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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ACT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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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

「敵襲!敵襲!」

「唉啊啊,又來啊。」

刺耳的銅鑼聲與士兵的叫聲,將勇斗從淺淺的睡眠中拉回到現實世界。

外面還是一片漆黑。

勇斗用手抓住枕邊的智慧型手機,並用指紋傳感器打開了手機。

現在的時間是凌晨一點十二分。

他是在兩三個小時前上的床,所以他實際上也就睡了兩個小時左右。

「真的是完全不讓我們睡個安穩覺呢。」

在勇斗身旁睡著的菲利希亞這樣說道,從她的話語中,能夠聽出些許的疲勞,與無奈,以及懊惱。

這也沒什麼辦法。

這一周,白天會有炮彈不定期地飛來,到了晚上,敵人的部隊則會趁著夜色對我方進行奇襲,或者只是在外面大叫對我方進行恫嚇,千方百計地對我方施加壓力,使我方都無法好好地睡上一覺。

雖然知道籠城戰就是這樣的,但也還是吃不消被這樣折騰啊。

「情況如何?」

勇斗立刻從自己的帳篷那飛奔出來,闖進了前方不遠處的大本營。

法古拉貝魯和巴拉早就已經在那兒了。

勇斗讓她們在自己休息的這段時間,替自己指揮軍隊。

「陛下!?指揮就交給我們,請您趕緊去休息,我們不是這樣和您說過了嗎!」

「我現在整個人清醒得很,已經睡不著了啊。所以情況如何?」

法古拉貝魯十分擔心地對勇斗抱怨道,但勇斗只是苦笑著揮了揮手,催促她回答自己的問題。

「這次敵人從西側襲來。據前線報告,弓兵們立即應戰,如今敵人已經撤退了。」

「我方損失呢?」

「我已經讓士兵們立刻去確認了,不過從聲音來判斷弓兵們應該就發射了十幾次弓箭吧,所以損失應該並不大。」

「...是嗎。但積少成多啊。」

為了抑制住「炎」軍進攻的步伐,勇斗無視了可能會阻礙交通這一點,在這座地獄之橋關卡外圍建立了一堵甚至沒有入口的混凝土城牆。

但是,敵人的大炮一直在朝著某些地方進行集中炮擊,這使得城牆確實在一點一點,慢慢地被破壞。

而且晚上敵人還會還會有一些工兵部隊用斧頭或錘子來破壞城牆。

如果只破壞了一個地方,那麼只要重點守住那一個地方就好了,這一點信長也知道。所以他讓士兵們隨機地攻擊了好幾處地方,讓我方無法掌握對面的行動。

「早知道至少應該開幾個能夠用來射箭或者開槍的小洞啊。」

法古拉貝魯十分懊悔地皺起了眉頭。

攸格多拉西爾中沒有照明燈這種東西。

因此一到漆黑的夜晚就只能依靠火焰的光芒來看東西。但城牆上的火把能夠照射到的範圍是非常有限的。

要是有能夠看到更下面,能夠監視敵人動作的東西就好了,這一點勇斗也深有同感,但,

「不要這樣責怪自己。你要是那樣做的話,就趕不上工期了。我說過好幾次了,你幹得非常不錯。」

之所以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建造出如此之長的城牆,是因為這堵牆的構造極其簡單,只要將兩堵磚頭牆排成兩行,然後將混凝土灌入兩堵牆之間就行。

而且整堵牆,外觀上其實挺粗糙的,磚頭和磚頭之間也滲出了很多混凝土,整堵牆看上去就好像是小孩子所建造的一樣。

法古拉貝魯使用了「王之符文」,才終於勉強使這樣的突擊工程竣工。

要是還要搞一些為了開槍和射箭的小洞,那麼這牆肯定連一半都完成不了。

考慮到這一點,現在的這堵牆還是挺不錯的。

「不敢當。不過現在,我們已經處於被動地位了,這是事實。」

「是啊,」

勇斗愁眉苦臉地說道。

「鋼」基本上只有在敵人用斧頭鑿牆的時候才能察覺到敵人的接近,這就是現狀。

就算從那時候開始應戰,敵人也已經用斧頭鑿了好久的牆,而且由於是漆黑的夜晚,所以弓箭基本上也射不中敵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敵人逃走。

