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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 夜之國的居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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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多蘭。弄完委託回來了?」

在位於魔法學院主教學樓里的事務局前的大桌子處,爽朗地跟我招呼道的是我的同班同學約書亞。

我在春季里離開了故鄉貝倫村,就讀入了北方大都市伽羅瓦里的魔法學院。半人半蛇的魔物、拉米婭的美少女賽莉娜也以使魔的身份與我同行至此。

在以貴族為中心的學院之內,身為平民出身的編入生的我,和身為魔物而被害怕著的拉米婭賽莉娜,現在正被同班同學們給絕佳地保持著距離。

而這位縱著橫著都數值很高的大個頭同學則是,對我和賽莉娜都接觸很隨意的稀少少年。

赤紅色的頭髮梳理得很是工整,為向後方梳攏,還有著理性且智慧的眼睛和沉靜的態度,一點也看不出他跟我同樣是十七歲。

「你還是今年才入學沒多久,有沒有因為不清楚情況而煩著的啊? 雖然說拿到魔法學院裡來的委託應該都是些以學生也能夠勝任的標準進行挑選出來的才對,但到習慣為止還是有著各種麻煩的吶」

不等這邊回話,約書亞就說了起來。

我這位同學雖然是個老好人,但是有著稍微不懂得讀取對話流向和場合氛圍的缺點,這是我從短時間的打交道中就學到了的。

找准他說了一陣子的話結束了的時候,我總算是能回答他最初問的那個提問了。

「找逃走了貓和幫忙購買魔法藥的材料,還有整理任之荒廢了的庭院就結束了啦。不論哪一個都是只要有耐心的話,誰都可以完成的委託」

「不不不,話說是那麼說,但在找貓中探索存在痕跡的探查魔法能排上大用場,魔法藥的材料的話則需要關於魔法藥學的知識。就是庭院的整理,去觀看地相、傾聽精靈之聲的話,比起老老實實地來干要更有效率多了。得注意好好地學以致用,把所學的知識應用到委託內容里啊。不過,明明這還是午前,就完成三項工作回來了,你也是個相當不得了的傢伙就是了呢」

「因為助手很優秀啊」

我僅如此說道,然後看向待在我旁邊的賽莉娜。賽莉娜因為我的視線和褒讚的言語而微微一笑。

約書亞也看向賽莉娜後,焦茶色的眼睛中浮現出某種理解了的神色,「嗚姆嗚姆」的點著頭。

「原來如此,確實Lady•賽莉娜的話,比起來大多數的使魔來要優秀很多吶。雖然不好跟小動物和小型魔法生物來比,但拉米婭兼具著和人類同等的知性和蛇的感知能力,而且魔法也會用。就算是在高等部學生的使魔中,你家的Lady應該也是出類拔萃的呢」

「會毫無顧忌地稱讚賽莉娜的人,在學生中你是第四人啊。要是其他的大家也能跟你們一樣,摘掉拉米婭這一有色眼鏡來對賽莉娜進行評價的話就最好不過了呢」

「嘛啊,勉強算是普通都知道拉米婭這一魔物的棘手度的情況下,你說的那個應該很難吧。而且,對於把那個拉米婭收為了使魔的你的嫉妒,應該也是在大家的心裡糾纏著的吧。沒事啦,過段時間裡對你們的好奇眼神就會消失的啦。到那為止就受著吧,多蘭,Lady」

約書亞像是激勵賽莉娜一般,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話說回來多蘭,除了我以外評價了Lady的其他三名學生到底是誰啊? 要是方便的話告訴我唄」

「尼祿和琺緹瑪和克里斯汀娜桑哦」

我說出學院裡親近我們的三名友人的名字。

然後,約書亞「啊啊」地嘆了口氣,一邊以右手捂著臉一邊像是感到沒救了一般搖著頭。

「怎麼,約書亞,你也是『克里斯汀娜大人的下仆們』中的一人麼? 還是說是『Miss•阿爾瑪提亞信奉會』的會員或者『白銀的公主騎士團』的團員? 每天都不斷有來跟我來說想要接近克里斯汀娜桑的人出現啊,真是夠了」

