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ACT 3(2/2)
「真的是備受敬慕呢。」
勇斗完全對黎芮兒刮目相看,但在這之後,他便體會到這樣的評價實在太太太太粗淺了。
「你……真是了不起啊……」
「哇……」
勇斗和菲麗希亞不斷從口中發出驚嘆聲。
黎芮兒來到津利才第三天而已。
儘管如此,她和城裡的有力者交涉過後,就在實施諾福克農法一事上取得了共識。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雖然很令人高興,但還不至於到令人驚訝的程度。黎芮兒不但在短短的期間內,決定了要由誰在哪裡種植哪一種作物,就連從中衍生出來的居民間的利害關係都精確地協調好了。
如果這樣做不是很好嗎?任誰都產生過這種想法,但幾乎沒有人能夠實現。只有想法的話,事情不會有任何進展。
制定具體的行程表、採購物品、召集人手、分配工作,要有這種行動力,點子才會出現雛形。
黎芮兒就具備這種行動力。在《狼》之中,約爾根和歐洛夫在這塊領域上相當優秀,所以勇斗才分別委任他們為少主和首長,不過和他們相比起來,黎芮兒的實務能力還是遠
遠領先。
雖然本人的才能占了非常大的因素,不過,她恐怕在還對世事懵懵懂懂的時候,就被身為明君的親生父親灌輸了帝王學吧。
「因此,兄長大人,多數人還是擔心歉收時要如何應對。我覺得,只要您答應他們這些歉收時的保證,大家就能安心地繼續做下去。所以希望您一定要答應。」
「好、好,我看看……」
黎芮兒迅速地將紙放在桌上,雖然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但勇斗看不懂。他抬眸瞥了身旁的副官一眼,便見她靜靜地點了頭,看來內容應該很妥當。
「那、那麼,就這樣進行下去吧。」
「好的,謝謝您!」
「不,我才要謝謝你。」
「畢竟這都是為了津利的居民呀。」
黎芮兒盈盈一笑,她臉上掛著濃濃的疲憊感,大概是這兩天都沒有好好睡過一覺吧,但滿溢的喜悅之情遠超過了疲憊。
以美貌而言,她略遜於菲麗希亞和吉可露妮。但是,她具有打動人心的魅力,這是那兩人所沒有的。
勇斗確信,津利居民都是拜倒在這張笑靨之下。
只講道理的話,沒辦法打動一個人。
打動大家的,毋庸置疑是黎芮兒的真心。她以高貴的身分融入人群之中,認真地聽著人們的話,比誰都要努力,也流更多的汗水。看著她那熱衷的模樣,便讓人覺得可以放心信賴如此為人民著想的她。
「史坦索爾(那個笨蛋)是項羽的話,她就算是劉邦和蕭何了吧。也難怪在這個年紀就被拔擢為宗主。」
無論是在武勇還是智謀方面,劉邦都不是特別優秀,但他能以不可思議的魅力吸引人靠近,麾下全都是優秀的人才。
蕭何在其中是被劉邦盛讚為「天下統一的第一功臣」的男人。
雖然他在戰場上沒有什麼出色的表現,但他將劉邦的根據地關中治理得井井有條,從關中送往戰場的食糧和士兵從來沒有間斷過,而且也不曾讓人民受苦,擁有極佳的執政能力。
「早早讓她成為義妹真是太好了。」
她集歷史上兩位偉人之所長。
老實說,雖然他在戰場上沒感覺到她有多大的威脅,但確實打從心底不想再和這種像是作弊一樣的人敵對了。
黑暗籠罩四周,只有搖曳的燭火朦朧地照耀著房間。
如果是平常的話,晚上閱讀電子書做功課是勇斗每天的例行工作,但他今天決定放棄。
明天早上就要從津利啟程,藉助雙胞胎的力量的話,應該大後天的傍晚時分就能回到雅爾菲德。他已經十二天沒聽到美月的聲音了,忍不住想念了起來。因此,為了迎接那一天的到來,他想節省電量的消耗。
