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 第一章『貝倫村未來的道路兆』(2/2)
這是因為多蘭時長教育她,要對自己身邊的人抱有一定程度的關懷。
古魯歐夫拼命的壓制住自己內心的驚愕,但是剛剛下馬的護衛騎士們以及古魯歐夫身後的琺烏琺烏她們,卻不行。全都以一副吃驚的表情凝視著蕾妮雅。
古魯歐夫輕咳了一下來提醒眾人,聽到聲音的琺烏琺烏她們馬上就恢復了原本的模樣,慌慌張張的整理自己自己的外表,但她們內心的動搖卻沒辦法那麼簡單的就平息。
不過,也正是因為出來迎接的傭人們反應那麼大,才從側面體現出蕾妮雅平時在家裡是一副怎樣的態度與模樣。
蕾妮雅絲毫不在意傭人們的反應就這樣走進了家中,古魯歐夫和琺烏琺烏以及一部分傭人們跟著她一起走進了宅邸,而蕾妮雅則走向了她自己的房間。
這是一間堆滿了魔法書籍以及魔法道具,沒有絲毫可愛可言房間,但這間房間就是蕾妮雅的閨房。
因為蕾妮雅的本家地處於王國北部與東部的中轉處,是一個聚集著大量的人和物的地方,能夠很容易的收集到許多真正與魔法相關的物品。
這些都是蕾妮雅為了有一天從人類的肉體中解放出來而尋找著手段收集而來的物品。
結果,沒有一件東西能為她解放靈魂的想法提供作用,不過對於學習如何以人類之身進行戰鬥倒是很有用。
蕾妮雅將皮包隨手的扔到有天蓋的床鋪上,鬆開了脖子上的紅色緞帶開始換衣服。
一般的貴族都會站著不動如同人偶一般讓傭人們幫自己穿上衣服,但是討厭人類的蕾妮雅完全不需要傭人的幫忙。
琺烏琺烏她們就站在一旁看著。蕾妮雅若只看她那絕世的美貌,完全可以說就是一個從童話中的妖精一般的美少女。蕾妮雅她那光滑的肌膚宛如世間最頂尖的綢緞,如同黑夜一般的黑髮反射著光芒的秀髮,就這樣妖艷的散落在這光滑的肌膚之上,那大大的眼睛,挺巧的鼻子,櫻桃般的小嘴,這一切組合在一起,甚至可以譽之為世界的瑰寶,讓人想要寫一首詩來一直歌頌她的美貌。
雖然蕾妮雅是布拉斯達布拉斯特家最大的問題兒童,但要是她的性格能稍微收斂一點,就算現在立刻在社交界出道,也是一個不會讓家族蒙羞的絕世美少女。
蕾妮雅穿上了沒有任何裝飾,設計非常簡樸的純白帶袖連衣裙,一頭黑夜般的黑髮就這樣隨意落下。
她拿起包著科爾涅普土特產的包走到了在門左右等待著的琺烏琺烏她們面前,說道。
「去見那兩個人。」
琺烏琺烏感覺自己的心臟再次受到了驚嚇。
「是的,大小姐。」
琺烏琺烏和她的同事艾露露齊聲回答之後打開了門,吹進來的微風拂起了蕾妮雅肩膀上的幾縷青絲。
儘管蕾妮雅看起來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但是她身上那股桀驁不馴的態度,讓人無法反抗只能服從的迫力,使這件宅邸的傭人以及騎士們,沒有任何一人敢頂撞於她。
晴日當空,能看見街道的這個陽台,是朱利烏斯和拉娜最喜歡的地方。
當蕾妮雅出現在陽台時,成為神造魔獸父母的二人,用溫和的眼光歡迎著這個古里古怪的女兒。二人的眼中,滿是對蕾妮雅的疼愛,沒有一絲一毫的厭惡與失望。
與此相對,蕾妮雅還是如同往常一般,眼中沒有一絲情感,帶著對什麼都不關心的態度看著父母。
琺烏琺烏明白了違和感究竟從何處而來——雖然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神明的琺烏琺烏是不可能明白的,因為蕾妮雅有著大神級的靈魂,就連眾神都無法簡單讀取她的想法——身為問題兒童的蕾妮雅,居然對於去見父母這件事情感到緊張。
先不論祖父母或者其他親戚,就算是與附近領土的領主見面時,連緊張的j都見不到的大小姐,現在居然在緊張?琺烏琺烏對此感到疑惑。
「歡迎回家,蕾妮雅。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精神呢。」
