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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無謀篇④ 把臉洗洗再出來見人! 魔術士奧芬·暗黑篇 純真、正直而美麗(2/2)

目錄

「有,有鏽學生?你哪裡生鏽了嗎,蒂西?」

「像你這樣的人我要逮捕——」

她對說了多餘的話的可米庫隆發出宣判,接著幾步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根警棍一樣的東西——

咯磅!

可米庫隆一下就被放倒了。他的臉部被狠狠地打了一棍,栽倒在地板上。

她轉過身繼續說:「——雖然想這麼說,但是我還沒有權限。不過我會給予體罰,以後給我注意點。」

「……呃,我們會拼命注意的……」

「再說一句,這間教室是我的管轄範圍,請多指教。」

「是,是嗎……請多指教。」基利朗謝洛小聲說。這說不定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使他感到一種非常現實的恐怖。

她根本沒注意基利朗謝洛,問哈帝亞:「這麼說來,你這次又是因為什麼事被甩了?」

「你幫我評評理吧蒂西。我實在是看不出來,於是就問她哪裡不一樣。然後她說了一句『我瘦了五百克』,我一聽就摔了個結結實實的跟頭,這有罪嗎?然後她就怒了——」

哈帝亞的話實在沒什麼聽頭——

總之基利朗謝洛心裡很清楚,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會是一場惡夢。

◆ ◇ ◆ ◇ ◆

第一天。

「不要在走廊上跑步!!!」

怒吼外加鐵拳的制裁,可米庫隆的鼻子被打折了。

第二天。

「來自委員會的警告。以後不准再接近其他教室的女學生。如果入侵至半徑五米以內的話,入侵一次處以十分鐘倒吊之刑。」

「……那樣的話……不是連在走廊上擦肩而過都不行了嗎……」

「如果看見了對方就趕快退回去。如果運氣不好被兩邊夾擊的話,要麼進入規定好的安全地帶,要麼走進最近的教室,也可以把門踹飛逃跑。」

「為什麼我的日常生活要過得這麼驚悚啊。」

結果在這一天哈帝亞被倒吊了四十分鐘。

第三天。

「基利朗謝洛,這是什麼?」

「哎?啊,那個……我只是想把這個分給大家吃。」

「是麼?你為什麼拿著白蘭地?」

「啊,這個是——要摻在紅茶里的,蒂西你不是會這樣嗎?」

「哦。還有我的份嘛……行吧,這次就算了。」

「謝,謝謝。那再見。」

但是——

「太偏心啦啊啊啊!」

基利朗謝洛被暴怒的可米庫隆和哈帝亞狂毆不止(這倒是和蒂西沒啥關係)。

順帶一提,本日哈帝亞的倒吊時間總和為一小時二十分鐘。很不湊巧,他在廣場上和集體跑步的教室學生擦身而過。他在倒吊的中途失去意識,被送進了醫務室。

接著,第四天……

◆ ◇ ◆ ◇ ◆

蕾緹鑫心情很不錯。

她一邊哼著歌一邊往教室走去。手裡抱著從資料室借出來的幾本文件,胳膊上照樣戴著袖章。

(嗯,真是個不錯的主意啊。)

她自我誇讚著轉過最後的轉角。心情一好,步子也輕快,走起路來輕飄飄的,不過並沒有在走廊上跑步。和她擦肩而過的不認識的學生看到她的袖章,全都在走廊上靠邊,不知是否是在表達敬意。看他們全都表情一變,躲在走廊的邊上,她笑著向那些人招招手。

(不想被委員會惹麻煩的話,只要自己主動出擊就行了。先在內部把問題全部解決,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一開始對於接下這種討人嫌的角色內心還有點牴觸,不過好在最近基利朗謝洛他們也開始表示理解變得老實了……)

一切都很順利。

一邊想事情一邊趕路時,時間會過得很快。她差點走過自己的教室,慌忙折返。

她吐吐舌頭,不禁自言自語:「別再想這些了。估計現在大家都很感謝我吧——」

她把手放在門把上,就在這時。

「……那麼大家都沒意見了吧?」門內傳來人的說話聲。

這不是說給她聽的——可能是有人在教室里說閒話吧。說話的人很明顯是可米庫隆。回答的人分別是基利朗謝洛和哈帝亞。福瑞迪和克魯肯都在〈塔〉外研修,再除掉阿莎莉,也就只剩這三人了。

「沒有意見!」哈帝亞說。

基利朗謝洛也用不滿的口氣說:「……是啊。這一次她明顯做得太過火了。」

(什麼!?)