話是這麼說,但也不能不管。

可以說現在「鋼」完全被「炎」玩弄於股掌之中。

「不過,我也不打算就這樣一直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中。我已經採取好措施了。」

勇斗十分得意地揚起嘴角。

他並不覺得自己能夠隨機應變處理各種突發事件。

所以他總是會在事前制定好對策,這就是他的做法。

「直截了當地說,信長公是一個萬能的天才。他的戰略極其合理,而且想法也非常敏銳先進,擁有能夠將既得利益全部粉碎,進行大刀闊斧改革的力量與領導力。不管是攻城戰還是野外作戰,他都強得不像話。但是,他也並非完全沒有弱點。」

「弱點,嗎?」

法古拉貝魯探出身子問道。

「嚯?那種怪物竟然還會有弱點這種東西,這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在此之前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弗狽茲倫格,也饒有興趣地提出疑問。

他在之前的會戰中與信長實際戰鬥過,親身感受過信長的那份強大。

那股非同尋常的壓迫感,只有和他戰鬥過的人才能體會到。

「所以,他的弱點是?」

「嗯。他的弱點是...嗯?」

話還沒說完,勇斗就猛地回過頭,一臉嚴肅地凝視起某一點來。

「是,敵襲嗎?」

法古拉貝魯略感遺憾地向勇斗問道。

勇斗點了點頭。

「大概吧。我感受到了一股惡意。...大概是在中央地區。」

「是,傳令。都聽到了吧。趕緊去通知中央地區的士兵們。」

法古拉貝魯朝身旁的士兵剛下完命令,士兵們便立刻驚慌失措地跑了出去。

她之後也接連不斷地向士兵們發出指示,士兵們也都慌慌張張地行動起來,整個大本營一下子變得十分喧囂。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的兄長大人可真是神靈附體啊,竟然能夠感受到那麼遠距離的『意圖』。」

菲利希亞一臉佩服的說道。

這一周,勇斗雖然人一直在大本營,但卻好幾次事先察覺到了來自敵人的奇襲,這非常不可思議。

該怎麼說呢,他是感受到了惡意與歹意。

雖然一開始他只覺得是單純的錯覺,但由於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所以他為了以防萬一,就讓士兵們立馬趕去他感受到有惡意存在的地方,而每一次敵人都在。

「這並不是我的力量。這種事都持續了一個多禮拜了,那麼我覺得,這應該是從莉法那繼承的雙紋之力。 」

勇斗微笑地說道,臉上有些許的寂寞,同時也有一絲憐愛。

在之前與「絹」的戰鬥中,他遭遇了一個十分不可思議的現象——同伴和敵人的位置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那個時候,雖然沉睡在勇斗身體之中的雙紋之力並沒有完全覺醒,但他確實有一種雙紋之力已經覺醒的感覺。

「原來如此。是那個時候的那股力量啊,那我就能理解了。」

「嗯—,這次的感覺和那時候的感覺稍微有些不一樣。你看,之前我在觀察自己身體內部中的『力量』的時候,我的符文是『軍勢戒律』和『軍勢守護者』對吧?」

「嗯。」

「我也說不上是什麼原因,我總覺得能夠把握軍隊位置的是『軍勢戒律』的力量,而能夠感受到敵人『意圖』的是『軍勢守護者』的力量。」

「是這樣嗎?這兩種力量感覺挺像的呀,都能夠感知位置。」

菲利希亞略微一歪頭,不解地問道。

確實乍一看,這兩個能力很像。

但是,在勇斗身體內部的這兩個符文,明顯是兩種能力。

「就我自己的感覺來說,在把握軍隊位置的時候,我會有一種我在從上往下看的感覺。但說到底也就只是一種『能看到』的感覺。而在感受意圖的時候,我總覺得我的在用皮膚感受。戰意會讓我覺得很熱,而惡意與歹意之類的感情則會讓我犯噁心。」

