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 第七卷 Act 1

第七卷 Act 1(1/2)

目錄

「你是……美月,對吧?」

勇斗目不轉睛地盯視野中,那名比自己記憶中,更成熟幾分的青梅竹馬的臉龐,戰戰兢兢地問道。

借著美月傳給他的照片,勇斗早已知道美月現在的模樣。但是看照片與親眼目睹本人,給人的印象果然大為不同。

再加上,也許不是很上相的緣故吧。

睽違三年,在極近之處看到的美月,出落得比勇斗想像中更美。雖然臉上還殘留著小時候的輪廓,卻幾乎可以說是判若兩人了。

「是、啊,我是美月哦。你才是、你真的是小勇……嗎?」

伴隨著沙啞的發問聲,美月的眼角浮現豆大的淚珠。

那哭泣的表情,與勇斗回憶中的美月完全重迭在一起。

這少女毫無疑問,正是勇斗的青梅竹馬。

「沒錯!我是勇斗!我就是勇斗哦!」

「!」

一自報名字,美月就撲進勇斗懷中。

她隔著衣服傳來的觸感,以及溫度,讓勇斗確實、強烈地感受到這不是在做夢。

「我好想見你!好想見你啊!小勇!嗚哇啊啊啊!」

「我也是啊!我也……」

兩人都激動到說不出更多的話。

自從被扔到攸格多拉西爾後,勇斗沒有一天不想美月。

一直、一直、殷殷期盼著與美月重逢的日子能夠早點到來

生活在攸格多拉西爾時的那些辛酸、寂寞穿梭於腦中,使思念之情變得愈發強烈。

想要更加感受她的存在。勇斗將手環到美月身後,感慨萬千地緊緊擁住她。彷佛在回應勇斗似地,美月揪著勇斗胸口的手也更用力。

兩人如此互相確認著彼此的存在。半晌後,美月緩緩地問道:

「小勇回來了。也就是說,你已然找到會使用《芬布爾之冬》的人了嗎?」

「……是啊,我回來、了呢。」

事到如今勇斗才仔細體會著自己回到原本世界的事實。與三年不見的青梅竹馬重逢令他激動不已,注意力完全被這件事給拉走了。

「這是驚喜嗎?好過份哦,事先告訴我也沒關係呀。自從你說要去打仗後,我一直很擔心你呢……」

「!對了!戰爭還沒結束啊!」

勇斗猛地回神,瞪大眼睛。

原本因事情變化過快而陷入混亂的腦袋開始急速運轉,回到現代日本前的記憶也隨之甦醒。

好不容易才勉強擊退《雷》、《豹》聯軍,勇斗又立即中了《豹》首屈一指的秘法師——『米德加爾特的魔女』西格恩的秘法《芬布爾之冬》,讓原本束縛住他身體的﹒某種﹒東西迸散開來。

迸散的瞬間,世界搖搖晃晃地遠離自己。才剛那麼想,美月就出現在勇鬥眼前。

身為敵人的西格恩,不可能是基於為勇斗好的想法,特地使出《芬布爾之冬》讓他回到現代。

當然是因為那麼做對《豹》有利,她才會把勇斗傳送回去。

西格恩的盤算昭然若揭。

戰況正酣時,身為總司令的勇斗突然消失,《狼》軍八成會因此陷入混亂。而做出這件事的是西格恩,她肯定會把勇斗已經不在的消息告知《豹》軍。現在的《狼》軍可說正面臨著毀滅性的危機。