蕾緹鑫萬分驚訝,她悄無聲息地把耳朵貼在門上。這種樣子可能會引來過路人的視線,但也顧不得這麼多了。她豎起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是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換做是誰都會這麼覺得。雖然想用科學的方法來證明,只是沒有這麼必要。要我說的話——」可米庫隆停頓了一下,像是嘆了口氣,「蒂西那傢伙,肯定是知道我們對她那老太婆一樣的乾花愛好說了壞話,所以在報仇呢。」

被討厭了。

(為——為什麼!?)

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事。她驚訝得身子發抖,手裡的文件全都掉在了地上。

教室里的談話仍在繼續……

◆ ◇ ◆ ◇ ◆

「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聲音?」基利朗謝洛抬起頭看了看門的方向。

可米庫隆把下巴撐在桌面上,不耐煩地左右搖搖頭說:「是你多心了吧。總之關於她我就是這麼想的。」

「是嗎……不過上周把蒂西的裝飾的乾花隨便扔掉的人是可米庫隆。」說著基利朗謝洛從坐著的桌子上跳下來,苦笑了一下,「那個確實,再怎麼看都像是老太婆才會有的興趣——咦?」

門的方向又響了一下。

「剛才……是不是有撞門的聲音?哐地一下……」

「我不是說了是你多心嗎。還有,你能不能說慢一點,之前挨了蒂西一拳,導致我的頭蓋骨好像偏移了。頭很疼。折斷的鼻子倒是治好了。」

「真虧你能治好。說實在的,要不是可米庫隆,恐怕誰都治不好。蒂西看上去瘦瘦的,真不知從哪來的那種蠻力。」

基利朗謝洛又朝門口看了一眼,在那之後沒聽到任何聲音,他就把頭轉了回來。可米庫隆無力地趴在桌子上,看來他受到的打擊真是不一般。這裡面說不定有精神上的——畢竟受的傷用魔術就能治好。在這方面上,可米庫隆的魔術算是頂尖水平。這也是他之所以能進入這間教室的理由。

基利朗謝洛從後面看著攤在桌上的白大褂,撓撓頭說:「話說,剛才說到哪兒了?」

「還用問嗎!」哈帝亞敲打桌子叫道,「為了對抗蒂西的暴政,我們必須團結一致!面對暴力的壓制,仍然不採取任何行動的話,身子早晚要完蛋!」

「沒錯沒錯。那個臭婆娘,以為自己的頭髮和腿長了一點,就不把自己當人了!」可米庫隆說。

「她還以為自己是女神呢!我知道的,上次放假的時候她偷偷吃了紅薯,在房間裡不停地噗—噗—」

於是。

咯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從門的方向,傳來抓撓的聲音。

所有人陷入沉默。基利朗謝洛敢打賭,這回絕對不是多心。有誰——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正在用指甲抓門。

「你聽……」基利朗謝洛指著門說。

「我說了多少遍是你多心了。」

「但是——」基利朗謝洛向門走去。然後——

門開了。

沒有人。

他把頭伸到走廊上左右望了望,連個人影都沒有。他納悶地回到教室里。

「怎麼樣。我說了那麼多次那麼多遍那麼多回是你多心了結果我說得沒錯吧?」

「嗯~……」基利朗謝洛歪過腦袋。

不知為何,他們在那一天沒見到蕾緹鑫的身影。

第二天,從早上開始就不停地下雨。

只要不是出門辦事,基利朗謝洛喜歡雨天。有時他會聽雨點敲打地面的聲音聽得入神。此時他正在教室里,托著腮看著窗外。厚厚的烏雲籠罩在天空,雖然沒有閃電,但是看這陣勢怕是要下整整一天。

