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魔王啊,傳播我的遺志 第三章 所有的一切都錯綜複雜了(1/2)
「——我突然有點在意。」一個聲音說。
「……什麼?」另一個聲音說。
「這裡是什麼地方?」
「說的也是。」
「不知不覺就只剩我們了,那些新弟兄們都哪兒去了?」
「突然遭到襲擊,逃跑的時候走散了吧。」
「嗯。這我想起來了。你不能這麼膽小啊。」
「我嚇得腿軟了走不動。好像是誰拉著我的衣襟把我拽跑了。到底是誰我也不好說。」
「是啊。我也不記得有這麼一個人……話說回來,這裡,是個劇院吧。」
「算是吧。」
「說到劇院,那不就是舉辦把裝在箱子裡的人一切兩半博取歡呼,或是把小蘿莉罩上布變成鴿子,以此來騙取感動的,暴虐又頹廢的戲碼的地方不是嗎。」
「……好像這裡面有一堆誤解,算了,沒什麼。」
「但是,演戲另當別論,竟然在行走的路上挖個陷阱算計我們,這就過分了。」
「我也覺得這不算什麼好的風俗。」
「嗯。好在我們用鋼鐵的意志力戰勝了跌落的恐懼,又發揮我們與生俱來的鬥志,沒受一點傷。」
「……嗯,差不多吧。」
「但是,如果換做普通人的話就要受重傷了。」
「畢竟下落了十米啊。或者說,挖這種坑的目的說不定就在此。」
「不論這個坑是以什麼樣的幼稚計謀設下的,按理說我都不可能會中招,但是眼看你先落了下去,不可能不去救你,所以我就在你之後落了下來。」
「……剛才掉下來的時候,是哥哥做的墊底,這代表什麼意思你懂吧。」
「嗯。我比較重,所以中途超過你了吧。嗯,關於你的種種不像樣的地方,我就過往不究了。」
「……謝謝。」
「總之我們之所以會在這裡,就是這麼回事……」博魯坎單手持劍盤坐地上,環視四周。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繼續說,「這裡到底是什麼房間?」
「依我看,這裡就是陷阱的底部而已。」多進嘆氣,摸了摸疼痛的屁股。
博魯坎持不同意見:「如果是普通陷阱的話,那個地方怎麼會有個出口呢?」
說著他指指很高的一處地方,那裡開了一個用格子窗擋住的洞。除此以外,在這附近沒有其他的洞,也沒有其他的線索,有的只有牆、牆、牆,是一個非常狹窄的四四方方的空間。光是塞了兩個小身板的地人,就已經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了。
望著哥哥手指的那個洞,多進冷靜地開始分析:「……我想,從那個洞裡會有水流出來,然後就是『哈哈哈哈哈,死無葬身的愚蠢入侵者!』,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哈、哈、哈。真是愚蠢啊,多進。」博魯坎聽完爽朗地大笑,「沒有哪個奇葩的入侵者會因為一點水澆在身上就翹辮子的。」
「……呃,如果水深在兩米以下的話。」
「…………」博魯坎不動了。
從身體構造上來,地人在水裡是浮不起來的。
「那個那個……」博魯坎開始出汗,如機械發音般的語調說,「為保險起見我問一下,所謂的入侵者指的是……」
「以傳統思路來說,大概就是,落在陷阱底部走投無路的那些人吧。」
他們以這種方式說話並沒有什麼開玩笑的意思,只是不想承認事實罷了。