「美月!手機借我!」

「咦?哦,好。」

美月似乎也從勇斗急切的口氣中,察覺事態非比尋常,她連忙起身,把枕頭旁充好電的智能型手機拿給勇斗。

「謝啦!」

勇斗接過手機後打開通訊簿,點擊名單中「小勇」的文字。

被迫離開攸格多拉西爾前,勇斗把自己的手機扔給了菲麗希亞。

勇斗撥打電話,想要聯絡菲麗希亞,可是——

『您撥的號碼可能位於收不到訊號的場所或尚未開機,因此沒有響應。』

平淡無機質的女性語音從聽筒傳出。

「呿!果然打不通。」

勇斗嘖了一聲,按下終止通話鍵。

和攸格多拉西爾通訊時,對方必須位在供奉於雅爾菲德聖塔內的神鏡附近才行。

可是現在,菲麗希亞等人的所在地點是《狼》領土最西方的據點——加契納城岩。

勇斗當然也知道現在聯絡不上她們,但還是無法冷靜以對。

「拜託大家一定要平安無事……」

勇斗以嚴峻的神情焦躁地握緊手機。

他無法控制心中浮現出的不祥想像。

「小、小勇,你還好嗎?你流了很多汗耶!」

「還好,我自己……是沒事。」

「難不成,你是在那邊情況很危急時回來的?」

「………….」

勇斗無言地點頭

能夠回到原本的世界,這件事本身是值得高興的。因為勇斗一直望穿秋水地期盼回到現代的那天快點到來。

然而,在這個時間點回來,一言以蔽之就是「糟糕至極」。勇斗無法純粹地為回來的事感到高興,複雜的感情在他胸口不停翻攪。

「是這樣嗎?不過……」

美月微嘆了口氣,走近勇斗,輕輕把手放在他臉頰上,微笑道:

「小勇,歡迎回來。能夠再看到你,像這樣模著你,讓我非常非常高興哦。」

「……嗯,我回來了,美月。」

勇斗的胸口,因美月這番話泛起了絲絲暖意。

她的體溫,還有搔著鼻腔的甜香,全都令勇斗懷念不已,覺得無比自在、舒服。

「讓我……多看一下你的臉。」

美月濕潤的眼眸眨也不眨地仰望著勇斗。

陣陣顫慄從背後傳來。勇斗的心臟跳得飛快,快到發疼。

這樣太犯規了。

男人這種生物是招架不住女人的淚水的。

假如是心愛女人的淚水,就更不用說了。

「嗯,雖然變得非常精悍又成熟,不過還是有以前的影子哦。比照片上好看多……呃!?」

美月發出像是吃驚,又類似焦急的聲音。

因為勇斗把自己的臉朝她湊近。

三年來,一直心心念念的少女就站在眼前。

可以碰觸到彼此,沒有任何阻隔。

老實說,勇斗已經忍到極限了。

如果美月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願意,勇斗是打算停止的。

但是,美月的身體雖然僵硬到很不自然,卻沒有別開臉,而是緩緩闔上眼帘。

「小……勇……」

她以沙啞,蘊含思念之情的嗓音喚著勇斗的名字。

而這道嗓音,也切斷了阻止勇斗做出進一步行為的最後理性防線。

「美月……」

勇斗也閉上眼,慢慢朝她的臉貼近——

砰砰砰!

「美月!裡面為什麼有男人的聲音!?快點開門!」

猛烈的拍門聲,以及充滿焦急與怒氣的大吼,讓兩人反射性地分開。

美月家的客廳與勇斗五年前來訪時沒什麼不同。

亮色的木紋廚貝櫃、同色調的長方形餐桌、擺放於桌前的四張椅子。朝左邊看去,一台五十吋大的液晶電視正占據在那裡。

母親有事不在時,勇斗在這個客廳吃過無數次美月母親做的料理。

回到現代了呢——無比熟悉的光景,讓勇斗胸口重新湧起真實感。

「你真的是小勇嗎?」

正當勇斗沉浸在懷舊的感傷中時,坐在他眼前,戴著眼鏡、有著中等身材的中年男性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以凌厲的眼神瞪著他。

志百家茂。其實不需多做解說,他就是美月的父親。

由於茂白天大多在外工作,所以勇斗和他不太熟。不過根據美月的說法,他是個笑容滿面、和藹可親的爸爸。

那樣的人,現在正露出有如凶神惡煞般的表情。

假如是年齡與勇斗相仿的普通男孩,八成會因為茂散發的壓力而畏縮顫抖吧?穿越到攸格多拉西爾前的勇斗多半也會如此反應。

「我就是。好久不見了,志百家叔叔。」

但勇斗並不特別緊張,回完話後向茂躬身行了一禮。

自從成為宗主之後,勇斗不得不經常與面目猙獰,或者.氣.勢.洶.洶到連地痞流氓都會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的強者們,進行困難的談判。事到如今,這種程度的恐嚇在他眼中,已經普通到波瀾不興了。

