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無謀篇⑤ 日了狗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再蠢也要有個限度!(2/2)
排成一列的警察們。
他們都穿著同樣的制服,全員手上都抬著一道路障。
這是用木頭做的柵欄,好幾個人就這麼抬著它。長度大約有五米左右。
「什……」奧芬看了一眼背後,道路左側是一條流動的河川。
抬著柵欄的警察們一齊向他壓過來——目的似乎是要把他推到河邊。
「混蛋!」奧芬罵著向後跳去。周圍的人紛紛逃竄。他退到了沿河建起的防跌落欄杆的位置。
隨著叫喊聲,路障向前突進——
奧芬舉起右手叫道:「看我引導,死亡椋鳥!」
在他的手中出現了破壞性的振動波——路障的正中間出現一道裂紋。
奧芬瞄準那道裂紋狠狠地踹了一腳。路障一下子斷成了兩截,剎不住車的那些警察舉著路障紛紛栽進了河裡。
岸上只剩下奧芬一個人。
「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就被你們逮住——」還沒等他說完這句話…
咻!
突然聽到一陣風響,奧芬急忙閃過身子。在他一瞬間之前的位置上,有一隻大雕一樣的影子以迅猛的速度橫穿而過。
那道影子沿著河面一邊旋轉一邊繞了一個圈,又返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仔細一看,那個不是大雕——
用一隻手抓住返回的迴旋鏢的,是一個年輕的銀髮男子。身著挺拔的燕尾服,一臉無動於衷的表情,在他的眼中似乎飄蕩著一股憂愁的思緒。
「有人說,人生就是一場離別……」那個男人靜靜地說道,手上拿著全長足足兩米的巨大迴旋鏢。
「我今天是作為朋友站在這裡。我知道,能夠阻止你的只有我一個人。」男人抬起臉說,「黑魔術士閣下!我其實不想殺掉你!」
「吉斯……」奧芬睜著一雙死魚眼,「嘴上說得這麼好聽,以為我沒看見迴旋鏢上全是危險的倒刺嗎。」
「因為郵購目錄上只有這種型號啊!」這個叫吉斯的男人語氣充滿痛悔,舉起滿是鋸子齒的迴旋鏢說,「這些細節上的事就不說了,黑魔術士閣下!我真是看錯你了!」
「哦?」奧芬抱著胳膊發出反問。
只見他用空著的左手掏出白手帕,放在嘴上咬著:「就算你差一點點就越過了犯罪者的那條紅線,倒不如這麼說吧,從犯罪者那一頭開始數能比較快地數到你,又或者這麼說吧,你是個犯罪者模樣每天過著犯罪生活的人,也終於淪為被警察追捕的下場了啊!」
「你說誰是犯罪者!?」奧芬條件反射似的怒吼。
可是吉斯卻說:「不,誰也沒有說這種話。」
「……可能你確實沒有說,不過這和說了有什麼區別?」
「不要再狡辯了!」吉斯把咬著的手帕收進口袋裡,大聲說,「我作為你的朋友,是為拯救你而來的!」
「我和你……算是朋友嗎?」奧芬表示極度懷疑。
吉斯裝作沒聽見似的說:「作為朋友我向你發出忠告!一旦犯了罪就必須要償還,這才是人之道!不要再加重你的罪行,快點老老實實地跟我走吧!」
哦哦哦,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發出稀稀拉拉的鼓掌聲。
「給我等一下,喂!」奧芬忍無可忍地叫道,「從剛才開始就直接把我當成了犯罪者!我先說好,我可什麼壞事都沒做!」
「只要是犯罪者都會這麼說!黑魔術士閣下,你這樣未免太難看了!」
「所以說我根本就——」
「聽到黑魔術士閣下逃亡的消息,波妮小姐每天以淚洗面!我實在不忍看到她那悲傷的樣子,為了安慰她的心靈,我就找人去獵捕可愛的灰熊卡古利童鞋。」
「……我可沒聽說……」奧芬抱著腦袋癱了下來——吉斯走近過來,用迴旋鏢遮住嘴巴,壓低聲音說:「實際上卡古利童鞋,已經殺掉了四名飼養員。」
「快放歸自然吧!那種猛獸!」奧芬憤怒地飽以老拳,可是被吉斯輕輕地避開了。兩人間又拉開了兩三步遠的距離。
「正因為如此!至少要在波妮小姐還有半條命活著的時候趕緊回去才行,快點讓我們來一決勝負吧!」
「你簡直是前言不搭後語啊……」雖然這種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奧芬還是在心裡吐槽。
吉斯開始來回地甩動迴旋鏢,並向周圍看熱鬧的人說:「好的,不好意思,能不能請大家讓一讓——你們會讓開吧?快給我滾開—!」
最後他一腳踹在跑慢了的小孩背上,強行驅散了人群。
在那個位置——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準備好的,有一個籃子形狀的球門一樣的東西放在那裡,現在倒在了地上。
奧芬冷冷地看著吉斯把那個東西立起來。
「呼——」吉斯轉過頭來,指著那個球門一樣的東西高聲宣布,「讓你久等了!黑魔術士閣下!」
「呃,算了……從很多意義上來說你確實讓我久等了,包括精神層面。」
「我對這種哲學上的事情不太了解!我今天能夠大聲宣布的,只有這個究極安全捕獲陷阱的名稱而已!」
奧芬冷靜下來觀察起那個裝置。形狀像一個籃球的球框——這在多多坎達市並不是主流的運動。高度超過3米。在圓框的位置上有一把剪刀,是那種園藝剪刀經過各種惡意性質改造而成的產物,就像是兩把大鐮刀組合在一起。在球框的下部放了一塊踏板,踏板下是彈簧,彈簧被用一塊小金屬固定著。但是一旦受到任何刺激——比如說去拾揀板子上放的香蕉時腳踩到踏板的話——踏板就會彈起,將那個可憐的犧牲者彈飛到球框裡。
「哦哦。」奧芬說著在看熱鬧的人群中發現了一位主婦模樣的女人,從她手中抱著的購物籃中借了一大塊圓麵包。他把手上的麵包輕輕扔到那塊踏板上。
叭鏘!
