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魔花繚亂(2/2)
「噗咻!」
伴隨著聲音響起,大地開裂開來,持有數許銳利尖端的荊棘從中數十、數百地伸出,串刺向拉芙拉西婭的全身。
延伸至地面之下的黑薔薇荊棘不知何時向四方展開,現在正是露出其獠牙之時。
「以為生命外放著的時候,就無法吸食了嘛?真是遺憾萬分呢~!」
拉芙拉西婭將自身周圍纏上青之噬命霧後,黑薔薇荊棘從先端開始化為塵埃。
根據使用方法與場所,一次可屠滅萬單位軍隊的黑薔薇之串刺刑,此時此刻卻連拉芙拉西婭的一絲一毫也無法觸及到。
我就站在這,你的攻擊也無法觸及我一絲一毫。
於接連塵歸塵土歸土的荊刺之前,拉芙拉西婭得意洋洋地彎起了嘴角。但是,這樣的她的耳邊卻迴響起迪婭多菈揶揄般的聲音。
「誒誒,你也很是遺憾呢。自傲的生命攻擊沒有擊中目標的話就沒有任何的意義了呢」
團團圍住迪婭多菈的生命光球此時也被從地面伸出的無數荊刺給串刺,從內部炸裂開來,消去。
光球炸裂之際所產生的衝擊波,也被守護之鎧般數重相疊的荊刺給防住。對迪婭多菈而言,本意就並不是為了傷敵,而是為了防攻才讓將根通入地面之下伸出荊刺的。
「做這種事情也不過是稍稍延長了一點壽命而已呦?愈是抵抗的話,只會愈是延伸痛苦的時間而已。
雖然也挺麻煩的,但人家想儘可能地贈予你更多的痛苦,真是苦惱呢」
拉芙拉西婭的周邊再次出現凝縮生命的赤紅光球,令周邊被染上災禍的赤色。
光球如同心臟般跳動,甚至連傾注而下的陽光、緩緩流淌的風兒以及令正常世界糜爛的魔界瘴氣也全部吞噬,其形狀愈加壯大,其內蘊含的力量愈是高漲而去。
拉芙拉西婭甚至連己之故鄉魔界都當做自身食糧,可見她的心性是何等殘忍無性。
然後,迪婭多菈身為那份憎恨與憤怒的目標,將要迎來的定然會是慘不忍睹,耳不忍聞的悲慘死亡。
「首先消去兩條腿將動作停下來,其次是手,像青蟲一樣爬在地上便好了哇。
然後,在那之後人家會好好地疼愛你,在人家膩味為止你都是人家的玩具啊」
言畢,拉芙拉西婭周邊如同現世的人魂般漂浮著的光球,以迪婭多菈為目標一齊猛襲而去。然後在釋放的源頭又生出新的光球,毫無間隙的彈幕在兩人之間張開。
拉芙拉西婭認為這一次的濃密彈幕是以先前同樣的荊刺之壁絕對不可能防得住的,無論發生什麼都會擊中迪婭多菈的身體。
「你的玩具什麼的還真是謝敬不敏哇。還請放心。我不會成為你的玩具的,因為我很快就予你以滅亡了吶」
在生命光球迫近至面前時,迪婭多菈的身體驀地被濃鬱黑暗所遮隱。
那是連光也盡數吞噬,決不允許光暴露己內部之物於世間的深邃黑暗。
不對,應該是比黑暗更加黑,或許用黑光來形容才是正確。
迪婭多菈周圍似高粘度之霧飄蕩於的黑,從接觸之處開始吞掉生命光球。
從生命光球的消失方式以及周圍瘴氣與魔力接連被黑光吸入的情況上,拉芙拉西婭理解了迪婭多菈的所作所為,緊皺著眉頭。
「你真的是讓人很惱火哇啊。這是什麼,你個區區的塵世花精罷了,居然和人家做同樣的事情!」
「黑是吞噬一切的顏色。黑是混合一切後所有的顏色。
擁有黑色花瓣的薔薇是貪食自身以外顏色持有者的魔性之花。
為了生存在這片森林中是不能使用這份力量的而封印住了,但以你這傢伙一樣的惡鬼為對手的話,也就沒必要繼續自縛手腳了吧。
你這傢伙吸食掉了大家的生命,現在我也以牙還牙,吸食掉你那污穢的生命,請給我感恩戴德呢」
「啊哈哈哈,還真能說呢,那麼就來比比到底是誰先吞噬完誰的生命吧。
勝利的肯定是我就是了吶——!」
拉芙拉西婭強勢地接下了迪婭多菈的挑釁,停止將生命化為破壞力,再次從嬌小玲瓏的身軀奔出噬命青霧。
迪婭多菈也從豐腴的肢體中放出吞噬一切的黑光,直面迎上。
竜虎相鬥,針尖對麥芒。
