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背約者啊,向我的神明開弓 第八章 奧芬(1/2)
對他來說,北方的土地實在是沒有最糟只有更糟。
「……確實如此啊,可惡。難道說那些人才是對的嗎。」他抱怨著看了看周圍,從斗篷里伸出的一隻手上拿著一張地圖,「什麼叫『這場戰火的善後工作就由我們來承擔』啊。只把自己住的地方重建得這麼好,邊陲的地方就不管了嗎?」
奇耶薩爾西瑪大陸化作焦土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那場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全大陸的戰亂,現在成長起來的很多人都沒有經歷過。
他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就算確實像天人說的那樣,這片大陸在一點點地重新變得富饒起來,但是速度卻異常緩慢。能供人類生存的土地還是非常少。
「……所以都說了就算是這樣的地方也不能浪費……可惡。」他獨自表達出自己的不滿,「這讓我怎麼和那些死腦筋的人說明呢——到了目的地一看才發現只是一片荒野。那些開拓公社的笨蛋肯定會把這件事怪在先遣隊的頭上。」
他發泄憤怒似的踢了踢沙子。
盤繞在大陸北端的這些黃塵聽說就是那場戰亂遺留下來的,具體情況只有天人才知道——也就是那些冷淡而簡慢的女人。可能確實是依靠她們的力量,大陸的自然環境才有所好轉,以及在那場戰亂的時代漂流到這片大陸的人類——那些人類剛到這片大陸就被捲入戰火,失去了作為一個種族應該具備的力量和文明。她們把這些人招進都市中,並給予庇護。但是——
在他心中產生了沒有根據的懷疑,他在黃塵中一步步前進。呼嘯的風擦過他的耳邊,發出尖銳的聲響。這些砂子並不乾枯,只是死氣沉沉——還有那漫天的黃色塵埃。
他忽然垂下眼瞼,眯起眼睛仔細觀察,在前方黃塵的縫隙中,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
他抬起頭。
站在薄紙的內側,靜靜地感受著蠟燭的火苗搖動的聲音——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只不過…
他痛苦地、仿佛受到灼燒般地呢喃:「女神啊……請不要再責難我……不要再責難……」
緊緊握住拳頭,指甲都吃進肉里。
不祥的預感。就好像一場噩夢,明明他不可能做夢。
◆ ◇ ◆ ◇ ◆
「……破壞得真是徹底啊,庫歐。」拉普旺特看著這片光景,對眼前的大塊頭男人說。
實際上他在心裡對破壞成這樣的景象感到很頭疼。要修復這些東西需要花上很長的時間和很大的一筆費用。就像是用一把錘子從迴廊的這一邊一直砸到另一邊一樣,簡直一塌糊塗。到底是怎樣的力量可以把這裡破壞成這種程度,這點曾令他很費解。
直到聽見報告說,都是由魔術造成的。
(可恨至極……)
他在心中唾罵。不止是魔術,連這個報告都可恨至極。
無論牆還是門——就連禁斷的〈詩聖之間〉的大門都碎得一乾二淨。已經是最嚴重破壞。
穿著怪異的紅色鎧甲的大塊頭男人——庫歐語氣平靜地說:「破壞這扇門的是入侵者。」
「是啊。我想也是。那你到底做了什麼?你就把他們放跑了?」拉普旺特皺著臉說。並不是庫歐冷靜的聲音惹起了他的不快。
他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教師長專屬特別神官服。近似套頭長袍,只不過構造要更加複雜。白色依然是主基調,經過黃塵常年的侵染已經泛黃,就算再怎麼洗也洗不掉。
不管如何,身為教師長的他雖然比眼前的這個大男人年輕,但是地位屬於同級。不,死亡教師的身份是不可告人的,庫歐表面上只是一個臨時教師長等級,這樣一看的話反倒是他的等級較高。
拉普旺特向旁邊瞥了一眼,那裡還有另一個守護聖都的死亡教師——卡洛塔。
從第一眼的印象看,這個女人對現在的事態表現出明顯的厭倦感,這使得拉普旺特的煩躁又增加了一層。
「……入侵者連同背約者在內一共是三個人——你把他們全都放跑了,這樣理解沒錯嗎?」
