬菜,正在烹煮中。

鍋中的湯啵啵啵地冒著氣泡,香味傳遍四周。勇斗咕嘟地咽了一下口水。

「嗯嗯,看來已經煮得差不多了呢,那麼就開動吧。如果食材有毒,這兒的吉可露妮馬上會識破,在這方面請放心。」

勇斗瞥了吉可露妮一眼,她立刻點點頭。

從剛才起她就默默煮著火鍋。

「哦哦,那還真是可靠哪。那麼就馬上來吃吧。」

莉法高高興興地點頭,拿著木籤朝著鍋中的豬肉伸去——

「那邊才剛放進去,還沒煮熟。」

喀!吉可露妮以大湯匙將木籤一擊彈回。

「餵、喂!你這傢伙!」

「讓她吃半生不熟的東西也可以嗎?」

「嗚……」

艾爾娜再次出聲想指責吉可露妮無禮,可是被吉可露妮一句話擋了回去。

就算對方是帝國名門賈爾家的人,吉可露妮也不在意。

肯定是那樣的。因為唯有關於食物的事,即便是發誓獻上絕對忠誠的勇斗,吉可露妮也會跟他囉唆。

菲麗希亞曰:「不論多忠誠的狗兒,一旦被拿走食物,還是會對主人不爽地發出低鳴的唷。」就是這麼回事。

在戰場上過日子的吉可露妮親身體會到食物的重要性,只有這部分是她無論如何都不肯退讓的底線。

「這邊的已經煮好可以吃了,請用。」

主動擔任火鍋大使的吉可露妮把盛好料理的碗交給勇斗。

不論何時何地,以勇斗為第一優先的態度一點也沒變。

艾爾娜的右眉跳動了一下。看來這動作又挑動了她的怒氣神經。

「嗯,那麼,莉法大人請用。」

勇斗間不容緩、行雲流水地把收下來的碗轉交給莉法。

我的對應還真是不賴啊!勇斗在心中稱讚自己。可是——

「……請用,父親大人。」

對吉可露妮而言,特地盛給勇斗的碗被轉交給別人,似乎讓她有點不滿。

她重新盛了一碗料理,並且指定對象後交給勇斗。

這份深厚的忠誠度,現在似乎會變成麻煩之芽,讓勇斗有點恐懼。

「哦。這就是雅爾菲德的火鍋嗎?嚼嚼……唔~雖然不到難吃的程度,但是和格拉茲海姆的比起來,味道很淡哪。」

然後是——就算被勇斗特意關照,也不明白自己被特意關照的神帝陛下。

這次換成吉可露妮微微挑起眉。很明顯的,剛才莉法的話讓她不是很高興。

就像先前提過的,她是一名對食物很囉唆的少女。她八成想說「有意見的話就不要吃」。

「因、因為雅爾菲德位在山裡,離海洋很遙遠,所以不使用鹽巴的料理才是主流哦。既然都特地來遠方旅行了,品嘗當地滋味才是旅行的真正魅力所在嘛。」

勇斗趕緊在吉可露妮說話之前介入。

一觸即發的狀況,讓勇斗的胃痛瀕臨極限。雖然當事者們完全沒有那種意思就是了。

這時能指望的只有勇斗的副官、知道莉法真實身分的菲麗希亞了。然而——

「小愛菲真好啊,才十多歲出頭呢。」

「菲、菲麗希亞大人現在也還是很美麗哦!」

「現在也還、是嗎?也還……」

「啊、啊啊啊啊啊!非、非常對不起!」

「沒關係的。反正我已經是二十歲的老太婆了。」

喝醉的菲麗希亞把愛菲利亞當成糾纏對象,不住地發著牢騷。看來完全無法指望她幫忙了。

雖然宴會才剛開始,但勇斗已經擔心起之後的事了。

然而,不好的預感總是會成真。

以黎芮兒與吉可露妮為首,在場的少女們原本都是「就算能喝也不喝」,自制力很高的女孩,可是只有這一次——

「你不喝我燙的酒嗎——!」

她們都因這種惡質的發酒瘋而接連被攻陷了。

依照二十一世紀日本的法律,勇斗他們都還未成年、不能喝酒。可是《狼》的社會裡沒有特別制定法律規定飲酒年齡,只要成長到被視為大人的十五歲左右,就能開始喝酒了,這是普遍的想法。