踏板飛快地彈跳起來,將圓麵包彈飛到剪刀的位置。同時剪刀與踏板產生聯動,咔嚓一聲閉上了。
一瞬間後,變作兩半的麵包掉在地上。
所有觀眾變得鴉雀無聲。吉斯以非常平靜的聲音說:「取我祖父的名字,把它命名為——『斬首扭脖子同學』!」
「有完沒完啊啊啊!」奧芬發出怒吼——周圍的觀眾發出和剛剛不同意義的歡呼聲,還鼓起了掌。
「那麼——」吉斯撿起剛才和麵包一起飛出去的香蕉說,「我再重新設置一下,接著就麻煩你了。」
「麻煩我什麼啊?」奧芬說著把手對準那個陷阱裝置,「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放出的光熱波將木頭做成的裝置徹底粉碎。
奧芬一聲不吭地走到一手拿香蕉一手拿迴旋鏢的吉斯身邊——並一把抓起的他的領口。
「話說回來,黑魔術士閣下……」吉斯恢復正常說道,「明明沒有做壞事,那為什麼警察還會追你呢?」
「你這不是都聽到了嗎!」他大吼一聲把吉斯打翻在地,回過頭——
這時。
「哼、哼、哼、哼、哼……」
「這次又是什麼……」奧芬把手按在頭上,一副受夠了的模樣。於是從人群中走出一個不停發出怒罵的身影。
「這種態度像什麼話!?你這狗屎魔術士!」
「嗯!?」奧芬抬起頭一看,不用說,走出來的——就是博魯坎和多進。他們還是穿著那身毛皮斗篷,只不過不知為何這次他們用斗篷把自己的身子裹了起來。
就像是毛皮做的放晴娘一樣。
「你們幾個!?」奧芬先喊了一聲——然後才想了想說,「這麼說來你們似乎從剛才開始就在我旁邊繞來繞去……」
「你都不好好確認一下就把人烤糊嗎,混蛋!」博魯坎怒吼,「這樣的話,看我不用紙質膠帶把你全身上下打扮至死才怪!」
「煩死了!」奧芬也怒罵道,「那我這次就好好確認清楚之後,再把你們徹底燒得透透的!順帶還幫你們建好墳墓!墓碑上就寫『停車費兩枚銅板』!」
「那不叫墳墓應該叫停車場才對吧……?」多進小聲地提出意見,當然被無視了。
「總之你們給我快點!到前面來告訴我希望自己被烤到幾成熟!我會無視你們的希望徹底把你們烤到變成碳元素為止!」
但是——
博魯坎只是笑了笑。
「你當真……?」他的口氣中充滿自信,「論實力的話,老子絕對是比你強,不過因為種種不逢時的原因導致兩次被你占得先機,你覺得我會就這麼無腦地跟你硬肛嗎?」
「如果我不阻止的話,差點就要準備斜上方和反覆橫向跳躍了……」多進嘴裡說著令人一知半解的話,不過現在沒人管他。
奧芬緊緊地盯著博魯坎問道:「你們又在玩什麼鬼把戲……?」他注意到這兩個地人的斗篷和以往不同——整個合起來包住了身體,說不定裡面藏了什麼東西。
博魯坎終於向前走了幾步。
「你的那個特技!也就是那些個無聊得要死的魔術,已經沒用了!老子作為瑪斯馬圖利亞鬥犬找到了究極的防禦武器!」他大笑著打開斗篷,「這樣一來,你絕對無法對老子下手!」
在博魯坎的斗篷底下——
綁著一隻貓咪,大概是從垃圾站撿來的。他把背小孩用的繩子進行改造後和貓咪一起固定在自己的身上。
「哇—哈哈哈哈哈哈!」博魯坎拔出劍說道,「這麼可愛的小貓貓,你是不可能傷害它的!這樣一來你那臭烘烘的魔術就等於被封印了!看我讓你一直追紅蜻蜓追死你,快哭著向老子求饒吧!」
奧芬——
無語,無表情地走了過去。大步流星,不帶一絲猶豫。一直走到博魯坎的眼前。
「看招!」博魯坎舉起劍就打。奧芬隨便用腿一擋就擋了下來。劍脫離了博魯坎的手,掉在馬路的正中央。
奧芬張開五指緊緊地抓住已經兩手空空的博魯坎的頭顱。
「呃……」博魯坎做出一臉困惑的表情。奧芬用剩下的另一隻左手比出一個V字形手勢。
「那是什麼?」多進想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不過奧芬沒有回答。
他用接下來的動作代替了回答。伸出的那兩根手指一下刺中了博魯坎的眼睛。
