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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無謀篇③ 你到底是什麼鬼!? 你叫我怎麼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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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的說應該是六百七十八億八十五萬五千四十所蓋特。」她流利地說著,遞給他一塊手帕。

拿過手帕,他半閉著眼說:「這也叫做「不是絕對還不起」,你是認真的?——我跟你說,即使把全大陸的黃金全部換成錢,也達不到這個數字。」

「哎呀呀。」她把手擋在嘴上——看來還是表現了一點驚訝,「我對時事很遲鈍……不過零頭的話還是有辦法還上的。」

「零頭?」

「就是四十所蓋特,用這個月的零花錢還是有辦法的……」

「一個月還四十所蓋特,等全部還清要花一億年以上的時間啊。」

「哎呀。」貝蒂雅略顯驚訝,只是語調和一開始根本毫無變化,「奧斯特瓦爾德先生應該等不了這麼久吧。」

「……大概吧,我也不確定。」奧芬抱住腦袋說。

一旁的吉斯開口說:「如此的欠款到底是怎麼來的?這樣的數額再怎麼借也是借不到的吧。」

「借錢的是祖父。」說著她重新給奧芬倒了一杯紅茶。

「祖父?」

「祖父在年輕的時候,為了開展新事業向奧斯特瓦爾德的曾祖父借了錢,但是事業失敗了。」

「新事業是嗎?」吉斯已經恢復平靜。奧芬本人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貝蒂雅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回憶著說:「說是要把小石子做成錢,他對這件事非常地投入呢……」

「……這,隨便吧……」奧芬慢慢抬起頭來,「高利息雪球不斷地滾,結果就變成了這樣的天文數字了。」

「也想過很多還錢方法……但是負債額怎麼也無法減少。」

「那是當然的了。」奧芬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說,「奧斯特瓦爾德大概也不指望這些錢能實際收回來……只想著能拿走這間店的土地,這裡是主街區,地價還是有一點的。」

「這裡是從祖母那一代傳下來的土地。」說到這個話題,貝蒂雅的表情第一次顯出愁緒,「祖父死後,父親和母親就變得很陰沉……父親病死後,母親受不了催債的日子離開了家。但我還是決定等母親回來,這家店也要一直維持下去……」

「是這樣嗎……」吉斯放下茶杯,閃爍著銳利的目光說,「那真是辛苦了,今後也請這樣辛苦下去吧。謝謝你的紅茶,那麼再見了。」

「等一下等一下!」奧芬站起來抓住已經在往外走的吉斯的胳膊。

「怎麼了嗎?」吉斯回頭問道。

奧芬想了一會兒,說:「呃,你問的這話有點……」

「我們的目的是賺錢。」吉斯以非常冷靜的口氣說,「和這個無論如何也還不起的女孩的欠債攪在一起又能如何,還是說你有什麼好想法?」

「不……也沒有……」奧芬說著又看了貝蒂雅一眼。不知道她到底明白了沒有,依舊是面無表情。

奧芬甩了甩頭,說道:「從人道上來說,那個——反正……」

還沒等他說完——

嘩啦啦啦啦啦!

在店門的方向響起了東西被砸壞的聲音,同時又聽到了一個耳熟的聲音:「給我滾出來!」

「哎呀。又來了呢。」貝蒂雅說,聽她的口氣就好像不關她的事兒似的。

奧芬嘆了口氣,繼續說:「反正,到最後肯定會像這樣一點一點地被卷進去的」

「啊呀啊呀啊呀。」跑出店來的貝蒂雅發出悠閒的聲音。奧芬跟在她後面也朝外看了一眼。

——看到情況之後他馬上頭疼似的抱住腦袋。

店鋪前散著空木箱,應該是踢翻了放在裡面的東西。站在半毀的蘋果箱子上一臉大笑的人是——

「哇—哈、哈、哈!借錢不還,一天到晚還厚著臉皮享樂簡直是太不像話!就讓我來用深夜費用漲價來漲死你,快謝謝我吧!」亂草一樣的黑髮,破舊的毛皮斗篷,腰上還有一把中古長劍,這是一個身高一百三十厘米的地人少年,「這巨額的債務直接反映了你罪行的深重!自己犯下如此的罪惡還渾然不覺,到今天為止還不來還

錢,這本身就是究極的大罪!像你這樣的人無疑就是人渣系列!人渣就應該像個人渣的樣子,就讓老子用蘇打粉把你泡得硬梆梆,給我老老實實——」

「你有臉說這種話嗎啊啊啊啊啊!」奧芬使盡全力一喊,舉起的右手上發出強烈的光熱波——純白的閃光漩渦打入地人的腳下,伴隨著轟鳴的衝擊波和熱浪四散飛去。爆炸一下子就把地人炸飛到了天上。

