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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ACT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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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完全無法理解。

所以薩克老才會對他說「你完全不了解弱者的想法」這種話吧。

「這也就意味著,兄弟也已經被逼到不得不這樣做的境地了吧。他總是能夠在緊要關頭發現轉機,他的這一點也得到了主公的賞識。」

確實,庫格因為對芝的憎惡,經常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判斷。

之前他沒等芝就出兵了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另一方面,他的頭腦十分靈活,非常擅長自保之術。

他並不是一個在緊要關頭還會判斷失誤的愚蠢之人。

「嗯,這我也十分清楚。但,我就是覺得很不對勁。」

「嗯。」

芝將手放在下巴上,低聲哼哼道。

其實,他也和瑪莎一樣,覺得很不對勁。

他的第六感,作為一軍之將幫助他跨越了無數修羅場的第六感也在警告著他。

但是,他無意識中無視了這個第六感。

因為這是不可能的。

一到危急關頭,人就會做出合理的判斷。

會為自己謀取利益。

至少,擁有一定智慧的人應該會這樣做。

因為自己也是這樣。

所以他不知道。

雖然他的腦海中有這樣的「知識」,但他並沒有這樣的「體感」。

——這個世界上,有一些人哪怕深陷窘境也會順從自己的感情,捨棄理性。

——有一些人會完全不計較得失,只憑著一腔激情而行動。

因為,這些事,對身為強者的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於遙遠了。

「公主大人,好消息!『炎』軍開始撤退了。」

「嚯,是嗎!」

聽到連招呼都沒打就跑了進來的格雷爾所說的話語後,黎芮兒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據說黎芮兒設下的藏寶陷阱,使得士兵間的互相猜疑和厭戰情緒不斷加劇,這就是他們撤退的原因吧。

「是的,這樣一來阿魯布黑姆西部的老百姓們應該也能夠平安轉移了。」

「嗯,是啊。」

黎芮兒也點了點頭。

她昨天才聽到「豹」族人民開始轉移的消息。

這是一個沒有汽車的時代。

甚至連全員乘坐馬車進行轉移這種事都做不到。

只能背著沉重的行李徒步進行轉移。當然,速度也會很慢。

距離阿魯布黑姆西部的人民抵達伊爾隆布茲,還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現在爭取到了這段時間。

沒有比這更好的好消息了。

「不過,雖然事情能進展得這麼順利我是很開心,但這反而讓我感到十分不安啊。」

黎芮兒的眉間,順便被皺紋所支配。

「不安,嗎?您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沒,不是這樣的。我就是這樣的脾氣。」

黎芮兒自嘲般地聳了聳肩。

雖然還很年輕,但她可是「角」族的宗主,還是「鋼」族的少主,是一個十分精明強幹的傑出人物。

她明白,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會那麼順利的。

無論制定多麼周密的計劃,到頭來還是會出現各式各樣的意料之外的問題,整個計劃會不斷地往後延遲。

但這一次,雖然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態,但事態不僅沒有惡化,反而好轉了。

這實在是不對勁。

「這實在是太反常了。我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蹊蹺。」

「哈哈,原來如此。雖然作為一族宗主,您這份小心謹慎是一個十分不錯的優點,但太愛操心的話,對您肚子的孩子可不好呀。」

「這我也不是不知道。」

「迄今為止,公主大人一直都盡心盡力地為百姓們無私奉獻著。估計是天上的神明們看到了這一切吧。而這次這件事就是神明們對公主大人的獎賞。」

「哈哈,真是這樣就好了啊。」

黎芮兒那稍微有些僵硬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估計是因為作為英靈戰士,對神之力有切身的感受吧,格雷爾十分堅信神的存在。

