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第七幕(1/2)
第二日,羅倫斯睜開眼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尋找赫蘿的身影。
這當然是下意識的行為,當羅倫斯意識到自己這一動作的時候,不禁臉微微紅了起來。
當時還一直覺得赫蘿尋找自己時的樣子很可愛,看來自己也是一樣。
房間裡十分安靜,從木窗對面的街道上傳來了熙熙攘攘的聲音。羅倫斯無奈的抓了抓自己的頭,嘆了口氣。
走到旅館的中庭,羅倫斯向正在鍛鍊和聊天的傭兵們打了聲招呼,然後洗臉刮鬍子。這明明是重複了幾百次的動作,但是總覺得心裡很煩悶。
理由當然知道是什麼。
是赫蘿。
雖然只是分開了短短數日,但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把用習慣的小刀拿去修理時的感覺一樣,總覺得缺點兒什麼。果然,在雷諾斯應該堅持不修邊幅地和赫蘿一起去約伊茲才是正確的。赫蘿不在的好處是,可以不用再顧慮地思考著那些不好意思的事情了。
羅倫斯陷入了一陣沉思後,走上街道,將手持的銀幣儘可能的都換成了金幣。原來琉米奧尼金幣的兌換是在迪巴商會管理的商會進行的,但是現在開始了對新銀幣的投機交易,誰都十分渴望得到銀幣。
市井上的兌換商們,提供著難以置信的價格的金幣。
如果是普通的城鎮的話,投機熱情高漲的話,參事會和各職業工會會出面適當進行干涉調整。
因為城鎮中的神職者們不再祈禱,農民們不再耕種,士兵們不再參戰,大家都沉浸在賭博中,那麼這個城鎮將會變成什麼樣,任憑誰都可以想像得到。
但是,這裡是自由和希望的城鎮。誰都無心去阻止對新銀幣的投機,倒不如說是操縱者迪巴商會的一派再向這場騷動注力也說不定。
銀幣的價格漲得越高,他們獲得的利潤也就越大。反正不管在哪裡,銀幣也只不過是被刻上圖案的銀罷了,它的價格也可能會毫無盡頭地增長。而刻上的圖案,一定是連鉛都可以變成金的魔法的刻印。
羅倫斯在人來人往的兌換商林立的街道上,順利的將金幣入手了。金幣與銀幣不同,不會生鏽或是要熔化,金幣總是散發著光芒。羅倫斯在自己出生的貧困的山村里,是連進都沒見過金幣的說,在跟著師傅遊走在城鎮和鄉村之後,也是過了很多年才覺得看到金幣是一件很正常普通的事情。
而且,每當看到真正的金幣時,羅倫斯就會感覺到好像明白了,在歷史的長河中金幣總是占據著一個特別的位置的原因了。沉重且散發著光芒的金幣,就好像是濃縮了世界上某些重要的東西一般,似乎有一種不會被輕易褻玩、讓人不得不屈服的威嚴感。
琉米奧尼金幣當然也刻有作為貨幣的圖案,但是在金幣上不管刻上什麼樣的圖案已經沒有關係了,因為比金還重要的,一直受人尊敬的領主已經不在了。
不過,與總是被慎重使用,不會輕易出現在交易場所的金幣不同,在日常的交易當中,作為主角的銀幣的情況有些許的改變。
所以羅倫斯在和沒事可乾的傭兵們聊各種關於土地的話題來打發時間時,忽然就聊起了關於新銀幣的圖案的話題。
「我覺得會不會就是一般的領主的頭像啊。」
眼角有一道很大的刀疤的男人如是說。
「是嗎?但是是哪個領主啊?難道要把好幾個人的頭像一下全刻上去嗎?」
「那會是迪巴商會的頭兒麼?」
雖然相貌粗獷,但是傭兵們的知識見聞還是出人意料的頗為豐富。也是,遊走過那麼多城鎮,見過各種各樣的人物事,單是這樣也是可以開闊視野增長見聞的啊。雖然優秀的人什麼都不看就可以將視野開闊,但是普通的人也是可以充分地開闊自己的視野的。
這是羅倫斯從師父那裡學到的為數不多的較為積極向上的教誨之一。