等到地人一頭栽在地上,奧芬才按住頭痛欲裂的腦袋走出店來。

在剛剛這個地人的旁邊,還有個另一個同樣打扮的地人。

「笨狸子——你們說什麼找到了新的差事,指的就是這個!?」奧芬的表情如魔鬼一般,質問這兩個地人——博魯坎和多進。

多進哈哈地笑了兩聲,回答說:「收地皮的打工。」

「哼——」剛剛被炸飛的博魯坎跟往常一樣沒留下什麼皮外傷,「忘記自己曾簽訂過的契約,故意把負債的事實拋諸腦後,給這樣的傻瓜施以制裁!像這樣的簡直是神聖的職業啊!」

「……該不會……你們已經忘了你們還欠我錢的事了吧……」

「笑話!」博魯坎當機立斷,從地上站起來,手握成拳頭斷言道:「根本不打算還的欠債,那就不是欠債!」

「趕快回想一下你十秒鐘前的發言好不好啊啊啊!」奧芬大叫一聲,發射出更強烈的光熱波——博魯坎再次被這一波帶上了天——多進一臉悠閒地看著這個光景。

奧芬的肩膀劇烈地起伏,再一次看著他從天而降栽下來。

「哎呀哎呀。」身後的貝蒂雅說,「別這麼興奮,對身體不好哦。」

「這些傢伙只要還活在世上,我的整個人生都會不好。」奧芬說著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傢伙竟然沒節操到這種地步……雖然從很早就有這種感覺了。

這時從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

「你——你到底幹了什麼。」剛剛跑回去的小混混中,那個大哥級人物出現了。看到剛剛的一幕相當害怕的樣子,慌裡慌張地嚷道,「發生這種事,處理工傷什麼的是很麻煩的!如果死掉了,找新的打工也是很花時間的啊!」

「關我什麼事!」奧芬指著倒在地上全身焦黑的博魯坎叫道,「身為堂堂的奧斯特瓦爾德,不要僱傭這種東西好不好!很煩神的!」

「哈—哈、哈、哈!」鬨笑聲驟起,博魯坎已經站起來了。這位地人抱起胳膊,一副誇耀的神色,「這就是你才疏學淺了!只要發揮我的才能,這個工作可以說是我的天職!像你這樣才能貧乏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得到!」

「才能……?」奧芬非常納悶。

博魯坎挺起胸膛說:「所謂收地皮,指的就是把人從原來的土地上趕出去!」

「這句話稍微有點不大對勁……」

博魯坎無視這句插嘴,繼續說:「只要我一站出來,不知為何大家全都一臉厭煩地跑了出去!」

「這是值得誇耀的事嗎啊啊啊啊!」第三次的光熱波正中目標,就算是博魯坎這下也啥都說不出來了。奧芬瞪著一雙眼,轉向剛才那個小混混。

「嗚……!」這男的嚇得不輕,「等——等一下!我先說好,這女人的債務是完全遵照法律來執行的!剛才我的人雖然想對負債者本人動手動腳,但那是他做的太過了,不至於懲罰到我頭上來吧!」

奧芬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男人看出有戲,繼續飛快地說:「你好歹也算是個做借貸生意的人!不難理解我的立場吧!總之我們先互相忍讓一下好不好?」

「我認為他說得有道理。」

「!……吉斯。」奧芬回頭,看著才從店裡走出來的吉斯。

面對奧芬,吉斯靜靜地向那個男人揮了一下手說:「開戰的話,想必是你贏——關於這一點,那個男人一點辦法也沒有。反過來說,有關那個女孩的負債,我們也是毫無辦法。那個男人的提議,有一聽的價值。」

「…………」奧芬又看了看那個男人。

男人嘿嘿笑了兩聲,向吉斯做了個示意,然後說:「多謝了啊。那麼這樣如何。我是個做驅趕生意的人,接下來也會使盡各種討人厭的方法,想辦法把那個女人趕出這家店。如果她能忍得下來,就算是這女人贏。我也有我的覺悟,到時候就放棄這份工作。但是,不管我接下來做什麼,你們都不能插手。參加這場勝負的只能是當事人——這樣如何?」

奧芬瞥了貝蒂雅一眼。她歪著頭,一臉愣神。看似好像什麼都沒在想的樣子,但實際上應該並不是這樣,只是她的臉向來都是如此。

吉斯表情淡然。

「這樣就說得過去了吧。」

「……我懂了。」奧芬看向那個男人,「只不過,就像你剛才所說的那樣,如果對貝蒂雅本人出手,別怪我不客氣。」

「這是干我們這行的鐵則。」男人說完笑了笑。說干就干,他馬上把近旁的一堆蘋果小山給推倒了——嘩的一下,蘋果全部滾落在地上,如紅色的雪崩。

「…………」奧芬一臉怒意,但是沒有出手。他有意看了看貝蒂雅——她發出哎呀哎呀的聲音,把手擋在嘴上悠閒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下面這個男人拿起放在一邊的花瓶,拔出裡面的花,把水灑得到處都是。接下來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蟲籠,把裡面似乎是蟑螂的蟲子撒來撒去。