不如說,在通過將人丟入河流中來決定這個人有罪無罪的攸格多拉西爾,神的旨意啊,命運啊什麼的,才是一般人會有的思考方式。

但是,黎芮兒並不覺得神會對現世那麼執著。

神並沒有慈悲為懷到會去拯救積累了大量善行的人。

神對人一點也不溫柔。

如果神真的心繫眾生,那麼現世中就不會充斥著如此眾多的苦難。

這是黎芮兒在她那短暫的人生中所見證到的現實。

而這一次,她也是正確的。

「炎」軍襲來。

三天後,傳來了這一讓伊爾隆布茲為之震驚的緊急通報。

「我想大家應該都已經聽說了,駐紮在基姆雷的『炎』軍又有所行動了。從他們的進軍方向來看,他們的目的地應該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伊爾隆布茲。」

黎芮兒環視著聚集在圓桌上的軍官們,十分沉重地開口說道。

雖然有不少人都被借調到神都去了,比如「狼」族宗主約魯庚,「角」族少主助理,同時還是弓術達人的豪格斯波爾,但二氏族的各位重鎮都聚集在此,比如「四炎」的格雷爾,「狼」族大長老布魯諾。

而他們的表情都一樣,十分沉重。

「根據間諜的報告,『炎』軍只有不到五千人。雖然敵人的士兵數量和這座伊爾隆布茲中現在所剩下的士兵數量基本一致,但敵人是那位有名的猛將芝。要是正面對抗的話,我們只會被打個落花流水吧。」

黎芮兒十分難受地這樣說到,對此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甚至由於年輕氣盛而十分好戰的格雷爾也一言不發。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芝在與「雷」的戰鬥中和與「風」的戰鬥中,建立了無數戰功,其勇猛哪怕是在「鋼」族內部也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且在先前的戰鬥中,甚至一直壓制著「鋼」最引以為傲的「最強銀狼」黎芮兒。雖然「鋼」內部已經頒布了戒嚴令,嚴禁將此事告訴族民,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有一定地位的人,所以他們都知道這件事。

以那樣的怪物做對手,還能說出「我能戰勝他」這種話的人,要麼就是十分強大的大人物,要麼就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大傻瓜。

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該說是不幸,現場好像並沒有這兩種人中的任何一種人。

確認了這一點之後,黎芮兒再次開口道。

「話雖如此,但我們必須要死守住這座伊爾隆布茲才行。不,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想辦法將『炎』軍給趕走。要是做不到的話,阿魯布黑姆西部的人民就將無處可去。」

黎芮兒他們現在的據點,「狼」族族都伊爾隆布茲,是比夫勒斯特地區的要衝,可以算是比夫勒斯特地區的大門。

這裡要是被「炎」軍封鎖住,那麼老百姓們就無法前往神都了。

不僅如此。

雖然「鋼」嚴令禁止士兵對敵國的民眾燒殺搶掠,但在這個時代,其實這種行為是非常正常且普遍的。

雖然勇斗說,信長是考慮到之後的統治,所以嚴令禁止在神都周圍作戰的士兵們進行燒殺搶掠,但信長又是否會強制離神都那麼遙遠的這個西部地區也這樣做呢,黎芮兒十分懷疑。

而黎芮兒的這一見解,極其正確。

擁有財寶的人們近在咫尺,如今西部地區的「炎」軍,簡直就是一群惡狼。

「雖然黎芮兒大人您認為『炎』會前往仸爾克班戈,但事情並沒有按照您所想的那樣發展呢。」

「狼」族的大長老布魯諾這樣諷刺道。

雖然他說得話非常有禮貌,但從他的聲音裡面感受不到絲毫的敬意。

他那挽著手臂十分高傲的樣子,正是假殷勤這個詞語的完美體現。

「是啊。關於這件事,我只能說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公,公主大人!?」

看到黎芮兒十分難受地承認了自己的失策之後,格雷爾便立馬慌慌張張地大叫道。

由於承認自己的失敗會讓政敵有機可乘,所以一般來說,要儘可能地不承認自己的錯誤,而是含糊其辭,防止被追究責任,這是政治的基本。

雖然黎芮兒覺得這種事非常荒唐可笑,但她也明白,不這樣做的話,就無法在這個由魑魅魍魎狂妄專橫的政治世界中存活下來。

儘管如此她也還是如此輕易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這是因為在現在這個情況下,她已經沒有時間去和別人進行無謂的爭論了。