「發生了許多有意義的事情呢。」
雖然他想快一點就寢,但他平常這時間都醒著,沒有那麼容易說睡就睡。所以在睡魔來訪之前,他回想著在津利的日子。
「能比想像中更順利地治理津利真是太好了。」
全都是黎芮兒的功勞。
雖然居民對《狼》的反感還未完全消失,但據歐洛夫報告,他們的態度已經溫和不少了。
那是因為黎芮兒連事前工作都先做好,要津利居民聽從勇斗等《狼》族之人的命令。
歐若夫也是老實勤奮的男人。都已經準備得盡善盡美了,應該不會搞砸吧。
「兄長大人,您還醒著嗎?」
「嗯?啊,是黎芮兒啊。怎麼了?這麼晚還過來?」
門外傳來黎芮兒的聲音,由於勇斗正好在思考關於她的事情,不免稍微嚇了一跳,並坐起身子。
「我可以進去嗎?」
「哦,可以啊,津利這邊還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是那樣……」
嘎的一聲,門傳出略為刺耳的聲響,同時打了開來。
黎芮兒看起來莫名戰戰兢兢地走進屋子裡,她並未穿著平常的裝束,而是一席寬鬆的睡袍。
她像是下定決心一樣,雙手緊握於胸前,站在勇斗面前。勇斗凝神一看,便發現她的頭髮濕漉漉的。不知道她是擦了香精油還是其他什麼東西,一股甜甜的香味飄了過來。
「兄長大人……」
她以細如蚊鳴的嗓音叫著勇斗,衣服隨之滑落下來,昏暗之中清晰地浮現出她的裸體。
「等、等等,黎、黎芮兒!?」
完了。事到如今勇斗才咒罵起自己的天真。這幾天以來,黎芮兒忙於工作,他們也都在談津利的事情,所以他完全大意了。
黎芮兒不顧驚慌失措的勇斗,突然就這樣抱了上來。小雖小但確實存在的柔軟觸感壓在勇斗的胸膛上。
「請抱我吧。」
「嗚啊……!」
她用略微顫抖的嗓音在他耳邊低語著,勇斗的背脊頓時竄過一陣酥麻的感覺。
他的各種思緒消散無蹤,腦中一片空白。
像是被什麼東西引導一樣,他的手緩緩往黎芮兒的背伸過去——
(小勇。)
——就在這時候,他腦海中鮮明地浮現出青梅竹馬的臉龐,讓他及時壓抑下來。
好險,他的理性差點斷線了。
勇斗閉上雙眼,用力地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握住黎芮兒的雙肩,將她輕輕推開。
「為什……麼……我很沒有魅力嗎?」
「不,不是那樣。」
「……您不用顧慮我,其實我已經察覺到了。每次提到結婚的事情,兄長大人就會露出困擾的表情。」
「呃!」
正因為被她說中了,所以勇斗答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雖然黎芮兒年紀尚輕,但也是一個女人。
據說女性比男性更能從語調、表情和細微的動作中看穿對方的謊言和感情。根據一種說法指出,由於女性必須照顧不能言語的嬰兒,所以洞察力和觀察力才會特別優秀。
勇斗深深體會到不能小看女性的直覺。
「說得也是。兄長大人身邊有菲麗希亞大人和吉可露妮大人,還有《爪》的雙胞胎,全都是漂亮可愛的女孩子,當然不可能會想抱像我這種貨色。」
「不是,你的魅力已經很足夠了。只是,那個,我是《狼》的宗主,怎能輕率……不對,不是這樣。」
勇斗停住正要說出口的話,咬緊嘴唇憤然搖了搖頭。
不能說這種表面話。
這不過是為了不傷害對方而舉出一個好聽的藉口罷了。他怎麼可以一直對面對任何事都一心一意、全力以赴的黎芮兒採取不誠實的態度呢?而且剛才又想說謊了嗎?