「…………」磐石般的沉默籠罩在頭頂。
然後洞穴中響起了一陣機械聲響——
三秒鐘之後,嘩嘩作響的水從格子窗中傾瀉而出。
◆ ◇ ◆ ◇ ◆
「……剛剛是不是有水流的聲音?」克麗奧邊走邊說。
「你聽錯了吧?」馬吉克神色不安地四下里望了望。
「絕對沒錯。就在地面以下,聽到有嘩嘩嘩的聲音。」
「那就是有水在流嘛。」馬吉克應付了一句。克麗奧聽了有點不高興,但他沒去注意。
走下樓梯,進入觀眾席,可以看到成排的硬質座椅,他們此時就走在這當中。朝上看去,能看到左右各有一處貴賓席,外部房間內側的門就通向那裡。
「這劇院真大啊。」奧芬望著觀眾席自言自語。
比站在外面推測的還要大。越是後面的座席位置越是變高,座位的方向也經過微妙的調整,全部都面向舞台,構成一種圓弧形狀。所有的座位的目標,當然就是前方的舞台。
舞台離地有三米之高。在離舞台很近的地方沒有座位,最前排的座位,是從比最低的地板高了兩三米的地方開始的。這樣一來,在舞台和座位之間的空間就可以塞下一支交響樂團。
「閒置了兩百年,卻意外的乾淨。」克麗奧說了一句。
奧芬說:「大概這也是魔術文字的效果吧。所以沒有任何風化跡象,說到底,到底有沒有兩百年時間,也不清楚。」
「什麼意思?」克麗奧問。
奧芬聳聳肩說:「記錄上記載是已經拆除了,但實際上依然留存。這種事很明顯,是魔術士同盟對貴族聯盟進行了隱瞞,這是最典型的做法。也就是說,記錄上寫的是破除了,但實際上原封不動。王都的監視網對西部沒有那麼完善,所以才會有這樣的事情。魔術士可能會定期來這裡查探一番……不過,真正有價值的遺蹟,我不可能不知道——」
正確來說,是他的老師,以及專門研究天人魔術的姐姐不可能不知道,不過這些事不說也罷。
「所以我想,應該是隱瞞下來之後,卻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就這樣放著沒管而已。」
「一般來說遺蹟里,都會有什麼東西呢?」他的學生小聲問道。
奧芬一笑:「怎麼,你又想偷什麼東西麼?」
「拜託了!師——傅——!」馬吉克抗議,雙手亂抖。
奧芬笑笑,擺擺手說:「若是據點還好說,一座普通的劇院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嚇人的東西吧。不過只要是天人製造的魔術相關物品,對她們來說或許只是日常用品,但對人類來說可能是非常危險的存在……」
「比如說呢?」
「我以前,曾經被叫去幫忙處理天人的度假所,廚房裡的那台壞掉的自動料理機太恐怖了,把我們當成了食材,無論逃到哪裡都能追過來。」
「真是重口……」
「這裡要是也有吃的就好了。」克麗奧餓了,用手摸摸肚子。
就在這時——
咚——!
響起一陣爆炸聲。
「怎麼了!?」奧芬四顧周圍。聲音很近。
「好像是舞台的對面!」克麗奧手指舞台,快速說道。
「是……後台?」邊說著,三個人跑過去。
他們從坡狀的觀眾席通道奔向舞台方向。在座席的兩側有登上舞台的樓梯,三人的目標就是那裡。
上到舞台上,他們左右看了看。
「舞台兩邊可以通向後台。」克麗奧眼尖地發現了暗處的小門,並且那扇小門現在處於半開狀態。
「去看看。」就在奧芬剛說完的時候——
咚——!
