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本遊戲為虛構……咦?(1/2)
(好想睡……)
拖著因睡眠不足而疲勞的身體,一真抱著總算到了的想法進到自己的教室。
一—C。一打開門,這半年來已經很熟悉的教室景象映入眼帘。
穿過正在聊天的同學,他前往自己的座位。一真的座位是班上最內側,靠窗的最後一排。
「啊!~~……」
有一半是癱軟地坐到椅子上。
暑假結束後又過了一個星期。但是一真在假期中崩壞的生活節奏還無法復原。
因為他在暑假中一直徹夜玩成人遊戲,就連現在也是一恍神就會睡著。
乾脆就這樣睡到班會活動吧。反正就算待在教室,也沒有朋友會來跟我閒聊——
「嘿。」
戳。
「……」
「唔唔唔唔——」
戳戳戳戳,一真把猛烈戳著臉頰的手指粗魯地推開。
可能是打算表示「別煩我快走開」,然而令人難過的是,對方好像並沒有接收到這個訊息。手指是離開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桌子旁的人影,輕快地移動到他的正面。
「喂,為什麼要無視我!我在跟你說早安耶。」
一雙大眼睛,顯眼又有可愛臉龐的少女。隨著動作輕輕搖擺的頭髮是亮褐色。裙子長度完全無視校規,外表看起來宛如是用全身在主張「我是女高中生」。
而且,最引人注目的一點是她胸口的兩個隆起,上衣的鈕扣因為該處的大小几乎快要彈飛出去。
四之宮琉璃。雖然現在完全變成了JK(這副模樣),她依然是一真的青梅竹馬。
溝通能力強又是現充,班上不分男女都很喜歡她,所有人都認同的中心人物。
明明站在這種無敵的位置上,卻和以前一樣,毫不避諱地跟不起眼御宅族一真交談,她就是這種女孩子(青梅竹馬)。
「你沒說話吧。只發出唔唔唔的聲音啊。」
「那對我來說就是『早安』的意思。」
「那什麼語啊……」
「嗯?我語?開玩笑啦。」
琉璃似乎覺得自己說的話很好笑,臉上露出笑容。完美上妝的小臉龐,因為開朗的笑容又更加閃耀。
「比起那種事情。餵~餵~一真你沒有話想要對我說嗎?」
毫不吝惜地搖晃著綁在兩側的頭髮,以及豐滿的胸部,琉璃靠上來注視著一真的臉。
那麼近的距離讓一真有點嚇到,他心想「這傢伙是在說什麼啊」,用詫異的眼神看著難以理解的青梅竹馬。
「想對你說的事情……沒有呢。硬要說的話,就是『我很想睡覺拜託別煩我』吧。」
「不是啦!來,你仔細看!有沒有發現什麼事情?」
「就算你叫我仔細看……」
一真照著指示認真去看,但眼前的怎麼看都是和往常相同的青梅竹馬。歪著頭那種刻意的動作,每當移動就會跟著搖晃的胸部,羽毛飾品般的髮型也都一樣——
「啊。」
他發覺了。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
「什麼嗎。四之宮,你改變髮型啦。」
「真是!你也太一慢一發現了!髮型不一樣一眼就看得出來吧!」
明明說出正確答案,但琉璃別說感到滿足了,還鼓著臉頰生起氣來。
「怎樣啦……夠了吧,我有發現啦。」
「不行!你還有該說的話吧!」
「……沒有啊。」
一真小聲地說著,視線游移不定。突然感覺尷尬不是他不懂對方要求的事情,而是正好相反。
可是,琉璃並沒有放過他。她又從正面注視著一真的臉,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看?你看?這個髮型很適合我吧?我很可愛吧?」
「啊……這個嘛……」
「很可愛吧~~?」
這時她使出了抬頭仰望的姿勢。我才不會中計,一真為了表示抵抗的意志把整個臉都別過去。
然而……
「對吧,很可愛吧?」
「……」
「很~~可~~愛~~吧~~?」
「…………」
「對不對啦!」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很可愛!你很可愛!所以不要再把臉貼上來了!」
雖然沒有說出口的勇氣,但琉璃稍微前傾的姿勢,讓她上衣胸口的山谷顯露在外。雖然沒有說出口的勇氣。
「——哈哈。對吧?謝謝你,一真。」
即使一真粗魯地把琉璃往後推,她還是露出高興的表情。宛如是熱騰騰的鬆餅上正在融化的冰淇淋,那種沉醉在幸福中的表情。
(這傢伙得到稱讚真的都會做出開心到不行的表情呢。)
