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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9話 天使大人與出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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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她並沒有換衣服。

「歡迎回來……沒穿嗎?」

「不,穿上確認了尺寸。只是……那個、現在因為內衣的問題,不能穿出來給人看……」

「抱、抱歉」

雖然現在穿著的雪紡上衣也能看見頸部,但是和露肩沒法比。

據說穿那樣的露肩裝的時候裡面要穿與平時不同的內衣,因此現在應該沒辦法穿上給人看吧。

「不過,周君說了適合我,而且我穿了穿也挺喜歡的,所以會買」

真晝從周那裡拿過包,帶著懷裡的連衣裙往收銀台走去。於是,周慌忙跟在後面。

周覺得,那件衣服適合真晝是自己說出口的,所以應該由他付錢。他正準備拿出錢包,真晝卻阻止了他在包里翻找的動作。

「不行,必須要我自己買,然後穿著給周君顯擺」

「哦、哦」

「不過在天氣更熱之前也沒法穿就是了。就等到夏天吧」

真晝靦腆地說著「敬請期待」結了帳,而周嘴唇緊閉,拼命才忍住沒坐到地上。

(說得怎麼這麼可愛啊,靠)

周覺得她簡直就是在說「這是為周而穿」一樣,這對心臟非常不好。

與結帳的店員剛一對上視線,周就收到了笑眯眯的、非常親切的表情,他只得咬緊嘴唇,逃開了視線。

在隨意閒逛——因為買了衣服,所以準確來說是普通的購物——之後,周暫時和真晝分開,留下了他一個人。

這是因為真晝有東西想要獨自去買,只好把他擱在這裡。

這次出行本來就是真晝提出來的,而女人買的東西又總有幾種不想讓其他人過問。於是,周二話不說就目送她離去,然後靠在了柱子上。現在他正位於商場裡的一個噴泉附近,這是約好的集合地點。

拜母親所賜,周已經習慣陪女人買東西了,無論是被帶著來回跑還是等待都習以為常。周並不反感一個人靜靜等候這件事,所以只是發著呆,沒有半點焦躁的情緒。

和真晝分開後,來自周圍的視線也變少了,這讓周輕鬆了不少。這段休息時間也正好能讓先前頂著沉重負擔的心臟平靜一下。

(……動不動就那麼可愛,親密接觸又多,好難受啊)

真晝今天興奮的模樣在平時很少見,那模樣既天真又純粹,將平時壓抑著的一面顯露了出來,十分惹人喜愛。

她應該是知道自己的姿色有多麼優秀的。或許是因為周在與朋友相處時不怎麼以貌取人,她對自己的美貌並不關心——準確來說,是在周的面前不在乎。

結果,真晝原本的可愛就成堆地擺到了周的面前。甜蜜的香氣、柔軟的肢體,這些感覺都讓周超負荷運轉。

要能單純當成是賺到了,倒還不會那麼辛苦,然而周忍耐羞恥的能力並不足以支持他放開享受,愧疚感更勝一籌。

光是回想起來,周就一陣羞恥。在公共場合又不能原地打滾,周只好閉緊嘴唇,靜靜地合上眼睛。

周搖搖頭,試著驅趕會擾亂思考的雜念。這時,旁邊傳來一道高亢的聲音「那個……」

這道聲音他並不熟悉。周睜開眼轉向正面,發現有兩個女生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兩人大概正值讀大學的年紀,至少看著比周年長。她們時尚的打扮,恰如黃金周期間出門的感覺。

看到周納悶地眯起眼睛,她們笑著說道。

「哥哥現在是一個人?有空嗎?」

聽到兩個女生的聲音,周感到的是一種佩服。

周像這樣低著頭,從一旁看來,肯定散發著不想有人來搭話的氣氛,她們這還過來親近地打招呼,活力簡直令人瞠目結舌。只可惜她們有點缺乏眼光。

自己外貌又沒有多好,為什麼要來跟自己搭話呢?儘管周的心中有所猜疑,但無視也不符合為人的禮節,他暫且拿溫和的眼神看過去。

「我在等人,現在沒空」

要是她們能看到周替真晝保管的紙袋就好了,紙袋上標有面向女性的品牌——這是今天的戰利品——然而並沒有。或許是設計簡樸的原因,沒有引起她們的注意吧。

「感謝您的邀請,不過我有約在先了」

「那不如叫上你的朋友們,一起來喝個茶什麼的

她們似乎以為周在等的是同性朋友。

假如能說出「我和真晝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在等她呢」,那麼一句話就能謝絕掉了。然而他並沒有和真晝交往,真晝也不在現場,如果堅稱她是女朋友,等到真正匯合時,不知道她能不能配合自己。