今天的查爾德曼教室也是休課狀態。基本上只要教室長福瑞迪不在,查爾德曼就不會來授課。如果自己提要求的話,可能會陪著做一場戰鬥訓練,但是沒有人會這樣做。誰都不想讓自己寶貴的第二天在療傷中度過。

接著……

「呵、呵、呵……今天這個日子,終於要決出勝負了,基利朗謝洛……」

背後傳來的聲音很明顯是可米庫隆的。但是基利朗謝洛只是虛著眼睛望著窗外而已。

可米庫隆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回話。過了一分鐘,他又說:「呃,你想這樣裝傻的話就儘管裝吧。我告訴你,這一回的人造人——呃,可能是二十三或是二十四號,強悍程度是至今為止的好幾倍。連借我大道具的管理員都誇我做得很不錯。能得到那個脾氣彆扭的凱西大爺的誇獎可是很難得的啊。」

「…………」基利朗謝洛默默地轉過身,順便把事先放在地板上的東西拿起來。

見他終於有了反應,可米庫隆很高興,就連聲調也拔了一個高。窗外的雨還在持續。

「這一次的特點是機動性——因為很輕,所以一個人也可以推著走。還有每一次都會強調的,攻擊性!配合上一次輕量化的特徵,就算把它舉起來揮舞也不會覺得累。所以實現了連續攻擊。這個革命性的——」

罡!

基利朗謝洛揮舞手裡的金屬球棒,將可米庫隆手指的稻草人一樣的物體(帶輪子)徹底地打成了兩截。

舉起球棒,基利朗謝洛冷冷地說:「給你介紹一下這一次的垃圾破壞裝置第二作。此次的名字為調料安打進壘號,可以小範圍地揮動感覺真是不錯啊。」

「啊啊啊啊啊啊!?你竟然又用這麼原始的兇器不分青紅皂白地把我的作品打壞!!!」可米庫隆抱住腦袋發出慘叫。

「我問你!」基利朗謝洛一把抓住可米庫隆的胸口,用的力氣很大,使他難以呼吸。

基利朗謝洛牙齒咬得咯咯響,壓低聲音對他說:「忘了昨天說的話了嗎!現在蒂西在做莫名其妙的風紀巡邏,你還特意往槍口上撞,到底在想什麼!」

「哼。我看你還不明白啊基利朗謝洛。任何暴政都無法讓人民永遠保持沉默。」

「你·這·個·人啊啊啊啊!」

「啊,等,等一下基利朗謝洛。你太用力了啦——你就沒有哪怕一丁點兒對前輩的敬意和尊敬嗎!」

「……哎呀基利朗謝洛,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聽到這句聲音——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基利朗謝洛慘叫一聲,放開可米庫隆,轉過身進入戰鬥狀態。不知何時蕾緹鑫出現在入口的位置。

她依然戴著袖章。

「啊,不是,這個是,蒂西,這是那個——」基利朗謝洛胡亂地揮舞手臂。在他腦中已經想出了包括惡靈附體之類的數十種理由。但是一個都沒用上,最後留下來的只剩單純的防禦魔術。也只有這個還能有點用處。

可米庫隆怕自己也會遭殃,痛苦地按住喉嚨,一邊喘息一邊說:「嗚,嗚,蒂西,就像他說的那樣,就是就是——」

「哦,是嗎。」蕾緹鑫她——

臉上露出燦爛溫和的笑容。

她往教室里看了一圈——當然也看到了可米庫隆的作品殘骸——她臉上的笑容保持不變,說:「是的呢。就是就是呢。看到年輕人打鬧的樣子,我也是深有感觸啊♥」

「…………唉?」基利朗謝洛變得像傻子一樣。

蕾緹鑫一臉開心地走到放在教室後面貼著學員行動計劃表的黑板面前。

「大家

有精神是最好不過了。教室里變得活力滿滿啊。我在走廊上不小心聽到你們的對話,不禁笑出聲來了呢,哎呀,想起了很多事情,真有趣啊。」

「…………」基利朗謝洛一語不發地看了看可米庫隆。他也和自己一樣露出萬分詫異的表情。緊皺的眉梢,驚訝的瞳孔,都在無聲地表達著同一句話。

——發生什麼事了!?——

蕾緹鑫不可能沒注意到他們的表情,即使如此她也毫不在意地看著黑板。計劃表上的內容和昨天一樣。查爾德曼教師——研究。福瑞迪——〈塔〉外研修。阿莎莉——自由學習。蕾緹鑫——自由學習。