「是的。」庫歐沒有看他,而是一直瞻仰著君臨在地底湖之上的「女神」。
但是——
「是四個人。」卡洛塔用一種戲謔的語調說。她身上穿的也是教師長等級的神官服,和拉普旺特是完全相同的設計。同樣的衣服一旦換了一個人穿,整體的印象也隨之改變。難看的神官服穿在她的身上,竟然顯得非常合適得體——說得更直接一點,就像是睡衣一樣,這句話若是被她聽到,會不會生氣呢。
又或者會不會笑出來呢?一邊想著這些毫不相干的事情,拉普旺特一邊挑起眉毛問道:「……四個人?」
「梅晨·阿米克好像也參與了叛亂。昨天晚上進入我的寢室發動了襲擊。」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團結兩個字要怎麼寫?」他儘可能表現出話中帶刺的感覺——可是卡洛塔只是輕輕聳聳肩膀,當做是無聊的諷刺。
她說:「沒辦法啊。因為梅晨就是很討厭我嘛。從剛見面那時就是如此。」
嘖——拉普旺特故意用很響的聲音咂了咂舌,轉過頭面對損毀的地板上那一大片血海,說:「……也就是說,僅僅三名入侵者,導致奈姆·翁利被殺,二十三名神官士兵折損,〈詩聖之間〉的大門被破壞,親眼目睹了女神真容的入侵者全都完整無缺地逃走了,是這樣嗎。這從頭到尾真是太棒了。我真期待教主大人會怎麼說。」
「相當強勁的對手。好久都沒有…」庫歐插話。
「真是令人感興趣的發言啊。」拉普旺特打斷庫歐的話,看了看被破壞的大門,於是……他注意到了什麼,「那是,什麼?」
在損壞的大門下方,有一塊腳底打滑的痕跡。他感到背部一陣冰涼,看著庫歐說:「……難道,難道說入侵者跑進了〈詩聖之間〉裡面!?」
「沒有,這回事。」庫歐明確地斷言。
「…………」一時間,拉普旺特盯著庫歐看了一會兒——在余光中,就連卡洛塔也對這句話非常在意,鬆散的雙眼此刻也顯出緊張。如果庫歐·巴迪斯·帕泰爾撒謊的話……
(……不)
他強行否定這個想法。懷疑庫歐的忠誠度,這本身就有問題。
這就好像是在懷疑狗的忠誠度一樣。
拉普旺特想不出還有什麼好說的了,他啪地轉過身,留下兩個死亡教師,準備離開這裡。這時——
「拉普旺特教師。」庫歐的聲音靜靜地傳來。他聽見後小心翼翼地在損毀的地板上停下腳步。庫歐沒有停頓地說,「之後的警備怎麼安排?」
「一個人繼續在這座〈詩聖之間〉和世界之樹神殿裡警戒;另一個人——誰都可以——當然是追擊逃亡的入侵者。一天之內給出結果,不然的話,就自己想想清楚吧。」
「知道了。」庫歐回答,他的順從態度著實令人不快。接著——「拉普旺特教師,還有一件事。」
又被喊住,拉普旺特很煩躁地回過頭,只見庫歐抱著胳膊,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他問。
庫歐開口說:「……背約者之一的薩魯·索琉德,可能會去投靠你。」
「我不覺得他會來投靠我。」
「對他來說,你是他唯一的親人。如果他在你面前現身——」
「我知道。立刻逮捕他,押解給你,這樣可以了吧?」拉普旺特·索琉德說完後,轉過腳步,消失在迴廊里。
◆ ◇ ◆ ◇ ◆
「卟餵呀!」腳下發出喊聲,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
先不管這個——克麗奧眼前突然變得漆黑一團。她眨眨眼睛,雖說在神殿的地下時照明也是非常不足,不過面對落差如此劇烈的光亮變化,還是感覺眼睛深處有一點疼痛。
眼睛慢慢地習慣了黑暗,並聽見了不絕於耳的下雨聲。可能因為雨的原因,也可能本來便是如此,基本看不見充斥在這條街各個角落的黃塵。房間很狹小——不,應該說這就是個小屋。有一張簡陋的床,再就只有堆在房間角落的垃圾。能和外界連通的就只有一扇髒髒的淡黃色小窗,還有一扇直來直去的門。
她在窄小得幾乎透不過氣的房間裡故意憋住氣,看了看抱著的雷奇和手裡的黑色小箱子。箱子的重量已經完全消失,發光的文字也沒有了。雖然搞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是這個箱子把她和其他人帶到這裡來的。
(對了。馬吉克和……那個叫薩魯的人呢?)