因此,只有年紀還小的雙胞胎與愛菲利亞三人,勇斗勉強成功讓她們離開避難。光是這樣就耗盡他的力氣了。

「呵呵呵,哥哥大人~您有在喝嗎~?」

「嗯嗯,有哦,都是多虧了你啊。」

菲麗希亞依偎在勇斗身上似地傾斜著酒瓶,勇斗提不起勁地舉杯接酒。酒水多得快滿出杯子,看來她並沒有聽懂他挖苦的話。

「但是

您看起來完全沒有醉態呢。」

「……也許吧。」

要是能喝醉的話該有多好啊?勇斗在心裡咒罵著。

他有種微醺的感覺。可是莉法還在這裡,自己不能醉到分不清天南地北。也許是被這種責任感所驅使,或許是勇斗原本就是海量,又或者是兩者皆有,總之無論再怎么喝,勇斗也沒有更醉的戚覺。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意識保持在清醒狀態真的是好事嗎?勇斗在心裡自問著。

「哈、哈、哈!真有趣、真有趣哪!」

唯一的救贖就是,莉法非常開心地大笑出聲。

說起來,要不是有她在場,勇斗早就混在小朋友里逃離這裡了。

不能把身為神帝的她扔在這裡,只好也一起留下來。勇斗一直提心弔膽著,怕有什麼地方惹她不高興。

「哥哥大人~❤請再多喝一些吧,呵呵呵。」

「好好好。」

勇斗以半是自暴自棄的心情一口氣吞下葡萄酒。也許因為喝習慣了,原本不喜歡的酒類特有的灼熱,現在也已經不在意了。

菲麗希亞興高采烈地在空下來的酒杯里繼續倒酒。

(算了,菲麗希亞好像也完全忘記年齡的事了,既然如此應該可以勉強度過危機吧?)

就在勇斗安心地再次將酒杯放在嘴邊時——

「呼啊~這裡好熱啊~」

「噗————!」

菲麗希亞突然脫掉了上衣,勇斗嚇得一口氣把酒全噴了出來。

這也是當然的吧,因為夏季時菲麗希亞總是穿著暴露度很高的衣服。可是寬衣解帶這種行為,具有某種誘惑男人的「要素」在。

而且現在的菲麗希亞因為酒的緣故,肌膚泛著一層薄紅,嬌媚的程度更勝以往,極度刺激著見到她的人。

「咦?您怎麼了?哥哥大人?」

「還、還、還問我怎麼了?哪有人因為覺得熱就突然脫衣服的啊!」

「唔,原來如此,覺得熱的話,只要脫掉衣服就好。真是非常合理的做法。」

「快呀,露妮你也脫吧。」

(插圖)

「嗚哇啊啊!停下來停下來!露妮你快點停下來!」

對於豪邁地撩起上衣準備脫掉的吉可露妮,勇斗以夾雜著哀號的尖叫阻止她。

就算再怎麼醉,畢竟還是對勇斗獻上獨一無二忠誠的吉可露妮。她陡然停下動作:

「父親大人,怎麼了?」

「這裡有我這個男人在,喏,你懂的吧?」

「哦哦,原來如此。我太草率了,真是抱歉。」

吉可露妮難得地低頭鞠躬。

「菲麗希亞說過,比起一口氣把衣服脫下,慢慢地、逗得人心痒痒地脫,男人才會高興。您的意思就是這樣吧?」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嗚!身為《角》的宗主,可不能落於兩位之後……」

