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ACT5(2/2)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我明白了。哈魯巴魯茲之所以被稱為『從高處眺望一切之人』,並不是光靠自己的能力,而是還利用了阿雷克西斯的能力。」
「啪啪啪」,法古拉貝魯十分不甘地握緊左手,用左手擊打著右手,這樣說道。
聽說,在情報戰上,她的政敵哈魯巴魯茲總是比她技高一籌,將她耍得團團轉。
在這件事上,她有很多想抱怨的地方吧。
「阿雷克西斯的事~,我明白了~,不過,您可真是厲害呢~,竟然能讓『炎』的軍團長背叛『炎』呢~?」
軍事巴拉悠哉悠哉地問道。
她會有這樣的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攸格多拉西爾世界中,人們基本上都會絕對遵守誓杯契約,幾乎不會發生背叛氏族這種事。
一般來說,在這種完全的劣勢下,敵方頗負盛名的將領倒戈投靠我方,這種事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
是,這種完全不可能的事,現在實際發生了。
「這就是織田信長最大的弱點,啊。」
勇斗微微揚起嘴角,如此說道。
在日本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像織田信長那樣如此勢不可擋卻又一直持續不斷地遭受著他人背叛的人。
至少據勇斗所知,在這方面,信長是遙遙領先地穩坐著第一名的位置。
信長被發動了本能寺之變的明智光秀背叛,這件事為世人所熟知。其實其他還有很多事例。比如,信長同母異父的弟弟織田信行,另外,織田家五大將之首的柴田勝家和被信長父親信秀委任了信長首席家老的林秀貞,當初也都背叛了信長,站在了信行那一邊。
其他還有織田信廣、松永久秀、荒木村重等等等等,數不勝數。
哪怕是羽柴秀吉——即之後的豐臣秀吉,雖然一開始被信長從一介農民提拔到了一國一城的主人,但在信長死後,還是十分乾脆地就妄圖篡奪信長的天下,並且逼信長的三兒子,信孝自盡。
「他在天之國,我的故鄉,實際上被兄弟、家臣,亦或者是同盟夥伴,背叛了五十次以上。」
雖然在下克上的戰國亂世中,家臣背叛可以算的上是家常便飯,但即便如此,信長這個數字還是太異常了。
他都被背叛了這麼多次,那麼這就絕對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偶然。
也就是說,他身上有「某種」能夠讓部下不得不下定決心去背叛他的特質。
「...如此沒有威信和聲望的人,竟然能夠構建起這麼大的勢力。我一時半會兒真的很難相信這件事。」
法古拉貝魯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情感,皺起了眉頭,說出了理所應當的疑問。
她的這些話好像也是在場所有將領想問的,大部分的將領都「嗯嗯」地點著頭。
「但另一方面也有不少發自內心對他宣誓忠誠的人。反正,不管是好是壞,他的個性都太強了。」
個性強的人,被別人喜歡的時候總是會被別人像發瘋似的喜歡,但另一方面,個性強的人也可能會被別人厭如蛇蠍。
信長也是如此吧。
尤其信長是一個徹底的合理主義者,而且被人認為不怎麼願意側耳傾聽部下的喪氣話。
人會從這種無法理解喪氣話的人類身上感受到一種「阻隔」。
只要不進行這種情緒上的交流,那麼無論你給對方多少物質上的利益,也只會讓對方感受到強烈的不安,並將對方逼入絕境。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這樣,只不過大部分的人多少都擁有一些那樣的性質。
在現代日本,熟年離婚多發,肯定也與這一點脫不了關係。
越是信奉合理主義的人,就越是會陷入這個「圈套」。
「原來如此~先找到一個可能會背叛的人~,然後再煽風點火啊~」
巴拉「啪」地拍了一下手,十分佩服地說道。
雖然勇斗也知道她本人並沒有這個意思,但她這樣的說法,就像是在說自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一樣,這讓勇斗的良心像被針扎似地疼痛起來。
雖然這是一個無可質疑的事實。
「嗯,就是這麼一回事。」
勇斗自嘲地聳了聳肩。
也就是所謂的離間計。
雖然這個計策很卑鄙、很大眾、還很不光彩,但同時這個計策也成為了過去眾多國家滅亡的契機。這是一個在古今東西,不管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能使用的,能夠煽動人類心中那份黑暗的計策。
?