另外,以前由於種種原因,周曾用過這個藉口從醉鬼那裡離開,當時真晝叫他不要再這麼做了,所以使用這條權宜之計也得掂量掂量。

照這樣下去,在跟真晝匯合之前,這搭話是不會停了。周皺皺眉頭,看著女性——只見視野的一端出現了熟悉的亞麻色。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過了幾秒,搖著輕垂於兩側的秀髮,踩著輕快步伐的救世主(天使大人)趕了過來。

真晝大概是看到周感到困擾的樣子,急忙奔來的吧——她呼吸有些急促,不像是走過來的。

正當周擺好表情,準備跨過這倆女生的對話這道坎的時候,真晝淡淡地微笑著撲進了周的懷裡。

周大吃一驚,好不容易才把神情穩住。真晝則一邊調整角度不讓後面的女生看到,一邊抬頭望著周,視線中還能感受到「你在幹什麼啊」這種無奈和微微的不滿。周理解到,這是為了方便他撤退而進行的表演。

(……會嚇到人的,真希望真晝別這樣)

周本想以不傷及對方的方式讓她們遠離,結果卻因為不溫不火的態度讓她們更接近了,這是周的過失沒錯,但這套表演對心臟並不友好。

話說回來,這確實幫了周一把。周實在不好有什麼意見,便順著真晝的表演,輕輕把手搭在真晝的背上,就是為了表現出親密而特別的關係。

「沒事,得虧這幾個大姐姐陪我說話,我才沒有等得太無聊」

「是這樣嗎?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真晝轉過半個身子,朝兩個女生露出甜美的笑容。她們目瞪口呆:一個看著像是女朋友的少女抱上了她們想要邀請的男人,那個少女還特別可愛。

真晝肯定注意到了她們為什麼會愣著,但她滿臉和善的眼神和笑容,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這份笑容十分純粹,只會給人帶來「謝謝你陪他聊天」的感覺,讓周嘖嘖稱奇。

在這清純至極、見不到任何挖苦的笑容下,那些女生一動不動地往這邊看著。周儘可能擺出溫和的表情和眼神,向她們微笑道。

「對不起,就跟我剛才說的一樣,我有約在先了」

「還好拒絕的時候說了這句」周由衷地想。他拍了拍真晝的後背,然後真晝就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高興地挽住了周的手臂。

緊貼在一起的情況下,豐碩的果實自然也感覺得清清楚楚,可要是這時候慌了神,那就太對不起真晝辛苦的表演了。周故作鎮定,向她們點頭致意,真晝也跟著點頭致意後,順勢背過身去。

過了一個拐角,確保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之後,周看向真晝。真晝的臉上,不見了那套對外的笑容。

「你在搞什麼呢」

真晝的語氣突然變得冷淡。她抬頭看著周,這飛速轉變的態度讓周不禁笑了出來。

儘管姿勢還是黏在一起,但真晝的表情卻是傻眼又有些不快的。剛才的高興似乎也是演出來的,現在她的眼睛裡反而透出不悅的神色。

「幫了我大忙」

「一會兒沒盯著你,你就……不是,雖然是我自己離開的。真是的」

「早知道就不分開了」真晝的嘟噥讓周覺得不太好意思。他往下瞥了一眼緊貼的部位。

有點可惡的是她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只有周一個人因為緊密接觸而動搖著。

「想不到周君沒辦法強硬地拒絕陌生人呢」

真晝似乎沒注意到周內心的迷霧,一臉無奈的樣子。

「與其說沒辦法拒絕吧,其實是我應付不來那種女生。對待女生如果太粗暴,或者話說得太狠的話,萬一把人家弄哭了會很難辦」

「就是這種地方,該說周君是紳士呢還是膽小呢」

「要你管,那種我是第一次見,有什麼辦法。誰知道她們會來找我搭話」

這邊的閒人看上去不少,周完全想不到對方會跟自己搭話。

「進攻型的女生真厲害,連我這種陰沉的貨色都會接近呢」

「……你現在的樣子不是什麼陰沉的貨色……要說的話,更像是爽朗優秀的青年」

「我根本配不上這個詞哎」

「也是,畢竟內在是那個樣子」

「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即便外在多少變得陽光了些,內在的確還是挺陰沉的,真晝的說法並沒有問題。周不由得笑了出來。