他的態度極為光明正大。

可是勇斗那意氣自如的模樣,對心裡怒火燒得正旺的茂來說,無疑是火上加油。

「什麼好久不見!你為什麼

會在我女兒房間裡!?還是在這種大半夜!」

砰!茂用力一拍桌子大聲喝道。對於有個青春期女兒的父親而言,那應該是非常理所當然的反應吧。

「就算你問為什麼,我也……」

勇斗無言以對。

勇斗回到現代時,之所以會出現在美月房間,多半是因為美月把神鏡從神社帶回家。

不過就算據實以告,勇斗也不覺得茂會相信他的話。

「你的事我從我太太那邊聽說過了。據說你到處遊手好閒了將近三年是吧?我絕對不會讓我女兒和你這種不良少年……」

「好了好了,先別說了。你太激動囉,爸爸。」

眉眼長得與美月極為相似的中年女性,伸手朝愈來愈激動的茂臉頰上一推,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美、美代阿姨。」

新登場的是勇斗很熟悉的人物。

志百家美代——美月的母親,同時也是經常讓年幼的勇斗來家裡玩,代替體弱早亡的勇斗母親,在各方面都很照顧勇斗的女性。對勇斗來說,她就像另一個母親一樣。

「哎呀呀,一陣子不見,小勇變得好帥呀~要是阿姨年輕個二十歲,肯定不會放過哦~」

「老婆!?」「媽媽!?」

志百家父女同時緊張地叫了起來。

也許是覺得他們的反應很有趣,美代愉快地揚起嘴角,發出清脆的笑聲:

「只是開個普通玩笑而已,你們也太緊張了吧?父女倆真是一個樣哪。」

「「~~!」」

茂與美月同時漲紅了臉,瞪著美代。

但勇斗也不是不明白那兩人的心情。

勇斗最後一次見到美代是三年前的事,可是眼前的她,外表還是與當年如出一轍。儘管她現在已經四十歲前後了,不過看起來甚至不到三十歲。就算告訴別人說,美代和她女兒美月是姊妹,搞不好也會有人信呢。她就是美貌到那種程度的女性。

「……哼!」

茂不滿地哼了一聲,粗魯地搶過美代端來的茶喝了起來。

一連串的對話似乎把他的氣焰澆熄了。

美代又接著把茶拿給勇斗和美月,在茂旁邊坐下。

「好了,雖然我不打算跟這個人一樣高壓審問,不過還是要讓我知道,你在這段時間裡做了什麼哦?」

美代一改原本和藹可親、帶著點玩笑之意的表情,以嚴肅的眼神看著勇斗。

雖然她看似冷靜,但勇斗依舊能強烈地感受到靜謐的怒氣。

對勇斗而言,美代其實是遠比茂棘手的對象。光憑勇斗從懵懂無知時,便一直承蒙她照顧這點,他便無法在美代面前抬頭了。

「那個~我想,你們應該有從美月那裡聽說過……」

「哦~這麼說來,美月的確說過什麼你穿越到異世界之類的事呢。」

美代回想起來似地一拍手:

「然後呢?你這身衣服就是那個世界的服裝嗎?準備得很齊全嘛。這叫做角色扮演是嗎?」

美代目光中的壓力絲毫沒有減輕。想矇混大人也要有個限度——她的眼神如此說道。

果然沒辦法輕易地讓大人相信那些話。

雖然如此,但那些事全是真的,沒有半點虛假之處。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該怎麼說明才能讓美代相信自己呢?不,說到底,他們真的有辦法接受穿越時空那種事嗎?勇斗腦袋一片空白地將手放在眉心,接著因冷硬的觸感靈光一閃。