他覺得自己實在太可恥了。
「唔~~~……喝!」
砰!勇斗用自己的額頭使勁地撞擊牆壁。
砰砰砰!他不滿意地重複撞著。
「兄、兄長大人!?您到底在做什麼!?流、流血了!」
「不用擔心。」
他伸手制止慌張的黎芮兒,再用另一隻手按住額頭,確實感覺到一點濕潤的觸感。
總之很痛,痛得要命。但是他腦袋反而因此清晰了許多,那些狡猾的念頭全都消失了。
現在的話,他了解自己該做的是什麼了。
「黎芮兒,對不起!我不能和你結婚。」
說著,勇斗深深地垂下頭。
只要真摯地說出口的話,不管是誰都會理解——勇斗已經不是會有這般想法的小孩子了。他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樣了。
既然身為宗主,戰術策略就是不可缺少的東西,有時也要毫不猶豫地使用詐術。
但是,他認為誠實對待一個真摯地敞開心胸面對自己的人,這並不是身為一個宗主,而是身為一個人的禮儀。
「是……這樣嗎?至少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黎芮兒沒有失去理智,而是靜靜地問道。
勇斗抬起臉,凝視著黎芮兒的臉龐。
老實說,他覺得她很可愛。
他打從心底認為她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女孩。
面對像小狗一樣傾慕著自己的她,他無法否認內心深處覺得她很惹人憐愛。
正因此,他才必須說出來。
「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想背叛她。」
要將這句話從喉嚨里擠出來,需要耗費相當的精神力量。
黎芮兒愣住了。這也不能怪她,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有力的男人理所當然都是妻妾成群。
而且和黎芮兒的婚姻也牽涉到兩國之間的政治關係。他這番話實在太過感情用事,造成她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完全無法理解。
「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毫不隱瞞。我這麼
說也許你無法相信,但其實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您到底……在說什麼……」
「我來自好幾千年之後的未來世界,所以才會擁有大量你們不知道的知識。」
「……如、如此突然,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但確實也有許多能夠理解的地方。」
黎芮兒面有難色地沉吟著。
她當然並非毫不懷疑地相信,但她知道勇斗做出了好幾樣這個世界所沒有的東西,所以她也不得不相信。
「我說的全都是事實。而且,總有一天,我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去。雖然現在對於回去的方法幾乎毫無頭緒,但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回去。」
「……是因為你喜歡的人在那裡嗎?」
「是啊,所以……我不會和這個世界的任何人結婚。」
勇斗斬釘截鐵地說道。
因為不這樣的話,他感覺內心會產生動搖。如果沒有美月,勇斗覺得自己一定早就接受黎芮兒了。不對,不只是她,身為一個男人,他應該也早就對菲麗希亞和吉可露妮出手了。
她們恐怕也不會拒絕,因為身為宗主的勇斗所處的立場,就是能被允許這種傲慢的行為。
「我很羨慕能讓兄長大人如此思慕的人,那一定是一位相當出色的人吧。」
黎芮兒噗哧一笑。
雖然那些話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但她應該是認為勇斗的語氣沒有一絲虛假吧。
「哪有,她吵得要命,又是個愛哭鬼,我最近還發現她生起氣來很可怕,是個無藥可救的傢伙哦?」
沒錯,因為她無藥可救,所以他才得回去。
畢竟他打從小時候就決定要保護這個傢伙了。
也沒有要將這份差事讓給別人的打算。
「不過,雖然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但就算我回去了,請你也和《狼》好好相處。為了不引發糾紛,我希望能夠繼續安排誓杯關係。」
「這方面我族也極為樂意,不過,真令人傷腦筋。既然兄長大人總有一天要回去原本的世界,那該如何是好呢?」
黎芮兒嘆了一口氣。雖然她才十幾歲而已,看起來卻像一個厭倦人生的老人。
「就算讓我當宗主,《角》也只會衰退而已。拉斯穆司年紀也大了,霍格斯波利雖然是一名優秀的將領,但對政務不太有興趣,這樣真的很傷腦筋。我到底該依靠誰才好呢?」
「不,你繼續當宗主不就好了嗎?老實說,你在這座城裡展現的才幹,令我相當驚艷哦?」
「不用恭維我了,兄長大人。我很清楚自己有幾兩重。」
「不,這不是恭維啦。」
「我做不來。我也曾想過,如來是自己的話,一定能守護住父親深愛的《角》,並且讓版圖愈來愈大,但我……到底是在自滿什麼。我所做到的事情,不過是藉助了父親之力的仿造物罷了。連這一點都沒察覺到的我……窩囊到連殺父仇人出現在面前也只能吼叫的我……沒辦法守護住《角》的族人……!」