從小在以家人為首,周圍人們的百般呵護下長大的琉璃。「可愛」這種話,打從出生應該不知道聽過多少次。
琉璃卻每次都想要一真說出這句話,每當對她說完,她就會露出連一真都感到驚訝的開心表情。
看見她直率地高興起來,一真也會開心,就會不知不覺地更加寵她,但這先放在一旁。
「夠了,你達成目的了吧。快走開,我也很忙。」
「啊~~你說那什麼話!把別人當成礙事的人!才一下子沒關係吧。」
「你沒關係我可是有關係!」
說實話,在教室里跟琉璃說話,很多方面都讓人很不自在。
因為——
「琉璃!早安啊!」
一真聽見突然傳來的聲音,身體就僵硬起來。
靠近的人是同班的女學生。褐色頭髮,外表還用化妝和飾品來打扮得花枝招展。和琉璃一樣,光看一眼就是知道是「現充」的女孩。
「喔,安莉啊,早~~」
「早~~啊!琉璃你的髮型變了呢!真適合你!超可愛的!」
「對吧!雜誌模特兒的愛菜之前在電視上梳這種髮型,我就也想試看看。」
在一真的桌子旁,開始進行現充對話的當代女生。
叫做安莉的女生(其實一真想不起來她正確的名字),忽然把視線移到一真身上。兩人四目相對,一真的額頭上浮出汗水。
「啊,小田桐同學你也早啊,今天也很熱呢!」
「啊,喔,嗯……!早——」
一真即使聲音僵硬,還是試著回答,但這時她已經沒在看一真了。就像沒發生過任何事,她再度開始跟琉璃說話。
「不過啊,琉璃跟小田桐同學感情真的很好呢。一大早就兩人獨自在聊天。」
「咦,沒那回事啦,這很普通、普通。」
「嘴巴上那麼說,其實你們在交往吧?」
「沒有沒有,只是單純的青梅竹馬。」
面對笑著追問的友人,琉璃也用笑容來閃躲。
因為琉璃是很顯眼的存在,當一真跟琉璃兩個人待在一起,像這樣有人來開他們玩笑是司空見慣。
……然而——
雖然發言很像是開玩笑,但這名叫安莉的女生,肯定也不認為琉璃跟一真真的有在交往。
「不起眼的青梅竹馬令人同情,受歡迎又好心的琉璃才會去適當地關心他。」——大半的同班同學都這麼解釋一真和琉璃的關係。
實際上,也不能說沒這回事。不擅長與人打交道,沒有什麼理由就不會主動跟別人攀談的一真,即使如此能不被班上孤立,都是多虧了她給了一真「四之宮琉璃的青梅竹馬」這種「地位」。
在這一點他真的很感謝琉璃,內心滿懷著感激。
只是有時會覺得無地自容。
「對了,琉璃你聽我說!之前跟你講過打工的事情啊,真是爛透了!有夠莫名其妙!」
「咦,怎麼?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把一真晾在一旁,兩個女孩七嘴八舌地開始討論。當一真抬頭看著她們,偷偷地嘆了口氣時……
喀,有人打開教室的門。
光是這樣,剛才那麼喧囂的教室便彷佛是結凍般地安靜下來。就算是教師突然出現,也不會變成這樣。
首先吸引目光的是及腰的艷麗黑髮。
接著是完全窺探不出情感的冰冷眼神。
水崎萌香。
交出「全科滿分」這種驚人的成績,以第一名之姿入學以來,一直是在校園中受到矚目的稀世高材生。
眉清目秀,品性良好,沉默寡言又面無表情。光是在場就讓周圍的氣氛緊張起來,完美的冰山美人。
而對一真來說,她是從四月開始就一直在同一間教室碰面,名為同班同學,實為高不可攀的花朵。
那就是她。
完全無懼於教室內朝她而來的視線,萌香踏著安靜的步伐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萌香的座位——換句話說就是一真的前一張桌子。
「啊……」
擋到路的琉璃她們連忙往兩邊退開。
覺得這種事情不需要道謝——不,萌香似乎從一開始就沒察覺她們站在那裡,她冷淡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啊……那我該走了。等會見,琉璃。」
受不了萌香的壓倒性存在感,迅速逃離的安莉(暫稱)。
宛如接受到信號,停止動作的同學們也繼續開始聊天。與先前一樣的喧囂包圍了一真和琉璃,還有坐在前一個座位的萌香。
趁著喧囂,琉璃偷偷地把臉靠近一真。
「一真啊,今天放學之後你沒有社團活動吧?」
「啊?……的確,今天不是社團活動的日子。」
「那你有空吧?要不要去吃甜甜圈?從今天起有新口味呢!你會去吧?就這麼說定了!」
「別自作主張!我也有很多預定行程……」