這種直白的口吻也是真晝的優點,同時又是她吸引人的地方。周喜歡這種口吻,它比謊話聽起來可舒服多了。

周知道真晝絕對沒有貶損的意思,便以平和的心態接受了這番話。然而不知為何,真晝卻嘆了口氣。

「你這人啊,看你還不明白,我就說給你聽聽。你比起爽朗明快,更有沉著冷靜的感覺,不應該用陰沉的貨色這種說法來打比方。和你在一起,心情就會平靜下來,或者說讓人安心吧。默默在旁邊呆著就讓人覺得舒服,這可是很厲害的哦」

「……是嗎」

這番表揚讓周有些羞恥。

就因為這個,回答都變得敷衍了。真晝似乎看出了這一點,把胳膊輕輕壓過來表達不滿,可怕的是她這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武器。

「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呢?」

「……在家的話,會平靜下來」

「現在呢?」

「……平靜不下來啊。某人把胸往我這兒頂著呢」

「哎!」

看來這事完全超出了真晝的料想和認知,她愣愣地往下看向自己的胸部。

然後,她一下子紅了臉,就好像要冒出蒸汽似的。

「還以為你故意的」

「給我平添了那麼多苦惱,來點小反擊沒問題吧」周帶著點調皮試著這麼一說,結果真晝用有些淚汪汪的眼眸回瞪了過來。

這一瞪毫無魄力,周知道這大抵是在遮掩害羞。

「不是,笨、笨蛋,這怎麼……!」

「知道,開玩笑的。對不起」

調戲過了頭的話,顯然會讓真晝鬧彆扭。周乾脆地道歉之後,在爆發邊緣消停下來的真晝嘴唇一動一動的,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最後她什麼都沒有說,泄憤般輕輕打了一拳周的腰窩就妥協了。

周見狀笑了笑,重新牽起真晝的手,這次沒有了身體的接觸。

「可別貼得太緊了」

「……牽著手倒是沒問題嗎?」

「怕走散嘛」

黃金周期間,人流攢動,要是因為沒牽手而走散的話,出門就沒有意義了。

「……走散的話怎麼辦?」

「打手機聯繫,然後找個地方匯合唄」

「真現實」

「那是。不過我儘量不鬆手」

如果放任真晝一個人溜達的話,她很有可能——可以說十有八九會遇到搭訕。為此,周絕無丟下她一個人的打算。

難得真晝願意出門,與其為不感興趣的人所困擾,還是心情舒暢地度過這一天要來得更好。況且即使周知道常常會有男人向真晝搭訕,這也依然讓他心裡不是滋味。

聽到周的話,真晝直勾勾地盯著周的眼睛,然後把目光落到牽著的手上。

再然後,她的嘴角柔和地翹了起來,就好像花朵緩緩綻放一樣。

「……嗯,請不要鬆手」

隨著一聲細語,真晝把手指扣了上去。周一邊掩飾自己的動搖,一邊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來回應她。

「……這裡就是遊戲廳……」

在逛完服裝店和雜貨店,購買了想要的東西之後,周陪著真晝來到了他平時常光顧的遊戲廳。

遊戲廳是她強烈的要求。如果拿到娃娃機的獎品就要一直拎著,所以就把遊戲廳安排到了最後。這樣的安排還有另一個好處:之後就只剩下回家了,因而時間比較充裕。

千歲似乎也沒帶真晝來過這裡,真晝張望四周的樣子顯得特別可愛。

「好像有很多種裝置呢」

「嗯,不只有娃娃機,還有街機和直接活動身體的遊戲。這邊東西很豐富的」

「這樣啊。還有,聲音好大」

「啊,遊戲廳大多是這樣的」

真晝稍微皺起眉頭。對於不習慣遊戲廳的人而言,這裡特有的嘈雜聲音恐怕會讓人心煩意亂吧。倒是周早就已經習慣了,所以沒有問題。

在老虎機以及街機附近,嘈

雜程度更上一層,所以周一邊注意繞過那種地方一邊陪著真晝悠閒地逛。

「話說回來,你想要玩什麼?」

「我也要玩抓娃娃機,想試著抓個布偶」

真晝的目標似乎是抓娃娃機,在被周帶到抓娃娃機區域,見到那裡的機台後,真晝反覆握緊手又鬆開,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由於正值黃金周,機子裡的布偶數目有增多,面向家庭的可愛布偶也購進了不少。因此,裡面也有很多真晝似乎會喜歡的布偶。