面對著即使這樣向她搭話,也依然面無表情的女兒,朱利烏斯感到了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失望與氣餒。這是因為朱利烏斯仍然期待著與蕾妮雅進行對話。
明明養育了女兒蕾妮雅十六年,但是女兒卻從來沒有向自己露出過親近的微笑,不過他相信總有一天會的,這位爸爸還真是有一個堅強的內心。
「蕾妮雅,過來這邊。那麼,來說說你在魔法學院的事情吧,交到朋友了麼?」
拉娜也和丈夫一樣用滿溢著慈愛的眼神看著蕾妮雅,說出了過去不知道被無視了多少次的問題。
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她的聲音和眼睛裡蘊含著強烈的希望與信念——這次一定要成功的與蕾妮雅進行交談。所謂的母親還真是強大。
如果是平常的話,蕾妮雅見過父母之後,就會馬上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或是外出,但是這次蕾妮雅的反應卻背叛了所有人的預料。
蕾妮雅的神色不為所動,就這樣走向了放在父母之間的椅子,然後安靜的坐了下去。
不,不止如此——
「這是……特產。」
這樣說著,將左手拿著的包裹就這樣放在了桌子上。
站在領主夫妻旁女僕長或是站在蕾妮雅背後的琺烏琺烏都感到無比的震驚,不過最吃驚的還是要屬領主夫妻,他們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喜表情。
拉娜甚至驚喜的琥珀色的眼中都溢出了淚水。
蕾妮雅將和伊莉娜一起選的特產包裹自己打開,送給母親的一根鑲嵌有珍珠的胸針,送給父親的則是使用棲息在海邊的靈鳥羽毛製作的一組羽毛筆。蕾妮雅將送給父母的禮物各自都放到了他們的手邊。
但是,父母一直用著呆滯的表情凝望著特產,蕾妮雅的內心自言自語道「失敗了麼」。
雖然從他人來看,蕾妮雅或許是一個根本就不孝順的放蕩女孩,但是對於她來說,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對於自己的禮物,雙親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是當下重要的課題。
雙親是否會開心,蕾妮雅的內心中,不安與期待正在不停的翻滾著。
在蕾妮雅的嘴角彎成失望的形狀之前,朱利烏斯和拉娜終於發現了自己的女兒露出了不安——他們是這樣認為的——的表情,慌慌張張的開口道。
「蕾、蕾妮雅給我們買特產,還是第一次啊。真是讓人吃驚,對吧,拉娜?」
「是、是啊,親愛的。沒想到女兒居然會送這麼好的東西給我們,真是想都沒想過,我這個做母親的,非常的驚喜哦。這張手帕的上珍珠很漂亮呢。」
蕾妮雅看到父母的反應,感到了安心,暑假結束後就稱讚一下伊莉娜吧——蕾妮雅的內心中一如既往,居高臨下的這麼想著。
朱利烏斯感到自己的眼角有些濕熱,想起了之前蕾妮雅少有的在暑假之前寄過來的信上寫的東西,嘗試著和女兒進行對話。
和蕾妮雅進行親子之間的對話,以往的平均記錄都只有兩句,而他想著現在正是刷新這個記錄的最好時機。
「對了,蕾妮雅。你今年好像參加了魔法學院的交流戰,對吧?明明去年都只是看著的,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麼?而且去科爾涅普也是和同學們一起去的,是交到了新朋友麼?」
因為朱利烏斯幾乎沒有和女兒進行過對話的記憶,所以他一邊觀察著蕾妮雅表情以及身上氛圍的變化,謹慎的選擇著言語。
就如同父親與自己說話一樣,蕾妮雅也因為多蘭的囑咐,謹慎的選擇著言辭進行回答。