「咦。說什麼預定行程,一真平常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在家裡一個人玩遊戲,一個人看動畫,不然就是一個人去秋葉原。」
「不要每個都加上『一個人』啦!我也不是自己喜歡要獨自一人!」
想要討論卻沒有對象,不擅與人溝通的宅有多痛苦,非宅的現充哪可能理解。
一真像是真的快哭出來,但琉璃露出像要把他的悲哀都吹走,特別燦爛的笑容。
「所以啦。比起一個人玩,跟我一起找地方去玩絕對更快樂,不是嗎?」
「……」
根據理解的方法,這有可能是傲慢無比的台詞,一真卻無法反駁。因為他知道這句話其實並不算錯。
「那要不要來去很久沒去的卡拉OK,卡拉OK!我朋友的哥哥在其中一間店打工,他有給我折價券。距離也很近,我們就在回家途中去吧。」
趁著一真保持沉默,琉璃自作主張地決定放學後的預定行程。
一真對這種態度其實有許多不滿。但他從沒有成功反抗過任何一次,所以已經放棄的他嘆了口氣。
「可是……說到卡拉OK,我只會唱成人遊戲的歌喔?最近也很少看動畫了……」
這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周圍的同學聽見的台詞。
不過周圍的同學都熱衷在聊天當中,沒半個人聽見小到極限的聲音。
所以,只有眼前的琉璃有聽見。
「咦……!?」
一瞬間,琉璃的臉馬上紅到跟蒸熟沒兩樣。
(啊。)
一真想著糟了。外表看起來明明像「很會玩」,琉璃其實很不擅應付對這種話題。
「笨、笨蛋笨蛋笨蛋!一真你好色!變態!又用那種有色的眼光看我!」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內容也太跳躍了吧!?」
原本只是在講卡拉OK會唱的歌曲,卻原因不明就被冠上了很嚴重的污名。
「嗚……!一真你這變態……!變態變態!御宅族!」
「等等別把那兩個字擺在一起!」
琉璃邊叫喊者——也是用周圍聽不到的音量——邊用雙手像要擋住胸部而抱著自己的身體。
那麼做的話,胸部會在雙手間擠壓反而更糟糕,她到底清不清楚?你這隻有外表看起來是Bitch的純情女孩。
「我知道啦,說些奇怪的話真對不起!我跟你道歉,別對御宅族有奇怪的偏見。啊,讓我加上個請。」
「這、這點是我不對……可是,一真真的很色。還是高、高中生卻有那種奇怪的遊戲……!」
「別說了,我會死掉。」
「之、之前也是,我要把晚餐的菜分給你吃的時候,順便看了你的房間,床、床上的床單畫著裸體的女生……!」
「別說下去了啊!我不是說我會死掉嗎!而且那是我姊姊從玩同人的朋友那拿到的東西,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鋪上去的也是我姊姊,我不是一直說那東西與我無關嗎!拜託你忘掉它吧!」
「……那,放學後來去卡拉OK。」
「我會去請讓我去不管要去哪裡!」
「嗯。那我就原諒你。」
即便臉頰上還殘留著些紅暈,琉璃似乎心情平復下來還笑了出來。
一真看到她這樣就安心下來,但心中依然殘留一絲的不滿。
為何只是擁有成人遊戲,就得被這種反應對待。
……當然,高中生本來就不該玩成人遊戲。所以他也知道琉璃想說的事情……那是完全無法反駁的正當理論。
(……可是啊……)
只是一些些——玩一些些的話希望能得到允許。希望得到認可。那的確是不能大肆張揚的興趣,不過成人遊戲中明明也有很多有趣和很棒的作品。
和一真相同喜歡成人遊戲的女孩,有沒有存在於某個地方呢。
一起玩成人遊戲,能用同樣「好厲害」、「真有趣」的興致來談論萌的對象——
「——四之宮同學。」
周圍的氣氛一瞬間緊張起來。
一真跟琉璃都迅速地把頭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知何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水崎萌香注視著一真和琉璃。
「……放學後。」
「咦?」
「放學後你要去卡拉OK嗎?」
小聲地追加完「兩個人」這句話,萌香稍微瞄了一真一眼。
光是這樣就讓一真反射地縮起身子。因為萌香平常就是徹頭徹尾的面無表情,光是讓她看著就會讓人特別感到緊張。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偷聽,我是不小心聽見。」