「……周君,我想要抓那個」

「嗯?哪個?」

「那個,就那隻貓……你不覺得和絲絲很像嗎?」

真晝所指的是一隻身體呈白色、臉附近的絨毛呈焦茶色的貓布偶。那隻布偶的藍色眼瞳給人帶來的感覺確實與在咖啡館遇到的絲絲相似。

它與真晝最初相遇的貓咪一模一樣,因此她似乎也很在意。

「確實很像啊,你想抓嗎?」

「想要抓,可以讓我挑戰一下嗎?」

「嗯,這個遊戲中心的抓娃娃機比較容易,抓不到的話就交給我吧」

「我會努力不麻煩你的」

看著真晝氣勢滿滿地要挑戰抓娃娃機的樣子,周暫且選擇了觀望。

雖然周出馬就能手到擒來,但考慮到這是真晝想要抓,周覺得還是尊重她的自主性以及挑戰精神比較好。

將硬幣投入後,真晝一開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下控制抓手橫向移動的按鈕,然後確認著狀況。慎重如真晝,恐怕是在確認要按住多長時間才能移動抓手吧。

可是,這種類型的機子只要鬆開手就會自動切換到縱軸移動。

「奇、奇怪?沒有動」

「對不起,我忘了提醒你了,這個機子只要鬆開一次手就會切換到縱軸移動,也就是說機會只有一次」

「啊?也就是說……」

「無論怎麼做也無法碰到布偶了吧」

現在布偶的位置是在空出的區域中央,而抓手的位置則僅從掉落區域移動了一點點,剩下的又只有縱軸移動,無論如何補救,恐怕連蹭都蹭不到吧。

雖然有通過搖杆使抓手全方位移動、有時間限制的機種,但這裡的機種是按鍵式,無法走回頭路。對於初次遊玩抓娃娃機的人來說,這是經常遭遇的坑,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嗯,雖然浪費了100日元,但還能夠沿著縱軸移動,就趁這次機會摸清抓手的移動速度以及鬆開按鍵的延遲,在下次的操作中活用吧」

「唔……我會這麼做的。剛才是粗心大意的我不好」

真晝說完,認真地移動抓手,並確認著抓手的速度。

周覺得這次是自己沒盡好提醒的責任,於是就悄悄投了枚硬幣進去,接著就見到真晝朝他露出不滿的表情。在周說著「好啦好啦」輕拍真晝的後背示意之後,真晝又不太情願地回到了機台前。