想到這裡,她左右看了看。在她轉移的前一瞬間所看到的方向上躺著馬吉克。他雖然還沒恢復意識,但睡得非常安穩。薩魯也倒在附近,本來就全是血的衣服,現在被血弄得更髒。
(真可謂,滿身瘡痍啊。)
她嘆了一口氣,從一直踩著的東西
上跳下來。聽到「咕欸!」一聲喊叫,這個就別管了吧。
(馬吉克應該沒事……受到如此致命的燒傷,那個人竟然真的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治好了。薩魯嘛,雖然不能說沒事,不過至少還活著。活著——)
她感到體溫下降,抬起臉再一次看了看整個房間。根本不用這麼仔細地找——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想找的東西不在這裡。
(奧芬……)
果然,他不在。
她站了一會兒,突然感覺鼻子被按住,使克麗奧吃了一驚。她低頭一看,是雷奇探出身子,正在用前腳摸她的臉。
(怎麼辦啊,雷奇)
雷奇在她的臉上摸來摸去,克麗奧嘆了一口氣。
(我什麼忙都沒幫上。奧芬明明受傷了——無法使用魔術的魔術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算是傷患吧?——按理說,我應該要好好提供幫助才行啊。)
最後的幾個瞬間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她能想起的場景其實也非常有限,說實話在當時她沒有去看奧芬。她記得的是那個女魔術士的警告、槍聲、以及奧芬沒有發出悲鳴。
沒有聽到他的悲鳴這一點,使她感到非常不安——如果受傷了的話,至少應該喊叫一聲吧,她就是這麼想的。
「…………」她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克麗奧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把頭搖了搖。
她打定主意後向薩魯走去。先不管這裡到底是哪兒,首要任務是必須把這兩個男人叫醒,否則哪裡也去不了。馬吉克只是睡著了而已,而薩魯就明顯不是了。
「嗚哇……」靠近一看才發現薩魯真的是滿身瘡痍——明明在一個小時之前已經把他的傷治好了,這下子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從重傷到輕傷全都湊齊了,就好像是拿刀子在他身上塗鴉過一樣。
雨的氣味中混合了血的氣味,她皺皺眉頭往後退了幾步。一步,兩步,於是後腳又踩到了剛剛跳下來之前踩到的東西——「咕嘎!」——繼續無視吧,無所謂。
「不好意思……」
突然聽到有人喊她,克麗奧嚇了一跳。她回頭一看,見屋子的角落坐著一個矮矮的人影。
這個戴眼鏡的人影抓了抓臉,說道:「你突然出現,踩到哥哥了……」
「啊。呃呃……這不是多進嗎。怎麼了,怎麼在這種地方?」
「呃……沒有怎麼樣,我們一直都在這裡的,已經好幾天了。」多進指著她的腳下說道。他們是所謂的『地人』。是大陸的原住民,據說現在全部居住在南方的自治領——對克麗奧來說,也只是聽說過這些而已。
身高一百三十厘米左右,身材偏圓,毛皮斗篷是他們的傳統民族服裝。這個叫多進的人戴著厚厚的眼鏡,用一副不安的表情看著她。
