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4話 天使大人的決意（2/2）

真晝不可能小氣的。她一般不生氣，有什麼事也會理解和寬容對方。如果這還算小氣，那周就是小氣鬼中的小氣鬼了。

周不知道真晝為什麼鬧彆扭，但她鬧了彆扭就一定有相應的理由。而且，按真晝的性格，她不會對沒有敞開心扉的人動感情。因此，大體上都很寬容的真晝鬧了彆扭，十有八九是常在她身邊，又受她信賴的周做了什麼。

「……真不是周君的錯……那個，雖然確實是周君的事情」

「我不是很明白啦，不過既然是我的原因……」

「沒明白怎麼可以道歉呢。該道歉的其實是我才對」

「這又是為什麼啊」

「因為我心胸狹窄——」

「行了行了，就當你心胸狹窄吧，那你又是為了什麼生悶氣呢」

周半點都沒覺得真晝心胸狹窄，為了繼續講下去才做了這樣的假設。接著，真晝有點尷尬地移開視線。

「……我是覺得不公平」

「不公平？」

「我說門脅？」

「門脅怎麼了？」

「因為他是同性，就能隨意搭話，而我卻要忍著，這不公平」

「忍著？」

「為了不擾亂周君的生活、防止別人胡思亂想，也為了不給周君添麻煩，我在學校就裝作是路人……這樣我很寂寞的」

說的是她感到疏遠吧。

在學校，真晝依然表現出天使大人的樣子，沒有必要絕不接近異性，對所有人都平等地展露笑顏，一切都一以貫之，簡直讓人讚嘆。

真晝果然是想像平時一樣和周說話的，只是考慮到各方面會造成的影響才有所節制；同樣受人歡迎，又和異性保持一定距離的優太卻能去跟周打好關係。真晝應該就是對此有點想法吧。

聽到寂寞這個字眼，周覺得不好意思，卻又無可奈何。他垂下了眉梢，然後真晝也失落地垂下了眉梢。

「赤澤、千歲、門脅，大家都跟周君這麼要好，好像只有我被拋在一邊」

「唔」

真晝用失落的表情這麼一說，周就心軟了。

因為從以前開始，周就和千歲正常聊著天，所以他在學校也可以像往常一樣與知道周和真晝關係的兩人交談。不過，他實在是沒法和真晝說話。這樣一來，千歲來與樹搭話的時候，真晝就會被落在一旁。

儘管真晝在班裡也有朋友，但她與那些朋友並沒有像千歲那樣打成一片，無論如何都會感覺有些寂寞。當然，這種寂寞隱藏在天使大人的笑容之中，但周已經熟悉真晝，還是能從中感覺出來。

周理解這一點，也希望能為她做些什麼，但再怎麼說這也不是能夠輕易點頭答應的事情。

「……不過啊，天使大人突然和我這種不起眼的陰沉傢伙關係變好，會很不自然吧？」

「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自卑啊。我要生氣了」

真晝皺起眉頭，好像有些生氣似的，用食指尖戳了戳周的鼻子。

「我今天聽見你們三個說話了。周君不要再看不起自己了。要計較得失的話，我一開始就不會跟周君變得要好。在那時的我看來，剛剛遇到的周君實在是邋遢得不得了，打好關係又會有什麼好處呢」

「太有說服力了」

周和真晝的交流始於真晝對周飲食生活的同情和一丁點的內疚，沒有這些的話，交流恐怕根本無從談起。

只考慮得失的話，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之所以這樣還能要好起來，是因為其中有得失之外的感情，包括熱心腸、內疚還有同情等等。相互了解，變得親近是以這些感情為契機的，與利益並無關係。

「當然，現在我知道周君人品好，又是個溫柔而優秀的人，從這點上來講，可以說親近是有好處的——但我不在乎這些。我跟周君融洽地相處，是因為我欣賞周君的人品，門脅的理由大概也如他所說吧。所以，看不起自己是不好的，可能會侮辱到認可你的我們」

「……對不起」

「不用那麼嚴肅的道歉，我只是想讓你有自信而已」

周的臉蛋被戳得有些痛，但這份疼痛並不令人討厭。

「總之，周君對自己太過貶低是個缺點，一定要改過來，可以再自信滿滿一些」

「自信滿滿……我說那個……」

「要不乾脆由我來大力宣傳，讓大家知道周君是個優秀的人」

「那我會難為情死的，還會被周圍人說『那人怎麼回事』」

大家都覺得周是個和周圍沒什麼關係的人，要是真晝突然誇獎，怕是會引起不少猜疑。

「我會努力做到自然的」

「這是確定了要在學校跟我扯上關係吧」

「……因為我不要只有我一個被拋在一邊。能得到允許的話，我也想和大家一樣與你相處」

也不知真晝是否知道那種失落的表情正是周的弱點，她垂下眼睛，寂寞地喃喃道。結果周只好低聲哼哼。

「……我倒是沒有不樂意，只是突然縮短距離會被懷疑的吧」

「慢慢來就好了嗎？」

真晝陰沉的眼睛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周拒絕不下去了，只好破罐破摔地點頭同意。

「可別硬是誇我啊」

「……那麼目前就先停留在私下裡夸的程度吧」

儘管這樣也會讓周的心臟不好受，但他心想著「今後的學校生活得越來越喧囂了」，一言不發地望向稍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