「上,給我上!把那個反抗神帝陛下的逆賊芝給幹掉!」
與此同時,庫格正心滿意足地向士兵們下達著指令。
毫不誇張地說,如今,正是他人生中最巔峰的時刻。
在經歷了十多年的歲月,自己終於將這個眼中釘給逼入絕境了。
而且還是通過自己的計策!
「現在你臉上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呢。就是我無法看到你那副表情,這是我唯一的遺憾,哎呀。」
庫格慌慌張張地用手擋住了自己那即將綻放出笑容的嘴角。
雖說大勢已定,但現在兩軍姑且還在激烈的戰鬥中。
為將之人可不能讓士兵看到自己精神鬆懈的樣子,這會影響到士氣的。
雖然他十分清楚這一點,但,
「呵呵,在確信自己能夠取得勝利的那一瞬間,被擊落到絕望的最深處。不知你是何心情呢?一想到你這個一直泰然自若的大人物因慌張而亂作一團的場景,一想到你因對我的憎惡而發狂的場景,我就,哇哈哈,哇哈哈哈!」
庫格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個不停。
他們兩個並不是從小關係就這麼差。
相反,庫格是一個很會照顧人的好男人,一直代替工作繁忙的雙親照顧著芝。
他把自己會的一切,劍術、兵法、學問,一樣不差,全都教給了芝。
而芝一下子,就在各方面追上了庫格。
確實芝一直都在努力,但庫格並不覺得自己所付出的努力會比芝差,不管是努力的「質量」也好,「數量」也好。
庫格堅信,自己付出了比芝多好幾倍的努力,並從中學到了很多經驗與教訓。
但是現實是極其無情的。
庫格在各個方面,都不如這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弟弟。
為什麼自己沒有芝那樣的「才能」?
明明兩個人都是從同一個娘胎里生出來的。
如果他們二人是陌生人的話,又或者,在庫格剛開始打算拉開自己與芝之間的距離的時候,芝察覺到了這一切的話,那麼可能庫格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吧。
每當芝抱著和自己和好的想法接近自己的時候,每當自己被芝擔心掛念的時候,每當自己被芝讚揚恭維的時候,自己就會被迫感受到自己與芝之間的「差距」。
自己就會被迫正面面對那個令人作嘔的自己。
那個嫉妒自己弟弟、醜陋的自己。
那個苦於劣等感、弱小的自己。
那個無法衷心為弟弟的出人頭地獻上祝福、矮小的自己。
那個對弟弟充滿殺意、骯髒的自己。
這種事,在這十多年中,重複了幾次幾百次幾千次幾萬次,存在於庫格心中的所謂的肉親之情的東西已經被消磨殆盡了,如今殘留在庫格心中的只有被稱為憎惡的情感了。
他終於能夠將那面映照著那個令人作嘔的自己的鏡子給破壞掉了。
讓他不要這麼開心,這反而挺強人所難的。
「身為『雷』族少主,要是擺出這種沒有男子氣概的表情,可無法成為其他人的表率啊。」
一個極其傲慢的聲音傳來,朝庫格潑了冷水。
庫格一回頭,就看到一個看上去就十分難相處的妖艷美女,那個美女的年齡大概在二十五歲左右。
「喔喔,蕾絲庫娃殿下。不,現在應該稱呼您為母上大人了吧。十分感謝您的忠告。」
雖然庫格心裡被她搞得有些不開心,但他表面上還是浮現出了和氣的笑容,十分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這是十分重要的禮儀。
如今還必須要保持十分禮貌恭敬的樣子才行。
蕾絲庫娃,是「雷」以前的少主。
在比魯斯基魯尼路被攻陷的時候,她甩掉了「炎」的追兵,之後隱藏了自己的行蹤,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兒。但阿雷克西斯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找到了她,並將庫格引見給她。