「啊!你們可以看一下這個嗎?」

勇斗急忙把護額拿下交給美代。

護額的金屬部份在白色燈光的照射下,發出燦爛的金色光輝。

「哦,真好看。做得很不錯嘛……」

「這個是純金打造的。」

「純……!?」

美代的眼神變了。

她畢竟是女性,對這類飾品配件感興趣的程度,應該也很強烈吧。

「儘管拿去檢查沒關係。」

「就、就算你那麼說,可、可是我又不是專家,根本分不出真假呀。」

「也可以拿去當鋪之類的地方檢查哦。」

「……真的是純金、的嗎?」

也許是因為勇斗那坦然的態度,感覺不像在騙人吧,美代咕嘟地咽了咽口水。說不定是錯覺,不過她摸著護額的動作似乎變得有點緊張。

這塊護額明顯比智能型手機重上許多,粗估有三百公克左右。假如真的是純金打造,光是黃金本身應該就價值百來萬日幣了。

再加上這好歹也是一國宗主佩戴的飾品,手工極為精巧細緻;如果想在現代日本買到同樣工藝水平的金飾,至少得花上幾百萬日圓。

志百家是非常普通的中產階級家庭,要是不小心弄壞那種高級品,可是完全賠不起的,就算因此變得緊張也不足為奇。

勇斗乘勝追擊地繼續說道:

「連國中都沒畢業的離家出走少年,應該找不到什麼好工作吧?你們覺得我有辦法在不到三年的時間裡賺到那麼多錢,買到這種東西嗎?」

「……光是討生活就很困難了吧,應該沒有多餘的財力買這種東西呢。尤其現在又這麼不景氣。」

美代嘆道。

雖然她還是無法全然相信勇斗的話,但似乎已經不再一股腦兒地否定了。

勇斗總算突破了第一道難關。

「然後呢?你在那個世界裡都在做些什麼?」

「唔,有點類似當國王……」

糟了。話剛出口,勇斗臉色就暗下來。

對方好不容易願意聽自己解釋,可是自己又馬上說出那種超脫現實的情節,這下子又要退回原點了。

至少,說自己是運用了二十一世紀日本的知識,在那邊的世界裡做了一些可以迅速致富的事情,那樣還比較有真實感。而且其實那也不算說謊。

「嗯~那種事實在太荒唐了,一般人是不會相信的呢……」

「……說得也是。」

「可是,嗯阿姨從你小時候就看著你長大,知道你沒有笨到會說那種沒人相信的謊話。如果要說謊,應該會編出更正常一點的故事,對吧?」

「是、是啊。至少會說我出國流浪之類。」

「就是嘛~」

美代無奈地以手覆額,深深嘆了一口氣。

假如建斗在撒謊,為此特地準備那種高級護額作為騙人的證據,也未免太耗費精力;但假如那些全是真話,又太沒有真實感了

「雖然阿姨沒辦法完全相信你。」

說到這兒,美代輕笑了起來。嚴厲的神色在不知不覺中消失,轉變成和善溫柔的表情:

「不過我要重新說一次,你真的變成好男人了哦,小勇。剛才被我家老公凶的時候很冷靜,而且現在的對答也很沉穩,真是不簡單。光從這些部份,就可以看出你這三年過得很艱難,真是辛苦你了。」

「……嗯。」

美代的慰勞之言讓勇斗忍不住眼眶一紅。

孤身一人被扔到原始時代的大地上,在那裡拚命求生。

與敬愛的前任宗主死別、與原是恩人的兄長般人物決裂;除此之外,還有身為宗主必須肩負的,帶領國家的壓力。不管哪一項,對年僅十多歲的少年而言,都太沉重了。

真的是,極為嚴苛又艱辛的日子。

雖然只有口頭上的安慰,但是那些辛酸能被他人理解、認同,勇斗無法不感到高興,還覺得非常窩心。

叮咚——

冷不防響起的門鈴聲,破壞了即將柔和下來的氣氛。

「哦,來了啊?」

美代起身,快步走向大門。

她的口氣像是早已知道有人會來似地。勇斗看向牆上壁鐘的指針,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什麼人會這麼晚跑來別人家?正當勇斗感到訝異時——