克里斯汀娜因為她那隻因天上有的美貌而在學院裡具有著極高的人氣。

我剛才所例舉出來的,不論哪一個都是魔法學院裡熱情……不對,是狂熱的克里斯汀娜信徒的集團。

「關於Miss•阿爾瑪提亞的實力我發自肺腑地感到敬佩,但不湊巧我還沒有狂熱到那一份上啦。但是多蘭,我要訂正一下剛才的話。對Lady的好奇視線在過段時間內應該是會緩和了的吧,但是對你羨慕或嫉妒的念頭在這之後是會慢慢增強的吧。

還有,我在這裡提醒你一下,別看尼祿妮西亞小姐那樣子,其實也意外地有著人氣的。想要被那冰冷的眼神給俯視著然後踐踏的男女,可是也有著那麼多的哦」

「男女都是?」

我感覺到有些煩人的預感,用自己也清楚是生硬的聲音反問到約書亞。然後,約書亞就如同大賢者一般,鄭重嚴肅地頷首以返。

「昂」

「什麼鬼啊。魔法學院是特殊性癖者的巢穴嗎?」

「最多就是一部分啦,少數一部分。而且就是琺緹瑪也是有著人氣的。她的話,就是因為那副人見人愛的外表,以及親近人的性格吶。

就是這麼回事,跟你接下友誼的那三人,不湊巧地全都是這所魔法學院裡的人氣女學生。而且還是男女通殺的那種啊。這樣子的話,要是你在今後跟她們還是很親近,越是親近,對你的攻擊也就必然會越是猛烈的吧」

「就算你跟我這麼說,尼祿跟琺緹瑪暫且不說,關於克里斯汀娜桑,要是看到了我和賽莉娜的話,她那邊就會很高興地跑過來。不管怎麼說也沒辦法置之不理睬啊。而且因為那一位的朋友總感覺是沒——Fumung,很少的原因吧,總想要跟我們在一起」

因為克里斯汀娜以前在貝倫村里逗留過,所以在我入學魔法學院之前我們就在打交道了。自從在魔法學院裡再會以來,她一看到我和賽莉娜後,就會像是和飼主再會了的小狗一樣歡喜地跑過來。

「嗚姆,對Miss•阿爾瑪提亞的印象多少有些改變了吶……只是,多蘭,你要是在其他人面前說這種話的話,可是會惹上新的嫉妒,增加敵人的哦。和諧相處當然是好事情,但是你這邊可是各方面都很難的啊」

「克里斯汀娜桑那樣子其實是很殘Ni(殘念)——Fumu,有意思的女性,明明他們也要是膽大點去跟她說話的話,很快就會成為朋友的。我都想要去勸告他們『有時間嫉妒我的話,還不如迅速地去積極行動』了啊」