「要是貨幣上刻著商會主人的頭像的話,領主們是不會同意的吧?而且要是問道『這傢伙是誰啊』這樣一來完全沒什麼好處嘛。」
「那你覺得會會刻上誰的頭像啊?」
「誰知道呢。」
他靈活地縮了下魁梧的肩膀,在賭博用的牌上下了賭金。
「商人先生怎麼認為的呢?」
話題轉到了在一旁觀看玩兒紙牌的羅倫斯身上。
傭兵們當然知道羅倫斯與魯瓦德和莫伊吉走得很近。
但是,羅倫斯就像是面對著猛獸一般,稍微有些緊張的回答道:
「因為是礦山,會不會是挖掘工具之類的呢?」
「哦,是啊,工具啊。這倒是很有可能啊。」
因為他們是戰旗不用布,而是懸掛鐵鍋的集團。
看到包含要點的事物,他們立刻就會明白要點在哪裡,並將之安置於他們存在的根基。一般情況下,貨幣流通時是需要爭取到權力者的支持的,所以貨幣上會只刻上領主的頭像。
當有多個領主,貨幣是需要數枚數類型的時候,那這時的圖案是除人類之外的東西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不過要是在貨幣上刻工具圖案的話,總覺得會很可惜啊。」
「為什麼會可惜呢?」
「不會麼?因為這可是揚名的好機會啊。」
「笨蛋,就是因為想揚名的人太多了,都沒有揚的地方了啊。」
「啊,這樣啊。」
接著想起了粗獷豪邁的笑聲。
「但是要說是礦山的工具的話,不喜歡的人應該也挺多的吧?」
不懂他們是什麼玩法,把牌打出來又拿回去。
說著話的其中一人把一張牌扔了出去,另一個人又在他上面出了一張,這是剩下的人都突然喊著「混蛋!」把牌都投了出去。
「不行啊不行啊,可惡。」
大家都說這這樣的話,把做工粗糙的銅幣扔到桌子上。
出最後那張牌的男子笑著把貨幣收過去,堆在手上小聲念著「會怎麼樣啊」。
「因為在我出生的地方,就是因為礦山的開採,村莊都變成了深坑和泥場了啊。要是在貨幣上刻那些工具的話,不會發生什麼騷亂麼?」
那些貌似輸了的人們把手伸向酒瓶,但是聽了那話,也都「嗯——」的在思考著。
「不過應該也是再考慮著呢吧?找一個不會引起任何紛爭的東西。」
「那會是什麼呢?」
「誰曉得啊。不過我啊——」
說著話的人像是要洗牌的樣子,邊看著周圍便把手伸向桌子,將一枚貨幣翻了過來,說:
「我還是覺得用認識的領主的頭像比較好啊。我挺喜歡高盧比亞公國的李吉豪膽公的。所以那個銀幣不再使用的時候我還挺失望的。」
那是在英雄傳中經常出現的國王的名字。但是後來被情人所生的孩子暗殺並被奪走了王位。當然,刻著前任國王頭像的貨幣會被回收,回爐後製成新的貨幣使用。若是再使用舊的貨幣就會被懲罰。這是典型的「不能使用敵人的貨幣」的事例。
「嘛,那倒也是。不過啊,基本上那些紛爭的根源也就是因為刻上了誰的頭像的緣故吧。」
一個相對年長的男人說道。
這是正確的。
貨幣就應該像貨幣的樣子,並不是權力者用來揚名的道具。
倒不如說這樣會給貨幣的流通帶來諸多阻礙。
貨幣的鑄造全基本上總是與以王權為首的權力相聯繫,這是因為比起貨幣發行所帶來的實際利潤,這是一種權威的象徵。
「不過,發生一些紛爭的話對我們來說不是更好嗎?」
另一個人如是說。
「這倒沒錯。」
粗獷的笑聲再次響起。然後大家就在討論著自己喜歡的領主的話題。
其中既有羅倫斯知道的名字,也有一些從沒聽過的。在這種氛圍下羅倫斯並沒有感覺到無聊,因為他們所討論的話題與商人之間討論的話題不同,都是一些十分暢快的話。
誰誰誰人很好啦,誰誰誰那傢伙很不順眼啦之類的,這種話是不會在商人之間討論的。商人之間所討論的話題都是哪裡哪裡可以賺一筆啦,誰誰誰那裡付款很不痛快啦之類的,都是圍繞著能不能賺錢為中心。
不過羅倫斯現在仍然認為那個淺顯易懂的基準十分重要。甚至覺得,如果所有事都能變得那麼單純的話,那這個世界不是就會變得更加美好了嗎!