在少主,也就是在身為「雷」族宗主史坦因索爾後繼者的她的旗下,聚集著大量反抗「炎」族支配的人。
就算有遵從神帝命令這一大義名分,就算有誓杯契約的存在,「雷」裡面也絕對不會有多少人會真正發自內心服從並追隨身為背叛者的庫格。所以目前還不能暴露自己太多內心的想法。
因此庫格「雪中送炭」,以幫助復興「雷」為誘餌,與她聯手,以此掩人耳目。
雖然她是一個強硬高壓,且算不上擅長說恭維話的人,但在她手下,可比在信長手下的時候要輕鬆的多。
雖然庫格背叛了信長,但其實他並不討厭信長。
而且他也稍微有些感謝信長對自己一直以來的照顧與關懷。
他甚至覺得,信長是一個十分理想的主公。他英明、眼光長遠、公明正大、十分理性,會為部下指明方向,會與部下暢談自己的夢想。
老實說,正因如此,自己才緊張得喘不過氣來。
信長一直要求部下在工作的時候,一定要做得很完美,不允許出任何差錯,要配得上自己所擁有的地位。
要是做的不好,那麼信長他不會管你迄今為止到底積攢了多少功績,會十分冷淡地降低部下的地位。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將其逐出「炎」。
這確實,挺正確的。
甚至,也許這就是王最理想的姿態。
但是,庫格是人。
他現在只想好好享受,順帶將年輕時自己因為一直拼命努力而沒能好好享受的那份兒時間也給補上。
稍微偷點懶兒,自己迄今為止所累積的地位、名譽、財產,一切都會被輕描淡寫地沒收。
庫格十分害怕,害怕得不得了。
他每天都感到十分的心累。
但是,信長並不會來理解自己這份軟弱。
他甚至會說你墮落了,讓你不要這麼嬌氣。
庫格覺得,這是一個正確的言論,一個十分正確的言論。
但是,正確的東西,有時候也會成為一種暴力。
人是不可能一直保持
正確。
因為,無論如何,人的身上都會有一種名為欲望的東西。
庫格覺得,這樣下去自己的身心都會被摧殘殆盡的。
和那時候相比,現在簡直就和天堂一樣。
像這樣把自己從所有的束縛中解放出來,而自己的內心,也前所未有的輕鬆。
恐怕,自己總有一天會被信長所殺掉的吧。
他並不認為有人能夠戰勝那個怪物。
儘管如此,庫格也還是覺得,只要是為了這份心靈上的自由,為了完成對自己那可惡的弟弟的復仇,為了戰勝芝,那麼自己就沒什麼好後悔的。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黎芮兒正進行著令人感動的再會。
「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嗎?」
黎芮兒一看到出現在大本營的那位人物,雙眼就撲簌簌地流下了眼淚。
哪怕自己親眼看到了這一切她還是十分難以想像這一切是事實,於是她便跑到這個人跟前,毫不顧忌他人的眼光,就那麼緊緊地抱住了那個人。
身為神帝第三夫人的她,竟然擁抱除勇斗以外的其他男人,雖然這確實是個問題,不過在場的人,可都沒有不解風情到會去追究這一點。
「是的。正如您所見到的一樣,我還活著。明明當初還誇下海口,我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有、有什麼丟臉的!拉斯姆斯!你幹得很好!你給我好好地活著回來了!嗚哇哇哇哇哇!」
看來黎芮兒已經到極限了。
黎芮兒緊緊地抱住拉斯姆斯,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雖然拉斯姆斯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覺得至少今天自己這樣做是沒關係的吧,於是便緊緊地抱住了黎芮兒,撫摸起她的頭來。