她或許是掌握到了抓手的移動速度,這次抓手在橫軸上順利地對齊了布偶。

雖然離中心有些許的偏離,但只要縱軸的位置好,不見得抓不起來。即使不是全部都對齊中心,但是只要顧及到重心、抓手的施力方法和抓手脫力的時機,就有可能做得到。

周一邊感慨著「明明是新手,幹得還不錯嘛」,一邊守望著真晝。

真晝小心翼翼地在縱軸上移動抓手,總算將其置於布偶的上方並試圖將布偶抓起來。

雖然瞄準的位置很好,但由於布偶縱向比橫向稍長,即使抓手力道強,布偶也很快就因為重心移開而掉了下去。

「唔」

「真是可惜啊。比起緊緊地抓住它,還是用抓手的一側去推,然後利用重心將它翻倒會比較容易哦」

幸好掉落區域的隔板沒有多高,只要成功推倒的話就能得手了吧。

真晝眨著眼睛,然後開始老實地依照周所說的去做了。

真晝的優點是不頑固較真,會虛心接受別人給出的建議。

考慮到抓手的位置以及布偶的重心,真晝說著「這裡要這樣……利用頭部翻倒……」反覆摸索嘗試。

看到玻璃上反射出真晝那認真的表情,周注意著不給真晝發現,偷笑起來。

投入數次硬幣,過了一小段時間後,真晝用抓手把布偶翻到了掉落區域。

伴隨真晝「啊」的小聲嘟囔,布偶撲通一聲掉到了取貨口。

短暫的沉默過後,真晝呆呆地仰頭看向周。

「……成功了」

「嗯,辛苦了……給,你努力過的證明」

周將苦戰後獲得的布偶取出,遞給了真晝。這一刻她才終於有了成功的感受,端正的秀臉上轉眼間浮現出歡喜的表情。

「成、成功了,我成功了啊周君」

「成功了啊,雖然是第一次玩,但做得很棒哦」

周撫摸真晝的頭誇讚她,接著真晝就害羞地眯細了眼睛,將得到的與絲絲相似的布偶緊緊地抱在懷中。

仿佛要表達對靠自己親手取到布偶的這件事感到十分開心似的,真晝將布偶貼緊臉頰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她帶著天真的笑容,將布偶緊緊抱在懷中。周甚至對布偶感到一絲羨慕,在這方面他感覺最近自己的自制力有點不夠。

前一秒真晝還一臉開心地抱著布偶,後一秒她就怯生生地將布偶轉向了周。

「……那個,周君,你能收下它嗎?」

「嗯?我?」

「我之前從周那裡收到過布偶,而且總感覺周君很喜歡絲絲……」

周喜歡絲絲雖然也有喜歡貓這個原因,但更重要的理由是和真晝相似、十分可愛。周並沒有將這種想法說出來,撓著臉點了點頭。

「……果、果然男生是不想要布偶的嗎……?」

「不,不是那樣的。真晝那麼辛苦努力才取得的東西,就這麼送給我好嗎」

「我是為了周君才這麼努力的,不,我不是想說要強迫周君收下這種話,我是覺得周君或許會像喜歡絲絲一般喜歡這個布偶……」

「不要的話我就拿來裝飾我的房間了」真晝說著,略帶沮喪地垂下肩膀,以面帶不安表情仰視著周,這讓周無法拒絕。

「那麼,我就拿來裝飾我的房間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像真晝那樣放在枕頭邊就是」

「我、我希望你能忘記那件事……」

「我會珍惜這個布偶的」

周鄭重地從真晝那收下了布偶,然後從身旁取來裝獎品的袋子,將布偶置入其中。

真晝一下子就高興地微笑起來,而當周正打算再次朝她伸出手的時候——

「咦,椎名?」

從旁邊傳來了聲音,周整個人僵住了。

真晝也是一樣,整個人僵住了。兩人生硬地一同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那裡站著的,是最近經常見面的集天真與凜然於一身、長相帥氣的青年——優太。

「門脅」

看到優太的身影,真晝立刻露出在學校表現出的天使的笑臉。

只不過,這副笑臉比平時稍顯生硬,這大概是因為她的內心頗為動搖吧。

周雖然知道,現在是黃金周,有很大可能會撞見同學,但是他完全沒想到最近才開始有交流的人會出現在這兒。

「椎名會在遊戲廳真是意外啊……嗯,難道說我打擾到你了?」

看著周的身影,優太好像感到困擾一樣垂下了眉梢。他似乎還沒認出周,但周一旦說話就必定會暴露。而且,優太還挺會觀察別人的,未必不會注意到周。

「不,並沒……」

「椎名有戀人這事還是第一次聽說啊」

「我們不是戀人那種關係」

真晝乾脆地給出否定,這讓周感到胸口隱隱作痛,不過因為兩人確實沒有交往,所以這否定也是理所當然。不如說,要是她肯定了才顯得奇怪,本就沒什麼好期待的。

「不、不管怎麼看都……嗯?」

優太對真晝頑固的態度感到困惑,想要進一步追問真晝時,忽然看向了周這邊。

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周繃緊了臉。

優太露出詫異的樣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周。對周來說,現在的狀況非常糟糕。

「……藤宮?」

果然,他還是看出了周的身份。

即使還沒有很長時間的接觸,周也明白優太很有洞察力。兩人現在已經要好起來,就算周打理了頭髮,打扮成和平時不同的樣子,似乎也是混不過去的。

如果不是很親近的人,根本就不會特意盯著周的臉看,加上判若兩人的氣質,自然也不會把這張臉和周聯繫起來。不過優太似乎不是這種情況。

「咦,是……藤宮吧?身高啊相貌啊,仔細一看……難道說,椎名和藤宮從很久以前就認識,所以才在學校往來的嗎」

「不是,那個……」

看著真晝吞吞吐吐,優太似乎是確信了。他來回看著周和真晝,露出一副有些驚呆的表情。

以前周和真晝沒有在學校接觸,那時他還能夠否認,現在肯定是不行了。

周嘆氣扶額,朝著一臉稀奇又相當困惑的優太看去。

「……虧你看得出是我啊」

「果然是這樣。哎呀,我就覺得是你」

「有這麼好認嗎?」

「不,我覺得就算是班裡同學大概也不怎麼認得出。你又不太會擺出這張臉」

雖然周不知道那張臉具體指怎樣的臉,不過目前看來不會有人因為外貌將他和那個男人畫上等號,這讓周暫且安心了下來。

「說起來,椎名和藤宮單獨見面,也太讓人意外了」

「……看來也藏不住,我就說了吧。門脅你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是在升到高二之前就已經認識了。我也承認我們關係不錯,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嗎?」