「因為今年有某位要參加,所以我也參加了——參加了。科爾涅普,是和伊莉娜還有其他交流戰的參加的傢伙一起……不是,是同學們一起去的。貝倫村的多蘭、伊莉娜和阿爾瑪提亞家的女兒,額,叫做克里斯汀娜的同學還有艾奇爾尼亞家的尼祿妮西亞同學以及狄熙笛亞家的琺緹瑪同學,最後是一隻深紅色的自大竜……算了,這傢伙無所謂的。」
譯:這裡蕾妮雅說話說了一次又再說一次,是在說的話後面加了敬語或者改變了說話的方式,改為更尊敬一點的用詞,下文出現的也是一樣的,中文方面的敬語表達不如日語豐富,本翻譯功力也有限,無法全部翻譯出那種感覺,所以只能這樣了,大家將就一下看看就行了。
從蕾妮雅口中說出的,是亞克雷斯特王國中屈指可數的
有名貴族。但是朱利烏斯並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注意這樣的事情,而是看著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多話的女兒,陷入了感動之中。
蕾妮雅苦惱的選擇著不習慣的用語,總算是回答完了朱利烏斯的問題。
拉娜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流下的眼淚,露出了開心的表情,對著自己親愛的女兒說道。
「真是,沒想到蕾妮雅居然在學院裡交到了這麼多朋友啊,沒有比這更讓人開心的事情了。雖然被選為魔法學院的代表去參加比賽是非常名譽的事情,但是也別太過於勉強自己,導致發生危險哦。一想到你會受傷的話,我們就痛苦的胸口仿佛裂開了一般。」
如果是平時的蕾妮雅的話,會說「這個世界上能傷害我的只有多蘭大人」這樣的話,但是今天,蕾妮雅卻將這句話吞進了肚子裡。
不過,蕾妮雅這樣的態度,並不全都是因為多蘭的囑咐。
的確如果朱利烏斯和拉娜不結合的話,蕾妮雅就無法作為人類降生到這個世界上。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也無法與前世根本沒有說過話的多蘭像這樣再會。
蕾妮雅對多蘭宛如戀愛一般戀慕、尊敬,而能如此與多蘭再會,正是多虧了生下她的人類父母。一這樣想,身為邪神創造出來的神造魔獸,蕾妮雅也對朱利烏斯他們第一次抱有了真正的感謝之情。
「既然參加了,那就不可能輸。不是,是不會輸……不會輸。不需要擔心……不需要擔心。」
看著每次都要選擇單詞,說起話來非常辛苦的蕾妮雅,周圍的管家和女僕們都完全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這樣一直呆滯的看著。
——好奇怪。明明之前春假回來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會改變成這樣的預兆。是不是被什麼惡靈給附身了?還是說被什麼人替換掉了大腦?
古魯歐夫和琺烏琺烏他們腦子裡,類似這樣荒誕不羈無法說出口的想法在不斷的翻滾著。對他們來說,現在蕾妮雅的這副態度,就是這麼的異常。
「拉娜,雖然蕾妮雅能像這樣和我們說話的確讓人開心到不能自己,但這個孩子今天才剛回到家,差不多該讓她好好休息一下了。」
「是呢,親愛的。稍微有點開心過頭了呢。蕾妮雅,晚飯的時候再一起好好地說說話吧。」
聽著母親那如同懇求一般的話語,蕾妮雅輕輕地點了點頭。
「沒有問題……沒有問題。」
蕾妮雅把給自己泡的茶一口氣喝乾,就這樣慌慌張張的站了起來。
採取這與平時相去甚遠的態度,對她的精神造成了相當大的負擔,甚至讓她想要大大的嘆幾口氣。然後蕾妮雅對父母行了一禮,就這樣匆忙離去。
蕾妮雅沒有發現雙親一邊忍著想要哭泣的衝動,一邊目送著自己的背影,就這樣帶著琺烏琺烏和艾露露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在蕾妮雅的心中,從未感覺如此疲憊過,但同時,一股奇妙的溫暖,在她的內心中擴散開來。