就這樣,男人的討人嫌行動開始了。

——然後——

幾小時後,店裡已經是亂七八糟。地板上到處都是散亂的物品,看板也歪了,放置的鞋子裡全是蛋黃醬。幾隻原本作為商品的大雪梨沉在魚缸里,紅色金魚在狹窄的魚缸里費力地游著。就在這樣混亂不堪的店內,那位做驅趕生意的人疲憊地蹲在地上。

奧芬、吉斯和博魯坎幾個人撿起滾在地上的蘋果,一邊啃一邊看著貝蒂雅。她面帶笑容地看著那個男人,一臉平靜。

男人搖搖晃晃地伸出手,碰巧又把立著的天平秤給打翻了,即便如此,她也是悠閒地說:「哎呀哎呀。」

「為什麼啊啊啊啊!」突然這男人站起來,發出悲壯的絕叫,並朝貝蒂雅逼近過去,「已經被搞成這個樣子,你為什麼還能這麼雲淡風輕啊啊啊!」

他的眼角混著淚花,看來這幾小時已經精疲力盡了。

「那個……」貝蒂雅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慢慢地說,「你雖然說是搞成這樣,但是我從記事開始就一直被祖父的催債人不停騷擾了……」

「習慣了啊……」奧芬說。

貝蒂雅笑了笑說:「啊,對對。就是這樣。」

「怎麼會有這種事啊啊……」男人徹底頹了。

貝蒂雅說著沒事沒事,開始安慰起這個男人:「我看你,是剛剛入行吧?沒搞壞店裡的東西,只是把它們亂扔,這些都沒問題,但是還缺少一些王牌手段,基本來說就是動物的屍體。」

「嗯嗯……」

「大喊大叫非常消耗體力,是不適合做長期戰的。還有,決定性的手段就是瞄準小孩子。我雖然沒有小孩,但你在別的工作里可以看準人家小孩的放學時間,說一些奇怪的話給他聽,引發家庭的不信任感……」

「嗚嗚嗚……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啦……」

「不要再哭了,收地皮的先生。」她緊緊握住男人的手說,「就算今天不行,還有明天不是嗎。明天我依然會等你的。我們彼此都要加油啊。」

男人已經說不出話來,只剩下洶湧的淚水還在流淌。

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奧芬心裡發著牢騷,掉頭就走了。

「豬。」

一聽到這句話,奧芬的動作僵住了。

還是那個旅館,還是那個食堂——還是那個不變的日常……

「你好像很開心啊,君士坦斯小姐。」吉斯一臉微笑地坐在旁邊說。

君士坦斯表示她確實心情不錯,閃著一雙星星大眼說:「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這是屬於勝利者的甜蜜享受啊。」

奧芬渾身顫抖地說:「我想說……」

君士坦斯徹底無視他的發言,說道:「搞得好像自己多了不起似的,結果回來一看不要說禮物了,只說了一個無聊的失敗案例!真討厭啊,平常講人家無能無能,輪到自己就這點能耐。」

「你這混球女人……」

「奧芬大人!不要在意姐姐說的話!」身後傳來波妮的聲音,她從背後把手搭在奧芬肩膀上,像聖母一般——應該是只有她自己這麼覺得——看向天花板說道,「靠別人養活自己,根本不是什麼羞恥之事!看看小貓吧,它什麼時候勞動了,不也照樣受千萬人喜愛嗎!」

「你那是萌寵動物……」奧芬來了一句。

波妮充耳不聞,她向吉斯吩咐:「吉斯,明天

就像政府提出申請,把奧芬大人算成我的撫養對象。」

「好的。」

「不要這樣!!!!」奧芬丟下手上的餐刀叫喊,但是沒有一個人理會。

奧芬又說:「你們一個個都把我當成什麼了!」

「受妹妹包養的窮酸高利貸。」

「從姐姐那裡拯救過來的我的奧芬大人。」

「呃,跟我一樣屬于波妮小姐的奴僕。」

三個人按順序快速地給出答案。奧芬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了,軟軟地趴在吧檯上。

這時門開了,走進來一個小孩子外表的金髮少年,他是這裡旅館老闆的兒子馬吉克。

少年似乎是剛從興趣活動中歸來,睜著不明就裡的大眼睛看著店裡的騷動。

「……怎麼了嗎?」

「馬吉克!」奧芬像是看到了救星,沖他喊道,「太好了!只能靠你了——快反駁一下這些人。這三個笨蛋竟然說我是吃白食的狗。」

「……哈?」馬吉克驚訝了,「你在說什麼啊。奧芬你不是一直賴在我們旅館又吃又喝嗎?」

「不是啊啊啊啊!」奧芬發出本能的吶喊。

誰都沒理他,就連馬吉克也自顧自地走進自己的房間去了。

「你們幾個!!!!」奧芬暴跳起來。平凡的夜晚就這樣慢慢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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