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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1話 新學年的開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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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不是的……呃,要怎麼說呢,我打了會兒盹,然後做了噩夢」

「是做了個討厭的夢嗎?」

「嗯,差不多吧,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放在心上」

看到真晝打探般的眼神,周輕輕搖頭,給自己罩上一層薄薄的殼。

真晝是聰明的。她不會涉足別人不願被觸及的地方,一旦明白周現在不打算說,她就會退下。

以兩人的關係,周還不至於要架起這樣一道屏障,只是他怕自己內側柔軟的部分被突然觸碰的話,會導致一陣劇烈的抽痛,所以他才會選擇用一層薄膜來分隔。他知道,只要這樣做,真晝就不會硬是過來觸及。

真晝似乎發覺了周不打算說出口,她筆直地抬頭望著周,不生氣、不傷心,也不為難。

被通透的焦糖色眼睛盯著看,周好不尷尬,而真晝仍然注視著他,好像根本不在乎周的心情如何。

「咋了」

「沒什麼,就是看周君的頭髮,好像很適合摸摸」

「啊?」

周都做好了準備接真晝的下一句話,她卻突然講出莫名其妙的話來,周不由得睜圓了眼。他原以為真晝會問他問題,真晝說的卻是頭髮這件毫無關係的事情。在周感到困惑的時候,真晝還是看著周的頭髮,表情一如往常。

「我能摸摸嗎?」

「怎麼了啊這是……你要摸那就隨你摸唄」

「嗯,那請過來吧」

說完,真晝走到沙發的一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周又一次發出「啊?」的聲音。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為了讓我摸起來更方便,把頭躺上來吧」

「不是不是不是」

這個主意明顯不對勁,周連忙搖頭,真晝則靜靜地看著他。

周不知道真晝為什麼突然間說起這個,陷入了極度的混亂,提出這事的真晝還特別冷靜,更讓周摸不著頭腦了。

「是嫌我的大腿不好嗎?」

「也、也不是這個意思……」

真晝發出不滿的聲音,而周仍然搖頭。

把頭躺在喜歡的女孩子的大腿上,這機會並不常有,說是天上掉餡餅也不為過。但要說能不能順著心情答應,那

又是另一碼事了。

真這麼做的話,周恐怕會難為情得要死。哪怕兩人有過一些親密接觸,膝枕也是特別的:前些日子的擁抱是事出緊急,又是為了安慰真晝,還不至於太過羞恥,膝枕則不一樣了。

「行了,過來吧」

「這、這有點……」

「周君」

「……嗯」

周正要以羞恥為理由拒絕,不過當真晝微笑著喊了聲他的名字,他就沒了抵抗的力氣。這恐怕是因為有肉眼看不見的壓力流露了出來。

真晝沒有半點退讓之意——或者說是擊敗了周的抵抗。她隔著裙子拍了拍大腿,示意周躺上來。

周打從心裡覺得,還好真晝穿的是長裙。他猶猶豫豫地,把頭躺上了真晝的大腿,背朝著真晝,身體在沙發上橫臥。

傳來恰到好處的柔軟和彈性。纖細的腿上沒有多餘的脂肪,又有著女孩子特有的柔軟,結實地支撐起周的腦袋,就好像在說,以周的重量,是壓不垮的。

無論是正合適的高度、真晝身上散發的淡淡芳香,還是讓人愜意的體溫,都在另一重意義上削弱著周的抗拒心。

再加上上面有雙手溫柔地撫摸周的臉頰,周身上的力氣都卸了下來。

「要是我就這麼做了壞事,你該怎麼辦」

周以冷淡的語氣小聲嘀咕,這是他一點小小的抵抗。接著,他聽到一絲笑聲。

「一下子站起來,然後踩在你身上?」

「非常抱歉」

近來真晝的毒舌有所收斂,久違地又聽到一回,周感到有些懷念,再加上那嚇人的內容,他便趕緊道了歉。看到周的反應,真晝開心地笑個不停。

「反正周君也做不出來的,既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精神」

被真晝若無其事地說了句沒膽子,讓周心情複雜。考慮到可能會惹真晝討厭,周也確實拿不出勇氣,這樣看來,真晝還真沒說錯。

「沒精神就沒精神吧,好好讓我弄一弄,你乖一點,我摸起來也輕鬆」

真晝輕聲呢喃著,把潔白的手指滑過周漆黑的頭髮。周抿住嘴唇,無話可說。

(……這大概是在關心我)

