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ACT4（1/2）

勇斗看著路兩側聳立的群山，皺著眉頭說：「是山間的小路嗎?真是個難攻易守的地形啊。」

從神都古拉茲黑姆向東行軍已有十日了，「鋼」族的軍隊已經在「盾」族和「虎」族的邊境休息了一段時間。

在這個時代，還沒有明確地劃分所謂的國境線。

山、河以及堡壘等難以入侵的地方自然就成了國境。

「是的，陛下，正是您說的那樣。雖然我們把『盾』族當作對手多次派兵，但兩軍幾乎每次都是在此地互相盯視。」隊列被傳喚的一名男兵單膝跪地答道。

行軍過程中偶然遇到了從前幾天剛被滅國的「虎」族去「鋼」族請求援助的使者。

「鋼」族對「虎」之氏族被滅深感震驚，為了復仇，使者認為自己熟悉「虎」族的地形，一定會對「鋼」族有所幫助，因此提出同行。

「您看可以吧。若是出了小路，有可能遭到等待已久的敵人的圍攻。」

「您真是明察秋毫。」斯基爾比魯點了點頭。

在團戰中，包圍更容易取得對戰爭的優勢，換句話說，包圍就是勝利。

敵人會從小路出來已是很明了的事了，因此在小路的前方和左右方分別部署軍隊形成包圍陣是最好的作戰方法。雖然攸格多拉西爾文明已是公元前的事了，但稍微機靈點的人都會有所注意。

再說，在這個節骨眼冒然衝進去無疑是愚蠢的。

「即使要派兵，我們對地形也還不熟悉，謹慎小心一些不會吃虧的，克莉絲！」

「已經派人去調查了。差不多該回來了。」

「做事就是要快啊。」

勇斗對其機敏的回答滿意地笑了笑。

「母后，陛下，久等了。」

說著，一身黑色裝束的男子走進了隊列。看體型不像是戰士。

身體纖細柔軟，尤其是那一身追求輕便的裝束，的確是擅長信息收集的克莉絲緹娜的義子的裝束。

「辛苦了，趕緊說說吧。」

「出了這條路，『絹』族的軍隊以及希望軍暫時在那裡等待。數量大概有一萬人左右。」

「果然是這樣啊。」勇斗苦惱地咂著嘴。

從匯報的信息來看，敵軍數量極少，很大的可能是在左右方潛藏了伏兵。

要是像現在這樣沒有計劃就衝進去，實在是太危險了。

「如果我們帶貨車要塞出來就好了。」

在裝有鐵板的貨車上安上防柵，就算敵人從側面攻擊也會花費相當長的時間，維格利茲會戰就是實證。

但是，這次遠征是要到達約敦赫姆東岸的，這樣的長距離遠行，要移動貨車是很困難的。

不得不留意的是「炎」族的火繩槍威力很大。

「我還是想先多了解這附近的地形，能麻煩你再跑一趟，拍些照片回來嗎?」

「不用了，我已經拍下了。」

克莉絲緹娜向一身黑色裝束的男子點頭示意了一下，男子立馬拿出了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是勇斗從現代帶來的有望遠鏡功能的數位相機。只要確認，就可以從高處清楚地拍下被希望山包圍著的盆地，

不用說，一定是前方的地形。

「做事真是快啊！」

「吩咐了再行動是二流的水準，吩咐之前就行動是一流的水準啊。」面對勇斗的感嘆，克莉絲緹娜一臉的不以為然。

在這裡她虛歲剛滿十五，在現代周歲才十四，還是個前途無量的少女。

「他們停止前進了嗎?本來想要他們衝進來，一網打盡的。」

在山路的對面，「絹」族的大帝烏特嘉爾多也在苦惱地咂著嘴。

已經在左右方的山裡各自安置了五千名士兵，打算在「鋼」族侵入盆地時，一舉將他們拿下的。

但是，她又開始暗笑了起來。

「啊，這樣也好。與久負盛名的軍神對戰，輕易地結束可就太沒意思了。」

她多準備了幾日，還想出了其他的對策。

也有了滿意的新兵器。

要是還沒展示就結束了的話，未免太掃興了。

「雖說暫時觀望對方的動態是常規，但真的太無聊了。」烏特嘉爾多一邊扇著鳥的羽毛做成的團扇，一邊自言自語道。

她最討厭無聊了。

這幾天，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一直等待按兵不動的敵人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嗯，這樣好了。我先試試那個傢伙吧。」