「餵、喂,黎芮兒。」
看到黎芮兒這樣自我傷害、貶低自己,勇斗忍不住叫出她的名字,但他想不到接下來該說什麼。
「像我這種人,比較適合待在真正有能力的人底下做事。如果沒有人引導我的話,我整顆心會感到很不安,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黎芮兒像是迷失了方向般,注視著勇斗。
她的眼眸里無一絲光彩,透露出不適合她的卑微之色,像是在求救一般。
這時候勇斗才深切地體會到黎芮兒拱手讓出《角》的含意。
她徹底受挫了。
在她當上宗主後,《角》就接連發生讓國力衰退的事件,讓她的自信蕩然無存。
將黎芮兒逼到這個絕境,害她辛苦構築起來的一切化為烏有的起因,就是勇斗自己。
本來,毫無破綻的《角》應該會大勝《狼》。然後在消滅長年的宿敵後,黎芮兒身為讓《角》的勢力擴增的明君,說不定威名會因此轟動近鄰。
她的確擁有這樣的力量。
超越戰術的戰略之力。
但是,現實的結果恰恰相反。
和勇斗這種超越常識之外的存在為敵,讓她的命運齒輪就此被打亂。
「唉~~~~~~」
這是為了守護《狼》,所以勇斗並不後悔,但良心還是受到了苛責。他現在根本無法正視黎芮兒。
勇斗嘆出長長一口氣,並抬頭看向天花板,嘟噥了一句:
「我來說個故事吧,是一個關於某個無藥可救的小鬼頭的故事。」
「咦?」
「那傢伙啊,擁有很多這個世界沒有的知識,大家都說他很厲害。以前看不起他的人全都突然轉變態度奉承起他,讓他感覺非常愉快,因而得意忘形了起來。哈,那並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東西,而是借用他人的力量,其實那傢伙本身一點也不厲害。」
「那個人……難道……」
這是誰的故事應該很明顯吧。面對以眼神詢問的黎芮兒,勇斗忽然露出自嘲的笑容,答道:
「那傢伙愈來愈自大,深信擁有知識的自己絕對是正確的,把別人的忠告當作嫉妒而嗤之以鼻……不過,這種狂妄的笨蛋只有一種下場,那就是以為按照知識來做就沒關係,結果一時大意,付出慘痛的代價。」
說著,他對自己的愚蠢感到無言。他當初就是得意忘形地做出蠢事,才沒辦法回到故鄉,卻完全沒有學乖。
接下來他要說的事情,頗為折磨精神。
「本來該受到報應的,是那個無藥可救的笨蛋才對。但是,實情並非如此。死去的,是從他還沒有任何作為時就一直照顧他,總是給予他很多意見的人。而這麼好的一個人,卻為了保護那個笨蛋……」
腦海中浮現出當時的情景,他緊緊咬住牙根忍耐著。
他的心口很痛,比剛才一直撞牆的頭還要痛。
等這股痛緩和下來後,他放鬆肩膀的力氣,說道:
「就和現在的你一樣,那傢伙深深體會到自己有幾兩重了,不斷責備著自己。然而,重點是接下來該怎麼做。」
思及被託付的任務,勇斗緊緊握住拳頭。
當時他真的被逼入絕境,不能再消沉下去。現在回想起來,反而覺得那是一件好事。
因為這使他時刻謹記從痛苦的經驗中得到的教訓,能義無反顧地向前邁進。
「『百鍊成鋼』,這是我的國家的名言,意思是多次鍛鍊過身心後,才能成為偉大的人物。」
這是勇斗現在的座右銘。
勇斗現在還是小孩,經驗壓倒性地不足。但是,他身為宗主,肩上擔負著許多人民的性命,不能再把自己當小孩看待。
因此,他才一直虛心地鍛鍊自己,不斷學習,不斷累積。
累積自己的實力。
他常自我警惕,借用二十一世紀的知識不過是拾人牙慧(作弊),他不能再得意忘形地重蹈覆轍了。
「實際上,綜觀我所知道的歷史,那些名留青史的大人物並非沒有犯過任何一次失誤。特別是將漢這個國家建立起來的劉邦,真的很厲害。輸給同一個對手七十二次也不氣餒,最後終於贏過對方取得了天下。」
無論是誰都不想犯下失誤。如果有人因為自己的失誤而死亡,心裡會很不好受。而心地善良的黎芮兒應該更是如此吧。
儘管這樣,勇斗還是板起臉訓斥她:
「吶,黎芮兒,現在對你來說也是關鍵的時期。只因為一次的失敗,你就飽受挫折而想放棄一切嗎?你連一次試煉都還沒通過耶,要想成為真正的強者,接下來才是重點啊!」
「這……可是……」
黎芮兒的眼眸像是感到迷茫似地動搖起來。
即使是她,內心也非常想用自己的雙手守護氏族。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就不會一路努力至今,年紀輕輕就擁有如此的能力。
「我真的能變強嗎?能夠獲得足以保護《角》族人民的力量嗎!?」
曾經破碎的自信與受過挫折的心靈,沒有那麼容易復原。
她已經無法對自己的能力抱持樂觀的態度了。
但也因為如此,才能變強。
「你一定可以的,畢竟你遠比我還要有才能啊。」
勇斗帶著絕對的自信,用力點點頭。
古希臘的大哲學家蘇格拉底說過『我唯一知道的事,就是我什麼都不知道。』以及『真正的智者就是知道自己有多愚蠢的人』等名言,表達出了解自己愚蠢的重要性。
他以前看過的漫畫裡所出現的※籃球教練也說過:『菜鳥通往高手的第一步就是認清自己到底有多菜。
』(譯註:指漫畫《灌籃高手》中的安西教練。)
其他類似的名言不勝枚舉。
他以前對這些話沒什麼共鳴,認為最終還是才能的問題。但是,在跨越挫折之後,現在的勇斗也明白了。
天真的幻想會慢慢侵蝕心靈。打從心底認清自己的不成熟和弱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所謂真正的強大,所謂真正的上進心,是接受了這樣嚴酷痛苦的現實之後,仍然勇往直前的人才能獲得的東西!