「是」

雖然由自己來說這些總感覺有些悲傷,不過鑑於真晝都乾脆地否認了,周也好好做出了否定。

如果在這裡一直被誤解的話,真晝想必會很為難。再說了,儘管周不是特別擔心這一點,不過要是優太胡思亂想再泄露出去,周會覺得很困擾。不堵上優太的嘴巴肯定是不行的吧。

周採取了堅決的態度後,真晝就抓起周的衣服下擺,仰頭看著他。看真晝的樣子好像想說點什麼,但她又不開口,所以周就暫且把她放在了一邊。

看著周和真晝的神情,優太不知道是否接受了這樣的說辭,微微地聳了聳肩膀。

「嗯……這樣也行吧,就像樹說的那樣」

「什麼啊」

想到是不是樹泄露了什麼,周自然而然就眯起了眼睛,不過優太卻笑著說道「不是你擔心的那種事情」。

「不是,他就告訴我說你好好打扮就很帥,還說你衣服很合適」

「門脅你這麼說就跟嘲諷似的」

優太是學年第一,弄不好是學校第一的美男子。受到他的誇獎,周也只能苦笑。

優太底子很好,是那種即使不做什麼也原本就帥的類型。在周這種要好好打扮才能稍微超過平均水平的男人看來,自然是非常羨慕優太這種人。雖說不至於嫉妒,但是周還是會覺得,要是能投胎投成那樣,人生也會變得少許燦爛一些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啊。只不過,你要是平時也這樣多好啊」

「我才不要,每天早上都打理一遍可麻煩死了。再說,突然以這身打扮去學校的話會很顯眼」

「話雖如此啦……椎名原來知道藤宮能變成這樣啊」

「那是,那個,嗯」

真晝不太自在地點頭肯定了,接著優太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優太的視線並不是懷疑或者打量這些類型,而更像是為了確認什麼才將真晝收在視野里。

「嗯嗯,我大概明白了」

「明白了什麼啊」

「椎名也是辛苦了」

聽到那樣一句話,真晝身體哆嗦了一下,而優太輕笑道「沒想到椎名這麼好懂呢」。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表情中帶著些許的溫度,又在艷羨中隱約透出一絲寂寞。

「那個,門脅」

「嗯?」

「就是……這件事,希望你不要告訴別人。我、我們倆關係好……等等的」

「講出去會讓我很困擾」真晝讓優太不要外傳這事,而優太爽快地點頭答應了。

「嗯,這一點不用擔心。看得出你為什麼要瞞著,我也能理解你們的心情。而且,我也沒興趣拿你們不希望說出去的事情宣揚著取樂」

周從未如此感謝過優太的品格高尚。

而且,優太或許也感同身受。他在女性中人氣非常高,所以會受到同性的嫉妒,另一方面他還說過,要是有異性跟他關係好,那麼那名異性就會被針對。他的這些牢騷,說不定都是源於自己的經歷。