「這、這個……」
萌香指出這點讓琉璃一臉狼狽樣。
這也難怪,因為校規禁止放學途中繞到別的地方去。
這是歷史悠久的私立學校才會有的嚴格校規。本來是沒有人會遵守這種規定——然而對方是水崎萌香,事情就不是這樣了。
因為她可是學園中一等一的資優生。加上沉默寡言又難以相處。即使對方是同班同學,她也不會把違反校規當作沒看見。
不知何時教室再度安靜下來,大家屏息看著萌香等人的一舉一動。
在耳朵會感到疼痛的沉默中,萌香用嚴肅的語氣開口。
「……那個。突然講這種話或許很失禮。我——」
「抱歉!水崎同學!」
「啪!」輕快的聲音在教室中響起。
「你說得對,果然不該繞到別的地方。我真是的,都疏忽了呢!」
琉璃很不好意思地閉起單邊的眼睛,把雙手在臉部前面合十。和往常一樣的開朗聲音和行為,讓班上緊張的氣氛不知不覺間緩和下來。
「下次我會多加留意。謝謝你提醒我,水崎同學。」
萌香不發一語地注視著露出天真無邪笑容的琉璃一會兒。
但過了一下子之後……
「……不,沒關係,這不是需要道謝的事情。」
冷淡地回答完,萌香就坐回自己的座位。
看似完全不在意大家注視她的視線,以及琉璃讓她看見的笑容。
瞬間,班上緊繃的氣氛也一口氣松馳。
一真也從緊張中得到解放,他嘆了一口氣。
因為,琉璃和萌香是在一真的眼前對看。以位置來說,一真剛好被夾在中間。說老實話,他感到恐懼不已。
雖然這跟直接與萌香對峙的琉璃比起來要來得好太多了。
「啊……那,一真,我差不多該回到座位上了。總覺得對你很抱歉呢?把你一起拖下水……」
「不,那種事不要緊。該怎麼說……打起精神來吧。」
「我才沒有沮喪。水崎同學她也不是故意要找麻煩,那待會見。」
如同說這句話的感覺,她開朗地輕輕揮手,離開了原本的位置。
平常跟她在一起的女孩們,迎接著回到自己座位的她。稍微能聽見「運氣真差呢」這種對話。
琉璃一不在,一真的周圍就馬上安靜下來。
同時,在周圍說話的同學們正在交談的內容也進到他的耳里。
「哇,好可怕。四之宮真可憐。」
「這也沒辦法啊,她可是水崎同學呢?你記得嗎?在四月的時候,才剛開學不久,她就把老師問到哭了。」
「我聽說她一瞪眼,就讓電車上對她進行痴漢行為的大叔不敢再造次呢。」
「別看她那樣,她似乎是空手道的高手呢?據說她把一直纏
著她的男性打到要住院一個月。」
這種對話不斷地傳開。
講述的傳聞各式各樣,但唯一的共通點,對他們來說水崎萌香是「高不可攀的花朵」——遙遠的存在。
而這點對一真來說也相同。
半年前的四月。在開學典禮上以新生代表之姿站在講台上的萌香,那身影依然鮮明地記憶在他的腦海中。
之後一真偶然地跟萌香編到同個班級。在第二學期首次的換座位,也幸運地分配到她的後一個座位。
說不定,會有什麼契機讓我們兩個變得親近——也不是沒有產生過這種妄想。
(算了,現實就是這樣。)
不該去想妄想變成現實這種像在做夢的事情。
「————……同學。」
不久又會要換座位,還會換班級。只要距離拉遠,總有一天就不會做這種春秋大夢。
因為,現實和二次元(虛構)不同。
「……桐同學……」
話說回來真是想睡。雖然班會活動馬上就要到了,但還是睡一會兒吧。總比在課堂上打盹好,老師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
「——小田桐同學。」
「……咦?」
咚一聲,細長的手指碰到肩膀。
一抬起頭來,一真嚇到停止呼吸。
萌香。
在這半年來只能看著她的側臉和背影,她正面向一真。
萌香在看著一真。
「……什、什麼……」
完全放鬆的身體一瞬間連發梢都緊張起來。
因為,那個水崎萌香面對面跟一真說話,這可是第一次。再加上她可是難得一見的美少女,對異性毫無免疫力的一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那個……叫、叫我是有什麼事嗎……?」
一真變得手足無措,萌香則是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在注視著他。
萌香完全沒有別開視線,宛如是要把臉貫穿出一個洞。
(咦咦咦咦……?我做了什麼嗎……?)
