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魔王啊,傳播我的遺志 第一章 那麼活動開始了(2/2)
「看我把那女人大卸八塊!快放手啊啊啊!」
「都說了你冷靜一點啦!」
奧芬嘶喊著,拖著馬吉克往前蹭,就在這時——
慘叫又一次響起。
「咿啊啊啊啊啊啊!」
「…………」
奧芬站住腳步,仰望夜空——當然,這並不是表示慘叫的人從空中飛了過來。他只是等了一會,才慢慢說道:
「意外的,很近啊……」
「對啊。」馬吉克抓著奧芬的皮帶,愣了一下。
克麗奧也表情驚詫地看了看周圍,警惕可疑的人影,即使這樣也沒忘記啃肉。
奧芬把手放在下巴上,表情認真。
「……這樣的話」他思考起來。他腦子裡左思右想,最後整理出了一個答案。
「好!就去瞧瞧吧!」奧芬對另兩個人說。
另外兩個人均表示出了詫異。
「為什麼現在了才想去?」
「剛才明明還那麼牴觸。」
面對克麗奧的疑問,奧芬抬起手笑了笑。他晃了晃手指說:
「好好動動腦子想想。很簡單——慘叫,意味著很不好的事情。我猜是被某個東西襲擊了。雖然搞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不至於出現太血腥的畫面。可能是野狗啥的吧。到現在也差不多已經結束了。在這個時候,我們趕到了——」
「去給那個落敗的倒霉鬼最後的一擊?」
「…………」
看克麗奧如此認真地來了一句,奧芬不由停頓了一下。
「那是要鬧哪樣。錯,我們要做出雖然來救援了但是沒趕上的愧疚表情,這樣的話,對方多少還是會對我們心存感激的吧。」
「……無論如何也太卑鄙了吧這麼做的話?」
馬吉克冷著臉說的這句話傳到了奧芬耳朵里。奧芬一時不說話了——與之前的氣氛不同,只見一道冷汗從他臉上流過。
奧芬裝作沒聽見一樣,把手放下來按在馬吉克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直直地指向漫天的星空。
天上的群星好像也在觀察著這一切。
「馬吉克,看看這片大自然吧。」
「哦……」馬吉克一臉不解。
奧芬慢慢地說:「等你理解大自然的偉大之處時,就能聽懂我的話……」
「把你那種卑微的思想和大自然的規模做比較也是沒用的吧。」馬吉克冷著眼說出出人意表的話。
奧芬感覺臉上抽筋了。
他想要掩飾似的轉過臉,然後像沒事人一樣往下說:「馬吉克。認真觀察一下天空的廣袤程度。這個世界上的廣袤,有時有著掩蓋真相的力量——」
「喂,別扯這些了。」克麗奧說。
只見她把烈基放在頭上,開始收拾手邊不多的行李。
「不快點走就趕不上啦。」
「對對對!所言極是!」奧芬撇下馬吉克,也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拿著自己的粗布包,胡亂地往裡塞著便攜毛巾,還一邊大喊:「這種完全是速度定勝負!狠狠地要一堆謝禮,過上幸福人生吧!喂喂喂,篝火要認真處理,不然森林護衛兵又要來找麻煩了!」
「……早知道我真該留在〈塔〉里比較好……」
奧芬完全無視馬吉克的後悔聲,已經在計算著連影子還沒見著的謝禮了。
從剛聽到慘叫聲時,就能感覺出叫聲並沒有傳得很遠——頂多也就兩、三百米左右。周圍全是樹林的原因,使得視野並不是很好,但大體的方向還是能判斷出來。從這點來看,叫聲的通透力還是可以的,慘叫聲基本都會有這種特點。
「仔細想想……」奧芬一邊小跑一邊自問,「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到底是什麼人被襲擊了?」
旅遊者的數量開始激增,也是近幾年才開始的——
要說理由的話,街道的整備工作已經十分成熟,準確度很高的大陸地圖賣得也比較便宜,再加上森林護衛隊和市區警察的合作也日趨完善,和以前相比,城市外部的治安也能得到保證。