若是青霧把黑光吸入腹內同化掉的話,黑光則也將青霧近墨者黑,全部塗染成黑色。
通過霧與光,兩人如同以敵命換為己命般地蛇頭咬蛇尾。一退一進的持續攻防中,周圍被青黑兩色光芒所照射,被賦予了異樣光彩。
周圍的大地和風兒,空間裡存在魔力與氣、以太等等皆被吸引向光霧交鋒之處而去。
兩人的攻防是將她們自身周圍的萬物全部暴食吞盡的戰鬥。
相互消減、奪取對方生命的戰鬥雖然暫時之間陷入僵持狀態,但最終先屈膝的是迪婭多菈。
是孕育於殘酷魔界者同孕育於豐盛溫暖塵世者之間的差距吧,漸漸地青霧吞噬黑光的速度占據上風,普照世界的兩色天平開始傾向青顏。
同時,以此為分界的勝利天平傾去也只是盞茶之後。
得知了自己的優勢後,拉芙拉西婭那嗜虐愉悅的笑容愈加深去,增加攻勢,為了壓潰敵方之黑光讓青霧瀰漫滿周邊一帶。
只要接觸的話便會被強行奪取生命的青霧滿溢著的周圍中,僅在迪婭多菈的周邊存有黑光,現在只有那兒是除拉芙拉西婭之外唯一還有生命存在的場所。
「什麼呀,也沒嘴巴說的那麼厲害嘛。最後的惡作劇也已經謝幕了呢。
你帶來的雜魚也跟魔兵醬們打就已經手忙腳亂了,似乎沒有能幫助你的有餘的樣子。
對了!把你的雙手雙腳廢掉,然後把那些孩子們在你面前一個個地弄壞掉。
唔呼呼,那樣的話你一定會是一副絕佳的表情呢。
呼呼、呼呼呼呼…簡直是傑作哇啊」
面對自己的言語和腦洞描繪出來的光景而浮現入神笑顏的拉芙拉西婭,迪婭多菈既沒有激動,也沒有再度放出黑光,而是悠悠地輕齒。
艷麗的朱唇內編織著悠閒的言語。這既沒有膽怯也不含憤怒的語氣,反而喧擾了拉芙拉西婭的神經。
「真是吸走了我不少的生命了吶,不知是否滿溢在身體中了呢?」
「呼呼…是呢。在這片森林吸食的花精們的生命中,你的生命有著最為深邃強力的憎恨哇。非常的美味哇呦。
也許為了不讓你死了而手下留點情,把你變為人家的長期伙食倒也不錯哇,呼呼呼…」
「是麼,能和你口味那再好不過了,畢竟是在這個世上最後一頓晚餐了呢,雖然剩餘不多了,但還請盡情享受」
「阿啦,腦袋也變得奇怪起來了嘛?
這樣的狀況下你要怎樣逆轉局勢來戰勝人家呢。難不成是認為有誰會來幫你嘛?
是期待著昨天戰鬥的時候來搗亂的那個人類男子?
之後人家會連那個男的和你一起疼愛的啦,還請好好期待著呢」
「呼」地輕笑了的迪婭多菈用手指著自己的右臉頰。那是昨夜她傷及拉芙拉西婭之處。
「多蘭可不是你想想辦法就能解決掉的簡單男子哦。話說回來,臉頰沒有感覺到了什麼違和感嗎?」
誠然如迪婭多菈所指一致。拉芙拉西婭不禁右手伸向殘有傷痕的右頰。正確來說,應該是從開始吸取迪婭多菈的生命的那個瞬間,微癢的疼痛便在右頰皮下開始產生。
這一微癢的疼痛在迪婭多菈指出來的那一刻開始急速增強,於此時化為如同皮膚下有這小蟲子在到處亂爬著般令人嫌惡的觸感。
「什、什麼啊?呀、呀啊啊啊、什麼啊、什麼啊、這疼痛什麼鬼啊!?」
因不知道如何平息癢疼,拉芙拉西婭不自禁兩手摁住右頰。
在這一瞬間,突然響起細微的聲音,然後長有數多小刺的荊棘從拉芙拉西婭右臉頰的肌膚處探出,迅速在她的面龐上擴展領土。
沾有拉芙拉西婭血滴的荊棘是黑色。
吸取拉芙拉西婭的血液,荊棘上漫布花開的是黑薔薇。
那是吞沒所有他顏,塗染為己顏的黑之薔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拉芙拉西婭為了拔掉綻開於自己臉上的黑薔薇而小手攥住荊棘後,荊棘上長著的無數的刺一齊伸出,將那小手串刺掉。
更是從那傷口開始吸取血液,從傷口向體內伸展荊棘之根,撕裂血肉,破裂血管,吮吸她的生命。
從右眼眼球的深奧處有荊棘伸展,咽喉、鼻孔、耳穴深處也探出細根,拉芙拉西婭如同花田一般,上身淨是黑薔薇在爭妍鬥豔。
