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ACT 7(2/2)
傷降到最小。後世將這一戰稱為「金崎撤退戰」,並大加讚揚。
這場戰鬥的局面已定。
即使想挽回劣勢也極為困難。縱然親衛騎兵團再次成功截斷《雷》軍,已經崩潰的《狼》軍前線也難以重整。除非是勇斗或眼前的敵人史坦索爾,這些有如神明附身的領導人才有可能做到。
儘管斯卡維茲是被稱為名將也不為過的男人,但很可惜地,他沒有那種神一般的威力。
嗚喔喔喔喔!嗚喔喔喔喔!嗚喔喔喔喔!
「撤退——!撤退——!」
「要逃了——!」
「快點——!」
宣告撤退的號角聲連響三次,指揮官的聲音立即響遍《狼》軍各處。
《狼》軍全體喧嚷了起來。
假如是普通的軍隊,這時肯定已失去控制力,所有人爭先恐後地逃命,陷入恐慌狀態。
但這支軍隊是以嚴格軍法管束的《狼》軍,而且指揮官是在許多戰鬥中殿後,被歌頌為撤退戰名將的男人。
「別亂了隊伍!別慌別亂!跑快一點!」
斯卡維茲騎在馬背上,朝後方醒目地揮手,高聲叫道。
一般而言在撤退戰時,總司令總是離開得比誰都快。而那也是正確的做法。
可是將領留在前線,可以讓士兵有「現在還不算太危險」的安全感。
這樣的做法有其價值。儘管無法完全,但能勉強維持住隊伍的紀律,把混亂降到最低。
「喝啊喝啊喝啊喝啊!」
紅毛的猛獸把逃跑中的《狼》軍士兵朝左右打飛,殺出一條血路衝到斯卡維茲面前。
「哦哦!找到你了!瘦狼!」
見到斯卡維茲,史坦索爾舔了舔嘴唇。
「已經打到這裡了嗎?虎心王。」
「哈哈哈!總司令在這做啥?我還以為你早就跑了哪。夾著尾巴逃走不是你的絕活嗎?」
史坦索爾挑釁似地以鐵錘咚咚敲著肩膀。
斯卡維茲曾經與史坦索爾直接交手過三次,三次都是斯卡維茲先撤退。
史坦索爾就是在挖苦這點。恐怕是為了不讓斯卡維茲再次逃走。
「哼,因為我得守住受命託管的東西才行。」
斯卡維茲嗖地舉起長槍。
在斯卡維茲的想法中,這支軍隊是勇斗暫時借他使用的部隊。
就算勇斗被稱為無敵不敗的名將,若沒有能指揮的士兵,也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要儘量多還一些士兵給勇斗。為此斯卡維茲有不惜捨命的覺悟。
「這是年長者給你的忠告。你活得太急了,虎心王。在這邊稍微休息一下吧。」
「哈!等我打倒你後就會那麼做了!」
史坦索爾虎嘯一聲策馬向前,將鐵錘斜斜下劈。
斯卡維茲也經驗老道地避免犯下正面交鋒的愚蠢行為,從側邊切入以撞開鐵錘的前進方向。
但就在雙方武器互碰的前一剎那,鐵錘突然靜止下來。
錚!一聲。雖然斯卡維茲的長槍擊中了鐵錘,可是鐵錘卻紋風不動。
「之前就說過了吧?我已經摸透你的伎倆了。」
「嗚!」
「太慢了!」
斯卡維茲連忙收槍,可是史坦索爾彷佛料准他的反應似地,將鐵錘往同樣的方向一帶。
被從意料之外的方向出現的力量推撞,斯卡維茲的槍向上彈起。
「什麼!?」
平常冷靜沉著到有如教科書的斯卡維茲,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這也是正常的。利用對手的力量使其失去平衡的這技巧,正是斯卡維茲的得意招式『柳條技法』。
光是見過幾次,便不只能看透,甚至能重現技巧。
他絕不是只有蠻力,連戰鬥技術也超一流——這就是名為史坦索爾這男人的可怕之處。
「死吧!」
史坦索爾簡短地宣告,鐵錘打橫一掃。
「!」
斯卡維茲連忙屈身閃過。
被掃過的髮絲撲簌簌地飛散,只要斯卡維茲的反應再慢半霎,脖子以上的部分就沒了。
但史坦索爾的猛攻並不就此停止。
他快如閃電地翻手,由正上方垂直下劈。
此時斯卡維茲已經扔下長槍,將手放在腰邊的刀上了。因為他明白又長又重的槍無法對應史坦索爾驚人的速度。
斯卡維茲向上猛然拔刀,抵擋攻擊。
可是,他仍抵不過壓倒性的臂力差距,很快就被對方壓制。
雖然斯卡維茲立刻錯身閃避,卻沒能完全躲開,鐵錘擦過了他的頭側與肩膀。
這僅僅只有擦過,離所謂的致命傷還遠得很。
不過衝擊力還是大得嚇人。視野天旋地轉、身體失去平衡搖搖晃晃。這是腦震盪的症狀。
「嗚!」