在不安和緊張之中,一真拚命地回顧自己的言行。
「……小田桐同學你……」
「咦?」
「小田桐同學你……跟四之宮同學,那個……在交往嗎?」
「——咦咦!?」
一真忍不住放聲大叫,有幾名同學想說發生什麼事而朝兩人的方向看去。一真連忙咳了一聲來唬弄過去。
接著他小心地放低音量來說話。
「怎、怎麼可能……!我跟琉璃——啊,不是!我跟四之宮在交往什麼的,根本不可能有這回事!」
「……可是,你們一直都在一起。剛才也很親密地在交談。」
「那是因為她是我的青梅竹馬……!首、首先,為什麼水崎同學會問這種事——」
這是為了轉移話題而硬說出口的話,但一說出口,一真也感覺到疑問。到目前為止從未好好交談過,為什麼萌香要突然問這種事情。
一真邊覺得不可思議,邊反過來注視萌香的臉。
當萌香正要開口說出什麼的時候——
「各位同學快回座!班會活動要開始了——值日生,口令!」
男性班導拉開門走了進來。走向講台的他一催促,正在聊天的學生就各自回到座位上。
「……對不起。老師來了,那就先這樣。」
「啊……嗯、嗯。」
說實話,一真很猶豫此時是否要中斷對話。他實在相當在意萌香剛才到底想要說什麼。
可是,對方都轉過頭去,像在講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他也沒有勇氣繼續對萌香說話。
一真只好遵照值日生的口令,和班上的大家一起起立。
◆◆◆
放學後。
一真剛走出資料室,窗外已經開始變暗。
(哇,這麼晚了喔……)
本來並不會留到這麼晚,但在回家的時候班導叫住他,要他幫忙製作上課要用的講義。
當然,一真沒有能巧妙閃躲的溝通能力,他照著吩咐處理雜務,等到一回神情況就變成這樣了。
(我還想說要回家玩成人遊戲……)
想著都這種時間了還是趕快回家吧,一真跑回教室要拿書包。
然而,當他一打開教室的門,視野的一角中有人嚇到縮起身子。
「咦……?」
一真以為大家都回家了,所以和預測不同、還留在教室內的人影讓他瞠目結舌。
而且……
獨自一人佇立在空無一人的教室中,那人是大家都認同的班上第一美少女,水崎萌香本人。
突然出現的一真似乎嚇到她,萌香除了注視著一真之外沒有任何動作。
「這、這……」
說實話非常尷尬。今天早上才剛發生那種事情,因此更尷尬了。
可以的話一真希望拿了書包馬上就走,但萌香站的位置是她自己的座位——換句話說就是一真的桌子前方。要去拿東西一定得往她的方向走過去。
「抱、抱歉。我好像打擾到你……一、一拿到書包我就馬上離開……」
一真露出很虛假的笑容,急忙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儘量不要惹她生氣,若無其事並小心注意。
可是當他拿到書包要離開的那一刻——
「……小田桐同學。」
「在!?」
不知為何,萌香叫住了他。
(……我做了什麼嗎……?)
一真邊感覺到全身冷汗直流,邊用僵硬的動作轉過頭來。
以即將沉入地表的夕陽為背景,萌香注視著那樣的一真一會兒。
不久,她緩緩地把放在背後的手伸到前方。
「……這個東西。」
「咦?」
「剛才高三的學姊來到教室,要我把這個東西交給小田桐同學。」
說著這句話的萌香,手上拿著隨處可見的紙袋。
(學姊……大概是社長吧。為什麼她要這樣做?)