一聲短促的爆炸聲。那扇門突然從對面被炸開了,準確來說,是被受到爆炸衝擊的物體撞開了。
撞破門滾在舞台一側的是一個人。他全身燒傷,衣服也黑乎乎的。似乎是個大塊頭男人,遠遠地看不清。
他還活著,但是放任不管的話還是難逃一死。
「發生什麼了!」奧芬朝那個男子跑去,這時——
還沒等他做出什麼反應,在壞掉的門的方向出現一個人影。
不,那不是人。
身體的材質無法用肉眼判斷,透出像是一種粘性玻璃才有的光澤感。身上的皮膚沒有起伏,只在關節部位稍稍隆起,手腳都非常纖細。身上沒有穿衣服,也沒有體毛。胸部有一種奇特的凹凸感,似乎是在模仿肋骨的形狀。頭很圓——圓得根本就不像是人類。沒有頭髮,頭頂處是凹下去的。
此前有見過類似的東西。
「人偶……!」奧芬愕然地說道,全身僵住了。那是過去天人製作的人類的仿製品。
人偶慢慢地轉過方向。
「還有,入侵者嗎?」它說著從門口朝前走了一步,以不自然的動作舉起手臂。
但在同時,它被身後的人打倒了。
「呀啊啊啊啊!」叫喊著將利劍搗在人偶後背上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女人。人偶被被劍刺中後朝前倒在地板上,女人跨過它之後拔出劍,連忙跑到栽倒在地的那個男人跟前。
「費雷汀!」女人發出尖銳地叫聲,呼喊著那個男人的名字。
重度燒傷的男子微微側過腦袋,看著面前的女人。
「老……大……」
「還有意識就行了,不要說話。」她說完重新舉起劍,面朝人偶。
從側臉看去,像是一個非常一板一眼的女子。她身上穿了全套的皮鎧,舉起輕型利劍,一副毫不放鬆的樣子,頭上綁著一條顏色清爽的藍天色布帶。
(她就是……老大?)
奧芬詫異地盯著她。既然有人這樣稱呼她,應該錯不了。只見她以一副嚴肅的表情,緊緊注視著慢慢起身的人偶……
她忽然把臉轉過來對著奧芬他們:「你們幾個!」
「……唉?」奧芬被她突然的一句話愣住了。
她以再平常不過的語調說:「看看那傢伙,再看看我,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誰是敵人吧!不要傻站在那兒,快來支援!」
「什——!」聽了這話發怒的是克麗奧,「你這算什麼態度!雖然詳細情況不清楚,但是你們是來這兒偷東西的,順帶還把我們卷進去了不是嗎!」
「最初不是衝著謝禮來的嗎?」馬吉克在後面悄悄地議論,但連奧芬也沒理他。
女人堂堂地回答道:「我們不是小偷!是來盜墓的!」
「都半斤八兩!」
「錯!我們是要把魔術士獨占的利益給——」
話沒說完,她停了下來。因為人偶已經站起來了。
「沒有死嗎?」人偶淡淡地說。
女人重新舉起劍,發出得意的笑聲:「哼。你以為就憑那樣就能幹掉我梅晨大人嗎?」
這句得意的台詞被緊接其後的一句臭罵徹底蓋了過去。
「看你拽成啥樣了!」克麗奧抱起烈基,指著那個名叫梅晨的女人,「奧芬,別管那個女人了!就算一不小心,讓那女人贏了,最後決定性的一擊就交給我吧!」
「那怎麼行。」奧芬瞥了她一眼,向前一步,「看上去不是為戰鬥目的製造的人偶……還是有辦法的。」
「只看一眼就知道了嗎?」馬吉克杵在原地問道。
奧芬搖搖頭:「當然不知道。不過,如果是殺人人偶的話,是不會被普通的盜墓者一招就放倒的。」
與此同時,人偶聽完後抬起臉。它細細的眼神如錐子般射來,觀察了一下說:「看來是魔術士……」
聽聞此言,梅晨也慌忙看向他,似是注意到了他戴在胸前的紋章。
「你是魔術士!?」
為此她露出了破綻。
人偶突然向前衝去,粗暴地推開梅晨的身體,將她整個人推倒在地,並極快速地向受傷倒地的名叫費雷汀的男人身邊逼近。
「糟了!」梅晨叫喊。
奧芬擺好姿勢喊出咒文:「看我施放,光之白——」
突然——
「慢著!」一聲阻止的喊叫讓奧芬停了下來,喊話的是梅晨,「這樣會打到費雷汀的!」