「一直在這裡?好幾天了?」克麗奧問了兩聲——然後想了想,問道,「這是哪裡?」
「好像是歸某個權威人士所有的倉庫管理員小屋……不過這裡不是我們找到的,所以具體的不太清楚。」
「不,我不是問這個,這裡還是基姆拉克嗎?是在哪個方位?」
「唉?不知道。我們無非就是跑跑菜場,別的地方也沒去。」
「真是沒用。」
「…………餵…………」
「啊,對了!」聽到不知從哪裡傳來的似有似無的聲音,讓她想起有個必須優先做的事。克麗奧說完之後跑到薩魯的旁邊,把雷奇放在趴倒在地的薩魯身上,拍了拍它,然後說,「聽我說雷奇,快幫他把傷治好吧,你做得到吧?」
雷奇並沒有做出什麼回應的動作,克麗奧把它放在原地,回過身子朝還在愣神的多進走去。
「我說……」剛才的聲音不知又從何處傳來——「你這個非法入侵的小丫頭!突然連門都不開就出現,並且竟然把瑪斯馬圖利亞的鬥犬!波魯噶呀啊!?」
——在向多進走去的途中,又踩到了什麼東西,總之就是無所謂了。
「你們有去過菜場?」
「唉?啊啊,是啊。」多進像是欲言又止的樣子。
克麗奧向他走近過來。窗外的雨沒有一點減弱的跡象,但是由於接近黎明的關係,天空開始發白。
「能帶我去神殿嗎?」
「啊,根本不用專門帶路,那麼大的建築物,從哪都能——」
「勸你放棄吧……」
聽到勸阻的聲音——克麗奧的肩膀驚跳了一下,她回過頭,看見渾身是傷的薩魯慢慢地抬起腦袋。
他把前額上被血凝固住的頭髮撥開,伴隨劇烈的喘息說道:「……庫歐……絕對會……守在那裡……不止,是他……還有卡洛塔……也是——」
他的眼光中充滿了悽慘,克麗奧吞了一下口水——
她把手一指,說道:「不過你的頭上坐著雷奇,看著有點可愛。」
「這不是你放上去的嗎!」被薩魯的吼聲一嚇,雷奇從他的頭上摔了下來。黑色的龍族幼崽滾在了地板上——它的頭正好撲在一片白色灰塵里,使得它打了好幾個無聲的噴嚏。
大家都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啊啊——喊得太大聲了……有點貧血……」薩魯無力地趴在地上。
克麗奧急忙問他:「喂,等一下,卡洛塔又是誰?」
「……卡洛塔·茂森。是死亡教師——也就是守護基姆拉克教會的戰士之一。現在擔任神殿守衛工作的,就是庫歐·巴迪斯·帕泰爾和卡洛塔·茂森這兩個人。」
「不就只有兩個人嗎。」克麗奧不服氣地說。
薩魯又把臉抬起來,有些諷刺意味地笑了笑說:「現在連,庫歐的鎧甲……緋魔王的結界都沒打破,兩個人也夠受的了。」
「那隻要想想辦法不就行了!」
「……說的也是。關於他的話……」
「唉?」沒想到薩魯會這麼快同意她的話,使克麗奧不知說什麼好。
就在她發呆的工夫,薩魯支起上半身——慢慢地採取了坐在地板上的姿勢。他拖著身子慢慢地移動到牆邊,把背靠在牆上。然後說:「但是,卡洛塔,就不行了。那個女人,根本奈何不了她——」
「……很強嗎?」克麗奧抱起跑到她腳下滿身是灰的雷奇(中途還踩到了什麼)問道。
薩魯搖搖頭。
「不是這個問題。雖然不是這個問題……算了,總之,很幸運的是我們從神殿裡逃出來了——這樣就獲得了三個機會:躲藏的機會、逃跑的機會,還有……」他彎起嘴角,「武裝的機會。」
「我不會逃的。」克麗奧立刻回答,「我要回剛才的神殿。只要知道這個奇怪箱子的使用方法,就能馬上回去——」