烏特嘉爾多想了想，用力地點了點頭。

想要玩玩剛到手的玩具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要是順利的話，立刻就能決出勝負。

反正無聊的時間最好是越短越好。

「讓我們去見識見識軍神的本領！」

「戰士們，準備好了嗎！?」蘇格奇大聲問道身後的士兵。

他曾經是「虎」族首領，作為萬夫不當的豪傑而聲名天下，如今面色憔悴，血色全無，雙眼不再透露出霸氣，全然沒有當年英勇的模樣。

這是敗者才有的樣子。

「……」

跟隨他的士兵，沒有作聲，都在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

但這也沒有辦法。

這些士兵都是蘇格奇所背叛的，來自被滅的「虎」族的士兵。

他們的妻子被當作人質，自己不得不成為奴隸兵奔赴戰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蘇格奇，他們對他恨之入骨是理所當然的。

「烏特嘉爾多大帝已經下令出兵了。我們將要去攻打前方的『鋼』族軍隊。」

「……」

還是沒有一個人回答。"

明明有比他更能勝任帶兵的人，但烏特嘉爾多執意讓自己成為軍隊首領，蘇格奇不禁感受到她嗜虐的惡意。

處刑時烏特嘉爾多那刺耳的笑聲，一直迴蕩在耳邊。

蘇格奇想到，現在她光是想想自己的處境，就會發出令人噁心的笑聲吧，真是令其怒不可遏。

（倒不如率領士兵去攻擊她的軍隊。）

這樣的想法突然出現在他腦海。

但是，即使這樣做，自己的兵力和「絹」族的兵力相差太大，「絹」族將自己的士兵擊垮是易如反掌的事，就算留有殘兵，也會波及到被抓去當人質的「虎」族人民的身上。

士兵們是絕對不允許背叛者賭上自己家人的性命的。

烏特嘉爾多就是這樣想才讓他當將領的吧。

「真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一想到受到這樣心性惡劣的女人蠱惑而背叛了「虎」族，蘇格奇就想殺了過去的自己。

如果時間能倒流的話，一定要回去更改自己的選擇。

但現實是無情的。

事到如今蘇格奇能能做的，只有為那些成為人質的人民，攻擊「鋼」族的軍隊，直到自己英勇犧牲。

雖然根本沒想過以此來抵罪，但只有這條路可走了。

咚咚，咚咚，咚咚。

聽見宣告敵人來襲的尖銳的銅鑼聲，勇斗立刻從床上跳起來。

旁邊的菲利希亞從床上一躍而起，光著身子慌了神。

在戰場上會因鬥爭本能而熱血澎湃，這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天性。

暫且不說士兵，身為將領沒有人會在戰場上意氣用事。

但焦慮和不安還是有的。

為了保持冷靜，女人的溫暖就顯得尤為必要了。

以上姑且算是勇斗的辯解。

「父王，前方有敵人的身影，看樣子要衝進來了。」

「才布置好軍隊的第二天就開始挑釁了嗎?」面對克莉絲緹娜尖銳的聲音，勇斗急忙穿好衣服冷靜地問道。

出了帳篷，天空還是微暗的淡藍色，太陽藏在東邊的山後，發出淡淡的光芒。

明明只有今天才開始互相觀望，這麼早就發動攻勢著實讓人感到意外。

不分凌晨黑夜是偷襲的基本準則。

勇斗雖然年紀尚輕但作戰經驗豐富，

「傳令！」

「是！」

勇斗一聲令下，騎兵立刻駕馬前去通報。

「已經傳令給了各部隊。立刻做好戰鬥準備。雖說沒有必要太慌張，但不能讓那些剛起的士兵沒了幹勁！弓箭隊一準備好，就立刻向敵人射擊！」

馬上要發出讓士兵們把箭搭在弓弦上的指令了。

士兵們的心情同將領一樣。

看著十分沉著的勇斗，對於偷襲感到驚訝的士兵們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攻擊！」隨著前線指揮官的一聲令下，無數支箭向「絹」族軍隊射去。

雖然前方的士兵不斷倒下，但不能停止前進。

「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聲音，勇斗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啊，太奇怪了。」