叩叩,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規則性的響起。
蕾妮雅突然對著從走廊另一邊走來的年輕騎士搭話道。
「餵。」
騎士這樣保持著筆直的站姿,站立不動,但是他的身體卻在瘋狂的顫抖,他的這幅模樣,就連在一旁看著的琺烏琺烏都感覺可憐無比,看不下眼。
布拉斯達布拉斯特男爵家千金的惡評,不只是因為她那冷酷無比的態度。蕾妮雅還會不時地讓身為部下的騎士以她為對手進行模擬戰,甚至還會去挑戰離群的魔獸或者妖魔,她那副毫無慈悲且肆無忌憚揮舞暴力的模樣正是造成她惡評的罪魁禍首之一。
雖然並不為人所知,但是曾經蕾妮雅所在領土內出現的魔獸、猛獸、山賊,都宛如被颶風吹過一般,在誰也不知道的地方被屠殺殆盡。
「是,蕾妮雅大人,請問您有何貴幹?」
蕾妮雅嗯了一聲,看起來很無聊的掃了一眼站的筆直無比的年輕騎士。
畢竟盡孝心的只有父母,對於其他的人,她好像打算繼續用之前的態度對待他們。
不過與以前相比,蕾妮雅現在至少會在意他人的感受與想法,相對而言,可以說變得相當正常了。
「騎士齊拉路,領土內最近有沒有什麼問題?有沒有出現什麼魔獸,或者無法無天的盜賊和傭兵?有類似事情的話,給我說說。」
蕾妮雅毫無迷茫地直接且正確的說出了年輕騎士的名字,不只是齊拉路本人,琺烏琺烏她們也受到了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強烈衝擊。
不過,並不是這個騎士對於蕾妮雅來說是特別的存在,只要擁有像她這樣優秀的記憶力,就算是毫無興趣的人和物,都能過目不忘。
蕾妮雅的靈魂是司掌破壞與遺忘的大女神製作出來的,不過她只繼承了大女神的破壞衝動,沒有繼承遺忘這一特性。因此,她的記憶力並不遜色。
叫誰的名字,對於蕾妮雅來說是極為少見的事情,這是因為在魔法學院的時候經她常這樣做,因此當她回到家之後,也就自然而然的繼續用名字稱呼其他人。
「是!如果只是我所負責的範圍內的東西都可以的話……」
齊拉路發了一下呆之後,馬上就恢復了自我。
「沒問題,說吧。」
看著蕾妮雅那好像自覺到自己是領主女兒一般的發言,齊拉路和琺烏琺烏都感到一絲開心。
不過同時,他們也為蕾妮雅的這番發言感到疑惑,因為不清楚蕾妮雅到底是有什麼企圖。
不過,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是蕾妮雅打算為了孝敬父母,而自己找一些自己能解決的問題。
太陽西下,街區中無數燈光在閃爍著,滿天的繁星與地面的燈光,相互映襯,一同釋放著光芒。
蕾妮雅為了與雙親共進晚餐,現在正在向餐廳出發。
雖然無法與凝聚了魔法技術且奢華無比的伽羅瓦魔法學院的大餐廳相比,但是看到站成一排為了用餐而服務的傭人們,以及所使用的的各種銀質餐具,馬上就能明白這是貴族的餐桌。
蕾妮雅的父親坐在上位,而她的母親坐在父親的右邊,蕾妮雅則坐在對面的位置上。
在餐桌上擺放著的料理,都是蕾妮雅的母親,拉娜自己親手做的。
當然,布拉斯達布拉斯特家也僱傭了出色的廚師,但是當蕾妮雅回到家的時候,擺出來的料理肯定都是拉娜親手做的。
桌上從菜餚有,將采來的野菜配上歐歐卡瓦烏賊的烏賊墨醬汁所製成的蔬菜沙拉,添加了葡萄乾與胡桃一起烤制的香甜麵包,用去皮的芋頭和布拉斯特貝所製作的高湯,肚子裡面填充了菌類、野菜、穀物,將整隻一起烤制而成的波羅波羅鳥,使用果酒烹飪的河魚,以及沙爾克的煎魚。
看著這一桌子母親親自下廚製作的料理,蕾妮雅沈默著交替使用叉子和湯勺一口一口的吃著。
她從來沒有說過對料理的感想。
因為前世的她並沒有吃飯的必要,轉生為人之後,她也無數次悲嘆過,為什麼人類要用如此繁瑣而且無用的方法來攝取營養。
但是,這一次像這樣吃著母親親手做的料理時,蕾妮雅發現這些料理和在伽羅瓦或者科爾涅普大街上所吃過的東西,有什麼不一樣。