「哈哈哈,既然你都說到這一地步了,看來是沒必要擔心你了吶。不過,多蘭,你可一定要好好地照顧好旁邊的Lady呦」

「我一定以我的全心全力來保護賽莉娜」

這是我直率的真實想法。

『啊嗚…』

我旁邊的賽莉娜傳來低吟聲。要是我現在轉頭過去的話,應該能看到賽莉娜那變成熟透了的蘋果的顏色的面龐吧。

「一般,使魔都是守護主人的存在,不過守護Lady也是男子漢的義務。多蘭,我真的越來越中意你了啊!」

「我也挺中意約書亞的啊。你可是除了尼祿和琺緹瑪她們以外會跟我說話的珍貴存在」

「呼呼,那還是真是光榮吶。抱歉留了你這麼久。我在這之後還有課要上,這裡就告辭了。Lady,先走一步了」

「好、好的。約書亞先生,上課,請加油呢」

『謝謝』

約書亞露出潔白的牙齒,同著實為爽朗的笑容一起離開了事務局的大桌子。

Fumu…這還真是無法模仿的獨家爽朗吶,約書亞他。

在看不到約書亞的身影后,賽莉娜喊道我,手指著一張貼在牆壁上並記載著有委託的紙。

「多蘭桑,多蘭桑,這裡,是琺緹瑪醬她們接了委託要去的地方的說」

在賽莉娜所指著的紙上,記載著「去取回魔法藥材料的花兒」這一委託。而那個花兒所生長著的村子,則是接受了其他委託的琺緹瑪和尼祿兩人要前往的目的地。

「是在早上的泡澡時當成話題聊到的弗拉烏帕村嗎。琺緹瑪她們還沒有回到魔法學院裡的樣子,要是接下這個委託的,說不定會在去村子的途中突然跟她們碰上吶」

「弗拉烏帕村好像是一個花兒開著很漂亮的地方哦。而且只是去跑一趟而已的說,我覺得是個簡單的委託」

賽莉娜如此說著,多次地瞟向我。

明明不用顧慮我直接說出來的話就行了——我雖然這麼想著,但那也是賽莉娜的優點之處吶。

「Fumu…就算是現在開始出發,也得要到傍晚那會才能回到學院裡吧。那樣子的話,到那邊歇一晚上也行,偶爾放鬆一下也挺不錯的吶」

「那……」

對神色明顯明亮了起來的賽莉娜,我以微笑返回。

啊,接下這個委託吧」

到了那邊的話,應該也有空餘時間去觀賞賽莉娜想要看的眾花之海,而且也可以去買花苗或花種子吧。我僅僅是覺得賽莉娜能開心的話就好。

……

在事務局裡辦完接受委託的手續後,我跟賽莉娜兩人乘上馬車是在吃完中飯之後。

我來擔任由兩匹馬來拉的馬車的馬夫,賽莉娜則坐入付有車篷的載物台里。

在學院裡的話暫且不說,要是身為拉米婭的賽莉娜被伽羅瓦或著城外的普通人給看到了的話,很有可能會引起不小的騷動。

幸運的是,準備好的馬車的載物台很寬,就算是在弗拉烏帕村里取到了委託的花束,也依舊有著賽莉娜坐的空餘。

我一邊跟載物台里的賽莉娜聊著天,一邊駕著馬車向弗拉烏帕村前進去。

延向遙遠天邊的道路是由於數之不盡的鐵蹄與人們的鞋子而被完全磨損掉了表面的灰色石板。

人們讚揚這一條石板路,稱呼他為灰道。多虧了這一條作為王國興發期的一項大事業,在王國領地內呈現蛛網狀鋪成的道路之福,國內的交通之便一下子就變好了,人口、各種物資以及情報的流通發生了急劇性的變化。

隔了一段時間後,人來人往的吵雜聲斷絕,在道路上除了我們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行客了。這樣的話,就算是讓賽莉娜到御者台來也大概沒事了吧。(孤:「御者台」馬夫坐的位置,想不到適合的詞就丟原文了)

大概並不是聽到了我那一心聲,但賽莉娜突然從我身後的載物台里露出臉來,跟我說道。

「多蘭桑,沒有碰上琺緹瑪醬她們呢」

「Fumu…確實吶。我們這邊也差不多快到了弗拉烏帕村了……不過對方是琺緹瑪啦,或許是跟對面的村民們打好了關係,在那裡停留一晚上了。那個孩子可是有著誰都會當她朋友的出色才能」

「呼呼,也是呢。琺緹瑪醬的話,不管到哪去都會讓那裡熱鬧起來的呢。都覺得她是跟孤獨一人最沒有緣分的人了啊」

(真的就是吶)

我發自心底地表示贊同。

漸漸地,灰道幾度蜿蜒之後,連向了高大的樹木接連不斷地聳立著的森林之中。進入森林後,石板到此結束,變為光禿禿的地面。

這是一座在恍若隔世的歲月重疊堆積之中,孕育了數之不盡的生物們的生死循環的蔥鬱森林。

但是,我的知覺明確地感知到了發生在這座森林裡的異狀。

在一般情況下的話,應該是生命之息涌動,並充滿了他們所散發的隱形生氣才對的森林裡僅有一物,而且是絕對性的,某種東西充斥著。

會占據掉無數生物的活動或存在的那個是,會平等地去訪問所有存活於這塵世里的生命的東西——「死」。

「多蘭桑,總感覺哪裡很奇怪,這裡。明明生物的氣息確實是有……但是,在這以上的是所有的東西都死掉了一樣的奇怪感覺」

「Fumu…那個感覺是對的。賽莉娜,請相信自己的五感和靈魂感覺到的東西。這裡確實變成了以死來上色的世界了。只不過,死雖然是死,但這裡是活著的死者的世界,是即便死了卻也還活著的傢伙們的國度」