通常，上戰

場的士兵都會在心中抱著不安和恐懼以及對生的渴望，相信一定會戰勝敵人的樂觀心態作戰。

所以，就算知道自己贏不了了也會拼命地想要逃出去。

但現在，這些士兵給人一種不能逃，只能打，只能贏的一種被逼入絕境的感覺。

可以說他們看起來都是想要決一死戰的士兵。

「啊，敵人這樣正合我們的意，不知哥哥為何愁眉苦臉……」

「我也想問。剛剛以為只有我自己這麼想……」

「啊！?你們不知道?」勇斗對菲利希亞和克莉絲緹娜的疑惑更感驚訝。

在他看來顯而易見的問題對於她們來說可沒那麼好懂。

「嗯，要我說，看起來就像是把淡藍色同黑紅色複雜地混合起來。」說這話的是戴著面具的弗狽茲倫格。

這次出征，他主要負責監視和肅清違反軍律者，同時他也參與謀劃。

「哥哥！」

「姐姐。我都說了很多次了，我是你弟弟。」弗狽茲倫格苦笑著聳了聳肩。

「是，是啊。」菲利希亞慌忙地應付。

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狼」族曾經的若頭羅普特，這是堅決不能讓他人知道的秘密。

菲利希亞假裝清了清嗓子，

「那麼，弗狽茲倫格，你那是什麼意思?淡藍色還有那個黑紅色。」

「嗯?就算我說了，看起來也和沒說一樣。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個黑色，就是很難與其他顏色混在一起。」

「好像越來越不懂你什麼意思了。」

「哈哈，淡藍色象徵著悲傷與放棄，黑紅色象徵著憤怒與厭惡，沒錯吧?」

「嗯，確實給人這樣的感覺呢。」聽了勇斗的解釋，弗狽茲倫格好像懂了似的地點了點頭。

「父王，您好像都明白了。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克莉絲緹娜皺著眉說道。

她作為一名現實主義者，實在是難以理解剛剛的對話。

「嗯?我只是說了我想到的話而已。」

「這或許是從西谷魯朵莉法那裡繼承的雙符文能力?」克莉絲緹娜抬頭看著勇斗問道。

勇斗苦笑著聳了聳肩，「沒有那回事啦。難道光聽語氣就不能明白對方的想法了嗎?」

「要是生氣或者是悲傷這類感情的話倒是能明白。」

「是這樣的。成為宗主之後，要接觸各種各樣的人，必須要留意他們情感上的變化，久而久之，也比一般人更為敏感地體會別人的情感。」

勇斗若無其事地笑了，但這事可沒有說起來那麼簡單。

惡劣的環境，可以增長人的能力。

本人可能沒有意識，但接觸的人多了，通過觀察他們的情感和反應，不知不覺就會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一個名為「經驗項」的龐大的資料庫。"

「特別是，當人們隱藏情緒時，表情是掩飾出來的，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人們不會那麼注意語氣。假的語氣一聽便知。能察覺到這個，對談判就非常有利。」

「原來是這樣。那我以後也要多加注意。」

「啊，所以你能區分出真話和假話啊。」勇斗滿意地笑了笑。

他還是要繼續從語氣察覺人的感情上下功夫。"

像弗狽茲倫格那樣將語氣中的感情劃分成顏色的能力，勇斗是沒有的。

但是這麼多年拼死積累起來的東西，是凌駕於才能之上的。

既然是人，就肯定會犯錯誤。

能人之所以是能人是因為能忽略這些小的錯誤吧。

正因如此，他們沒有不斷深究的事。

逐一分類整理，一個一個仔細地製作成資料庫，擁有這項能力的勇斗要比弗狽茲倫格更加準確、細緻，直至這種能力變成知覺。

「接近敵人！已經讓箭隊向兩側移動了。」

「好了，現在不是為對方的事費盡心思的時候了。」聽到有人來報，勇斗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作為指揮官，必須要熟悉戰場上的一切，一隻螞蟻都不能放過。

在前不久的古拉茲黑姆會戰中，因受到信長行動小隊的偷襲而失敗的經歷，仍然歷歷在目。

勇斗心想，不能無視一丁點兒的不對勁。

但另一方面，這可是需要迅速做出決斷的戰場。

於是他向前方用力地揮了揮手。

「長槍重裝步兵隊，突擊！」

「沖啊！」

「啊，盾破了。」

「鏗！」

「當！」

「艾莉兒……對，對不起……」

「虎」族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鋼」族的攻擊可謂是具有壓倒性的了。

他們的箭法很準，並且箭頭是用鐵做的，很容易刺穿木質盾牌和皮鎧甲。

敵方本以為能鑽個空子勉強進行肉搏戰，卻沒想到被長槍逼入了狹窄的地方。

鐵製刀刃輕鬆地刺穿「虎」族士兵的盾，將其粉碎，使他們失去防守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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