蕾妮雅至今所吃的東西,都稱得上是美味,但她用自己的舌頭與內心,感覺到了眼前這些料理與她之前所吃的料理之間,確實有著什麼不同的地方。
明明並不是特別的美味,但是自己的母親拉娜所製作的料理卻更合自己的口味。是因為從小就一直在吃,所以吃習慣了麼,蕾妮雅這樣想到。
但是,若是要說拉娜的料理和其他的料理有什麼決定性不同的話,那就是,這些料理是拉娜為了朱利烏斯和蕾妮雅所製作的料理。
在伽羅瓦魔法學院和科爾涅普所吃的料理,都是為了不特定的多數人所製作的料理,而拉娜的料理則是僅僅只為了他們兩人,花費時間與感情,精心製作出來的。
蕾妮雅從拉娜的料理之中感覺到的「什麼」,其實就是拉娜對他們的愛情。
看著以往宛如人偶一般吃著料理的蕾妮雅,現在居然在品嘗著料理的味道,拉娜和朱利烏斯互相王者對方,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刀叉在不斷移動著,吃飯時不說話,是布拉斯達布拉斯特的餐桌禮儀。
當用完晚餐之後,朱利烏斯喝著古魯歐夫泡的茶,滋潤了一下喉嚨,接著向蕾妮雅詢問在魔法學院的過得怎麼樣。
「冷靜下來了麼,蕾妮雅。」
「嗯……不是,那個,是的。」
蕾妮雅露出扭曲的表情,慎重的選擇著遣詞用句,她那扭曲的表情,讓人仿佛從他身上聽到了嘎吱嘎吱一樣的聲音。
拉娜看著突然改變態度的親愛女兒露出笑容。
「蕾妮雅,沒有必要勉強自己改變說話的方式哦。不用對我們有什麼顧慮。」
我所顧慮的只有多蘭大人,蕾妮雅在口中咀嚼著這句話,對母親點了點頭。
這種寬容的地方,讓我稱讚你們一下也不是不行,蕾妮雅給予了人類雙親迄今為止比其他人都要高的評價。
「我知道了。」
因為本人也說了可以,所以就算不用特地調整說話的方式,多蘭大人也不會怪罪我的吧——蕾妮雅這樣考慮著,變回了以往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順便鬆了一口。
朱利烏斯看著自己的女兒那讓人感到可愛的努力,露出微笑。
對於領主夫妻來說,今天因看到女兒的如此舉動所感受到的喜悅,是以往任何一天都無法比擬與超越的。
「那麼,蕾妮雅,在魔法學院的生活如何。雖然去年聽你說你交到了一個朋友,是一個名為伊莉娜的女生,這之後就沒有什麼其他特別的事情了?」
「嗯。」
「話說是去科爾涅普玩了是吧,和去年相比,你還真是交到了很多朋友啊。和他們關係很好麼?」
「沒錯。」
雖然蕾妮雅的回答都非常的簡短,但與以前相比,已經有了非常之大的進步了。
朱利烏斯與拉娜,對於終於能與蕾妮雅夠進行親子間的對話這件事而感慨萬分。
在這個宅邸里工作了很久了古魯歐夫,非常的清楚這對夫妻在生下蕾妮雅時有多高興,然後在發現無法接觸到蕾妮雅的內心時又有多悲傷,因此,他現在的內心也感動無比。
「蕾妮雅,你剛剛說的那些朋友的名字中,琺緹瑪和尼祿妮西亞以及克里斯汀娜我們都很清楚是誰。但是,你說的那個貝倫村的多蘭,這個名字還是第一次耳聞。而且,這還是第一次從你的嘴裡聽見男性的名字,這位男性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拉娜是作為一位母親,而不是領主夫人向蕾妮雅問出這個的問題的。
但是,蕾妮雅的反應之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蕾妮雅臉上的表情以及身上的氛圍突然大變,不只是眼角含淚的傭人們,朱利烏斯以及拉娜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樣的蕾妮雅。
蕾妮雅所露出來的表情,在場的所有人都從來沒有見過,那是非常柔和,溫柔的表情。
——難道說,蕾妮雅交到了男朋友?