因為話題談到了某人和某人很不順眼,所以貨幣的種類看來就得需要幾百種了。
說白了這很不方便。
比起不方便,還是便利一些比較好。羅倫斯不禁覺得迪巴商會想要做的事情是正確的。
而想要學哦你各種阻礙或是破壞,試圖取得利益的那群勢力則是從古代
就一直存在著的。
以往赫爾德能加把油,也好讓赫蘿能早點兒回來。
羅倫斯離開打牌的傭兵們,在街上閒逛的這段時間也一直在想這些事情。
羅倫斯認為凡事的發展如果只用金錢就能換算利益,與面子或是權威無關的話,那不是更好麼。
迪巴商會內部產生紛爭的原因,說到底也就是因為領主們的欲望。
他們為什麼會愚蠢到如此地步啊。
果然,如果要在貨幣上刻些什麼東西的話,還是刻那些除了權利者以外的事物比較好。
雖然不是傭兵們,那麼到底要是怎樣的圖案呢?
不會引起任何爭議,誰都可以理解的,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圖案。
這就類似於謎題一般,羅倫斯想不出答案。
在同魯瓦德和莫伊吉一起用餐的時候,話題也圍繞著一些比較有火藥味的話題。例如有報告說迪巴商會有一種越來越焦急的徵兆,或是向約伊茲前進的計劃之類的。但即使在這種氛圍下,羅倫斯依然繼續思考著。
雖說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單純的很在意,但是真正的理由是因為心裡缺了一塊。
一個人安靜地回到房間裡,除了早早的上床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可以做。
既不能幫上赫爾德,也沒有去工作賺錢的時間。無事可做,但這並不能修養身心,反而讓人覺得十分寂寞。
買賣必須要有買賣對象才得以成立。自己的話語也是因為希望得到別人的回應所以才會說出口的。
羅倫斯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與世界沒有任何聯繫的殘片一樣。
赫蘿一定是以這樣的心情,在村落的麥田中一直度過了幾百年吧。在麥田中的這種孤獨和靜寂稍微想像一下都會把人逼瘋了。
赫蘿果然很厲害啊。
如果事情進展順利的話,赫蘿最早可能後天晚上,或是大後天晚上就可以回來了。即便不是這樣,赫爾德的夥伴——那隻鳥也回來告訴我們情況的。
如果一切進展順利的話就好了。
雖然這樣的事情並不怎麼發生,但正因為不怎麼發生,偶爾有那麼一次的話該多好啊。
平息紛爭,解決問題,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有疑惑而向前發展,然後照顧自己的店鋪,身邊有赫蘿和值得信賴的部下。當然也很希望能有自己的後繼人。
但是說道後繼人的話,果然是會長著狼耳或是尾巴什麼的麼?羅倫斯厚臉皮的想著。假裝沒有看到在雷諾斯的街道上手被敲打的場景吧。
耳朵和尾巴應該不會總是要用剪刀來修剪的吧。
剪完之後拜託諾拉縫一下也就好了吧。
不,那樣的話赫蘿是會生氣的吧。還是應該讓艾普來?赫蘿也會生氣地一直敲桌子吧。應該會很較真兒的啊。如果那樣說的話你來試試啊。本來要是像你這樣粗心大意的性格,能不能把線穿到針眼裡都是問題啊……
雖然羅倫斯想要再考慮一下這些事情,但是不知不覺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突然,羅倫斯睜開了眼睛,此時房間裡已經變得全黑了。
然後傳來了「咚咚」的聲音,那並不是赫蘿敲桌子的聲音,而是有人在敲門。
「來了。」
羅倫斯在床上大聲回應了一聲,然後敲門聲就停止了。
到底是誰呢?