「我回來了,公主大人。」
「嗯...嗯!歡、歡、歡迎回來!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唔唔唔,嗚哇哇哇哇哇哇!拉斯姆斯拉斯姆斯拉斯姆斯!嗚哇哇哇哇哇哇!」
黎芮兒重複著同樣的話語,又嚎啕大哭起來。
完全變回小孩子了啊。
平時,以大國「鋼」族少主這一身份大顯身手的她,和現在的這個像小孩子一樣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而且她也知道體面是很重要的。
儘管如此,她也無法在人前掩飾住自己這份激動的心情,這也意味著她眼前的這個他對她來說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我、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唔唔唔...」
「公主大人...能和公主大人您重逢,我也真的很...唔唔唔。」
拉斯姆斯也非常感動,
在他們二人周圍的諸將領們,甚至也忘記了他們還處於戰場之中這件事,被二人那感動的重逢所感染,跟著哭了起來。
在抽泣了足足五分鐘後,黎芮兒終於平靜了下來,用衣服的袖子輕輕地擦拭起自己的眼角,然後,
「真是的...我真是被父親大人給嚇了一大跳啊。沒想到,他竟然會派阿雷克西斯殿下偷偷地說服庫格殿下,讓庫格殿下倒戈投靠我們。」
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用平常的口吻這樣說道。
話雖如此,但他的臉頰稍微有些紅,能夠看出她是在掩飾自己的害羞。
「嗯,我當時也是大吃了一驚啊。我據守在聖塔里的時候,阿雷克西斯殿下來了,然後他還和我說庫格殿下是己方的同伴,我當時真的是莫名其妙啊,還想著阿雷克西斯殿下這是和我開什麼國際玩笑。」
「哈哈哈,拉斯姆斯殿下太頑固了,當時為了說服他可是花了我好大一番工夫呢。」
這樣說著,站在拉斯姆斯旁邊的一位男子這樣說道。這名男子體態良好,臉上還養了一堆鬍子。
他,就是二人口中的神儀使阿雷克西斯。
也是將被庫格所抓住的拉斯姆斯和其手下,帶回黎芮兒這兒的人物。
「就算我給他看陛下親筆寫的書信,他也還是聽不進去,一味主張著自己必須要在這裡死去才行。」
「請您不要再說了。那個時候我腦子已經被必須要這樣做才行的這份決心給沖昏了頭腦...」
拉斯姆斯十分害臊地撓著頭。
從他這副樣子上,不難想像他當時到底惹了怎樣的麻煩。
黎芮兒跑到阿雷克西斯的跟前,拿起他的手,
「十分感謝您!真的十分感謝您,阿雷克西斯殿下!真是難為您了!難為您幫我說服這個石頭腦袋了!」
黎芮兒深深地低下了頭,額頭都快碰到阿雷克西斯的手了。
黎芮兒在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深深地體會到了下定決心後的拉斯姆斯是有多麼固執,以及要說服這樣的他並讓他改變想法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
「哈哈哈,我最大的武器,就是我這張靈活的嘴呀。」
阿雷克西斯十分平靜地說道。
他長年以神儀使的身份,調節氏族之間的紛爭,調整締結同盟時的利害關係。
勇斗會對他過去那些暗地裡的行動既往不咎,並任用他,不光是因為他作為英靈戰士所擁有的能力,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勇斗十分賞識他那張用眾多經驗所培育出來的伶牙俐齒。