雖然這樣說不太好意思,但她只是遇到了錯誤的對手而已。光是看津利這個城市,就知道她是一位能力相當出色的宗主。
只要從挫折中爬起來的話,她便能得到更大的力量,毫無疑問會成為人人認同的優秀宗主。
勇斗將手放在黎芮兒頭上,輕輕一笑。
「不過,放心吧,我待在這個世界的期間都會幫助你,畢竟你是我可愛的義妹啊。只要慢慢地一步一步變強就可以了。」
「……好的!」
黎芮兒撲簌撲簌地流著淚,但還是用力地點頭。
勇斗並不認為她已經完全振作起來了。
能拯救自己的心靈的,終究只有自己。勇斗只能給她一個契機而已。至於她會善用這個契機,還是將其扼殺,就看她自己了。
但是,他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
「……兄長大人,任何事都不能輕言放棄吧?」
黎芮兒突然以真摯的眼神看著他。
勇斗已經決定不再對她說謊了,便誠實答道:
「是啊,雖然適時地放棄很重要,但馬上就放棄是不行的。」
「沒錯吧!所以我還是不能放棄兄長大人!」
「嗄!?」
勇斗忍不住失控地叫道。他明明已經那麼清楚、明白、認真地坦言沒辦法接受她了,結果她又重提這件事,他當然會嚇一跳。
「等、等一下!我已經說我必須回去了!不可能成為《角》的宗主……」
「是的,我很清楚。我不會再說要把《角》交給兄長大人這種話了,我要自己來守護。但是,那和我對兄長大人表達傾慕之意是兩回事。而且,在聽過剛才那一席話後,我就愈來愈傾慕您了!」
「不是啦,我也說過自己有喜歡的人了吧?」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才說不會放棄。就算輸了七十二次,只要贏在最後就可以了吧!?雖然我不能否認自己的器量還遠遠不夠,但我會不斷磨練自己的女性魅力,一定要擄獲兄長大人的心,將您從那位女性身邊搶過來!」
「咦?呃……」
勇斗無言以對,發出了不成句的呻吟。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自己究竟走錯了哪一步?
「不好意思打擾了二位的興致。」
「嗚哇!」「呀啊!」
突然傳來第三個人的聲音,勇斗和黎芮兒不由得發出驚呼。
這是因為他們實在沒想到這麼晚還會有人來,也因為剛才的對話有點曖昧。
「是、是克莉絲緹娜啊,怎麼了?」
勇斗認得這個聲音,便朝門的另一邊說道。
說起來,他記得《蹄》來襲的時候,也是像這樣在半夜慌張地收到消息,於是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有一件事必須儘快報告。」
「是嗎?那進來吧。」
「咦?等、等等,兄長大人!?」
勇斗乾脆地同意對方進來,而黎芮兒則慌慌張張地說道。
這時勇斗才恍然大悟,因為她現在還是一絲不掛的模樣!
他完全沉浸在對話中,而且也因為室內暗得幾乎看不見,所以他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嘎的一聲,門被打開,只見克莉絲緹娜輕聲竊笑起來。
「哎呀,是在享樂途中嗎?」
「才不是咧。所以你到底要幹嘛?」
克莉絲緹娜明知故問地說道,而勇斗則一邊煩躁地回答,一邊粗魯地問道。
這時,克莉絲緹娜倏然斂起笑意,罕見地用不帶玩笑的認真語氣說道:
「《雷》開始進行作戰的準備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天實在倒楣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