周覺得,應該是真晝正設法讓他打起精神。她發覺了周有心事,所以想幫助周釋懷。

真晝為什麼會想到用膝枕消解壓力這一招呢?這是個謎。只是真晝的膝枕的確讓周覺得安寧舒適,周提不了什麼意見。

也許是現在周的心有些累了,心跳沒有他想像的那麼激烈,有的只是打瞌睡那般舒心的感覺不斷地沁入身體。他從來沒想過,有人輕柔地梳自己的頭,會是那麼心曠神怡的一件事。

好久沒有跟人這麼撒嬌過了。周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這麼逐漸沉入幸福和滿足的海洋。這實在太過愜意,照這樣下去,恐怕真的會睡著。

「說起來,有女孩子在給你膝枕,你卻連一句感想都沒有,作為一個男人這真的沒問題嗎?」

就在睡意即將充滿全身的時候,忽然傳來這樣的聲音,周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僅如此,他還差點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我說啊」

「我聽千歲說,男生累的時候膝枕能補充浪漫、恢復疲勞來著」

聽到這句話,周就明白了這膝枕都得怪千歲提了多餘的建議,不過要說多餘吧,其實也不全是,膝枕反而成了個獎賞。這樣一來,周還責怪不了千歲。

真晝拿手指肚輕觸著周的臉頰。周思考著要怎樣回答她,自然而然地抿緊了嘴唇。

實話說,感覺是極好的,周甚至每天都想來個一次。當然,周不會這麼回答,不然的話,恐怕真晝不是無言以對,就是退避三舍。

真心話不能說,而不夸又是不行的。

現在周正在借她撒嬌,還占領了女孩子的大腿,再怎麼也說不出「不好」這倆字來。

然而,傻乎乎地老實說出感想的話,顯然會讓真晝討厭自己。一頓煩惱過後,周決定做出溫和的稱讚。

「……我覺得很好,但是你別隨隨便便給人膝枕啊」

「這還是我第一次,怎麼會是隨隨便便的」

第一次,這個單詞出其不意,讓周心裡一跳。事實上,不用多想也能明白,她一般不會接近異性,身體接觸更是絕無可能,周當然是第一個。

想到真晝信賴自己到了願意膝枕的地步,周的心裡和臉上都開始發燙,而真晝似乎沒有注意到周的模樣,心滿意足地用手指梳過周的頭髮。

「總之,這是我自說自話做的事,周君老老實實地享受就好了。畢竟我只是要摸摸」

「……是麼」

簡單來說,真晝的意思大概就是「這是我自己要做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面對把這一切都說成是為了自己的真晝,周既覺得抱歉,又為她的細緻考慮而覺得心癢。帶著這樣的感情,周坦率地順從了真晝的好意。

「……周君,你對今年的班級怎麼看?」

真晝默默擺弄了一陣周的頭髮,接著忽然向周問道。

「唔,我沒想到我們竟然會在同一個班裡」

原本周想的是,要是有個關係好的人分在一個班,日子就能放心過了。結果居然是所有人都齊聚一堂。

「呵呵,周君嚇了一跳的表情,真有意思」

「我說……這能不嚇一跳嗎。況且還得留心」

「留心?」

「得保持距離啊,不能隨便跟你搭話或者做出親密的舉動之類的」

一方面是有認識的人,得以放鬆,另一方面是真晝也在,必須要注意相處的方式。周基本上不打算跟她說話,只怕一不小心拿出了親密的態度,那可是會鬧出慘劇的。

周並不準備把自己和真晝的關係隨意帶去學校,只要在家一起過就足夠了,沒必要非得跟大多數男生為敵。

既然不想讓人知道這種關係,他也就不打算去跟真晝說話,作為外人相處便是。

這一點,真晝想必也是能理解的。周閉上眼睛——然後臉被捏了。

「……咋了」

「……沒什麼。道理我都懂,只是感情不允許我什麼都不做」

「什麼跟什麼啊……」

看樣子她有些鬧彆扭,然而周對此卻無能為力。

雖然只是種可能,但真晝似乎是在學校也想跟周說話,有知道真晝柔弱一面的周在身邊,或許能讓她覺得安心吧。

不過,這只會讓周困擾。假設周有樹那麼性格討喜又容貌端正,也許還能正大光明地跟真晝說話;而事實上,周並非樹那樣開朗又惹人喜愛的優秀青年,也沒有什麼突出的特長。即使周和真晝之間有著友情,周圍的人是否承認又是另一碼事了。