「多蘭桑,霧……」

在賽莉娜伸出手所指向的前方——馬車前進的前方處,突然出現了濃霧。

純白色的霧不僅僅是把道路的前方給覆盡,被眾木遮住了左右盡頭也是如此,並於眨眼之間繞至我們身後將我們吞沒。

「是霧魔嗎? 居然有這麼大的傢伙在這裡,真的連聽都沒有聽過」

所謂的霧魔就是指霧狀的生命體。不過,確實如賽莉娜所言,這麼巨大的霧魔不論是無根傳聞還是我在魔法學院的圖書館裡看過了書籍里,全都沒有前例。

「畢竟這裡被說是白紗之村的說,會不會是這裡的地區特有自然現象啊? 還是說,這是以魔法生成出來的霧呀?」

賽莉娜為了不管圍在我們周圍的霧是在幾時襲擊過來都能夠進行反殺而自全身升騰起魔力,進入了瞬時就能夠構造完魔法術式的臨戰狀態中。

馬們早已停下了步伐,通過韁繩傳來著它們的細微膽怯。我把韁繩交給賽莉娜,左手握住愛劍的劍鞘,下了御者台。

「是改造成霧魔的魔法生物吶。看上去要解決挺費時費力的,那麼……」

我感知著從我這接下韁繩的賽莉娜不安般地看著我的後背,同時遠眺著自要將我抓入手中一般的濃霧對面,漸漸地向這邊接近過來的黑影。

「救命啊!」

自霧對面傳來的是跟我和賽莉娜年輕相差不多的少女的聲音。

因這一再簡單明了不過了的求助,御者台上的賽莉娜猛地嚇了一跳。

比聲音傳來稍遲了一會兒,聲音的主人便從霧中現身了。是一名跟聲音所給人的印象一樣,容貌楚楚可憐的少女。長長的黑髮亂糟糟地披散著,眼角細長而清秀的眼睛處不斷地落下大粒的淚水。若是在太陽之下微笑的話,不論是多麼偏執的人都會因此而笑容滿面般的惹人憐愛的臉由於恐懼而扭曲了。

緊接著,三道追逐著這名少女的氣息在霧的對面出現。從外形來看是四足的大型猛獸。大小大概跟棲息在恩特之森里的刃虎差不多吧。

我放鬆全身的力道,右手拔出長劍,隨意地指向地面。

「救救我,救救我!!」

隨著我眼前的少女接近,從她身後的霧中出現了三匹模糊不清的猛獸。

這邊是以黑豹為基礎進行改造而成的魔獸嗎。應該是保留下了黑豹的容姿和健美,然後強化了其凶暴性和戰鬥能力吧。

「多蘭桑!!」

看到了黑豹獸要以橫抓把我的腦袋切裂掉半分般的爪子的賽莉娜,發出了警戒和擔心參半的聲音。

(沒事的哦,賽莉娜。沒有什麼要擔心的)

在向這邊慌張跑過來的少女踏入了劍圍的那一瞬間,我一翻長劍,從少女的頭頂一直砍至股間為止。

被左右分斷了的少女順著跑起來的慣性從我的兩旁穿了過去,黑血從切斷面噴出的同時,身體咚地向地面倒去。

我確認了一下長劍的手感後,開始對從少女身後猛撲過來的三匹黑豹獸進行處理。

其中一匹壓低身子奔馳在地面上,另外兩匹則是像是要從左右包抄我一般跳躍起來。

一般人的話,大概只能看到有三道黑風向自己襲擊過來。

「被製造的生命啊。雖然可憐,但沒辦法容忍吶」

我僅僅只要快速揮舞三次長劍便好。我的長劍以遠超如同黑風般的黑豹獸的爪牙的驚人速度揮動,從它們沾濕有油、能讓刀刃滑向一旁的鐵之皮毛到鉛之臟腑、鋼之骨骼為止,全部整整齊齊的一次性斬斷。