「深夜前來打擾,實在萬分抱歉。」

從遠處傳來的輕微對話聲,讓勇斗顫抖地瞪大眼。

那是他認識的聲音。

即使已經三年沒聽過了,不過勇斗不可能認錯人。因為那是他曾經超過十年以上,每天都會聽到的聲音。

那聲音絕對屬於——

「老爸……!」

過去的勇斗最憎恨、最厭惡的男人。

「謝謝你的聯絡。小犬似乎在府上添麻煩了,請讓我改天重新登門賠罪。」

門外,一名身穿工作服、綁著頭巾的男人正在向美代鞠躬道歉。

周防哲仁——*屋號為周防鐵心。(譯註:日本工匠的工作室稱號。)

他年紀大約四十多歲,卻已被譽為「

名人」,是當代第一刀匠。在日本刀已不再是武器,而被視為藝術品的現代,他也依舊極度自律地不斷追求刀劍的機能美。那樣的態度,讓他不只在業界,就連一般藝術愛好者也對他極為讚揚。

除此之外,雖然五官不怎麼相似,但他仍然不折不扣地是勇斗有血緣關係的——親生父親。

「哎呀,沒關係沒關係,不用那麼客氣啦。反正小勇他從小就在我們家過夜不知道多少次了,要是你那邊有什麼不方便的話,我很願意接收他……」

「老婆!?」「媽媽!?」

「……美代小姐,你還真的是完全沒變呢。」

美代看著在旁邊緊張兮兮的人們咯咯笑了起來。男人直起腰,苦笑道。

他瘦削的臉頰上雜亂地長著許多鬍渣,工作服皺巴巴的,從頭巾邊緣落下的髮絲油膩凌亂,整體給人相當頹廢的感覺。

存在於勇斗回憶中的男人,明明更有精神才對呀……?

美代似乎也有同樣的感想,她蹙著眉說:

「你倒是變了許多呢。是不是變得有點憔悴呀?平常有好好吃飯嗎?」

「應該算有吧。夜已深了,我們先告辭。走了,勇斗。」

哲仁含糊地笑了笑,朝勇斗看了一眼,揚揚下巴轉身走人。

也不先聽過我的回答就擅自做決定,真是任性自私的男人。勇斗鬱悶地想著。

勇斗原本不是會對這種小事不高興、器量狹小的人,倒不如說,他應該是能笑著原諒別人無禮之處、心胸寬大的人。可是不知為何,只要事情與他父親扯上關係,毫無理由的反感就會搶先衝上心頭。

雖然如此,也不能繼續在美月家叨擾下去,可是勇斗又沒有其他地方可以過夜。

「……呿!」

嘖了一聲,勇斗極為不情願地跟在父親身後離去。

他不是沒動過為了面子露宿野外的念頭,但是長久而言,那樣凡做法並不實際。

勇斗失蹤了將近三年,而這裡是個人口不多的小村子,在這種情況下最好別太過招搖,儘量避免讓自己成為負面話題人物才是聰明的做法。

儘管勇斗很清楚這點,情感上卻仍然無法接受住在那個男人的家裡,因而產生煩躁感,這也是事實。

兩人無言地在歸途上走了一陣子,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勇斗。

「你都沒有要問的事喔?」

大約走到半途時,勇斗以死板的聲音朝著浮現於滿月微亮夜色中的背影問道。

父親終於因他的問題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來。

很久不曾正面相對的父親稍微瘦了一點,但是緊抿成人手乀字形的嘴角、不知腦中在想什麼的冷淡表情,都和勇斗回憶中的模樣完全重迭。

父親凝視著勇斗說:

「唔,別來無恙?」

「這種時候,你開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勇斗受不了似地啐道。

身體方面沒有問題,這種事用眼看就知道了吧?

好歹失蹤三年的兒子總算回家了。

「你到底死到哪裡去了?」之類的逼問,或者先痛罵、痛打一頓,還是眼眶含淚地緊緊抱住孩子。一般家長應該都是那麼做的吧?