這打破腦袋也想不到可能性的想法,現在正在朱利烏斯的腦子不斷的迴轉著,甚至讓他的心臟都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多蘭大……多蘭是特別的。他與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同。他是一位有著絕對力量的存在,即使我再強大百萬倍,也無法觸碰到他的一絲一毫。對於那位存在來說,我就是那塵世間的凡夫俗子,而他就是『天意的體現者』。那位存在的言語與意志,就是我必須遵守的律令。正是因為多蘭囑咐了我,所以我才會像這樣感、感、感、感謝你們二人。」
蕾妮雅一副沈醉的模樣,不斷的讚美著多蘭。看著這樣的蕾妮雅,朱利烏斯和拉娜感覺自己眼前的女兒成為了不明正體的其他生物。
不過,聽到是因為多蘭的囑咐,蕾妮雅才會感謝他們,這讓他們夫妻的臉上閃過一絲深切的痛苦,但是蕾妮雅並沒有看見。
「這樣啊……對於你來說,這個名為多蘭的男子,是非常特別的存在啊,我親愛的蕾妮雅。」
「那是當然的。那位存在是特別的。他改變了我的世界的人。是這個世界上對於我來說獨一無二的存在。」
蕾妮雅從始至終都是一副沈醉的神色,一直讚揚著多蘭,連臉龐都變得赤紅如火。
沒想到居然會對多蘭心醉到這種地步,要是知道以前的蕾妮雅是什麼樣子的話,肯定會懷疑蕾妮雅是不是被人用藥物或者魔法進行了洗腦。
「嗯,但是……那個,雖然說是因為多蘭的話才導致的契機,不過對你們二人的感、感、感謝,我也是發自內心的哦?要是你們二人沒有結合的話,我也不會降生,也不會像這樣與多蘭相遇。所以……嗯,很感謝你們二人……將我生下來,那個,非常、非、非、非常、非常感謝……父親,母親。」
蕾妮雅自己也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會如此害羞,害羞到連耳朵都變成了粉紅色。
在說完話之後,害羞到不能自己的蕾妮雅,發出慌亂的聲音站了起來,無視傭人們的制止,就這樣丟下雙親,奔跑著,自己一個人離開了餐廳。
朱利烏斯和拉娜看著女兒那如同風一般跑開的背影,腦海中不斷的迴響著她離去之前所說的話語,然後兩人同時開始流淚。
「親愛的,親愛的,蕾妮雅,那個孩子居然叫我母親……叫你叫做父親啊!」
「啊啊,是啊,沒錯,拉娜。蕾妮雅明明迄今為止一次都沒有把我們當做她的雙親稱呼過我們。但她終於認同我們是她的雙親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
「是啊,真的。而且親愛的,蕾妮雅在說那個多蘭的時候,她的表情是真的好幸福啊。」
看著蕾妮雅那麼開心的讚揚著多蘭,對於做母親和做父親的人來說,心情是不一樣的,因此朱利烏斯露出了相當複雜的表情。
「啊,是啊。雖然是一件應該開心的事情,但是作為一個父親,我卻沒法就這樣簡單的祝福他們。只是,如果作為一個家主為布拉斯達布拉斯特家的存續考慮的話,可以不用收養養子,真是一個非常好的結果了。」
「但是,那個叫做多蘭的孩子聽起來好像是一個平民啊,身份上的差距說不定會成為別人拿來攻擊的把柄。」
「不過,蕾妮雅說那個人比自己的還要強上,就算這話很誇張,但仔細想想,這也說明這個多蘭是一個非常有實力的人。如果是這麼有實力的話,我們布拉斯達布拉斯特家族的那些親屬也會接受的吧。雖然,也有可能是蕾妮雅的單相思……不過按照那孩子的性格,這個可能性不大就是了。」
就這樣,多蘭在他毫不知情的時候,被蕾妮雅的父母以最大的夫婿候補,給銘記在了心中。
那一天的晚上。
在布拉斯達布拉斯特領土內的一處交通要地內,一個旅館的老闆娘給一個看起很邋遢的男人倒了一杯酒。
多虧了布拉斯達布拉斯特家主盡力整備交通路線的福,在領地內的道路上,有著不少的旅館和酒館形成的小型城鎮,這些地方都主要提供讓人休息的場所。
不過同時,在魚龍混雜的旅館中,也有不少旅館是以住客為目標的惡黨,做著宛如強盜一般黑暗生意。
或是將熟睡中的住客殺死然後奪走行李,或是搶走旅客的包裹賣給其他人,或是在住客離開旅館後進行跟蹤,然後在沒有人的地方殺人奪財,因為這些事情,出現了非常多的死者。
最近,布拉斯達布拉斯特家正在對這一類黑心旅館進行清掃,不過因為這群惡黨之間的聯繫都不緊密,所以很難一網打盡。
有一個名為『鴉駐亭』的旅館,正是這些黑心旅館的其中之一。