克魯肯也是〈塔〉外研修。可米庫隆、哈帝亞、基利朗謝洛三人也全部是自由學習。

蕾緹鑫的手指在每個人名上敲了一遍,接著用美麗夜色般的雙眼看著他們說:「哈帝亞去哪裡了?」

「唉?」基利朗謝洛邊想邊說,「啊,啊啊——剛才我們一起吃過飯之後,他說要去一趟衛生間,我想應該快回來了。」

「是這樣啊。」她像是想起什麼事似的拍了一下手說,「對了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呃,嗯。」他含混不清地答應了一聲,目送蕾緹鑫表情愉悅地走出教室,等關上門看不見她之後,教室里只剩了他們兩個人,他們彼此對看了一眼……

「……到底怎麼搞的?」基利朗謝洛不明就裡。

可米庫隆也歪過腦袋:「我也不知道……」

這時——

咔噠一聲,門又開了。他們以為蕾緹鑫又回來了,但是並非如此。

已經不成人形的哈帝亞倒在教室的地板上。

「…………」一團比大海還要深邃的靜寂籠罩在周圍。

倒在地上的哈帝亞已經完全昏厥過去。雖然他趴在地上,但是從受的傷來看,很明顯是從正面遭到一頓暴擊的結果。基利朗謝洛面色鐵青地——

看了看剛剛蕾緹鑫用手摸過的計劃表。

他全身一陣戰慄。

在計劃表上哈帝亞的那一欄里,已經不是自由學習了。

在他的名字旁邊,只寫了一個字:死。

「原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基利朗謝洛發出沉痛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事——以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他大致能夠猜到。他看看可米庫隆,可米庫隆也在看他。從可米庫隆的表情上,能看出他也已經完全理解了。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究竟能不能……」

「活到最後呢……?」兩人同時說完,將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冰冷的雨水打濕了廣場的每個角落。突然從走廊上傳來一句說話聲。是蕾緹鑫的聲音,也是一句咒語。

基利朗謝洛嘆了一口氣,開始對天祈禱。儘管沒什麼用處。

「光啊!」

一道將空氣中所有的塵埃燃燒殆盡的純白光熱波打穿教室的牆壁洶湧而來。基利朗謝洛的雙眼在強烈的白光中感到灼痛,他向旁邊一躍——同時釋放出編好的構成式。

「看我退卻,應鞭馬舞!」

在教室中劇烈膨脹的熱浪轉瞬之間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向別的方向跳去的可米庫隆,他的白大褂上下鼓動著,也發出了喊聲。一道極為精密的魔術構成式,在他的魔力催動下發動了。

「組合式2—7—5!」

可米庫隆伸出的雙手前方出現了小小的光球。光球瞬間消失,被傳送了出去——傳送的目的地就是被光熱波打穿的牆洞。一陣尖銳的聲響過後,飛向遠方。

短促的破裂聲,緊接著是一道閃光迸射!