「啊,那個貌似行不通。」多進用手指著她舉起的黑色小箱子插嘴說。這個地人扶了扶眼鏡,直接往下說,「那個魔術士試了好幾回,靠那個裝置根本無法把人轉送到世界之樹神殿裡。」
「為什麼啊!?」
「唉?啊啊,就算你這麼掐我脖子我也……」
這時——
「辦不到的。」連薩魯也做出了否定的答覆,克麗奧聽了這句話才鬆開多進的衣領。
只見薩魯又露出諷刺的笑容,或者說是一種嘲弄的、陰險的笑:「憑藉天人的魔術,無法靠近神殿……根本就不可能靠近。」
「你在說什麼?」
「如果能做到的話……神殿早就已經滅亡了——嘿嘿,那樣反倒比較輕鬆……不過也會很無聊……吧……」
「……他的樣子是不是很奇怪?」多進整理了一下衣領說道。克麗奧無聲地點點頭,她仔細看著還在嘟嘟囔囔的薩魯。光線很暗看不清楚,不過還是能感覺到他的臉色變得一片煞白——
「……因為受傷的關係,好像意識很模糊。」
「或者說,看上去像是快沒命了……」
「被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
這麼說來,她只吩咐了雷奇一句要給他療傷,之後就沒有再管了。看來他的傷一點都沒有治好。
「真是的,雷奇,我不是讓你給他好好治療的嗎?」她抱著雷奇,正想往薩魯所在的地方前進,卻感覺有人從背後拉住了她的手,回頭一看是多進。
克麗奧眨眨眼睛,頭上冒出一個問號:「怎麼了?」
「呃,不是……你繼續這麼向前走的話——呃呃,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有踩到某個東西,你都沒注意到嗎?」
注意到了,但是沒管它。
「嗯。一開始的時候聽到它叫了一聲「卟餵呀」,所以我還以為是卟餵呀蟲。」
「你說誰!?」啪地一聲——有什麼東西從地板上跳起來。
這是個和多進同樣打扮——但
是沒戴眼鏡——的地人。在相同的毛皮斗篷下佩著一柄難看的破舊長劍。他的臉上全是腳印,伸出粗短的食指指著她大聲喊道:「從剛剛開始就像買了來回飛機票一樣把我踩來踩去!為什麼要踩!?你為什麼要踩!?」
他叫博魯坎,是多進的哥哥。克麗奧不由得長大了嘴巴,然後問了一句:「哎呀,你剛才在哪兒的?」
「嗚哇,你竟然說出這種話你這個踩臉女。聽好,你竟然用膝蓋以下的部分碰觸我這位史上罕見的英雄,如此無禮的行為,按規定應該要用殺人裝置來裝死你,知道不知道!?」
「鬼才知道你這種妄想。」
「這才不是妄想,是規定!」
克麗奧沒有再理會吵吵嚷嚷的博魯坎,把這個地人往旁邊一推,大步朝前走去。
「像你這樣無聊的小姑娘的腳底,我竟然會從重力的下方看見,這份恥辱到底要怎麼清算!?看來只能用原油化妝來化死你了,連市長都會大吃一驚!」博魯坎跑過來,在她的後面喋喋不休。克麗奧採取視而不見的態度。
「我說,哥哥,我勸你算了吧。已經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了——」多進擔心地跟了過來。
但是博魯坎充耳不聞,還在嘴炮:「我借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你這個冒牌的純潔丫頭!給我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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