據說,武藝高強之人,能夠感知到敵人的「意圖」,在對方行動之前察覺到他的「意圖」。

雖然菲利希亞還沒有到達那一領域,但吉可露妮和斯卡比茲,還有菲魯迪格魯多他們都說過,他們確實能夠從敵人身上感受到一種從他們身體上散發出來的類似於想法的東西。

總覺得和那種感覺很像。

「嗯嗯。啊啊,確實,兄長大人您很善於讀懂他人的心思呢。您的這一能力,大概是被雙紋之力強化過了吧。」

「嗯,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兒吧。」

無論別人怎麼想,對勇斗來說,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父親法爾鮑緹,並導致自己失去了自己的哥哥羅普特,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心理陰影。

從那以後,他就拼命有意識地去鍛鍊自己察言觀色的能力,而且由於他是一族宗主,在那樣的環境下,不管他願意與否,他的這一能力都會得到鍛鍊。

這份經過千錘百鍊的力量,好像被雙紋之力一口氣給強化了。

「話說回來,真是不可思議呢。我那時候就在想了,兄長大人您的符文,不是在被再次召喚到攸格多拉西爾的時候,被『格萊普尼爾(縛狼者)』給封印了嗎?」

「嗯,我剛才也看了一下,發現還是被封印著。只不過,在我能夠使用『軍勢守護者』的那一瞬間,我

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莉法的氣息。」

「確實,您之前也說過這樣的話呢。」

「嗯,所以,大概是那個傢伙在偷偷地幫我吧。」

勇斗深深地思念起自己的亡妻,並向她表示感謝。

哪兒都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證明莉法在偷偷地幫勇斗。

也無法就此事展開調查。

但是,他有一種不可思議的自信,他確信,絕對是這樣沒錯。

?

「主公,十分遺憾,對中央地區的奇襲,由於被敵人事先察覺而失敗了。」

「是,嗎。都這麼多次了,看來這並不是偶然啊。」

聽到蘭的報告後,信長若無其事地拔著鼻毛,這樣回答道。

為了不發出聲音特攻隊特地將鎧甲脫下,而且還用黑色裝束包裹住全身,對方竟然能夠在這樣的黑夜中事先察覺到這種和隱身無異的特攻隊的奇襲,這可真是一件怪事。

但是,這個世界中存在著很多擁有奇妙力量的英靈戰士,而且周防勇斗甚至還擁有許多連信長都沒見過的未知的先進技術。

因此,信長並沒有感到非常吃驚。

「但敵人反應有時候也很慢,在那些時候特攻隊的奇襲都成功了,從這一點來看,敵人應該並沒有設下什麼機關吧。這樣一來,十有八九就是英靈戰士的力量了。」

「恐怕是這樣的。」

蘭也表示同意,點了點頭。

如果是機關的話,那麼負責警戒的士兵肯定每一次都會使用,而我方的奇襲應該每次都會失敗才對。

但,如果是英靈戰士的話,雖然他們擁有各種各樣的特異能力,但他們是人類這一事實並不會有任何改變,而既然是人類就必須要睡覺。

我方奇襲成功,也就代表著對方的英靈戰士在睡覺。

「我方損失如何?」

「四個人被箭射中,負了傷。並沒有出現死者。」

「哼,果然啊。就算能夠感知到特攻隊的奇襲,敵人的弓兵們也無法看到我方的身影。」

說完,信長就將從鼻子裡拔下的鼻毛「呼」地一下吹走了。

要是敵人的弓兵們能夠看到我方的身影,那麼我方的損失應該會更加嚴重才對。

也就是說,他們只是在胡亂射箭而已。

果然,敵人並沒有設下什麼機關。

那麼,就不足為懼了。

「一切按原計劃進行,繼續白天用大炮轟擊城牆,晚上派特攻小隊奇襲。」

「是。您是要在侵蝕城牆的同時侵蝕敵人的心靈吧。」

這是攻城戰的基本。

睡眠不足會剝奪敵人的體力、注意力以及思考能力。

暫時繼續像這樣一點一點地慢慢折磨獵物,讓獵物一點一點慢慢地變弱。

「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況且那個周防勇斗還和我一樣也是獅子。要是小瞧他,我可能會反過來被他給咬斷喉嚨啊。」