「呼——」光球消失後,可米庫隆保持姿勢不變,靜靜地開口……

「與人作戰時,胡亂放射多餘的熱量和衝擊是沒用的……連這一點都不懂,那位死之絕叫終究也只是凡人!真是粗俗!要想把人打倒,只要一瞬間的電流,使神經麻痹就足夠了!那麼基利朗謝洛,請告訴我,那個拿權力做擋箭牌,妄圖對我這個天才施行壓制的惡魔現在怎麼樣了!?」

這傢伙到底在說啥啊……他朝可米庫隆看了一眼,發現他把眼睛閉上了,看來是在自我陶醉。

基利朗謝洛冷冷地說:「……哈帝亞全身痙攣,像快死了一樣,僅此而已。」

「什麼!?這就沒了!?」可米庫隆把臉抬起來。他也看了看牆上的洞,同樣沒看到任何人影——至於那個趴在地上被可米庫隆的魔術淹沒的哈帝亞就隨他去吧。

基利朗謝洛全身高度緊張,緊緊盯著牆洞對面的走廊。他看不到蕾緹鑫在哪。

「呵呵呵呵呵呵。」只能聽到她的聲音,「你說的都很對,可米庫隆,但是——」

基利朗謝洛仔細分辨這個聲音——終於聽明白了。

「她就在那裡,可米庫隆!」

「……唉?」可米庫隆似乎還沒理解。基利朗謝洛砸了一下舌頭。

(來不及了——!)

「可惡!」他快速編好魔術構成式,「看我編織,光輪之鎧!」

基利朗謝洛發動魔術,像包圍住他一樣,光芒編織而成的鎖鏈障壁聳立在眼前。

與此同時——或者說比之更早,在空無一物的牆洞裡,出現了蕾緹鑫的身影。她平靜地舉著手臂。

她所使用的防禦魔術可以完全讓光通過,如果威力不大的話,魔術也能暢通無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謂非常究極。受可米庫隆的魔術干擾,以致於根本沒注意到她構築魔術的過程。

蕾緹鑫發出一聲銳利的嗓音——

「光啊!」

膨脹的光再次席捲教室。

打在魔術障壁上的衝擊,猶如直接打在自己的皮膚上一般,基利朗謝洛拼命忍耐。桌子全都飛走了,椅子也碎成了渣不見蹤影。窗玻璃受熱溶解,雨滴被拉成了一道道線向外膨脹。最後,光芒慢慢消失。

基利朗謝洛也解除了障壁。在他的眼前,教室完全換了一個樣子。桌子全都碎得不成樣子,地板和天花板上到處是裂縫和起皮。堆在教室後面的物品全都碎的碎,破的破,還有的被火燒過已經成了黑炭,沒有一個還能保持原型。

在一堆瓦礫中,可以看到可米庫隆的腳。蕾緹鑫看著那雙不停抽搐的腳,說:「但是啊可米庫隆,餘波越猛烈,就越難以躲避,你不這樣認為嗎?」

「這、這麼說來,這樣的意見也不完全是錯的。」可米庫隆爬了起來。全身到處是燒焦的痕跡,但是多少做了一點防禦。

「不過——」基利朗謝洛看看周圍,整個教室已經是一塌糊塗,雨水從破掉的窗戶灌進來,想要修理是要花一番功夫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蒂西,搞成這個樣子……」

「基利朗謝洛,你可能無法理解。」蕾緹鑫說。

基利朗謝洛問:「什麼?」

「被想要守護的人背叛的,我的心情。」她以一種悲劇感的語氣,兩隻手心向上,雙目上揚,也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

但是基利朗謝洛還是聽不懂她在說啥。

「……唉?」他感到萬分疑惑——蕾緹鑫看了他一眼,不悅地皺起眉頭,似乎被潑了冷水。

但這都是暫時的,她馬上就恢復了悲劇性的眼神,慢慢地搖搖頭,繼續說:「都是受老師之託,讓我來保護你們免受執行部的陰謀迫害……」

「……哦。」基利朗謝洛只是順勢接腔。他腦子裡快速地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面對這樣一個從正面完全肛不贏的對手——

(到底用什麼方法?……趁現在逃跑?哈帝亞和可米庫隆就只能見死不救了,反正也無所謂。至於其他的選擇項,道歉;痛哭流涕;獻媚;矇混;裝死……)

結果無論選什麼可能都沒用。

基利朗謝洛一臉絕望地看著蕾緹鑫。她仍然在繼續她的獨白。

「我仔細想過了。那些把你們視作眼中釘的風紀委員所制定的巡邏制度,到底該怎麼對付呢。答案只有一條,對!只要由我親自接下這個任務就行了!」她握緊拳頭,聲情並茂,「我親自變成風紀委員來監視你們,保護你們不受那群人的壓迫,這不就完美了嗎!」