其中,道路的整備作為最大的一個理由,沿街的投宿設施增多也是重要的原因。在以前,都是一些簡陋的旅店,並且會被大敲竹槓——甚至旅店本身成了盜賊的老巢——不過最近這樣的例子不是很多。只要經濟上沒有太大困難的話,是沒必要選擇露宿的。
反過來說,連住宿費都付不起的人,也不會有盜賊特意來襲擊。
「再說……會在野外露宿的傢伙,估計不會拿出什麼像樣的謝禮。」
「就像我們這樣的。」克麗奧來了一句,奧芬沒理她。
順帶一提,她的行李只有一隻黑色人工革的小背包,美觀度和裝飾性都差強人意。這是在塔夫雷姆市受過照顧的蕾緹鑫以前在野外訓練時使用的東西,沒辦法要求太高。
「若是要不到謝禮的話,那我們豈不是白跑那麼多冤枉路了?」跟在他們後面的馬吉克聽了奧芬的話後,說了一句。
奧芬回頭說:「沒有現金的話,物質的也可以,特別是吃的東西。」
「一個放高利貸的竟然這麼直接。」馬吉克吐槽。
奧芬歪歪頭說:「……你小子,這次嘴不饒人啊。」
「當然不饒人了!」馬吉克喊道,「在塔夫雷姆市遇見〈牙之塔〉的上級魔術士,把師父左右誇獎了一通,搞得我還以為師父原來是多麼牛叉的人物呢。」
聽了馬吉克的牢騷,奧芬朗朗地笑了:「哈、哈——真傻啊,馬吉克。不管過去如何,都和現在的生活沒有任何關係。」
「你這句話……不覺得十分悲哀嗎?」馬吉克背著笨重的行李說。
這話涵蓋的內容太多,奧芬閉口不談了。
三個人之中,馬吉克的行李是最多的——一眼看去,就像是騰空移動的行李中嵌進了一個人一樣。不用說,一大半的行李都是克麗奧的東西。那裡面是不是塞滿了各種衣服呢,其實也並非如此。
行李中最顯眼的是從最上層的包里突出來一把劍。兩周之前,因為某些原因劍丟失了,後又被蕾緹鑫想辦法回收了過來。當時奧芬明確表示這東西太礙事了,不過克麗奧卻非常欣喜,高興得緊緊擁抱住蕾緹鑫。其他的就是從化做殘骸的馬車裡挑出來的日用品之類。
在他們不停地快跑中——
道路變寬了。
循著慘叫的方向,他們奔走在遠離道路的一片林地里,漸漸地樹木變得稀鬆起來。在青白的月光照耀下,四周一片昏暗,這時出現了一棟巨大建築物的黑影。
「……在這種地方有這麼大的建築,地圖上有畫嗎?」奧芬說著加快了步伐。
大陸流通的地圖基本上都是魔術士同盟發行的——這和魔術士的測量技術之優秀云云沒有絲毫關係,在大陸範圍內擁有較大組織力的單位,除了他們也沒有別人了。硬要說的話還有貴族聯盟旗下的派遣警察,不過他們是不可能為了旅行者發行地圖的。
也是由於編纂者是魔術士同盟的關係,大部分的大陸地圖對北方和南方的描繪都極端地粗糙。這些都是同盟組織的力量延伸不到的地方,或是沒什麼興趣的區域。
奧芬眯起眼睛,出現在前方的建築,從輪廓來看,有神殿一般的規模。如此巨大的建築物是不可能漏失才對的——這附近也不在魔術士比較棘手的教會總部的影響範圍內。
「奧芬……」身後的克麗奧說,「好像,在……打群斗?」
「啊啊。」他也注意到了。在建築物的附近,通過夜視能看出有一大群人正在群斗,具體的人數則不明。
這時——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第三次響起。這一次並不是從發生群斗的建築方向傳來——而是從剛剛經過的樹叢里聽到的。
「啥!?」奧芬驚愕地喊了一聲,站住了。
他面朝樹叢看去,這時從裡面衝出一個人影。
「呀啊!」克麗奧一聲驚叫。
簡單來形容的話,就是渾身是血。此人遍體鱗傷,身上的皮鎧破爛不堪,手上的劍也折斷了。
他搖搖晃晃地從樹叢里衝出來,走到半道上,就當場栽倒,斷氣了。他再也爬不起來了。
接著……
超越了五感的第六感瞬間支配了奧芬,他馬上擺好姿勢,放低腰身,左肩前傾。放在腰部的右手握成拳,腦子裡開始準備魔術的構成式。
大約就在同時,樹叢中突然衝出一團黑影!