「正因如此,我才會讓大家像這樣聚集在這兒。靠才疏學淺的我,是無法打破現狀的。我希望你們能助我一臂之力。」

說著,黎芮兒就深深地低下了頭。

諸軍官們開始吵嚷起來。

雖然在場的都是幹部,但畢竟也只是「狼」和「角」的,也就是下層組織的人。

與之相對的,黎芮兒可是統領全體氏族的「鋼」的少主。

地位如此崇高的人竟然在自己這種人面前承認她自己的錯誤,承認她自己的無能,低下頭拜託自己這種人。對此「狼」族的人非常吃驚,而「角」的人則十分慌張,大叫著「您用不著做到這個分上」。

不過,真摯的內心,有時會使一些無論多麼聰明的人也無法完成的事成為現實。

這一次正是如此。

「啊,請您抬起頭來,黎芮兒大人。」

「是啊。請您抬起頭來,父親大人本來就嚴令我們要聽從黎芮兒叔母大人您的命令。」

「沒錯。只要您不嫌棄我們,我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狼」那邊不斷傳來服從黎芮兒的聲音。

考慮到在幾年前雙方還處於以血洗血的敵對狀態這一點,他們現在竟然會這麼相信黎芮兒,這可真是讓人吃驚。

舉一個極端的例子,無論「爪」的波多維多多麼真摯地低頭請求「狼」,「狼」的每一個人都不會相信他。即使相信了,他們也會高興得手舞足蹈,然後強硬地提出一些對自己氏族十分有利的要求。

而「狼」能夠像這樣無償地相信自己,當然也是多虧了她的性別和容貌,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黎芮兒那忠誠老實的人品和品德吧。

「謝,謝謝。你們能夠這樣說真是幫大忙了。」

黎芮兒眼含淚花,再一次低下頭這樣說道。

就在長年對立著的兩個氏族,發自真心地保持著一致團結的時候。

「哼,你們這些傢伙,不要被感情沖昏了頭腦。傻瓜有再多也是無濟於事的。」

布魯諾「哼」地一聲給這融洽的氛圍澆了一盆冷水。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都朝他投以責難的視線。

然而,布魯諾毫不在意這一切,繼續說道,

「再說,我們為什麼要堵上性命去幫助和我們毫無瓜葛的『豹』族人民。」

他十分乾脆且大膽地說出了這種話。

黎芮兒有很強的既視感。

她那清晰的頭腦,立刻想起了那件事。

那是距今兩年前,「蹄」入侵「角」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也說了同樣的話,說應該捨棄「角」。

「布魯諾殿下。『豹』的宗主,是你的老相識吉可露妮。『豹』的上一代宗主斯卡比茲也是『狼』族出生。『豹』族人民是他們二人的子孫。『狼』和『豹』的關係可是很深的啊,我覺得你不幫『豹』有點說不過去啊?」

黎芮兒毫不膽怯,毅然地說到。

會偏愛自己氏族的人,這一點黎芮兒也是一樣。她很明白布魯諾的心情。

但是,既然從領地中的人民那徵收了那麼多稅,過著比人民更富裕的生活,那麼在緊急時刻將士就該為了國家而拼上性命,這是黎芮兒的信念。

守護「鋼」的人民,是「鋼」軍最大的義務。

這和是「角」還是「狼」沒有任何關係。

「是啊。確實那兩個人,和他們的直屬部下,和『狼』有著不解的因緣。但我完全找不出為了『豹』族人民而讓吾之同胞們流血的意義啊。」

布魯諾毫不畏縮,甚至還露出了微笑。

他到底有多麼排外啊,除了「狼」以外,其他所有的氏族在他眼中都是外族。

對他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的「狼」族族人來說,事到如今也無法對「鋼」懷有歸屬意識了吧。