至少,不該是這種淡而無味的問話才對。

「算了。就算你現在裝出父親的樣子,我也只會覺得噁心想吐。」

勇斗說著,輕蔑地哼了一聲。

那可是勇斗的母親——也就是哲仁的妻子臨終時,依然以鍛鑄刀劍為優先,完全不去照顧妻子的男人。勇鬥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那種男人會有人類般的情感。

雖然不期待,但是——

「……是這樣啊。」

看著爽快承認、不再多言的父親,勇斗用力咬緊了牙根。

這個父親,正是勇斗最痛恨、最厭惡的男人。

既然父親對自己毫無關心之意,那麼事到如今這種事還有什麼好在意的呢?還不如說因為不會被囉唆有的沒的,正好清爽自在不是嗎?

可是不知為何,強烈的怒意依然盤踞在勇斗胸口。

「還真的荒廢得很徹底啊。」

勇斗仰望著自己睽違三年的老家,愣怔地喃喃道。

那是一棟屋頂鋪著瓦片的兩層樓建築,是鄉下隨處可見的典型日式房舍。不過外觀和勇斗回憶中的模樣有點出入。

母親基於興趣開闢的家庭菜園,現在長滿了茂密的雜草;院子裡的曬衣架已經鏽蝕到可以拿去扔了。成捆的紙類塞滿大門的信箱,彷佛隨時會飄落下來。

即使如此,仍然存在著往日的影子。

「我回來了、嗎?」

自從母親亡故後,勇斗就非常厭惡這間房子。

很想早點離開這個家

不依附那個討厭的男人,就沒辦法活下去——勇斗一直對弱小又無用的自己感到相當煩躁。

雖然如此,懷念之情依然無法遏止地湧上心頭。住在這間房子裡的種種回憶接連不斷在腦中甦醒,令勇鬥眼眶發熱。

不論變得多殘破,這裡終究是勇斗出生、成長的家。

「你的房間還是本來的樣子,隨便你使用吧。」

父親轉動鑰匙開門,冷淡地說道。

至少說句「歡迎回家」吧!勇斗再次煩躁起來,不過在大門被打開的瞬間,那些情緒馬上一掃而空。

因為有股難以形容的臭味從屋內一涌而出。

那怪味的基調應該是香菸的焦臭味吧?印象中父親的車子裡也有類似的味道。除此之外,似乎還混雜著汗臭與酒臭。

簡單地說,就是很重的男人臭味。

「怎麼了?」

看著站在大門外頭不肯進屋的勇斗,父親疑惑道。

「還問怎麼了,這股臭味是怎麼回事啊?」

「臭味?」

父親大力嗅了幾下,似乎沒感到什麼特別之處。日常生活中製造出來的臭呼,當事人是不會察覺的。

「唉……」

母親還在世時,飄在屋裡的明明是輕柔的花香。現狀太過可悲,讓勇斗不由得嘆息。

這男人到底想把我回憶中的家毀滅到什麼程度!

「算了。」

就連問答也覺得麻煩,勇斗單方面地結束對話。

勇斗今天從一大早就忙於指揮嚴苛的戰鬥、迎擊強大的敵人直到傍晚,精神耗損得很厲害。好不容易結束戰鬥,又被傳送回二十一世紀、與美月重逢、被美月家人逼供,最後與父親再會。

老實說,發生太多事,令勇斗已經累到沒力氣做任何事。不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見到自己的家,使原本一直繃緊的緊張之弦斷裂的緣故吧。

「我要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勇斗沙沙地亂搔著頭髮,踏入家中。

臭味依舊讓他覺得很不愉快,可是也不到無法忍受的程度。再過一陣子應該就能習慣,變成久而不聞其臭了吧。

雖然那種事也讓人覺得厭惡,不過他現在只想躺下來休息。

「是嗎?好好睡吧。」

「嗯。」

聽著不像父親會說的慰勞話語,勇斗覺得有點奇怪,但他沒多留神地應了一聲,便朝著自己房間所在的二樓走去——

樓梯上薄薄積了一層灰塵,勇斗又是一陣厭煩。

父親的房間在一樓,因此他根本沒上過二樓吧。

「至少過年時要大掃除一下啊。」

不論怎麼看,那些灰塵都不是幾個月的時間就能積聚出來的,很明顯是以年為單位累積的。

再麋爛也要有個限度吧!