勇斗覺得,他一定能成為這場背叛戲劇中的關鍵先生。
這確確實實地被勇斗給說中了。
「是啊,阿雷克西斯殿下告訴我如果我死了,那麼陛下的計策就會失敗,『鋼』就會陷入危機,在聽到這些話後,我也只好讓步妥協了。」
「是啊..如果是將你殺掉的敵將,我確實很難和他一起攜手合作啊。」
聽到拉斯姆斯的話語後,黎芮兒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敵將在殺掉和自己親人一樣的存在後,對自己說他想倒戈投靠我們,哪怕這是勇斗的計策,自己的感情肯定也會拒絕接受這一切。
自己肯定會一直吵嚷著「我怎麼可能會相信你」,然後先入為主地認為這肯定是一個陷阱,然後再去強行尋找理由吧。
這次黎芮兒之所以能夠接受和庫格一起戰鬥,正是因為庫格並沒有殺死拉斯姆斯和他的部下,而且讓他們活著回來了。
「報、報告!」
勇斗的計策十分順利地完成了,拉斯姆斯也回來了,整個大本營中的空氣稍微有所緩和。但一個傳令兵突然跑了進來,就好像是特地來破壞這份祥和的氣氛一樣。
「『狼』的大長老布魯諾大人,戰死了!」
「!?」
黎芮兒的臉瞬間變得十分僵硬。
即便她知道這是戰場上的常事,但在已經確定這場戰鬥肯定能夠勝利的情況下聽到這個消息,她的內心還是十分痛苦。果然,在這個世界上,好事是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是嗎...我們失去了一位十分寶貴的人啊。」
雖然黎芮兒對布魯諾的第一印象很糟糕,而且對方還是一個不好伺候的人,但隨著自己對他為人的了解,黎芮兒心中的隔閡也在不斷地減少。
作為一名國士,布魯諾對自己的氏族傾注了所有的愛,黎芮兒甚至都已經開始從布魯諾這份感情中感受到了共鳴。
黎芮兒很悲傷,而且感到非常遺憾。因為她一直覺得布魯諾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值得自己將留在攸格多拉西爾中的老百姓全部託付給他。
黎芮兒閉上眼,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他的樣子,然後輕聲嘟囔道。
「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請您先在英靈殿等著。」
?
「哇啊!」
「呃!」
芝馳騁在戰場中,不斷地斬殺敵兵。
四面楚歌的「炎」軍早已沒有勝算,這場戰鬥已經變為「鋼」軍單方面的殲滅戰了。
不過,和庫格的期待正相反,芝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焦躁之色。
他臉上反而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偶爾打場敗仗也挺不錯啊!敵人不管怎麼殺都殺不完!」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這麼開心的,也就只有大哥您了!」
副官瑪莎在芝的身旁一邊殺退襲來的士兵,一邊自暴自棄地大叫道。
雖然他一直被迫在芝手下處理各種書面工作,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但他的實力絕對不弱。
瑪莎總是在芝身旁與芝一同進行訓練,所以他的實力,甚至可以比肩英靈戰士。
這樣的二人十分默契地聯手戰鬥著。
他們不斷地將襲來的「鋼」族士兵和「雷」族士兵們斬殺斬殺再斬殺,殺出了一條血路。