(我的技術沒那麼爛,不會打到的啦。)
奧芬在心裡發完牢騷,再重新構築咒語,這就耽誤了幾秒鐘時間。這期間,人偶已經把弗雷汀扛了起來。
緊接著它掉轉身,以驚人的速度原路返回,朝剛剛被撞開的大門跑去——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奧芬放出的魔術擦著人偶的背影,撞擊在門口一側,頓時被剜掉了一大塊。爆炸聲中,已經不見了人偶的蹤影。
「費雷汀!」梅晨叫著站起身來。她拾起腳邊的劍,欲追尋人偶而去。
「不要擅自去追!」
她像是沒聽到奧芬的勸阻,或者說根本沒有理會他。奧芬見她已經消失在舞台後方,不免咂咂嘴。
「那傢伙之所以會將受傷者擄走的理由……肯定是在引誘我們。」
「引誘我們?」克麗奧問。
奧芬急促地喘了一口氣說:「也就是設了圈套。天人的人偶為的是殺光入侵者。剛剛的那些屍體肯定是那傢伙的傑作。也就是說,天人創造出它們後,命令它們守護這裡。這裡肯定有某些東西——某些有必要藏起來的東西。」
「那,那樣的話——要快點去追剛剛的那個人才行啊,很危險啊!」馬吉克已經擺出了追趕的姿勢。
「我當然清楚。」奧芬朝門口跑去。
「對對對。不親眼看一看那女人最後的下場,我就不安心。」克麗奧嘀咕了一句。
雖然奧芬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彆扭,不過這丫頭沒有鬧彆扭堅持要留在原地就已經很好了,他沒再管她。
人偶製造出的爆炸已經使門消失無蹤,與之相比,奧芬剛剛放出的魔術只是單單把旁邊的牆壁烤黑了而已。這就已經可以看出在純粹的破壞力上,兩者的差別是何等的明顯。
(畢竟人偶使用的是沉默魔術……必須嚴加防範啊。)
奧芬戒備著進入後台部分。
後台非常的寬敞,幾乎什麼都沒有。照理說,為了讓舞台裝置可以從後台出現在舞台上,是需要專用通道的,但是根本沒有見到——不過既然這是天人做出來的設施,說不定只需簡單的空間瞬移就夠了。
扛著男人的人偶在寬敞後台的遠處漸漸消失,梅晨緊追其後。
即使奧芬想從後方進行狙擊,但因為梅晨時不時擋在前面,無法貿然行動。
除了一味地追趕什麼也做不了,他不得不喊:「停下來!」
但是她根本不加理會,依然提著劍拼命追趕。人偶不愧是人偶,扛著一個人依然健步如飛。
後台的深處是沒有出口的,照這樣下去,要追上它只是時間問題。
或許是這個原因,人偶突然站住了,它疾速轉過身,右手一揮,做出一個手刀的姿勢。它就這樣扛著費雷汀,面朝著靠近而來的梅晨露出挑釁的笑容。
「混蛋!」梅晨喊了一聲。她沒有放慢速度,揮舞起手上的劍,深呼一口氣,她的劍和人偶的手刀互相交錯了。
梅晨的劍朝著人偶的身體橫劈而去——
人偶的手刀直指梅晨的面門而來。
鏘地一聲!砍進人偶身體的劍被反彈回來。反作用力使得她整個人朝相反的方向轉了一個圈,從人偶的旁邊擦身而過。人偶的手擦過她的額頭打偏。
兩個人急忙重新尋找對方的身影——
接著同時發現了對方。但是因為距離太近,梅晨無法用力揮劍。
這樣一來,人偶的手刀便直刺她的胸口。
(早不聽話——這下要被幹掉了……!?)
奧芬心裡已經下了結論,加快了速度。已經趕不上了,只能希望人偶不要打中要害,那樣的話或許還有救。
但是——
處在運動狀態時,如果被瞄準胸口,想要避開的話要麼是前屈,要麼是後仰,除此以外別無他法。現在前屈已經來不及了;因攻擊時產生的慣性,想要後仰也是不可能的。這些都是奧芬的推斷。但是她就在這樣的狀態下,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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