「那你反過來壓迫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基利朗謝洛的絕叫對她沒有產生任何影響。

蕾緹鑫雙手捂住耳朵,做否定狀喊道:「我不想聽這些藉口!我可是為了你們,接下了這麼討厭的工作啊——」

「我看你非常樂在其中……」基利朗謝洛的話當然是受到無視。

「——可是你們呢,曲解我的真意,淨說些有的沒的來誣陷我!太過分了!」

這時,瓦礫下的可米庫隆爬起來,小聲說:「呃,但是……紅薯那件事是確有其——」

「光啊——!」

蕾緹鑫順勢放出的光熱波再次把可米庫隆打飛。

爆炸聲如悶雷一般漸行漸遠,慢慢消逝。教室的破壞程度繼續加深,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非常危險了。

基利朗謝洛驚恐地叫道:「等、等一下,蒂西!」

蕾緹鑫保持放射光熱波的姿勢,不停地喘著粗氣,臉上露出一種悽美的笑容。汗水打濕了她的臉和脖頸,黑髮盤繞著緊緊吸附在皮膚上。

「嗚……呵呵呵呵呵呵呵。」她那猶如從地府深處發出的笑聲差點讓基利朗謝洛後背結冰。

好不容易,基利朗謝洛才繼續說:「蒂,蒂西。我,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要冷靜。把校舍破壞成這個樣子的話——蒂西,你不是風紀委員嗎?所以說——」

由於內心很慌,他說話很不連貫。基利朗謝洛受焦躁感影響,不由自主地說個不停——

「嗚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蕾緹鑫看著他……

「嗚呵呵呵呵。沒關係的,基利朗謝洛,因為,」她微笑著——把袖章從左腕上撕扯下來,扔掉了,「我根本就不在乎這種東西。」

她把這句話用作咒文,身體消失不見了。

「唉……?」基利朗謝洛呆了,下一個瞬間——

連已經爬起來的可米庫隆也不見了。

「唉?」基利朗謝洛只會重複這一句,看了看周圍。剛才,她好像只用了一個構成式,就連同可米庫隆也一起消失了——

現場只剩下他一個人。基利朗謝洛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他只能毫無目的地東張西望,走來走去。於是……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背後抱住了他。毫無力量感,只是倚靠著他倒下來而已……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基利朗謝洛慘叫著甩開那東西,被推倒在地板上的是——渾身是血的可米庫隆。

「哼……」即使已經滿身瘡痍,他還是保持著別有深意的笑容,「蒂西是來真的……你也死定了,基利朗謝洛……」

說完他的頭往旁邊一歪。

「啊啊啊啊!太卑鄙了可米庫隆!竟然給我昏倒!就算你血漿遍地,鼻青臉腫,辮子翹在頭上結成一個蝴蝶結,我也不會上當的!你絕對是在裝睡!給我起來啊啊啊!」基利朗謝洛吶喊著,拼命搖晃已經翻白眼的可米庫隆。就在這時——

啪,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基利朗謝洛高聲慘叫,使出全力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背後發射魔術。可米庫隆的頭咯咚一聲倒在地上,還彈了一下,這些就隨他去吧。基利朗謝洛放出的光熱波把經受過蕾緹鑫魔術洗禮的廢墟進行了決定性的破壞,但是——沒有打中的感覺。