不難想像,會有人發表高論,說「天使大人如何如何,這個人跟她不配」,進而排斥周。周確實是習慣了一個人待著,但他不想周圍人對他懷有敵意。

「……算了,暫且就這樣吧」

「……這『暫且』我很在意啊,不過務必請你這樣」

「在家的時候要正常哦」

「那肯定的。話說要正常的話,膝枕是不是停下比較好?」

「這個不算」

說出謎之例外發言後,真晝再次梳起了周的頭髮——準確來說,是把玩著頭髮,讓頭髮變得蓬鬆,充滿空氣。周覺得繼續說下去又會讓真晝鬧彆扭,便閉上了嘴巴。

只要什麼都不說,就會帶來極致的感覺,這次就先乖乖享受吧。

也許是默默坦率接受的周讓真晝的心情變好了,真晝開始以更加仔細的動作整理起周的頭髮,溫柔而慈愛。周有一點難為情,然而更多的是浸染全身的幸福,這感覺支配了周的身體,使得周徹底任由真晝擺布了。

(……這會把人慣成廢人啊……)

舒服。要是一直這麼下去,恐怕不一會兒就會潛入夢鄉了。周體感到廢人製造機真晝的價值,在倦怠感中閉上眼睛,沉浸到真晝的體溫之中。

僅僅是這樣,睡意就急劇地襲來。天使大人的膝枕實在可怕。

這要是再一翻身,轉到了真晝那一面,那麼體溫和甘甜的香氣恐怕會讓周更加幸福。如果真的這麼做了,恐怕就回不來了,於是周背對著真晝,勉強給自己踩住了剎車。

真晝疼愛地摸著周,每次一摸,周都會陷入要融化一般的感覺。他覺得有些恐懼,最終卻還是把身體沉浸到了難以抗拒的幸福感之中。

「……看你挺困的樣子」

一聲細語傳來,周再無抬起眼皮的力氣。

「放心,我會叫你起床的,你慢慢睡吧」

充滿慈愛而甘甜的細語聲,讓周再也無法抵抗睡意,他就這麼把身體交給了裹住全身的睡魔。

起沉重的眼皮,周發現自己正在仰視襯衫下的山丘,以及更遠處真晝的臉:真晝正以慈愛的目光看著他。他一躍而起。

周應該是在睡著時無意間翻了個身,頭朝向了天花板。結果一醒來,他就目擊到刺激的情景,還微微有些心跳加速。

「……我睡了多久?」

這一躍而起的舉動,讓真晝吃驚地睜圓了眼睛,接著她淡淡地笑著,回答了周的問題。

「大概一個小時吧。睡相很可愛」

「別一直盯著啦」

「你有資格這麼說嗎」

周正要責備說出多餘感想的真晝,卻立刻就被真晝駁倒了。

的確,在真晝睡著的時候,周有好幾次都盯著她的臉看,還碰了碰她的臉頰。他沒有資格說別人。

「總是只有我露出大意的樣子,周君也應該變得鬆懈才是」

「那都是你自說自話鬆懈的……啊疼、疼橫橫」

「亂說話的就是這張嘴嗎?」

臉的兩邊都被輕輕捏住,於是周老老實實道歉說「會不洗」。

「這就對了,真是的」

或許是周的道歉讓真晝滿意了,真晝不再拉扯,而是輕戳起了周的臉頰。儘管依舊還是摸著臉,但周也拉扯過真晝的臉,所以沒法阻止。

周的臉比真晝的更硬,也沒有那麼好的伸展性,捏起來應該沒什麼有趣的才是。真晝卻樂在其中,微笑著擺弄了一番,然後用手指緩緩划過。

「臉色變好了呢」

「我之前臉色那麼差嗎?」

「沒有。但我天天看著,這還是能看出來的。你也一樣吧,如果我心裡憋著什麼,你肯定能看出來」

「也是」

「就是這個道理」

真晝若無其事地說完,而後又一次划過周的臉頰,淘氣地笑道。

「如果有什麼難受的事,要來找我哦?就像你對我做過的一樣」

「……我會考慮的」

真晝迅速地用拇指、中指和無名指夾住了周的臉。

周實在是不想再被捏來捏去捏得出醜了,便慌忙回復道「我、我知道了啦」。真晝這才滿意地點頭「那就好」。

「……你太硬來了」

「女孩子多多少少會硬來的。再說我在外面很乖巧的,這種樣子還沒給周君之外的人看到過,也不會做的,所以沒問題」

「很有問題吧」

不如說這樣才更加惡劣:真晝宣告了這是只會對周做的特殊待遇。

真晝倒是沒怎麼在意自己說的話,她看到周為了掩飾害羞而擺出不開心的表情,笑了起來。而周為了進一步掩蓋住自己的難為情,把臉扭向一旁,小聲嘟噥道「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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