信長不喜歡那種靠運氣的戰鬥。

在進行桶狹間之戰的時候,信長在敵人那壓倒性的數量差距下差點全軍覆沒。從那之後,他一直提醒自己,只有召集比敵人更多的士兵,構建好能夠勝利的條件,才能取得勝利。

如今還只是準備階段。

確實,為了讓天下都了解自己的力量,信長需要一個結果,敵人是被自己用硬實力幹掉的——需要這樣的一個結果。

但,信長可沒有幼稚到,要和敵人在互相準備萬全的情況下一決雌雄。

讓敵人「看起來」是被自己用硬實力幹掉的,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結果。

就算對手很憔悴,但只要自己從正面堂堂正正地擊敗他,那麼天下的老百姓們就會覺得信長十分有天下之主的風範,堂堂正正地幹掉了舊支配者。

信長早就將勇斗視為與自己實力不相上下的對手。

他打算毫不留情地幹掉勇斗。

因為,這可是一場堵上兩國威信以及存亡的大戰。

?

「啊,主公!早上好!」

第二天早晨,信長剛起床就去散步了。而在他散步的時候士兵向他打招呼道。

信長回頭看向那個士兵,露出了爽快的微笑,並對他揮手示意了一下。

「哦,衛兵,你辛苦了。真虧你能注意到我呢。這證明,你沒有偷懶,有在十分認真地警戒周圍呢。予以表揚。」

「十,十分感謝您!」

士兵的臉瞬間變紅了,然後低下頭,發出了十分開心的聲音。

對他來說,信長毫無疑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

他突然出現在「炎」族,然後在一瞬之間便奪下了宗主的寶座,在進行了各式各樣的改革後讓百姓們的生活質量有了飛躍性地提升,並將「炎」的領地擴大了數倍。他無疑是一位可以稱得上是中興之祖的英雄。

這樣的男人,誰都會崇拜。而自己竟然會被這種誰都會崇拜的人慰問表揚,對於他這樣一個底層的士兵來說,這毫無疑問是一件令他十分喜出望外的事。

「嗯。就以這個勢頭繼續努力。」

輕輕地拍了一下士兵的肩膀後,信長就離開了。

之後信長繼續散步,

「哦,在訓練嗎。真有幹勁啊。」

「那邊的那個士兵,你臉色不太好啊。今天就訓練到這兒吧,回去好好休息吧。」

「傷勢怎麼樣了?你們能活著回來,真是值得稱讚啊。」

叫住路過的士兵們,並十分隨意直爽地與他們聊天。

信長對身居高位的部下極其嚴厲,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但另一方面,信長也擁有十分溫柔大方的一面。他甚至會十分親切地朝那些身份地位低下的人或者是那些被身邊的人厭惡、瞧不起,覺得身份低賤的人親切打招呼。

實際上,在當時的原始資料上也留下了許多這方面的逸聞。比如在路易斯·佛洛伊斯所著的《日本史》上,有這樣的記載:「信長會親自與極其卑賤的家臣聊天,而且語氣還很親近。」《信長公記》上也有很多這樣的逸聞。比如,在舉辦祭典的時候他會和庶民們一起跳舞,還主動幫庶民們擦汗;曾經有一個被稱為「山中之猴」的人,他天生身體就有殘疾。信長看到他後覺得他十分可憐,於是便施予棉布,並且對村子裡的人這樣說道:「我希望你們能給他建一個小屋,讓他住進去,並照顧他不讓他餓死。」