不,據說,布魯諾在勇斗就任宗主後,拒絕臣服於他,沒有與他締結誓杯契約,而是選擇成為長老,敵視了勇斗很久。

人,只要一上年紀,就會討厭變化,變得很保守。

他的時間,也停留在了上上代宗主法爾鮑緹的時代了吧。

「大長老,您這話說得也實在是太過分了吧。」

「『豹』也和我們一樣是『鋼』的一員。我們怎麼能對他們見死不救呢。」

「狼」族的人也對布魯諾發出了譴責。

布魯諾一口咬定「豹」為異族,而他們無法隱藏住他們對此事的不痛快。

看他們的樣子,年紀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間。

從他們那句「鋼」的一員也可以看出,他們非常喜愛「鋼」。

「我們『狼』,一直無

償借地方給其他民族居住。我們也一直死守著伊爾隆布茲這個連接東方的要衝。我們已經夠有情有義了。你們這些傢伙給我好好清醒清醒。要是為了其他民族魯莽的行動而導致我們『狼』全滅,那一切就雞飛蛋打了。」

「唔咳。」

「唔。」

譴責布魯諾的「狼」族軍官們露出了愁苦的表情。

黎芮兒也在內心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這是因為,他說的話,極其正確。

「也就是說,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守在伊爾隆布茲裡面,並加強守備?」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吧。幸運的是,伊爾隆布茲的城牆是『特製』的。即便是平衡錘投石機的攻擊,應該也能抵擋很長一段時間吧。這可沒有不用的道理啊。」

「嗯。」

黎芮兒對此也完全同意。

相較於基姆雷和仸爾克班戈,伊爾隆布茲的城市規模非常小,但即便如此,這也是勇斗生活得最久的城市。

那個時候,左右兩邊的「角」和「爪」隨時都會進攻過來。

因此,這兒的防衛措施,比族都基姆雷還要多。

「確實,在已經處於非常不利的狀態下卻還要捨棄這一優勢,這實在是太浪費了。」

「沒錯。我才不知道什麼猛將不猛將的,只要您不要有什麼奇怪的非分之想,這座伊爾隆布茲肯定能夠輕而易舉地將敵人給趕出去。」

「唔。」

很明顯這是對黎芮兒的挖苦。即便黎芮兒脾氣很好,但在聽到這樣的挖苦後也還是很不爽。

然而布魯諾果然還是毫不在意,繼續說道。

「而且說起來我們根本沒必要這麼著急啊。護衛在『豹』族人民身邊的,可是我們『狼』族引以為傲的親衛騎兵團。要是想把敵人打個落花流水的話,還是和他們一起行動更有效率。不焦不躁地等待也是一種方法。雖然這對年輕人可能來說有點難以理解呢。」

布魯諾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的觀點,講著講著又開始挖苦諷刺黎芮兒,最後還得意地笑了起來。

雖然他一直在誇耀「狼」這一點讓人感到膩煩,但他所敘說的作戰方案確實十分有道理。

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爭論後,還能不受周圍氣氛的影響,一直做出冷靜的判斷,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十分有能力的人物。

他好歹也是上上代宗主的左右手,即便性情變得乖僻,但能力還在,依舊十分精明幹練。

在這危難的時刻,他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十分可靠的人。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器量小,又偏執,還很保守,總是偏袒自己的氏族,思想落伍,一般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喜歡他這種人的。

「嚯,這就是伊爾隆布茲嗎。和報告中所說的一樣,這城牆可真是奇異啊。」

芝注視著高高聳立在那兒的城牆如此嘟囔道,臉上露出了十分明顯的戒備。

攸格多拉西爾的城牆,基本上都是用磚頭砌成的。

但是,這座城牆很明顯不是這樣的。

硬要說的話,類似於石砌牆。

可是,就算這牆真的是用石頭砌成的,顯然也很奇怪。

「哼,算了,待會兒就知道他們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了。畢竟敵人看上去也是幹勁十足啊。」

對他來說,那奇異的城牆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感受到那不斷刺激著肌膚的敵意,芝露出獠牙猙獰地笑了起來。