「嗯,瑪莎。我想到了!把手...」
「請您待會再說!」
芝好像想到了什麼,想要將其告訴瑪莎,但瑪莎完全沒有理會芝。
說實話,瑪莎根本沒空去理他。
他的實力再強,再能比肩英靈戰士,但說到底還是寡不敵眾。
每一次每一次,敵兵都會從四面八方襲來。
死亡與死亡帶來的緊張感、恐懼,不斷地侵蝕著瑪莎的身心。
「瑪莎。撐住。你的動作遲鈍了好多。」
「請您不要強人所難。我和您不同,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有志者事竟成啊。」
「您還是老樣子,是一個肌肉白痴啊。」
「是啊,所以我才需要你啊。」
「...嗯,所以我才想一起陪大哥您走到最後啊,但是,我的身體好像已經到極限了。」
瑪莎突然單膝跪地。
這在戰場上無疑是一種自殺式行為。
「瑪莎!」
芝立刻揮舞長戟,將迫近他的敵兵給砍倒。
他順
便還看了看瑪莎的腳,不過並沒有看到類似於外傷的地方。
即便如此,瑪莎也站不起來。
不,是無法站起來。
「哈哈,腳好像抽筋了。」
「...是嗎。」
雖然芝的語氣還是和平常一樣,非常平淡,但他在聽到瑪莎的話後,過了一會兒才做出了回答。
對他來說,瑪莎既是自己十多年以來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戰友,也是自己的弟弟。
哪怕是芝這樣永遠泰然自若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也會感到悲傷。
「祝您武運昌隆!」
「長年的追隨,感激不盡。」
芝與瑪莎對視一眼後,僅僅說了這麼兩句話,然後芝就又跑了起來。
即使強如芝,也不可能背著無法動彈的人,衝突重圍。
已經只能將瑪莎捨棄掉了。
芝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頭可能會使他產生致命的破綻。
無論何時,都能瞬間、冷靜、正確地做出判斷。
這就是芝的強大之處。
即便如此,他用牙齒狠狠咬著的嘴唇那,還是滴下了幾滴血。
「找到你了!芝!」
就在這時,一位銀髮的女戰士帶領著騎兵團出現在了芝的面前。
是被冠以「最強銀狼」稱號的「鋼」族最強武人,吉可露妮。
「哼,在這樣的亂戰中還能找到我嗎!嗅覺可真是靈敏啊!」
這是芝一直夢寐以求想要再次交戰的對手。
雖然他很想在這與吉可露妮做個了斷,
「現在,我可沒有時間陪你玩。」
說完這句話,芝就用腳背擋住吉可露妮用槍使出的橫掃,並利用那份力量跳了起來。
「什!?」
他就這樣順勢將親衛騎兵團的一員砍下馬,然後就這樣奪走了那名成員的馬。
如果這一切是一個小個子的人所做出來的,那麼倒也沒什麼稀奇的,但芝可是一個十分健壯高大的人。
這簡直就是人力所無法做到的神之技藝。
「哈!」
芝拿起韁繩,踢了一下馬的肚子,讓馬飛快地跑了起來,打算趁機逃離戰場。
「!給我等等!」
當然,吉可露妮也追了上去。
一切都如芝期望的那樣發展著。
不管怎樣,要在敵陣的正中央和吉可露妮進行一對一對決,這還是不太可能的。
既然要打,那就要在一個沒有任何人妨礙的地方打。
如果他的直覺沒錯,那麼應該「快到」了。
「到了!」
在突破敵陣的那一瞬間,芝就看到了閃耀的水面。
克爾梅德河。
橫亘在阿魯布黑姆地區和巴納赫姆地區的大河。
只要渡過這條河,那麼追兵的速度應該也會有所下降。
如果即便如此吉可露妮還是要追過來的話,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
那個時候就讓我們為之前那場戰鬥做個了斷吧。
正當芝微微揚起嘴角的那一瞬間。
砰砰砰砰砰!
周圍響起了刺耳的槍聲。
?