高三他認識的學生只有一個人,應該不會有錯。可是到底她拿了什麼來。也不是生日,一真想不到有什麼該拿到東西的理由。
「謝、謝謝。還讓你特地等我。」
總之先跟萌香道謝,接著一真瞧了袋子裡一眼。
(等等!?)
他差點不自覺發出驚叫聲。
紙袋裡放著一真以前拿到社團教室,然後弄丟的遊戲——以〈最終痴漢巴士3〉為題的成人遊戲,毫無遮掩地直接放在袋子裡。
(啊啊啊啊啊!那個……那個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雖然很感謝她幫忙找到,可是居然把這種危險物品交到看起來就非宅的……而且還是女孩子手上,早就不是找碴,根本是恐怖活動。她到底是打算怎樣。
「……小田桐同學?」
「嗯!?」
仔細一看,萌香正用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一真。把拜託轉交的東西給了對方,對方卻突然一臉狼狽,會覺得很奇怪也是正常。
「……怎麼了嗎?」
「不、不、沒有!沒事啦!那、那我要走了……!」
總之繼續待著並不是上策。一真快速抓起書包正要轉身離開。
就在這瞬間,不吉利的「劈哩」聲音響起,紙袋的提把部分破掉並且跟袋子分離。
「——啊。」
往下墜落的紙袋。衝擊讓裡面的東西跑到外面,掉到萌香的腳邊。
她很自然地彎腰要把那個東西撿起來。
接著,一切時間都停止了。
「…………那、那個,水崎同學……」
萌香沒有對一真顫抖的聲音做出回應,只是靜靜地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
「…………〈最終痴漢巴士〉。」
嘴裡輕聲吐出的話語,彷佛就是死刑宣告。
聽著腦內響起的處刑用BGM,一真當場跪下。
(啊啊……我的人生……結束了……)
眾所皆知,萌香是認真的資優生。要是知道同學擁有這種東西,一定馬上會通知學校。然後風聲會傳遍整個年級,一真會以喜歡成人遊戲的變態這種身分,過著受到大家疏遠的學校生活——
最慘的未來預測圖在腦中迴蕩著。就像是要發動追擊,冷靜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小田桐同學。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啊啊,如果這是輕小說就好了。那樣一來,肯定會是「其實我對成人遊戲也有興趣……」這種發
展,接下來跟女主角令人心醉神迷的戀愛喜劇就會展開序幕。
當然現實並不是二次元,事情根本不會那麼順利——
「請讓我——成為你的女友(奴隸)。」
(……嗯?)
哎呀。
剛才好像聽到什麼跟狀況完全不搭的台詞。
「……啊、啊,水崎同學……?」
「……怎麼了?」
「那個……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說『母豬』比較好嗎?」
「並不是那種問題!」
一聽到一真全力的吐槽,萌香也終於發現現在的氣氛很奇怪。她那甚至令人感到美麗的面無表情,臉上開始浮出汗水。
「……水、水崎同學……?」
一跟她說話,萌香那面無表情的臉就產生痙攣,並且身體開始朝講台的方向後退。
「…………啊。」
「等、等一下。讓我重新來過……」
表情不變地說完,萌香就躲到講台的陰影中。
不久講台的另一側傳來低語聲。
「……冷靜點。必須冷靜……不可以慌張。沒問題……我有練習過了……只要冷靜地去做一定可以……」
「…………」
看來等她一陣子比較好。
可是,不管過了五分鐘還十分鐘,萌香都沒有從講台下方走出來。在這麼做的時候太陽依然繼續西下,周圍也越來越昏暗。
「…………水、水崎同學……?」
感覺再繼續等下去也只會天黑,一真小心翼翼地窺探講台的後方。
那瞬間——
「呀……!?」
跳起來的萌香頭頂直接撞到講台。她按著撞到的地方不發一語地蹲著。
「沒、沒事吧!?」
「沒、沒事……一點都不要緊……我沒事……!」
萌香按著頭慌張地從講台爬出來。聲音雖然很勇敢,但臉完全是哭喪著臉,也就是根本不是沒事。
「你真的沒事嗎?還是去保健室……」
「保健室……果、果然還是那種地點比較好嗎……?」
「你是在說什麼!?」
「因、因為,『奴隸』跟『母豬』都不行,那想必是地點不好……」
「所以說,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
「就、就是,我……想讓小田桐同學攻略我。那個……就跟這種遊戲裡面出現的女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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