像他那麼強的人,就算不用眼睛看,光靠對自己襲來的敵意,就能確認敵人的大概數量。

這明顯不是數十人數百人這種程度的敵意。

是數千人規模的敵意。

「畢竟我們之前在基姆雷撲了個空啊。」

「是啊。之後那一堆文書工作讓我整個人也都遲鈍了起來啊。」

看著露出苦笑的副官瑪莎,芝也一邊轉著肩膀一邊這樣回答道。

芝之所以會跟隨信長,僅僅是因為他覺得只要在信長手下就不愁沒仗打。

他之前十分興奮,覺得這次的大戰將會成為歷史上最大的激烈戰鬥,然而從戰爭開幕到現在,他甚至都還沒進行過一場戰鬥。

期待越大,那麼失望也會越大。

「真是的,所以您就把無人城仸爾克班戈給撂下,跑到這兒來,大哥您可真是一個戰鬥狂啊。」

「喂,我都說過了...」

「是是,戰鬥本身,我並不喜歡,對吧。」

「嗯,因為我可沒有陶醉在鮮血和危機感之中啊。」

芝十分明確地斷言道。

有不少的人只有在戰爭中才能確確實實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或者從戰爭所帶來的死亡重壓下解放出來的時候會感受到強烈的快感。

但是,芝完全不認為自己是為了這種無聊的事而揮的劍。

他所追求的,是武藝的盡頭。

為了抵達那兒,不用說,每天當然都要進行訓練,這很重要。同時也要投身於實戰之中,因為很多東西只有在生死時刻才能體會到。

他戰鬥的目的,僅此而已。

「可是,大哥。在他人眼中,您就是陶醉在鮮血和危機感之中。」

但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卻十分冷淡地否認了這一切。

這可真是遺憾之至。

瑪莎又從口中吐出了鋒芒逼人的言語。

「說起來,您打從心底希望自己能夠再次和『最強銀狼』交戰不是嗎,您都等得心癢難耐了吧。」

「那是自然。我已經十年沒見到能夠和我勢均力敵的人了。在那場極限的戰鬥中,我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不斷進步。現在回想起來,那也是一段無比幸福的時間啊。」

芝閉上了眼,在腦海中認真仔細地回想起當初的景象,臉上也浮現出了十分陶醉的神情。

在那能夠讓自己不斷精進的快感面前,不管是多麼高的地位、多麼顯赫的名譽、多麼貴重的金銀財寶、多麼美麗的美女,都會黯然失色。

雖然最後自己完完全全中了敵人的計策,沒能痛痛快快地打個盡興,但自己也深切的認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天真幼稚,竟然被敵人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換言之,自己變得更強了。

豪不誇張地說,雖然只是一場很短的戰鬥,但對芝來說是那可是他人生中最棒的一段時間。

「您這些話,不管怎麼聽,我都覺得您就是在說您自己是一個戰鬥狂啊。」

「哈?等等等等。你這傢伙,在聽什麼啊?不要把我和那些如野獸一般渴望鮮血的傢伙,還有被戰鬥的黑暗所吞噬的傢伙混為一談。」

「也是,在大哥心中自己和那些傢伙是有明確區別的。」

「嗯,說得沒錯。」

「但是,在他人眼中,大哥和那些傢伙就是同類啊。」

「說什麼傻話...這我可不認同。」

「不管大哥您認不認同,事實就是事實。您差不多也該認識到自己是一個變態這件事了。」

「哪怕只是開玩笑,也不能對自己的大哥說這種話啊...你要是對我以外的人說這種話,那你肯定要被斷絕兄弟關係的啊。」

「我是不會對大哥以外的人說這種話的。而且,斷絕了關係之後麻煩的也是大哥您吧?願意全盤接受大哥您最討厭的雜務的部下,您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嗎?」