「哼哼哼,既然大家都脫了,那人家也……」

「等一下!?」

醉意應該也幫了不少忙,最後連討厭輸的黎芮兒以及愛逞強的茵格莉特都被點燃競爭意識,開始脫起衣服。

光靠勇斗一個人已經沒辦法應付了。

「唔,照這局勢看來,連妾身都得脫衣服才行了?」

可是,一旁的莉法卻嘻嘻浮起惡作劇般的笑容。

完全事不關己地以此為樂。

「等等!請別開玩笑了!快幫我阻止大家啊!」

「妾身拒絕,這可是絕佳的下酒菜哪。」

「可惡,果然不該拜託醉鬼嗎?艾、艾爾娜小姐!」

勇斗放棄尋求莉法幫忙,懷著一絲希望,將視線移向擔任護衛的少女。

她有保護莉法的任務在身,因此滴酒未沾。應該是完全清醒的才對。

而且從艾爾娜剛才的言行可知,她對於其他人在神帝面前做出無禮舉動的事很敏感。見到這種場面是不可能不出聲指責的。

「zzZ」

「居然睡著了!?」

「哦——這麼說來艾爾娜說過她酒量很差哪。沒想到光聞到酒味就不行了。喏,比起這個……」

咯咯咯,莉法愉快地笑著,挪動下巴指向某處。

勇鬥戰戰兢兢地朝著她指示的方向回過頭去——

「哥哥大人」

「父親大人!」

「勇斗~」

「兄長大人」

「噫!」

面對半裸著身子、緩緩逼近的少女們,勇斗不由自主地後退。

但房間並不是非常地寬敞。他的背很快就貼在牆上了。

「你、你們冷靜點!總之先冷靜點!好不好?」

勇斗聲音發顫地伸出雙手想阻擋她們,可是少女們依然不停止逼近。

少女們混濁的眼神有種奇妙的嫵媚,而且讓人不得不覺得可怕。

「呼~……呼~……呼~……累死我了!比新年祭什麼的還要累上好幾倍啊!」

勇斗大聲啐道,掬起積雪冷卻火熱的臉頰。

少女們全都醉到不醒人事,勇斗趁機連滾帶爬地逃出房間。

因為出席者全是親近的自己人,所以鬆懈了——這個因素占的比例應該很大吧。可是沒想到她們的酒品全都這麼差。

「我還真有自制力啊……」

所謂的桃花鄉(瓦爾哈啦)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吧。可以確信就是這麼回事,這是個甜美的地獄。

俗話說到口的肥肉不吃算不上男人。對於這種誘惑,勇斗不知多少次差點就屈服了。

只要再稍微鬆懈一點點,再加上酒意,理性的堤防就會崩潰了吧。剛才他所經歷的就是那種幾近極限的天人交戰。

總之,勇斗已經吩咐女侍們準備毯子為她們禦寒,所以應該不會感冒才是。(不過,在那之後,勇斗在那方面有多麼天賦異稟、虎虎生風的事,在雅爾菲德的宮殿內傳得沸沸揚揚——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嗯?」

勇斗忽然察覺到某個東西以破風之勢咻地朝自己接近。

下一剎那,灰色的小東西從黑暗中出現,撲向勇斗的大腿。

「哇喔!唷,希爾多弗。」

看著落地後依舊高興地蹦來跳去的幼狼,勇斗也笑開了,將它抱了起來。

一被抱起,希爾多弗就不斷地舔著勇斗的臉。雖然又癢又濕黏,但是不可思議地,勇斗的心因此平和了下來。

「和你的話,這麼做就完全沒問題呢。」

勇斗溫柔地撫摸著幼狼的背毛,低聲說道。

人類的男女關係還真是困難啊。

「做下去不就好了?而且那些女孩也如此希望,不是嗎?」

身後突然傳來混著嘆息的聲音。

勇斗因身後有人說話而驚訝地回頭,而白髮少女則以傻眼到極點的神情站在他身後。

「莉法……大人?您已經醒了?」

「嗯。剛醒。妾身白天本來就睡得很充足,所以這個時間似乎挺淺眠的哪。」

嗯——她將十指交纏在一起,朝天高舉伸著懶腰說道。

也許是因為還帶著點酒的餘力,她的臉頰泛著一抹紅霞。可是腳步很沉穩,眼神也很清澈。

看來已經酒醒了。

「唉呀——不過還真是愉快的酒宴哪!」

莉法回想剛才的事似地閉上眼睛,感觸良多地說道。

相反地,勇斗則是苦著臉,以鬧彆扭似的聲音回應:

「因為有好看的表演,所以莉法大人很開心呢。」

「哈哈哈,怎麼啦?還對妾身沒救你的事懷恨在心嗎?」

「是啊,有那麼一點。」

勇斗誠實地點頭。他以「管你是不是神帝,不爽就是不爽」這樣的心情說道。

對著別人打從心底困擾的模樣開懷大笑。被那樣對待,應該沒有人會開心吧。

「真是的。被那麼多有器量的女孩子們愛慕著,你有什麼不滿嗎?不回應她們的話可是男人的恥辱哦。」

「對醉到不醒人事的女性做出什麼事,才是男人的恥辱吧?」

雖然說有美月這個心上人占了很大的因素,不過這想法也是一道不可退讓的底線,所以勇斗才能勉力保持理性。

她們都是交換過父女、兄妹誓杯的重要夥伴。

傷害她們的人,不論是誰都不可原諒。就算是自己也一樣。

「你意外地很沒用哪,還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哪。」

「……順便問一下,外頭到底是怎麼說我的?」

「只

要長得好看,不論年紀大小都會伸出狼爪的淫魔。」

「胡說八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差的風評啊!?」

「你不是帶著許多美人去溫泉旅行嗎?」

「是因為那件事嗎!」

勇斗仰天拍著額頭叫道。

唉呀呀。莉法垂著肩膀嘆息:

「瞧你那反應,看樣子實際上什麼都沒發生囉?」

「那當然!」

「有什麼好當然的?男人和女人結合在一起,不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嗎?而且你對那些女孩也很有好感不是嗎?」

「……這個嘛,因為大家都是我重要的義妹和義女啊。」

「別顧左右而書他。妾身不是那個意思,妾身想說的是……」

「我在原本的世界裡有喜歡的人,我不想背叛她。」

勇斗斷然道,他臉上罩著陰霾,露出寂寞的表情。

將近三年的時間裡,一直等著他、支持著他的美月——勇斗不想背叛一直思念著自己的她。

「難道是那個名為美月的女孩嗎?聽說和妾身長得一模一樣……唔,能被你這種程度的男人如此專情地愛著,那個美月還真是幸福哪,真是讓人羨慕。」

莉法思思地點頭。可是不知為何,勇斗有種被她責怪的感覺。

當然,莉法一點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還不如說她是在誇獎勇斗。

雖然如此,勇斗的胸口卻因那些話揪得很緊。

因為他發現事情並非如此。

這是罪惡感。

對於和莉法長得如出一轍的美月的罪惡感。

「我才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呢。」

勇斗揪著自己胸口,咒罵似地說道。

對美月的思念,確實存在於這個胸口。

而且在這三年裡愈發強烈,完全沒有衰微的趨勢。

對於攸格多拉西爾的諸多不便,勇斗一直覺得很厭煩。

他痛切地體會到冷氣或暖氣這類文明利器的好處。

也一直想念著白米飯的滋味。

雖然如此,勇斗還是不得不有所自覺。

我不想回去,我想和大家一起在這裡生活——自己腦中也有這樣的念頭。

吃同一個鍋子煮的飯,不論快樂痛苦都一起度過,一起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使得羈絆愈來愈強烈。而且她們都對自己表現出專一到那種程度的好感。要他不產生不想回去的想法反而很難。

「我果然待太久了嗎?真的得早點回去才行呢。」

沒錯,得儘快回去才行。

在自己變成無法做下決定之前。

但,時間不顧勇斗的苦惱,它不曾停止,無情地流逝了。

當漫長寒冷可是卻安穩的冬天宣告結束時,命運的春天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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