雖然信長對犯罪的人和忤逆自己的人是極其殘忍的,但這一切和那些正經生活著的庶民毫無關係。

或許就是因為信長這一點,所以他以前才一直深受庶民們的喜愛,而且庶民們才會那麼尊敬他吧。

這在攸格多拉西爾也是一樣。

「主公人真的很好啊。」

「連我們這種地位低下的人,他都會來打招呼,還會賜予我們溫暖的話語。」

「嗯,和那些自命不凡,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的傢伙完全不一樣。」

「就是啊就是啊。那位大人才真正配得上神帝之名。」

士兵們七嘴八舌地稱讚著信長。

由於在決戰前夕的大規模徵兵,如今「炎」軍內部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全是被兵農分離出來的職業軍人了,軍隊內部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農民。

農兵的士氣基本上都是很低的,而且戰爭拖得越久士氣也會跟著不斷下降。不過,這一法則,並不適用於「炎」軍。

每過一天,「炎」軍的士氣就會越發高漲,凝聚力也日漸增強。

真不愧是使持續了百年的戰國亂世步向終結的男人。

「腐、爛吧,腐、爛吧。不斷地腐爛吧!」

「哦哦,真努力呢。」

抵達目的地後,信長便朝一位少女搭話道。這位少女在鱗次櫛比的小屋面前,一邊唱著散發著十分不詳氣息的歌曲,一邊跳著舞。

少女黑髮黑瞳,還有一身象牙色的皮膚,這種外貌在攸格多拉西爾是很不尋常的。

她的名字是焰。

是信長來到攸格多拉西爾後生下的寶貝女兒。

「啊,父親大人!」

察覺到信長的到來後,焰停下了舞步,十分開心地笑著跑了過來。

「焰我呢,焰我呢,一直按照父親大人吩咐的那樣,在拼命地努力哦!」

「哦哦,是嗎。焰真了不起呢。」

「欸嘿嘿~」

信長一摸焰的頭,焰就十分開心地害羞起來。

看到她那如此可愛的笑臉,信長便忍不住在她的腦袋上胡亂撫摸起來。

「哇~多摸幾下多摸幾下~」

「哈哈哈,好。」

盡情地撫摸了焰的腦袋後,信長朝身邊的木箱看去,

「哦哦,今天也收穫頗豐啊。」

十分開心地揚起了嘴角。

木箱裡,有堆積如山的白色石頭。

這些石頭,是硝石。

這是黑色火藥的原材料之一,在這個火藥最為興盛的時代,是最難得到且最重要的戰略物資之一。

這鱗次櫛比的小屋群,正是硝石的「製造工廠」。

硝石兵法——

將馬尿澆到艾蒿的根上,並讓艾蒿的根保持一定的溫度,然後放在不會被雨水淋到的乾燥場所保存數年,就可以收集大量(以當時的眼光來看)硝石——這是薩摩藩和本願寺的超重要「軍事機密」。

信長在與本願寺的對抗中得到這個機密之後,便讓手下在一個名為五箇山的地方秘密製造硝石。而如今,在攸格多拉西爾中他也做著同樣的事。

「嘿嘿嘿,焰很了不起吧~?」

「嗯,很了不起!多虧了你,我軍最大的兩個戰略性

問題才能被解決。你毫無疑問是這次戰爭中最大的功臣。」

說完信長又開始撫摸起她的頭。

沒錯,「炎」現在之所以能夠不為彈藥糧草而發愁,這全都要歸功於焰所擁有的兩個符文。

第一個符文擁有能夠加速植物成長的力量。

這個力量,解決了「炎」軍糧草不足的問題。

而第二個符文則擁有能夠操縱動物,並將其活性化的能力。

話是這麼說,但要操縱人類這種高智能的生物還是很困難的。她能操縱支配的,只限於低智能的生物。

當初她對於這份力量的認識還僅限於能夠讓自己更加簡單的馴服馬兒。但是,有一天,她完成了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