看到瑪莎那十分淘氣的笑容後,芝重重地皺起眉頭,咋舌道。

不過他其實也並沒有真的生氣。因為他們二人互相知道對方的脾氣,所以才會像這樣毫不拘束地互相爭吵。

「好了,不開玩笑了,雖然我知道大哥您對戰鬥是有多麼偏執,但不得不陪你一起過來的士兵們可真是太可憐了啊。要是我們去仸爾克班戈的話,我們應該能夠輕而易舉地占領那兒,然後他們應該也能獲得各自應得的寶藏。」

瑪莎嘆氣道。

他好像很同情這些找了半天都沒能找到寶藏,然後還要被迫前往戰場的士兵。

「什麼啊,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這姑且先不說,你這傢伙果然不是當將領的料啊。你太溫柔了。」

芝這樣說道,臉上浮現出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苦笑。

瑪莎是芝最信賴的肱骨之臣,是一個相當有才幹的男人。

但芝已經打算好了,在自己有個萬一的時候,他是不會讓瑪莎繼承自己成為少主的,而是會讓他成為沒有繼承權的長義弟。而理由,就是因為他這一點,他實在是太過於溫柔了。

「確實只要去仸爾克班戈,我們就能毫不費勁地占領那兒。但是,要是『鋼』在那兒也設下了和基姆雷同樣的陷阱,那麼我們就無法從那兒脫身了。我特意捨棄了那些腰包鼓起來的士兵才讓整隻軍隊不受金錢的束縛,要是那兒也有同樣的陷阱,那麼一切就前功盡棄了。那座城市,之後再攻陷就行了。」

確實從人的感情角度上來說,瑪莎的話語是非常公平的。

基本上的士兵都得到了財寶,而剩下沒能得到財寶的士兵們也經歷了同樣的危險,所以他們應該也擁有得到財寶的資格才對。

得到財寶的人們不用再遭受危險,在家人身邊悠然自得地生活,而剩下沒有得到財寶的士兵們則還要在戰場上與敵人互相殘殺。

要是這一差異是因為士兵們的工作態度而造成的,那倒也沒什麼好說的,但造成這種差異的原因主要在於運氣。

這只能說,真的十分不公平。

如果能修正這一切的話,那麼當然就該去修正吧。

但是,統率一軍的大將,有時必須要舍

棄情感,做一個無情的人。

因為覺得那些沒能得到財寶的人很可憐,所以就給那些人財寶,使那些人也不願意再好好工作,這簡直就是本末倒置。

「而且『鋼』本來就打算捨棄這片大地,將所有的住民都帶走。就算得到了那種沒有任何勞動力的土地,也沒有任何意義。從長遠的戰略角度來看,我們首要的問題就是要攻陷並占領伊爾隆布茲。」

「啊,真,真是對不起。沒想到您竟然想得這麼深遠...」

瑪莎慌慌張張地低下了頭。

他的臉很紅。

他好像對剛才的爭吵深感羞愧。

「呼,沒事。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和不擅長的事。平時你能做的事比我多。而在有大事發生的時候,我能做到你所無法做到的事。僅此而已。」

「多謝您安慰我。」

瑪莎苦笑著抬起了頭。

但是,他的那份自我厭惡,可是一清二楚地寫在臉上。

看樣子,他的心情並沒有放晴。

不擅長在這方面切換自己的狀態,作為一名武將,也是十分致命的。

(話說,指揮著西部地區的是那個叫黎芮兒的少主吧。聽說他和瑪莎很像,實際工作能力很強,但性格很柔弱,只能算個二流大將。)

聯想到敵將的事,芝又看向城牆,腦袋裡思緒萬千。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黎芮兒能夠顛覆世間對她的評價,讓自己多多少少吃點苦頭。

因為,苦難,是最能讓人成長的東西。

「好,瑪莎。閒話就先聊到這兒,趕緊讓士兵們把那個怪物一樣的投石機給準備好。」

「是!」

瑪莎立刻從朋友模式切換到部下模式,快步跑去傳令。

芝一邊目送著瑪莎,一邊自言自語道。

「那麼,就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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