今天,有一對行走商人夫婦和他們十歲的女兒來到了他們這裡居住,但是他們馬上就遭到了綁架,被丟到了地下室。
妻子和女兒打算賣到非公認的妓院,丈夫則打算賣給需要勞動力的人。
同時,這對夫妻行走商人所乘坐的馬車也是很值錢的,因為馬是貴重物品,而馬車上堆滿的商品,可以轉化為不少的金幣。
於是乎,強盜們提前開始了慶祝,喝起了酒。
有人咕咚咕咚的喝著便宜的啤酒,還有好幾個男人在和老闆娘以及數位其他女性進行著淫行。正當幾個人看著行走商人的妻子和老婆,想著嘗嘗味道而露出猥褻笑容的站了起來的時候,異變突起。
突如而來的巨大力量,將充當大門的木頭化為了如塵埃般四處飛散的木屑,好幾位幾乎全裸躺在床上熟睡的男女,被飛來的木屑砸到,連疼痛感覺到的時間都沒有,就這樣失去了性命。
因為酒精而麻痹了大腦的惡黨們,還沒有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被吹進屋內的大量粉塵給嗆的不斷咳嗽。
身為惡黨頭領的女老闆,是惡黨之中見識最廣,最為沈著冷靜的人,她最先回過神來,連衣服都顧不上穿,巨大的乳房就這樣垂落在胸口暴露在空氣中,向著部下們下達命令。
「快點拿上武器!這是魔法!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肯定是來抓我們的!」
部下們絲毫不管被崩塌的牆壁和桌子壓住的人,聽從命令,從在床底下或者櫃檯裡面拿出了藏著的武器,就這樣赤裸著沾滿了粉塵的身體,擺出了迎擊的姿態。
「你們這群接受了邪惡恩賜的傢伙,我很清楚你們這種有著邪惡本性之人的所在之地。因為你們的靈魂非常容易分辨,有著腐敗的臭味,渾濁的顏色。本來我是不願意特地為了你們
這種,如同鞋底的泥土一般低賤的存在分出我貴重的時間,來到這種骯髒之地的。但是,為了吾之宏願,我就稍微忍耐一會,來做你們的對手吧。」
在被吹飛的大門處,一個少女背對著月光站立著。
「什麼啊?這不就是個小屁孩麼!」
紅著臉的部下們,看著突然出現的少女嘴中吐出了侮辱的言語,但是老闆娘非常嚴厲的制止了他們。
看起來這群部下因為喝了太多酒,做了太多愛,腦子都秀逗了,連思考都做不到。
「別給我大意了。如果剛剛把大門給吹飛的就是這傢伙的話,那她肯定是一個魔法使!在她使用魔法之前把她殺了!噢呀!」
聽從做作為頭領的老闆娘下達的命令,男人們就這樣裸露著下半身的東西,向著蕾妮雅揮刀斬去。
哼,蕾妮雅發出了一聲感覺好像很無聊的聲音,看著這群眼中混雜著情慾與血絲,拿著刀向自己砍來的男人,腦海中迸發出將他們全部破壞的想法。
一瞬間,男人們的腦袋都炸了開來。
嘭!發出了這樣的聲音,血和骨頭的碎片四處飛散,失去頭的身體宛如斷線的人偶一般就這樣一齊倒在了地面。
被石灰和木材和酒瓶的碎片鋪滿的地板上,鮮紅的鮮血在不斷的流淌著,被嚇的失禁的老闆娘就這樣坐在了自己拉在地板的尿液上。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就算是我們這樣的惡黨,領主的軍隊也不可能全都格殺勿論啊?你是誰,冒險者還是傭兵?還是說,是暗、暗殺者工會的?」
「哎,你說的都是些什麼啊。作為你去冥界的特產我就告訴你吧,因為一會我就要將你們這些塵埃全部送去那邊了……」
老闆娘為了知道自己的死因,眼神中帶著恐怖的神色,顫抖的看向冷酷無比的死刑執行者。
「這是為了向父母盡孝。」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老闆娘聽見蕾妮雅那意義不明的話語,在感到憤怒與疑惑之前,因為蕾妮雅的一個念頭,她的身體就從內部爆裂開來。
內臟、眼球、腦漿,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四散在地板上,發出粘稠聲音,蕾妮雅再一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從這個晚上開始,在蕾妮雅留在老家的這段時間內,不斷的發生著不知何人襲擊了不少以旅館、酒館為偽裝的惡黨,然後毫不留情的將這些惡黨全部屠殺殆盡,沒有留下任何一個生口這樣的事情。
被殺的人數量超過了一百,布拉斯達布拉斯特領土內潛藏的,以旅人們為目標的惡黨,大多數都這樣被送往了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