把黑豹和各種金屬以鍊金術進行融合而成的黑豹獸,或是被斬首,或是被斬腰,或是被從頭部一直斬至股間,共計為六份的屍體隨著液體滴落聲落向地面。

「砰」的進入我嗅覺的是被稱之為「能燃燒的水」、「黑水」或者是「石油」的液體的氣味。循環在黑豹獸體內的血液便就是這個。

對重呼了一口氣後,十分冷靜地登上御者台我,賽莉娜以「無法理解」這一充滿責備的眼睛瞪著。

到現在為止,賽莉娜有這一程度地怒視過我來著不。

我為了立刻解開她的誤會開口說道。

「賽莉娜,那名少女是誘餌。跟追在她身後面出現的猛獸一樣,目的是捕獲或殺死我們」

聽此,賽莉娜陡峭著的柳眉雖然還留有困惑,但也漸漸地舒展開來。

然後在看向我以左手食指指向的少女的兩段屍身後,從賽莉娜的唇中漏出「啊」的驚訝聲音。

在我以長劍讓其不知死亡痛苦地歸西的瞬間,少女暴露出了她的本性。

隱藏在嬌小的嘴唇下的是如同鯊魚一般鋸齒牙,還有著布滿血色、縱向收縮的眼瞳。那一副面容完全就是鬼女之物。

在她尋求救助而伸出的手指指尖上,無一例外地都長有著黃色的粗爪子。

「追擊的和被追的,兩方全都是捕獲者(獵人)這麼一回事嗎?多蘭桑真的好清楚呢」

從聽上去感覺累了般低聲說著的賽莉娜手中接下韁繩,我重新坐好在御者台上,揮了一鞭子。由於阻礙了視野的霧以及從霧的對面衝過來的殺意而停下了的馬蹄,再次開始緩緩地動了起來。

「因為馬們在害怕黑豹之前,害怕的是那個仿似少女。不過,這樣一來就完全清楚了,在這前面有著不好的東西在等著吶」

在我的言語裡,賽莉娜注意到了某個事實,身體一下子僵硬住。這是因為等待在我們前方的弗拉烏帕村裡面,有著至今還未回到魔法學院裡的

琺緹瑪和尼祿兩人在。

「多蘭桑。琺緹瑪醬和尼祿妮西亞桑她們……」

「畢竟是那個人,一般來說應該是很少會有事,不過還是趕快吧」

「嗯!」

我再進一步抽了馬一鞭子,加速馬車的速度。

但願,我還能夠看到琺緹瑪那懶散散的表情和尼祿基本上跟無表情沒什麼變化的微笑。

我抓著韁繩的手緊緊握起。

馬車再次前進後,霧立即便將我們包裹住。果然,這並不是什麼自然現象吶。這個霧有著作用於這邊的五感和方向感覺,使得這邊沒完沒了地永遠彷徨在霧中的效果,但還不至於能夠欺騙住我的感知能力。

我正確地把握住被白霧吞沒了的道路,讓馬們一直奔跑在正確的路上。

自從殲滅了仿似少女和黑豹獸後,就再也沒有來襲擊我們的存在出現。我們通過霧中的道路,在夜晚時分終於到達了弗拉烏帕村。

在弗拉烏帕村的周圍,圍著有一圈圍欄,圍欄上纏有吊著眾多鳴子的細繩,這是應該為了防止想要盜取名產品芙洛姬椏魔法花的採花賊的對策吧。(譯註:「鳴子」為了趕走田裡的鳥獸,用繩子將細竹管與竹板串聯,一拉繩子,竹管就會碰撞竹板發出聲音)

雖然看上去並沒有怎麼把力量安排在自衛上,但即便如此,在跟伽羅瓦相連的主要通道上,還是聳立著一扇具有分厚的木製門扉的石砌門。

當我們來到了石砌門的附近時,隨著一道「咻」的破空聲,在馬的腳附近降下了一根箭矢。

我從御者台上站起,扯著嗓子喊了起來。現在這個距離的話,就算說是在霧之中看不見身影,但聲音而已還是可以傳過去的。而且,沿著村子的占地邊緣看樣子是圍有著複數的結界在,因此從某一程度的線上開始就阻止了霧的侵入。

「我是伽羅瓦魔法學院的學生,多蘭。因為藥學部艾盧普雷爾教授的委託,前來收購芙洛姬椏花。還請開門!」

「給我站在那別動! 到底是怎麼從那個霧中間來到這裡的!? 絕不可能會把你這傢伙一樣的奇怪東西放進村子裡來!!」

在門的上面,以拉著弓箭的年輕人為先,突然出現十名左右武裝好了的村民。

看來,發生出了這個霧的人的魔手已經伸向了弗拉烏帕村了。

他們接連地將箭矢搭上弓箭,箭矢的尖利先端對向我旁邊的賽莉娜。

村民們沒有一個人有所例外,臉上全都明顯地張貼著恐懼和焦躁的神色。看上去是有過了很是可怕的體驗。可憐,悲慘。我發自內心地同情他們。

雙手發抖地拉著弓箭的年輕人,一邊唾沫飛濺一邊大聲地喊道。

「到現在為止好幾次跟伽羅瓦發出過援助請求。但是,到現在都沒有救援來! 別說救援了,就連去請求救援的那伙人都沒幾個回來了的。死裡逃生跑回來了傢伙也說,在霧中間被怪物給襲擊了。為什麼你們兩個傢伙無事地到了這裡!? 更還有,你這傢伙旁邊的女人是什麼啊! 你這傢伙才是打算裝作人類的樣子來騙俺們是吧」