「為什、麼、我的……身體裡面、有黑薔薇盛……了啊啊!?」
「昨天戰鬥的時候,我不是在你的臉頰上弄了個傷口嗎?在那個時候把小小的,真的是小小的黑薔薇種子給放了進去了哦。既然從外面進攻只是徒勞無功,那麼攻其內會怎麼樣呢?」
黑薔薇的根與荊棘從拉芙拉西婭的咽喉內部戳破出來,瘦弱的大腿戳破出來,覆滿魔花精的全身,持續製作著人型黑薔薇objet(孤:【法語】題材,詞窮,只
能這樣子了orz)。
被戳破了已經不僅僅是稱為穴的穴,全身的皮膚與肉也是如此,完全被凌辱著的拉芙拉西婭斷斷續續地發出淨是痛苦的聲音。
口中盛滿了黑薔薇,即便只是動了動舌頭,也會被眾多的荊刺破掉,流出更多的血液。
「那樣、那、那樣的、我沒有注……」
「說實話,這一招對你到底能不能順利成功,我自己也沒有自信。
不過,多虧了你吸食我的魔力和生命,似乎很是順利了呢。畢竟那是我的種子,所以最佳的營養源也就是我的魔力和生命。
瞧,已經連你的心臟也被荊棘纏繞著了對吧。馬上吞食完你生命的黑色薔薇就要盛開綻放了哦。
至少,化為黑薔薇的食糧,消散你的性命,歸還從這片森林和大家那奪走的生命也好」
「啊啊、我不、我不要……啊。我可是、吞食所有的生命、盛開的花之公主……殿、下的……說……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生命、生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的生命被榨取盡般的拉芙拉西婭從咽喉中所發出的臨終悲鳴在達到頂峰後,帶著令人不適應的落差失去力道,最終僅漏出嘶啞的低鳴呻吟聲,不一會後就連這也斷絕。
終於,拉芙拉西婭的生命全部都被黑薔薇吸食而盡了。
拉芙拉西婭全身都被綻放著大朵花兒的黑薔薇所埋盡,在那的是一尊勉勉強強可以看出人形的黑薔薇雕像。
確認總算是解決了掉了怨敵之後,迪婭多菈突然當場跪坐了下去。
雖然她在拉芙拉西婭尚有氣息之時故作鎮定,但要令拉芙拉西婭體內的種子萌發,被吸食走的生命絕非少量,所以她此時此刻身心俱疲,且絕非輕度。
大量冒出的冷汗將長黑髮以及白皙面頰全都打濕,呼吸紊亂、粗壯。
她忍住想要就這樣倒下睡眠的衝動,遠望團團圍在周邊的魔花之壁。
即使身為製作者的拉芙拉西婭已經死亡,魔花之壁也仍舊尚存,樹精靈和魔兵們的刀光劍影之聲則越過圍壁傳過來。
破壞已經沒有魔力供給源的魔花之壁並非什麼登天難事,但是,已經消耗甚巨的迪婭多菈想要把力量恢復到破壞圍壁的程度,尚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居然消耗到這般窘境中了,現在就連苗木的樹人似乎也打不過了啊」
即便如此,迪婭多菈也總算是恢復到能說俏皮話了,但在她搖搖晃晃地起身時,幾道黑影突然從她上空越過。
「魔兵嗎!」
是感知到拉芙拉西婭的死亡了嗎?一部分的魔兵們通過魔界眾花,來奪取已經衰弱了的迪婭多菈的性命。
躍至空中的是數十隻澤爾托。
令人想到無顏無面的蜥蜴般的魔兵,大張刃形爪指向迪婭多菈猛襲而去。
在自身生命終焉予感之前,迪婭多菈不禁要閉上雙眼,等著死神之鐮落於己身。然後她那要陷入黑暗的視線被突然橫闖進來的有翼人影所遮住。
「Fumu……」
背後長有六翼的人影,如此輕呼著將魔兵盡數葬送。
「多蘭!?」
迪婭多菈對本不應該位於眼前的男子身影,不禁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多蘭目送自己所斬殺掉的澤爾托們化作微細粒子消失後,回首看向庇護在身後的迪婭多菈,微微地上揚嘴角。
「為什麼,您會在這裡?您應該是和克里斯汀娜或賽莉娜她們一起行動的嗎?」