和負傷的男子比起來,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威壓感衝過來。個頭不大,約有一米高。奧芬瞄準黑影的中心部位,大聲一喊: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他伸直的右手爆發出劇烈的白光。熱衝擊波裹挾著電氣一直線地朝黑影射去,轟鳴後火光沖天。奧芬後退了一步,盯著栽倒在地的黑影。
被炸得焦黑的是一隻狗一樣形狀的物體。不過可以很容易地辨認出,這不屬於野狗。
「師父……」馬吉克欠缺緊張感地說,「真是只奇怪的狗啊。」
「……是啊。背後還長著蝙蝠的翅膀。」
「你們倆怎麼還這麼冷靜啊!」克麗奧雙手搖擺著叫道。她自己明明把一隻嚴重不屬於狗的動物放在頭上,這時候卻精神混亂似的晃著膀子大叫,「這根本就不能是狗吧!這到底是啥啊!?」
「你問我我問誰……」奧芬抓抓臉,把視線從那隻(類似是)狗的屍體上移開,看向建築物的方向,也就是正在發生群體亂鬥的方向。
「問問那些人,或許就知道了?」
聽了這話,克麗奧的肩膀向下一松,轉頭問馬吉克:「……道理是沒錯……可他幹嘛能這麼冷靜?」
少年也一臉不解地回答:「沒什麼。看師父這麼平靜的樣子,我就感覺沒必要慌張了。」
「問題不在這裡吧?」克麗奧半睜著眼吐槽。
奧芬慢慢地抱起胳膊說:「真正的恐怖和混亂,並不是稀奇古怪的東西突然衝出來就會發生的。」
「…………?」
「而是看似很正常,實際卻異常任性,你指東她非要指西的調皮鬼搗蛋造成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克麗奧抗議。
奧芬也不想解釋,他無奈地嘆口氣,開始向建築物的方向前進。建築物的屋頂豎著一座尖塔,看上去像是朝月亮舉起的拳頭。
「再說,出手相救索要謝禮的計劃,還沒有作廢呢。我們等敵人數量減少一點再過去,腳步慢一點。」
「還帶這樣的,真是看不下去了!」克麗奧發著牢騷,慢慢地跟上去。
「……結果還是被卷進麻煩里了。」馬吉克說道。
奧芬一臉沉痛地看著他說:「……就我們這樣的幾個人,還想過上平穩的生活,大概已經不可能了。」
——會這樣說,看來奧芬已經對麻煩事有所習慣了,這真是悲哀的現實啊。
◆ ◇ ◆ ◇ ◆
在建築物的屋頂,有一棟並不算高的尖塔——這座月光照耀下的尖塔顯得比較明亮。這座塔並沒有肩負什麼特殊作用,是在設計之初便存在的形狀。
塔很古舊,並有點傾斜。立柱和牆壁都反射著月光的清輝。
塔的上方開著一扇窗戶。月光的銀輝射入窗中,即使裡面有什麼動靜,也是很難察覺的——
這時,一隻青白的手指,抓住了破舊的窗框。
抓住窗框的手指的以外部分,全都隱藏在房間中,沒有被月光照到。但黑暗中,對方難掩興奮地蠢動著。
……無聲地,動著身子。
並非是感到恐懼——不,或許確實是感到了一點恐懼。在吵鬧聲中,這東西甦醒了。
接著,依照遠古的囑託,行動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