「哦啊哦哦哦哦哦!?」相比博魯坎嘹亮的慘叫,多進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釋然了。
「受不了,你這群笨蛋……」
「啊,怎麼把我也帶進去了。」
無視多進的話,奧芬站起來,就在這時——
隆隆隆隆隆隆隆……
振動聲傳來,他手上的動作停止了。
奧芬看了看四周。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在東張西望——不過看他們的表情,似乎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都不會再感到驚訝了。
和地震有明顯的不同,像是有什麼在蠢動似的,一股重音在腳下震顫。
於是——
「哦哦!我想起來了!」吉斯非常唐突地復活了,他把手一拍說道,「為了以防萬一準備的究極爆殺·極限破壞爆裂裝置,竟然被我忘記了。」
「準備你個大頭鬼啊啊啊啊!」就在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發出嚎啕時——
大爆炸使整個城市都開始搖晃。
夕陽西下。
多進不清楚自己已經在地上躺了多長時間。他渾身是煤灰地眺望著破滅的街道。不知是因為疲憊,還是疼痛,總之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附近黑壓壓一片全是躺倒的人。經過鋪裝的道路已經被破壞得一塌糊塗,翹起的殘垣斷壁訴說著爆炸規模是何等的猛烈。就算是這麼巨大爆炸,看樣子也沒有出現任何死者——多進看著竟然毫髮無傷的吉斯正坐在防跌落的欄杆上慢慢品茶,不禁嘆氣。
順帶一提,博魯坎正好處在爆炸中心位置,所以他被高高地拋上了藍天,現在整個腦袋已經插在附近麵包房的牆壁里,一動不動。不過這也只能維持幾分鐘而已,所謂的和平就是如此短暫啊。
黑魔術士——則是倒在地上,看上去已經暈厥了。他全身破破爛爛,手腳偶爾發出痙攣,大約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
「我早就猜到會是這種結果……」多進自言自語。
從來都不會有任何好結果。
說到底,只要是跟哥哥在一起,都不會遇上任何好事。
「不過……」他對著夕陽問道,「那個高利貸,為什麼會被警察追捕呢?」
雖然能想到的理由很多,但就現在而言都太遲了——如果是為了打擊非法放貸行為的話,那早就應該這麼做了;如果是因為經常破壞街道的行為(就像今天這樣),作為一條理由來說確實非常充分,但事到如今同樣也太晚了。
終於……
咔、咔,聽到一陣有規律的踏步聲,他努力把頭抬起來,看見在對面——也就是從河川的下遊方向走來一群渾身濕透的警察,大概就是栽到河裡的那群人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筆挺制服的女人。她好像是經常和那個高利貸呆在一起的派遣警察官,名字好像叫君士坦斯。
君士坦斯表情平靜地走來,一步一步地朝那個高利貸走去。
她帶著一大批警察,走到黑魔術士的旁邊,從制服口袋裡掏出一副反光的手銬——派遣警察的配備品里應該沒有手銬,可能是向其他警察借來的。
她把手銬咔嚓一聲拷在已經昏倒的奧芬右手腕上。
接著——
「好了,奧芬——」她抱起被銬著手銬,沒有一絲力氣的奧芬的胳膊——君士坦斯對著夕陽擺出一個勝利的姿勢,「抓到你了!你太過分了,竟然拒絕給我幫忙,還到處跑來跑去!為了城市的和平,為了治安的維持!來吧!陪我一起去街上巡邏吧!」
「這都是蝦麼玩意兒啊啊啊啊!」
以化作廢墟的街道為背景——
明明已經昏厥的所有人全部從地上爬起來,發出震天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