還沒多想,門就自己打開了。
「羅倫斯先生。」
和蠟燭的光芒一起進入房間的,是一個十分幹練的聲音。
是莫伊吉帶著小跟班站在門口。
蠟燭的光線從下方照在莫伊吉的臉上,可以看出他的表情十分認真。
「不好意思,我好像睡著了……怎麼了?」
羅倫斯下床,察覺到自己臉上一都沒有脫就睡著了。
雖然整理好了領子和袖子,但莫伊吉在這些動作結束之前,說到:
「士兵被召集了。」
「唉?」
羅倫斯疑聲道。莫伊吉仍然保持著沒有任何動搖的視線,就如綁的堅實的鞋帶一般,將既定的事實清楚的道出。
「迪巴商會下達了派兵的決定。」
一瞬間,有一種自己的身體被黑暗吞噬的感覺。
羅倫斯當然很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赫爾德在得到禁書前,敗北了。
「我們認為需要將預定提前,今晚出發。」
的確,旅館中很安靜,但是存在著一種微妙的嘈雜。應該是樓下正在緊急的做出發前的準備。
「羅倫斯先生您打算怎麼辦呢?」
莫伊吉問道。羅倫斯有一絲遲疑。
這是因為,被著急的傭兵團如果離開城鎮的話,這就表示不會協助迪巴商會。
雖然不會立刻被認定為敵人,但是如果將一個一直受此傭兵團照顧的旅行商人留在鎮上的話,被懷疑成是密探的可能性很大。
羅倫斯沒辦法像訓練有素的密探一樣,偽造或隱藏自己的身份。
如果被懷疑了,在這個被拷問砍頭也不會有人提出異議的被迪巴商會所統治的鎮上,危險度是可想而知的。
但是羅倫斯和赫爾德有約定。
雖然事到如今,禁書可能也不會有用,自己留在這裡也不能解決什麼問題,但即使如此,已經無計可施的赫爾德將美容的怎為都頗受質疑的禁書當成是最後的一縷希望。所以,赫爾德應該也沒有留下什麼後路了。了解到這些事,還立刻卷尾巴逃走這樣的事,羅倫斯是做不到的。
羅倫斯是人為地叫禁書這件事會給自己帶來很大的利益所以才幫助赫爾德的。那麼伴隨著那個決斷,就應該有相應的責任在裡面。
「我還要和一個人取得聯繫。」
「取得聯繫?」
莫伊吉有點兒意外,但是貌似馬上就察覺到了是與赫爾德有關。
只是,和赫爾德見面很難,莫伊吉仍是一臉為難。
「成立被突如其來的召集命令搞得十分動盪。到了晚上之後才發布召集令,證明迪巴商會中有人十分熟悉戰爭。因為到了第二天在陳的話,就不得不協助迪巴商會了。但是,對於並無作此打算的人們,假使不想應召,但也不能趁夜出城了。這步棋走的真是很妙啊。」
在這裡讚揚那些決定派兵的傢伙們,只是為了表達,另外一方人的結果會變成怎樣是不言而喻的。
而且事實也應該正是如此。
羅倫斯立即考慮到的事情是,赫爾德現在是否還活著。
「但是……不得不見。」
莫伊吉一直盯著羅倫斯。
過了一段時間,莫伊吉點了點頭,明白了因為自己是傭兵,而對方是旅行商人的現狀。
「需要派人跟著您嗎?」
莫伊吉親切的提議。
羅倫斯搖了搖頭。
「我們馬上做好準備出發。會走東南方向有很多肉店的那片區域。因為說不定會有一起逃走的老朋友在,在等待他們的這段時間裡會在郊外停留一會兒。如果能來得及的話,請務必——」
莫伊吉像是對留在戰場上的戰友說話一樣。莫伊吉的話語當中滲透出「我們會懷念您的」的感情。
羅倫斯斬釘截鐵地點點頭。並問道。
「外面很危險嗎?」
「不像是戰爭爆發前的慌亂。因此我認為不必擔心掠奪或是殺戮。只不過迪巴商會的人應該是會監視位置和行動的。所以,我不提倡到外面走動。」
這座城鎮還沒有護城牆,要出成其實也很容易。
莫伊吉他們如此鎮定,想必是因為經歷過更多北城牆包圍的情況和發展更加絕望的狀況吧。連莫伊吉旁邊那個小跟班也只是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一樣,望著夜色中遠方的區域說著「著火了」。