勇斗記憶中的父親非常嚴肅,還是能夠打造出無人可及的精妙刀劍的傑出刀匠。

因此年幼時的勇斗十分祟拜父親,也曾立志想成為像父親一樣的刀匠。

「結果居然是這種沒用的傢伙……」

只要勇斗的母親不在,就連打掃那種小事都做不好,實在太沒用了。

勇斗覺得很痛快。

雖然如此,若想像起那個不苟言笑的父親,拿著抹布或吸塵器打掃房子的模樣,勇斗也覺得有點討厭。

不希望他做那種雜事的想法,確實灰在勇斗心中。

「呿!到底是怎樣啦。」

勇斗咂舌啐道,粗魯地發出砰砰聲走上樓梯。

他搞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究竟如何。

而那種曖昧的感覺,更助長了不愉快的情緒。

因此,勇斗把心封閉起來。

真的,太累了。現在他什麼都不願意思考。

「睡了睡了!」

一打開自己房間的門,勇斗就

迫不及待地沉入被窩裡。

◇◆◇◆◇◆◇◆◇◆◇◆◇◆◇◆◇◆◇◆◇

「父、父親大人回到天上之國去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吉可露妮砰地拍著桌子,大聲叫道。

她是一名將銀色發隨意扎在腦後的美麗少女。

吉可露妮平常鮮少展露情感,所以被大家稱為「冰之華」;可是現在她的臉上充滿了深刻的焦急與困惑。

這裡是攸格多拉西爾,《狼》領土最西側的加契納城砦附近的《狼》軍大本營。

參與這次戰爭的《狼》軍主要將領,正齊聚在以帳篷隔離出來、半徑二十艾列(約十公尺)的空間裡。

今日白天,《狼》與《雷》、《豹》聯軍進行了前所未有的激戰。現在眾人的臉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全部都帶著濃濃倦色。

「噓!露妮你太大聲了,要是被外頭的士兵們聽到該怎麼辦?」

「嗚!」

菲麗希亞的斥責讓吉可露妮以懊惱的表情閉上嘴。

倘若總司令消失的事傳了出去,士兵極有可能會陷入巨大的混亂中。以目前的情勢,出現那種狀況會有多危險,吉可露妮不可能不知道。

「對不起。但是,這種事不可能聽過就算了啊。」

吉可露妮壓低聲音,以嚴峻的表情呻吟道。

平常的她是不可能犯下這種基本失誤的。對吉可露妮而言,菲麗希亞說的話就是那麼令人震撼。

「吉可露妮說得沒錯。菲麗希亞叔母,請你好好說明一下吧。」

年紀約莫四十歲,褐發中參雜斑斑白髮的男子皺著眉頭道。

他的名字叫歐洛夫,是《狼》族中位列第四的男人。

雖然他不像『最強銀狼』吉可露妮或『嘲諷的虐殺者』斯卡維茲般出風頭,但是他從前任宗主的時代起,就一直確實地完成被賦予的任務,穩健地一步一步向上爬,是才華內斂型的將領。

而且他也擅長於處理政務,從他目前身居《狼》的糧倉城市——津利市市長這種要職,就能窺見一二。

在政治、軍事方面都可說是《狼》的重要人物。

聚集在此的其他將領們,似乎也和歐洛夫有同樣的心情,他們全都以混雜著不安與動搖的神情望向菲麗希亞。

「我會的。」

菲麗希亞表情僵硬地點頭。

從她正經的表情,將領們便明白菲麗希亞絕對不是在胡言亂語。

「哥哥大人是三年前,在我執行秘法《縛魔鎖》時降臨於攸格多拉西爾的。我想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嗯。」

對菲麗希亞的話,將領們嚴肅地點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