儘管如此,斯卡維茲仍以戰士的本能重新握緊刀劍,雙眼卻已無法聚焦。
「你完了!」
史坦索爾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再次高舉鐵錘——
「休想得逞!」
——就在正要揮下時,吉可露妮的長槍往前一挺,打斷史坦索爾的攻擊。
「呿!每次每次都只差一步。」
史坦索爾仰身閃開長槍,砸舌啐道。
他大概是以為這次肯定能拿下那只可恨的瘦狼了,因此更感懊惱。
「這裡由我殿後!少主副手快走吧!」
吉可露妮丟下長槍,拔出腰間的刀喝道。
「慢著,光憑你一個人是無法……嗚!」
隨著悶哼,斯卡維茲按著暈眩不已的頭,再也說不下去。
「您那樣子又能做什麼?太礙事了,快走!」
「可是……!」
「在最前線保護士兵是『最強銀狼』的職責對吧?您已經是前任了,現任的『最強銀狼』……是我!」
吉可露妮緊盯著史坦索爾,向身後的人斷然說道。
那纖細的背影,看來相當高大。
身上散發著強烈的鬥氣。
曾幾何時她變得這麼強悍了?斯卡維茲有種難以言喻的感慨。
自己因為這個傷,已經無法盡情戰鬥了。看來也只能把一切賭在她身上。
「……好,之後就交給你了。」
斯卡維茲說完,策馬調頭疾奔。
「想跑嗎!」
「別想通過!」
錚!
斯卡維茲的身後響起尖銳的金屬碰撞聲。
「喝啊啊啊啊啊!」
「吼喔喔喔喔喔!」
錚!鏦!鏗鏘!
野獸般的咆哮與劇烈的金鐵交擊聲響徹四周。
「喝啊喝啊喝啊!」
當然,占上風的是虎心王史坦索爾。
儘管吉可露妮的武器,是連擁有《粉碎者》的史坦索爾也無法打壞的寶刀,但那對史坦索爾來說反而正好。
敵人無法承受自己的攻擊,沒有咬勁就太無聊了。至少,這場戰鬥可以成為「比試」。
不,還是沒辦法成為比試。
「怎麼啦怎麼啦!?光憑這點能耐就說要殿後也未免太好笑了吧?這樣可是沒辦法幫同伴爭取逃亡時間的哦!」
「嗚!哈!喝!」
史坦索爾的每一擊都把吉可露妮往絕境逼。
鐵錘擊中銀髮少女只是時間早晚問題了。但是——
「既然如此!」
「唔!」
吉可露妮雙眼一眯,發出比先前更迅速更勇猛的一記攻擊。
攻勢之尖銳,連史坦索爾都瞪大雙眼。
「咻〜〜不錯嘛,怎麼不從一開始就……喔,喔喔!?」
史坦索爾愉快地吹了聲口哨,可是戲謔的話語卻因吉可露妮狂風驟雨般的攻擊而說不下去。
「呼!喝!哈!」
吉可露妮已經聽不見史坦索爾說的話了。她只是心無旁騖地揮刀。
宛如被戰神附身的表情,以及攻勢。每一招都比上一招更迅速、更巧妙。
接著,形勢終於逆轉,這次變成史坦索爾處於守勢。
「喂喂喂,真的假的?」
的確,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戰鬥個不停,讓史坦索爾多少有點疲勞,也不像被好幾名英靈戰士包圍時那樣將集中力提升到極限。
雖然如此,史坦索爾也沒有放水。
當然,這是他生平頭一次碰上的情況。包含那隻痩狼在內,至今從來沒出現過可以與他平分秋色
單打獨鬥的人。
(這傢伙那種快到亂七八糟的反應速度是怎麼回事!?)
雖然她的體能驚人地提升了,不過揮動武器的速度與每記攻擊的重量,都還是史坦索爾明顯占上風。
儘管如此,敵人卻彷佛有預知能力似地,在史坦索爾出手前就已經看穿、事先破解了他的攻擊。
並非如此被對方看出自己攻擊時的規律,渾然天成的史坦索爾,出手時根本就沒有「型式」可言。
吉可露妮只是看出了自己攻擊的起點,再加上反應速度快得超乎尋常而已。
史坦索爾當然不知道,這是吉可露妮與大狼迦魯姆死斗到最後得以進入的「神速境界」。
據說人在感受到瀕死的危機時,一切事物看起來都會像慢動作播放。
諷刺的是,正因為史坦索爾是這種讓人無法不意識到死亡的壓倒性強敵,才會讓她的精神狀態提升到這樣的境界。
「!」
最後,吉可露妮的刀終於划過史坦索爾的臉頰。
雖然只是劃破一道口子而已,不過被敵人的兵刃碰觸到身體,也是史坦索爾有生以來頭一次經驗到的事。
「咯咯咯,哈哈哈!太愉快啦!喂!」
儘管處於劣勢,但史坦索爾卻舔舐著從臉頰滑落的血,愈發愉快地揚起嘴角。
和強敵戰鬥才是史坦索爾的樂趣所在。
之後吉可露妮仍然不斷猛攻。可是交手十回合之後,她的動作突然失去勁勢。
錚!