像周這種不起眼的傢伙,與表面上對誰都友好相待的天使大人相比,即使兩人沒有交往而只是朋友關係,也一定會招來反感吧。

優太考慮到這些事而決定為他們保密,因此周對他感激不盡。

「抱歉了,門脅」

「沒事,我覺得這樣很普通啦。難得關係都這麼好了,我也不願意就因為一點小事而和藤宮斷交」

看到優太露出的爽朗笑容,周深切地明白了優太受歡迎的理由。

即便是從男生角度來看,優太也是個直率而平易近人的好人,在女生看來他自然是很有魅力吧。他兼具外在和內在,這點對男生來說倒可能很難接受就是了。

「啊對了,藤宮」

「嗯?」

「後天見」

優太用略微含蓄的聲音告知道。他口中的日期,是周,樹和優太三人約好一起去卡拉OK的那一天。

他的意思也就是,讓周在那天再多講一些情況吧。

對上視線之後,優太露出了像是捉弄人的壞笑。這可能也體現出了他對周的信賴,所以周儘管懷著一點坐立不安的感覺,但還是朝他回了一句「哦」。

真晝則是稍稍有些羨慕地注視著那樣的周和優太。

「總覺得很抱歉」

和門脅分別後,周踏上了歸路。在離家最近的車站往家裡走的路上,他小聲向真晝道歉。

真晝在遊戲廳還拿到了其他一些小玩具,現在正開心著呢。聽到突然的道歉,她使勁眨了眨焦糖色的眼睛。

「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你看……給門脅知道了」

「那是不可抗力吧,再說我覺得結果還算好,姑且是得到了理解……」

真要這麼說倒也沒錯,但即使如此,真晝恐怕也會因為被懷疑「真的沒在交往嗎」而煩惱吧。

所幸優太理解了這邊的情況,比較爽快地離開了,但聽到真晝如此堅決的否定,周還是會感到心痛。

「而且,我也並不是抱著絕對不會暴露的想法才出門的。這種情況我也有考慮到,另外我也覺得還好是暴露給門脅不是別人」

「倒也是,門脅各方面都理解了我們,並且還很替我們著想,真的是個好人」

還好暴露的對象是他。

儘管日後不免遭到追問,但想到以後在學校不會再有隱瞞著優太的罪惡感,或許暴露給他才是正確的。

雖然周覺得自己對真晝的心意似乎也讓優太知道了,但只要優太不告訴真晝本人的話就沒問題。

在卡拉OK的時候周或許會被捉弄,但優太和樹都明白分寸,應該是不會做得太過分的。

「……周君很欣賞門脅呢」

「嗯?啊,算是吧。交談的機會變多之後,我就明白那傢伙果然是個好人,受歡迎也是應該的。他很厲害,不管是內在還是外在都很帥」

「你挺信賴他啊」

「與其說是信賴……我更覺得他是個好人」

周是看重擇友的這類人,這一點他自己也有所認識。

如果對方人品不好,周就不會想要去靠近他,也不會允許他接近自己。

周本能地隱約覺得優太是個好人。正因如此,就算暴露給他,周也沒感到多少焦慮,並且還覺得這是正確的。

「那麼,是物以類聚這麼一回事呢」

「我倒不知道自己哪裡和他算是同類了……」

「周君又在自卑了……門脅是覺得周君的人品好才會想要和周君打好關係的吧?不就和周君對門脅這麼想是一樣的道理嗎。周君覺得可以信賴的門脅都認可了周君,周君要更有自信才行」

真晝堅定地斷言後,用手指輕輕地戳著周的臉頰。周便暗自苦笑起來。

周覺得自己果然是敵不過真晝;或者說,每次周否定自己之後,她都會毫無保留地肯定周,這樣的存在讓周非常感激。

「請抱有自信」真晝進入了說教模式,而周抖動著肩膀輕笑,向她表達謝意。

「真晝一直都在表揚我啊」

「這是正當的稱讚。都是一直自我否定的周君不好」

「那是習慣了」

「為什麼你會養成那種習慣啊,真是的」

真晝傻眼地嘟囔道。

被這麼一問「為什麼」,周感到難以回答。不,他自己是知道原因的。

很簡單,因為他害怕跌倒。

人是會學習的,會學好,也會學壞。

因為不想跌倒、不想期待、不想遭受背叛,為了保護自己,周才會像這樣否定自己。

然而他不知道該怎麼跟真晝交待這件事。在周一言不發的時候,真晝清澈的眼神向他望了過去,就好像能看穿一切似的。周剛一感覺到難熬,真晝就移開了視線,然後靠在了周的肩膀上。

「不想說的話,不說也沒關係,但請你記得我會肯定你。自卑是不好的」

「……嗯」

「真到了那個時候,我會誇你夸到你求我停下」

「哇,好可怕。這個真的得求你停一停,我受不了的」

「那就請你更有自信一點」

真晝淡淡地笑著,更加用力地牽起了手。一股暖意漸漸從周的心中升起,他不想毀掉這份舒適,也不想鬆開手,便輕聲回了一句「謝謝」,往家裡走去。

周不想鬆手,但一旦到家,就不得不鬆開了。他故意邁出緩慢的步伐,而真晝則一言不發,以同樣的速度一起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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