她大幅縮短了硝石堆的發酵時間。

焰說,硝石堆里有很多無法用肉眼看見的微生物,之後她操縱著這些微生物,讓他們活躍起來,然後就讓急劇縮短了生成硝石所需要的時間。

當時焰年紀還很小,對這件事解釋得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信長也不太理解這其中的原理到底是什麼。但對他來說,那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前不管用什麼方法製作都必須要花費兩年時間才能生產出來的硝石,現在用不了兩周就能生產出來。

這意味著,信長可以毫不在意彈藥狀況,盡情地使用種子島槍和國崩。

這為信長帶來了巨大的優勢。

「哼哼,還差一點就能將軍了麼。那麼,周防勇斗,如果你有能夠顛覆這盤棋局的妙手,那就讓我見識見識吧。」

信長露出自己的獠牙,臉上浮現出了肉食性野獸般猙獰的笑容。

信長自己也知道,自己挺自相矛盾的。

信長的基本戰略是,召集比敵人更多的士兵,削減敵人的力量,讓自己處於優勢地位,然後贏得勝利。

可以說,輕鬆地取得勝利就是信長的戰鬥風格。

明明是這樣,他的內心卻總是十分興奮對周防勇斗報以期待。

在內心中,有這樣的一個自己。

他強烈希望,周防勇斗能夠在與拿出真本事後的自己的較量廝殺中,不落下風。

他強烈希望,周防勇斗能夠接下自己所出的每一招。

?

「呵啊啊啊,啊,抱,抱歉!」

與此同時,在遠離地獄之橋的伊爾隆布茲地區。黎芮兒在軍事會議進行得最激烈的時候,打了一個哈欠。

總是一本正經的她竟然會在這種嚴肅的場合下做出如此失態的事,這可真是稀奇。

但這也沒辦法。

確實,在五角星城牆和護城河的保護下,想要攻陷伊爾隆布茲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而且到目前為止,敵人的偷襲也就只有那一次城門事件而已。但,敵人每一天都在用大炮對城牆進行炮擊。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本來不該這麼神經大條,反而應該會變得十分神經質才對。

她的黑眼圈很重,很明顯她睡眠不足。

「您要是困的話就去休息吧?之後的事就全部交給我們吧。」

布魯諾用鼻子哼了一聲,笑道。

話里的內容倒是充滿了溫柔,但他的臉上和聲音里卻充滿了諷刺與蔑視。

黎芮兒之前一直覺得,在「炎」前陣子的那次襲擊後,自己多少拉近了一點自己與他之間的距離,但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雖然我很願意與你一同戰鬥,但我可不會把主導權交給你,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雖然黎芮兒倒也並不是不理解他的心情,不過他還是老樣子,真是個麻煩的主。