「受您照顧了。」
羅倫斯說出了作為一個旅行商人在告別前應說的話。
「請在讓我來照顧您。」
莫伊吉誠懇地說道。
「拿到時候就麻煩您了。」
莫伊吉他們最後十分真摯的對羅倫斯說了句「祝您好運」。
之後,傭兵們就悄悄地離開了旅店。
從旅店的房間看下去,城鎮的確是籠罩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
與前幾日無異,即使是在這個時間,街道外面也有很多喝酒或是跳舞的人們。但是現在這種光景,總覺得被一種潦倒的氣息所籠罩。
不單單是那種像是熟透了的石榴般潰爛的頹廢感,在這其中還有潛在著一種帶有寒光的惡意。
召集用兵這件事,無疑是迪巴商會內部實權轉移的證明。
在王國的領地上,新勢力一般會把舊勢力
消滅。因為沒有理由將隨時都有可能趁你不備殺害你的人放生。新王若只將舊勢力流放到國外,單是這樣都會讓領民震驚於國王的寬容。所以斬首是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
不過,商會不是那麼單純的存在。關於貿易方面的各種特殊的知識,和在各地擁有的熟人等,都不是一朝一夕培養出來的。第八的主人當然不用說,赫爾德也是十分難得的人才。
正是因此,所以才不會輕易的被殺。
但是,凡事都會有「迫於形勢」的情況。只要輕輕的揮一下劍,就可以削下別人的首級。
在旅途中途經的城鎮中所見到的公開處刑讓他了解到,那是一件十分稀鬆平常的事情。
從窗戶向外看,雖然沒有特別被人監視的感覺,但因為不是赫蘿,所以不知道靠不靠得住啊。
羅倫斯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他就停留在這個已經空無一人的房間。
況且,如果赫爾德想要跟他取得聯繫的話隨便移動位置的話反而是會帶來反作用的。
情況很惡劣。在所有事情變得無法挽回之前,還是應該先離開這個城鎮比較好。雖然回合赫蘿分開,但是在各個城鎮中都留下留言的話,應該也可以很快再相見的。
但是在這之前,即便是一秒鐘也好,想要先和赫爾德見一面。羅倫斯並不是想要和他討論反擊的計劃。羅倫斯沒有那種智慧和膽量。他只是希望儘可能地說服赫爾德不要亂來直接逃走比較好。
即使赫爾德屬於迪巴商會內部的人,但從很多意義上來說是赫蘿的夥伴。從感情上來說,也希望赫爾德可以給這片土地帶來安定與和平,所以想要更多的幫助他。赫爾德可以給這片土地帶來安定與和平,所以想要更多的幫助他。赫爾德為自己的理想而戰,誰都不希望看到他即使失去了勝算還繼續拼死戰鬥。
要是那樣的話,至少希望他能夠保全性命,等待東山再起。
而且,如果赫爾德死去的話,那麼赫蘿又要眼睜睜地看著屬於自己的時代的一盞燈熄滅。
對於羅倫斯來說,這件事才更加重要。
這個時候,樓下傳來了聲響。
因為繆里傭兵團把這家旅店全包下來了,原本應該留在這棟建築物里的旅店主人和僱工也租住在其他地方。
現在傭兵團都已經離開,這件旅店應該已經沒人了。
這樣的話就只有一種情況,有人進來了。
羅倫斯正了正衣襟,輕聲咳嗽了一聲,最後確認了一下短劍的位置,從房間裡走出來。
空無一人的旅店讓人感到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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