「打倒了蓋連和蓋歐魯多,所以姑且來看看這邊的情況,剛才還真是千鈞一髮啊。來這邊看看情況果然沒錯」
多蘭在回答迪婭多菈的同時,長劍劍鋒輕輕地刺入她身旁的地面,以劍鋒接觸之處為中心描繪著散發虹色光芒的魔法陣。
虹色魔法陣出現的同時,在魔法陣里開始放出清淨且芳醇的魔力與生命力,隨之,位於陣內的迪婭多菈的身體和靈魂都在一瞬之間充滿了活力,傷口被治癒。
「這是守護和治癒的魔法陣。你還是不要繼續勉強自己比較好」
對生有六枚羽翼的多蘭,迪婭多菈投去滿溢驚詫的視線,不過驀然之間黑瑪瑙眼瞳便浮現柔和光芒,妖艷嘴唇上揚成某個天真無邪爛漫的孩子一般的微笑。
「雖然昨天晚上說了您是位奇怪的人類,但還真是沒想到您會變成這副樣子呢」(孤:原文的「奇怪」跟「變成」很相似,是「変わった」跟「変わっている」,都是「変わる」變形而來的,前面一個詞是一詞多義的,這裡是在玩詞梗)
聽到迪婭多菈開玩笑般,或許吃驚也含在其中的聲音後,多蘭感知到警戒著某處的自己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但對眼前黑薔薇之精向自己投來蘊含恐懼的視線一事,多蘭不知不覺中開始進行規避。
「是說這件事麼?」
多蘭微微地振動背後收攏了的羽翼。
對發出發出呼啦呼啦聲的羽翼,迪婭多菈毫不掩飾自己的深感興趣。
「是呢。雖然是這個也有著……竜種的靈魂在人類的身體內之類的真是連想都沒有想過呢。
明明都還沒有見過真正的竜,卻在那之前先與重生為人類的竜轉生者相遇什麼的,真是多餘的珍稀經歷不是嗎」(迪婭)
「無法否定,不過,或許你也有可能因為被淨化了記憶,而忘記了自己在前世或是在那之前的己生是竜一事。所謂的輪迴轉生就是這麼一回事吶」(多蘭)
「您這樣的說的話,話題就沒完沒了哇。話說回來,這個到什麼時候才解除去了?」
迪婭多菈很不禮貌地用右食指戳著無法看到的陣壁。
連這邊的靈魂都要被吸引進去般的美眸半眯著,露出了從平常妖艷至極的模樣上是無法想像到的孩子氣一面。
多蘭面對迪婭多菈意料之外的天真行為,浮現脫力的笑容。
「到傷口和體力都恢復為止都呆在這比較好。我的話就這樣去收拾收拾蓋歐爾古去」
「我也去,雖然想這麼說,但您有著羽翼,想要追上似乎很勉強的樣子呢。
讓您抱我去的話,就會帶我一起去就是吧?」
迪婭多菈語音一落後,將自己的兩手伸向多蘭的兩頬,就像是與夜暗一同造訪男子枕頭的蠱惑人心的淫魔一樣,甘蜜低喃而來。
雖然迪婭多菈自身應該並沒那種意圖,但由於她是位非人類異常美貌者,所以此舉有著像是使用了魅惑心神的魔法一般的嬌媚妖艷。
迪婭多菈的手觸之欲折般纖細柔軟,多蘭甚至感覺自己手中正握著朵薔薇一般。
不過,對方的確是黑薔薇之精,這樣的感想倒也沒什麼毛病就是了。
「抱歉,但對付蓋歐爾古,我單獨作戰比較容易些。拉芙拉西婭率領的魔兵在來這的時候用【Energy Rain(源能箭雨)】殲滅掉了,姑且是沒什麼危險了這裡」
「是嗎。既然您那樣說的話,就是那樣了吧。
從剛才的戰鬥中看到的,若是多蘭的話,不論是怎樣的敵人大概都不會輸的樣子,所以有著其他的擔憂吶。
可別使用力量過頭而破壞了森林呢?」
對迪婭多蘭的玩笑話,多蘭露出了自己都能清晰得知的微笑。
(對我來說還真是稀奇之事吶)
多蘭暗自想道。
「會萬分注意的。若是提出援助的本人變成了破壞者的話,就本末顛倒了吶。那麼,我該走了」
「嗯,諸君武運隆昌,多蘭」
「謝謝」
破壞掉圍在周圍的圍壁以及拉芙拉西婭所鎮守的輔助魔界門之後,多蘭僅留下感謝的言語便與迪婭多菈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