因為事前想到「反正進了村子的話肯定會被看到樣子的」,所以賽莉娜就一直坐在了御者台上。弗拉烏帕村的人們會由於連想像都未曾想像過的未知恐懼而陷入了疑神疑鬼中也是理所當然的。

賽莉娜也是這樣子想的嗎?只看到她對自己被射了箭矢和被用兇狠的眼神看著的事情一點兒也沒有感覺到受傷的樣子,倒不如說,她是在擔心著對面處於焦躁中的村民們。

賽莉娜把證明使魔身份的勳章拿到手上,直立起下半身,開始述說自己的清白。

「我是多蘭桑的使魔的說。如這勳章所示,是正規正矩取得了魔法學院的認可的正規使魔的話,我絕對不會傷害大家」

「誰他媽地會相信你啊!」

看著村民們簡直就像是被逼入了絕境一般的樣子,賽莉娜也露出了一副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才好而苦惱著的樣子。我則說出了在霧中間遭遇到了的那個們的事情。

「進入霧裡面後,立刻就遭遇到了尋求救助的少女和追在她後面的猛獸。襲擊了去跟伽羅瓦尋求救援的人們的,大概就是那些傢伙們吧」

由於的話語,而使得自年輕人全身噴散出的敵意開始動搖,像是要說無法相信一般的表情,皺著臉。

「騙、騙人的。俺們也拜託過了停留在村子裡的冒險者們。就連那些冒險者們都只有一個人活著回來了。然而、你們卻一道傷都……」

年輕人混亂著,在他的聲音里已經完全失去了力道。

「少女有著長長的黑髮和眼角細長清秀的眼睛,猛獸是有著鮮艷潤滑的毛髮的黑豹。黑豹的皮毛是鐵,肌肉是青鋼,臟腑是鉛,骨頭是鋼,血是黑水。要是從我們來的這條路上往回走的話,應該可以看到一名少女和三匹黑豹的屍體躺在那的」

(Fumu…要是早知道事情會這樣子的話,或許把屍體搬上馬車上比較好吶)

在聽到了的我的話語的村民們之間,動搖明顯地開始擴散開來。中間也有著懷疑我這是不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的陷阱的聲音,互相討論起放我們進村子到底好還是不好。

在村民們低聲互相交換著意見之中,門上方出現了新的人影。

當那道人影的面龐完全顯現出來後,我和賽莉娜都放下了半顆心。

「尼祿」

「尼祿妮西亞桑,太好了。你平安無事呢!」

對賽莉娜情緒高漲的聲音,尼祿微微地鬆緩了嘴角,但那也在下一刻就即刻緊繃住。

在尼祿的右手裡握著一根同身高相近的魔法之杖。跟魔法學院所配發的那個不同,應該是尼祿的私物吧。杖身由歷經了歲月的靈樹的枝條所成,於杖的先端嵌有一顆握拳大的高純度魔晶石,魔晶石上則戴著刻有增強魔法威力的術式在的秘銀環。

「你們兩人,真虧能夠沒事地到了這裡。不過有必需要稍微確認一下的事情。你們兩人,都露出脖子來。左右兩邊都是」

聽到尼祿的這一句話,我明白了弗拉烏帕村被襲擊了的事態的黑幕。讓得人必須得要確認脖子情況的威脅,就算是在這個棲息著多種多樣的亞人或魔物的塵世之中也是有限的。

我向尼祿點了下頭,也跟賽莉娜使了下眼神後,我鬆開了魔法學院校服的衣領,賽莉娜鬆開了天藍色襯衫的衣領,將脖子左右展示給尼祿和村民們看。

尼祿發自內心地不願看到的兩個傷痕,當然並不會出現在我和賽莉娜的脖子上。

尼祿和村民們之間全都大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兩人都沒有被咬」(孤:「被咬」這裡還有一種翻譯是「遭遇毒手」)

「可是……艾奇爾尼亞Sama,那兩個人能夠相信嗎?」

身為在王國北部里被高歌為「若是提及戰火那便是艾奇爾尼亞」、就算是在貴族裡也是以武鬥派中的武鬥派而廣為人知的艾奇爾尼亞家的子女,使得村子們看向尼祿的視線中甚至含有著敬畏之心。