「不,我沒事。現在可是關鍵時刻啊。身為總指揮官的我怎麼能去睡覺。」

「正是如此。那麼讓我們繼續吧。黎芮兒大人您打算怎麼做?」

「我覺得這次我們必須要出擊了。」

黎芮兒沒有絲毫猶豫,強有力地宣言道。

半刻鐘前,親衛騎兵團的信鴿到了,信上寫著他們已經抵達了霍倫城寨。

期待已久的援軍總算來了。

數量上我方明顯處於優勢地位,而且現在我方還占據了有利位置,能夠對地方進行夾擊。

敵人擁有充足的兵糧和火藥。不能指望他們會由於沒有兵糧而撤退。

為了讓「豹」的老百姓安全地穿過神都地區,「鋼」必須要想辦法將占據在伊爾隆布茲面前的「炎」軍給幹掉。

而且,要是不能儘快幹掉「炎」,轉移中的老百姓們就會面臨糧食不足的問題。

事到如今,只有出擊這一個選擇了。

「嗯,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先鋒就由我來打吧。」

布魯諾也微微苦笑著點了點頭。

黎芮兒對此感到些許意外,瞪大了眼睛。

雖然她的這一動作只持續了一瞬間,而且也非常不明顯,

「怎麼了,做出這樣的表情?」

但布魯諾好像眼尖地察覺到了這一切,對黎芮兒投以不悅的眼神。

雖然黎芮兒心裏面有點慌張,但她立刻抑制住了那份慌張,裝模做樣地擺出了一副社交用的笑臉。

「沒,我只是有點驚訝。我一直覺得我這一想法的最大難關就是該如何說服你。但是你不僅同意了我的想法,甚至還要幫我打先鋒。」

據黎芮兒所知,布魯諾並不是一個好戰分子。

黎芮兒記得一清二楚,在「角」與「蹄」發生戰鬥的時候,布魯諾為了迴避戰爭,拋棄了「狼」的兄妹氏族「角」。

伊爾隆布茲籠城戰,這是勇斗的初次戰鬥,也是讓勇斗在周邊地區一舉成名的一場戰鬥。聽說,在進行這場戰鬥的時候,布魯諾也早早地放棄了掙扎,打算向敵軍投降。

想要讓百姓趕快通過神都,這只是黎芮兒的想法。布魯諾本身並不在乎其他氏族的人民,只要能守護住伊爾隆布茲就行,其他都無所謂,這就是他的想法。

她根本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輕易地就容許自己派軍隊出擊。

「哼,雖然在你心中,我可能是一個平時氣勢逼人,但一有大事發生就會膽怯起來的窩囊廢...」

「沒,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雖然黎芮兒歪了歪頭,擺出了一副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表情,並這樣回復,但其實她在撒謊。

其實,她確實覺得布魯諾稍微有點,不,是非常窩囊。

他被勇斗的霸氣嚇得腳軟,而且還失禁了。這件事,在「狼」族上層中是一個人盡皆知的秘密。而這件事自然而然也進入了經常出入「狼」族的黎芮兒的耳中。

「誰知道呢。不過,我確實是一個不可救藥的窩囊廢,這是事實。大哥之所以在繼任宗主的時候,沒有讓我當少主而是讓我當長義弟,也是因為我總是在緊急場合猶豫不決,怕東怕西吧。」

布魯諾哼了一聲,十分憤怒地這樣臭罵自己。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比自嘲意味更加嚴重的自虐意味。

雖然在名義上,長義弟的地位比較高,但這也同時意味著他永遠地失去了宗主繼承權。

也就是說,他所敬愛的大哥法爾鮑緹,認為他沒有成為宗主的資格。

他的這份痛苦與絕望,不難體諒。

「但是!我只會在緊急場合猶豫不決!這次我有充足的時間去下定決心。」

布魯諾十分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膽怯,而是寄宿著強烈的意志與覺悟之火。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嚇得腿軟還失禁,在這弱肉強食的攸格多拉西爾中,這種行為無疑會讓他失去在氏族內部的號召力,就算他因此喪失了長義弟這一地位都不奇怪。

儘管如此,他仍然統領著「狼」族保守派這一勢力。

換句話說,就是還是有很多人支持並追隨他。

這說明,他身上擁有著即便自己發生了那樣的事之後仍然能讓其他人追隨自己的能力與氣質。

「而且要是連『必勝的戰鬥』都不參加,那不是太浪費了嗎?」

說完,布魯諾的臉上就浮現出了不懷好意的微笑。

「原來如此。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我們真的很像啊。」

黎芮兒苦笑道。

她非常明白布魯諾的心思和想法。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這是因為,她自己也總是會去想這想哪,最終導致在做出決斷之前,總是會花費大量的時間。

但是,正因如此,只要做出決斷她就不會再有任何的迷茫。

這是因為,這個決斷是她在迷茫迷茫再迷茫之後,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所得到的答案。

「好吧。布魯諾殿下,就拜託你當先鋒了。出擊時間是明天清晨!到時候你就盡情地大顯身手吧」

「是,悉聽尊命。」

黎芮兒壓低聲音,毅然決然地說道。而布魯諾也立刻一改之前那諷刺挖苦的冷漠態度,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

不過,嚴肅莊重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

二人擊了一下掌後,便同時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

「哼哼哼,來了啊。吉可露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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