「哈哈,果然來這兒了嗎,芝!」
庫格架著正冒著黑煙的種子島槍,一臉壞笑著說道。
這狀況和他預想的,不,和他期待的一模一樣。
那個芝,肯定能夠突破那種令人絕望的包圍圈。
一般來說,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但是,庫格對此深信不疑。
正因如此,他才會召集種子島槍部隊,讓部隊在這等待芝的到來。
「果然你這傢伙必須要由我親手殺掉才行啊。」
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只是為了完成這件事而已。
整個事態發展得和自己預計的一模一樣,搞得連自己都開始害怕自己了。
庫格這樣讚美著自己。自己目的終於完成了,庫格整個人忍不住顫抖起來,但就在這時,
「不愧是我的兄弟啊...已經看穿了我所有的想法嗎。」
本以為已經射殺掉的芝,霍地站了起來。
看來他是在部隊一齊射擊的那一瞬間,從馬上跳了下來,這才逃過了一劫。
「嘖,還活著嗎。還是老樣子,第六感真強啊。」
庫格露出一張扭曲得都已經不成人樣的臉,咋舌道。
明明自己想要儘快將這個男人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但這個男人卻像小強一般頑強,就是不死。
「兄弟,你就這麼恨我嗎...?恨我恨得都想殺了我嗎?」
「是啊,哪怕殺你一百次,都難消我心頭之恨啊。」
「是嗎,真是巧了。我也是啊。都是因為你,瑪莎才死了。」
「哈哈,沒錯!我就是想看你這張臉啊,芝!」
庫格的臉上綻放出了打從心底開心的笑容,整張臉上散發出一種邪惡的氣息。
看到庫格這張臉的所有士兵都渾身發冷,他們完全沒想到,人類竟然能夠露出如此醜惡的笑容。
不過,這對庫格來說,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芝朝著自己投以憎惡的視線,他整個人很平靜,但能夠從他身上感受到對庫格那強烈的憤怒。
芝,已經好久沒有,對,已經二十多年沒有那麼認真仔細地看過庫格的臉了。
這一次,庫格已經不是一個比自己身份地位低且不足掛齒的人了,而是一個自己必須要打倒的敵人。
「雖然我還想再欣賞欣賞你那張臉,但我可不會小看你。我不會給你任何時間的。」
庫格輕輕地舉起了右手。
瞬間,排列在他兩側的槍兵們就都架起了種子島槍。
庫格已經考慮到了第一次齊射可能殺不掉芝的情況,於是他事先和士兵們吩咐過,讓他們在射完之後立刻做好射出第二發的準備。
沒錯,庫格絕對不會小瞧芝。絕對不會疏忽大意。
因為,他知道,你只要露出一點點破綻,芝就不會放跑這個機會,並開拓出一條活路。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芝也肯定無力回天了。
儘管芝是攸格多拉西爾最強的武人,他也絕對無法抵抗住這麼多種子島槍的一齊射擊。
「好,射擊!」
在士兵們全都做好射擊準備後,庫格下達了號令,但,就在這時。
隆隆隆隆隆隆隆!!
突然,大地激烈地震動起來。
「什!?」
由于震動過於激烈,庫格沒能站穩,當場摔了個屁股蹲兒。
是地震。
而且這次晃得比上次那場大地震還要劇烈。
「!」
「什!?」
庫格的視界也跟著搖晃,就在這搖晃的視界邊緣,他看到了芝突然朝克爾梅德河跑去。
哪怕是在這天變地動的情況下,他都找出了一條活路。
「我是絕對不會放跑你的!」
庫格用手裡的種子島槍瞄準芝。
絕對不能放跑他。
要是在這讓他跑掉,就不會再有能夠殺掉那個男人的機會了。
他十分確信這一點。
但是,運氣完全拋棄了他。
嘩!
在這劇烈的搖晃下,河裡的水也飛濺起來,直接命中了他手上的種子島槍。
火繩上的火熄滅了,只有扣動扳機的「嘎吱」聲,徒然地在庫格的耳邊響起。
而且他的不幸,還遠遠沒有結束。
「!?」
庫格腳邊的大地突然裂開,將他吞入了無盡的深淵。
「唔!」
雖然在墜落了幾米之後就停了下來,但由於他的身體被卡住了,所以他根本無法從裂縫中出來。
然後地震終於平息了,但是他的心情卻平息不下來。
「可惡的神!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你都要站在他那一邊嗎!」
為什麼只有那個傢伙受到上天的寵愛!?
怎麼可以偏心到這種程度啊,庫格怎麼也無法原諒這可恨的神明。
「可惡啊可惡啊可惡啊可惡啊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芝——————————!」
庫格發出了撕心裂肺般的怨嗟咆哮,但是,這每一個字,都被如瀑布一樣朝自己襲來的洪水聲給蓋住了。
然後庫格突然意識到——
地震之後有某樣東西醒來了這件事。
以及,這裡是克爾梅德河附近這件事。
前所未有的濁流,將附近這一帶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