「放心。男生那邊是跟我一樣強或者在我之上的魔法使,拉米婭的女孩子也是溫柔的好孩子」

「啊,跟艾奇爾尼亞Sama差不多一樣強嗎……」

敵意從村民們的眼中消去,取而代之浮現上來的是跟他們望像尼祿時程度一樣的敬畏之色。

「嗯,所以他們來了非常的得救了。真的」

尼祿比起看到我們時那會更大地松出了一口氣,她立刻向周圍的村民們下達迎接我們入村的指令。

伴隨著沉重的聲音,木門打開了,我駕起馬車一直前進到在結界裡等著我們的尼祿的身旁。

「好像事情變得大條了呢,尼祿」

「嗯。出魔法學院的時候根本就想像不到。總之,先到村長那兒去。到那在詳細說明」

「知道了。尼祿也上馬車吧。那樣子輕鬆些吧?」

「合理」

尼祿表示贊同,然後登上御者台,在我的左旁坐下。因為賽莉娜的下半身大部分都在載物台里,所以就算是三人也還是可以坐下的。

「要是不是這種情況的話,賽莉娜現在是在悠閒地欣賞著花田吧」

「那也沒辦法的說啊。不過,機會還是有的,下次再來的說」

「Fumu…說的也是。下次再來」

沒過多久,我們到達了在村中占地最寬的宅邸前。

用裝滿水的溝渠以及石壁圍著的這一宅邸,不用多言,就是弗拉烏帕村村長的住宅。

來迎接我們的女僕一副看到賽莉娜後感到十分害怕的樣子,打開了打磨得光滑的橡樹門,為我們帶路到府邸的主人那去。

在待客室里,擺滿了同富裕的村中長老相配應、在其他村子裡一丁點兒也不

可能會看到的豪華家具。

總有一天我要讓貝倫村變得比這更加富裕!

我的心中燃起著這一決意之炎時,身體健朗、濃郁的白色鬍鬚遮住了嘴的村長出來接待我們了。

「噢噢,尼祿妮西亞Sama,您平安無事地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村長的笑容中充滿了對尼祿的信賴。

「只是去看了下門那的情況而已。跟什麼也沒做一樣。村長,這邊的男孩子是多蘭。我的同班同學,也是跟我同一水準左右的實力者。那邊的拉米婭是賽莉娜。是多蘭的使魔,所以沒必要害怕她,而且也很可靠」

尼祿代替我們做完簡潔的介紹後,村長向我們伸出手來,尋求握手。

「這還真是,來了意料之外的夥伴了吶。初次見面,鄙人是弗拉烏帕村的村長博爾丹」

「在下多蘭。不需要我用敬意。雖然跟尼祿讀同一所學校,但我自身並不是貴族。而是貝倫村的一介農民」

「是這樣子嗎。沒什麼,就算是那樣子,既然跟尼祿妮西亞Sama一樣在魔法學院裡讀書的話,就是將來有望的年輕人吶。不過,說到貝倫村,那個地方的軼事我也有所聽聞過啊」

「故鄉的大家聽到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的吧。我是接下艾盧普雷爾教授的委託來這裡取芙洛姬椏花的,但看樣子現在是陷入了非同尋常的事態里了。既然這樣的話,就讓我盡上綿薄之力吧」

「我也會努力加油的!」

聽到賽莉娜加入了十二分精神的言語,博爾丹村長似乎有些感到驚訝的樣子,但那中間並沒有恐懼或不安。或許,跟絡繹不絕前來偷花的採花賊以及人面獸心的商人們交手過的這位老人,看出了賽莉娜的話語和表情並不是虛假的。