與剛才相比,吉可露妮的反應速度明顯變慢了,刀子被史坦索爾貫注了十分力量的攻擊彈開。
史坦索爾正想翻手劈下鐵錘,卻發現吉可露妮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儘管戰鬥得痛快淋漓,但客觀來說只是極短時間的攻防戰。然而吉可露妮看來卻像用盡全力跑了整整一刻似地。
以只有一個符文的身體,完成了和擁有雙符文的史坦索爾旗鼓相當,不,甚至一度占了上風的偉業,負擔果然也非比尋常。
「呿!還以為你武功大有進步,結果只有這樣嗎?」
才正期待接下來能享受更多樂趣,現在的感覺可說是讓史坦索爾大失所望。
史坦索爾大大嘆了口氣,放下高舉鐵錘的手,一揚下巴說:
「走吧。這次就放你一馬。」
「呼……呼……呼……你想、怎樣?」
吉可露妮雙肩劇烈起伏著,氣喘吁吁地訝異問道。
史坦索爾以鐵錘握柄咚咚敲著自己的肩膀,愉快地笑了起來。
「我想起那隻瘦狼說過,再兩年你就會超越他了。離他說那句話沒滿一年,還剩下一年。這回就當成傷到我的獎勵,再給你一次機會。」
最佳對手周防勇斗不在了,史坦索爾正覺得人生無聊。
在這片土地上即使有能讓史坦索爾使出真本事戰鬥的對手,也是單手就能數完的程度。
他看好這小女孩。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卻達到了與自己並駕齊驅的境界。
放點水,期待敵人的成長也是種樂趣。
「呼、呼,你一定、會後悔的。」
【插圖】
「那就讓我後悔看看啊?」
史坦索爾換成以非慣用手拿著鐵錘,像是趕小狗似地揮手。
吉可露妮狠瞪了史坦索爾一眼,無言地回馬疾馳,離開原地。
如此這般,第二次埃利伐加爾河之役以《雷》軍的勝利作結。
不過《雷》軍並沒有停止攻勢,開始朝著津利進軍。
而《狼》也已經沒有阻止《雷》軍的餘力了。
大約在同一時刻。
弗貝茲倫古率領著《豹》的分遣隊三千人,包圍了《角》的族都弗爾克范格。
由於弗爾克范格周圍並非森林地帶,因此無法製作《豹》的王牌攻城武器「平衡重錘投石機」。
而且弗爾克范格是阿斯嘉特地區屈指可數的大城市,以三千名這種程度的兵力,想將其攻陷似乎需要相當時間。
原本,弗貝茲倫古的真正目標就不是攻陷弗爾克范格。
這頂多只是攻略『戰車堡壘』的一環而已。
確實,對於以騎兵為主力的《豹》而言,戰車堡壘的鐵壁可說是天敵。
甚至可以直接把戰車堡壘當成「城牆」來看了。
也就是說,雖然打的是野戰,不過敵人進行的卻是一種守城戰。
不是光靠力量就可以將其攻陷的。
既然如此,該怎麼做才能打破城牆呢?
答案很簡單。自古以來,攻陷城池的方法就是「圍城斷糧」。
因此弗貝茲倫古包圍住後勤基地(弗爾克范格),以切斷躲在戰車鐵壁中的部隊補給線。
而《豹》在補給方面,主力部隊的糧食由加契納城砦充分供應,分遣隊的糧食則由襲擊鄰近的農村來取得。
畢竟是族都,從城外連綿到地平線另一頭的土地全是農耕區,因此分遣隊不會立即出現缺乏糧食的問題。
躲在戰車鐵壁後方的那些傢伙們,也許會為了取得糧食或討伐這支分遣隊而拔營離開。但那樣做就正中了《豹》的下懷。
布陣在對岸的七千騎兵便可以毫髮無傷地登上《角》的領土。
而且敵人移動時必須攜帶那些鐵甲戰車,行軍速度肯定會相當遲緩。相對地《豹》軍是全攸格多拉西爾最快的軍隊,兵力更比對方多了三倍。
不論如何都可以超前,摧毀敵人的補給站。如此一來就能一點一點地勒緊敵軍脖子,慢慢把他們折磨到死了。
既然對方以弗爾克范格為後勤基地,手邊有的軍糧應該不多。
「頂多撐個十天左右吧。」
弗貝茲倫古大略估算著。
而他的判讀也完全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