「呵、呵、呵呵呵呵呵。」

基利朗謝洛氣喘如牛,擦擦下巴上的汗水,用充血的眼珠高度警惕地巡視四周,並自言自語:「不會死……我才不會死……」

在他充血的視線里,一個人也看到,除了倒地的哈帝亞和可米庫隆。

站在風吹雨打的教室里,基利朗謝洛獨自捏緊拳頭嚎叫道:「到頭來,我根本什麼壞事也沒做啊啊啊啊!」

這句吶喊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雨也沒有停止的跡象。

「混蛋!哈帝亞,可米庫隆,給我起來!你們絕對是在裝睡!給我起來!起來!起·來·啊啊啊啊!」

他瘋狂地踢著渾身浴血的同伴,嚎嘯聲在雨中迴蕩……

◆ ◇ ◆ ◇ ◆

「……就是這樣,執行部的防衛很堅固,什麼也探聽不到。」在查爾德曼的教師準備室,阿莎莉聳聳肩膀。她看著還在注視窗外的雨勢的查爾德曼的後背,繼續說,「不過照現在的結果來看,應該不需要太過在意……只是某一個倫理審查員隨便提出的提案,大家都找不到反對的理由,就讓它通過了。」

「這次確實是有點過於神經質了。」穿著黑色長袍的寬大肩膀稍微抖了抖,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窗戶,轉過臉說:「不過,還是不能太小看最高執行部。他們是這片大陸最強的工作機關。和王都的宮廷魔術士不相上下。說真心話,我不想讓你們任何一個和執行部或是宮廷扯上關係。」

聽了他的話,阿莎莉笑了:「真少見——老師也會說這種找理由一樣的話。」

「……我是考慮到接下來的受害程度。」

「啊?」阿莎莉聽不明白。就在這時——

咚!一陣劇烈的震動使房間搖晃起來。一旁書架上的書很多都落在了地上。

受震動影響阿莎莉差點摔倒,趕忙站穩腳跟。她看了看老師。查爾德曼教師就像早知道會這樣似的,平靜地站在原地。

阿莎莉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她看老師不動如山的樣子,推測並沒有什麼危險。她準備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書,但是查爾德曼用冷靜的聲音對她說:「……就算你現在揀起來,馬上還要重揀。」

「發生什麼事了?」阿莎莉停下手上的動作問。

正如查爾德曼預言的那樣,爆炸聲之後,房間再次震盪——不如說整個〈塔〉都在搖晃。又有書從書架上掉下來。空著的花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查爾德曼沒有回答。他用手指按住太陽穴,慢悠悠地說:「……阿莎莉。」

「我在。」

「我的教室的幾個學生,如果使出全力進行戰鬥,會給這個〈塔〉在構造上帶來多少損失,你能推測得出來嗎?」

阿莎莉迅速做出回答。

「有兩成會被全部破壞。估計也就到此為止。塔內大部分的區塊都是經過補強的。」她又添了一句,「……這麼說,現在正在發生?」

「正是如此。嗯,兩成的話,只要讓教師級別的人全部出動,不要半天就能修復,別管了吧。」他簡單地說完,坐進椅子裡。震動又開始了。

「…………」看著不停向下落灰的天花板——

阿莎莉說了一句:「全是問題兒童,老師也真辛苦啊。」

「蕾緹鑫也這麼說。越是有問題的傢伙,越會說這種話。」查爾德曼說完坤了坤身子,椅背吱嘎作響。

(……難道,他這是在鬧彆扭?)

阿莎莉心裡這樣想著,拍了拍肩膀上掉落的灰塵。

◆ ◇ ◆ ◇ ◆

「呵—呵呵呵!快按順序站好!運氣好的話只要在身上開個洞就能結束了!」

「啊可惡,基利朗謝洛都怪你,害我還要被揍一次!」

「煩死了!你這無情無義的傢伙!」

「嗚呵呵呵呵呵呵。本來我是想趁睡著時就把你們解決算了~」

「可惡!我這如此偉大的頭腦現在正面臨巨大的危機,國家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出動騎士團!?基利朗謝洛,繞到對面去!」

「OK!垃圾破壞裝置第三作修改版,暴力姐姐專用兵器,內外野擊打者!看招!!」

結果——

不用特別說明,也不值得說明的內容。

作為風紀委員的蕾緹鑫大暴走,使得校舍慘遭破壞。這件事使得倫理審查委員會被追責——即日起廢除風紀委員巡邏制度。另外,也就是同時,蕾緹鑫的名字被用紅筆記錄在委員會的黑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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