「那麼,由我來說明關於本村現在正陷入在的事態的情況吧。站著說有點那個,首先還請先坐下吧。茶水馬上就會端過來的」

雖然博爾丹這樣說著,勸我們入座向迎客用的沙發上,但我卻用手制止了這個。

「失禮了,我也打算請您詳細說明一下,但看樣子,招來這種狀況的罪魁禍首本人像是到這邊來的樣子呢」

「你說什麼……!?」

我盯著跟我們剛才走過來的正對面處——弗拉烏帕村的西邊。

在不僅僅是弗拉烏帕村的四周,就連天空也覆蓋盡了的白色濃霧之中,有著什麼東西急速地向著這邊逼近。

我和尼祿和賽莉娜迅速行動。立刻往屋外走去。

讓村長從衝擊中回歸現實的是尼祿通過宅邸的大門時所下達的命令。

「把自衛團集合到西門。但是,注意絕對不要走出門外。我和多蘭來當對方的對手」

我們快速走出宅邸後,沒有乘坐馬車,而是自己飛奔在道路上。

中途,我平靜地詢問到跟尼祿會合開始就沒有見過一次面的友人的事情。

「尼祿,我問你一件事」

「嗯」

尼祿大概也猜想到了我要問什麼吧。在她簡短地嗯了一聲中,有著比以往更生硬更冰凍的寒冷在內。

「琺緹瑪怎麼了? 不對,她遇上什麼事了?」

「……」

尼祿的回答是沉默。且,在她的眼中颳起了憤怒和憎恨之風。

即便是只有這些,我也能夠推測到在琺緹瑪的身上發生了絕不歡迎的事態。

「尼祿妮西亞桑,琺緹瑪醬她發生什麼事了?」

擔心得不得了的賽莉娜向尼祿詢問道。

賽莉娜特別疼愛琺緹瑪,對於獨生女的她來說,琺緹瑪肯定是跟自己的親生妹妹一樣吧。

對於賽莉娜的詢問,尼祿也是沉默不語。不敢再繼續詢問尼祿的賽莉娜看向了我,眼中閃爍著不安。

「沒事的,賽莉娜。還趕得上」

賽莉娜在聽到了我的話感到安心的同時,似乎心中又出現了新的不安一般,她點了下頭,但臉上依舊還是寫滿了擔憂的神色。

「……嗯」

我們繼續這樣子沉默地奔跑了一段時間後,看到了西側的門以及擔任門衛的村民們。

雖然村民們在看到了賽莉娜後驚了一大跳,但在聽到尼祿急迫的聲音後,意識全集中了在那。

「她是友軍。比起這個來,敵人來了。您們還請退下,好好守住門」

「啊,艾奇爾尼亞Sama……可是,既然敵人來了的話,俺們也要戰鬥」

「行了,退下吧。不能把您們也卷進來。而且,我也不是會照顧周圍的那一類型」

看著尼祿簡直就像是要說就連眼前的村民們也是敵人一般的、陰氣逼人的樣子,平日裡都是待在種植魔法花的和平生活中的村民們漸漸地從門旁遠去。

「稍微有點粗魯過頭了,但確實如你所言,他們不在附近比較容易放開手」

「嗯。就是這樣」

「還有就是,謝謝你幫我庇護了賽莉娜」

「只是結果變成那樣了而已」

(真不坦率吶)

看著猛地別過臉去的尼祿,我在心中帶著些許的啞然和感謝如此暗道。

我們走到門外後,村民們暫且從門上退去,在門內等著其他自衛團的到達。

弗拉烏帕村外,更準確地說的話是走到了圍著弗拉烏帕村的結界外的話,在那兒的是儘是純白的霧之世界。

沒隔多久,在霧中出現了一道漆黑的巨影,隨後,一架由六匹馬拉著的、比人類高出一倍的馬車露出了全貌。

在馬車上部的四個角上有著展翅的蝙蝠雕像,塗染在車身上的顏色是太陽燦爛閃耀的蒼穹的青色。裝飾則是有著金銀,還有就是各種寶石,這些全都毫不吝嗇地使用著。到底是要持有著多大的權勢和財力的王侯貴族才能弄出這麼豪奢的馬車來呢。

「多蘭桑,不覺得有點冷嗎? 天氣好像突然變成秋天,嗯嗯,是變成了冬天一樣了」

站在我旁邊的賽莉娜瑟瑟發抖著。

賽莉娜懷有的疑問是理所當然的。事實上,在馬車出現了之後,周圍的空氣就急劇地失去熱量,變得就像是冬天來訪了一般的寒冷。

在就連呼氣也變為白霧之中,剛才的疾走就像是假象一般,馬車在距離我們約二十步左右的地方急停車住了。馬車的車身上施加有打消負荷和慣性的處理,且馬自身也是與其主相應的魔性之馬。

安裝在車身側面的黃金門把手響起嘎嗤的聲音轉動起來。就連那個聲音都是優美的氣。

「尼祿,那個就是給琺緹瑪和這個村子帶來災厄的罪魁禍首沒錯吧?」

從緩緩打開的門中吹出來以雪山之巔為背景的冷風。在風中含有著絕非一般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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