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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章 現實侵攻之邪惡女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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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箭頭可能會浸毒或者安裝炸藥,這時候則化為內含異形的怪物。

【召喚獵人】。

這種稀有【職業】能夠任意呼喚出訂定契約的葛蘭茲尼爾【亞人】,除了可以令其直接戰鬥之外,也能將其能力封入刀刃,使其銳利度發生變化。

潔莉卡盯著森然脈動、有時會稍微伸出觸腕的箭頭,笑著說:

「【斯庫拉】啊,不錯的選擇。一旦發射出去就能在空氣中自由游泳,成為以十二隻觸腕纏住標的的箭頭,連鋼柱都能捏扁。阿爾梅莉娜,你就用身體嘗嘗看變化的內容吧。」

「……那個【兵輝】……」

「主格依然是鎧甲唷。其他武裝算是從動裝置,總之就是近似外加裝備的存在。不過正如你所見,這本來就是跟本人的人格無關的構成。」

從後面抱住對方的半透明惡魔把臉貼到優等生脖子上後,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效果,以嘴唇的接觸點為中心,出現光紋般的圖樣傳遞到肌膚上。

原本就沒有任何抵抗動作的古魯亞卡哈,這時最後的意志也從五根手指上消失。

變成完全的傀儡後,柔嫩肌膚的聚合體把弓拉到極限。

附加安定裝置的弓準確地瞄準獵物。

「那麼,就讓我一瞬間奪走這種氣圍吧。然後你也淪落為傀儡之一好了。好好想想你這樣擋在敵人面前的理由,以及背後想守護的東西吧。因為它們每一個都會添加到你即將失去之物的清單。」

「哈!」

對此,手拿鐵球的窄裙套裝黑絲襪女子輕笑了起來。

表面上,她是隸屬於離職警官與自衛官自行經營的偵探事務所,實際上則是進行無法留下官方搜查紀錄的外部單位。所以很清楚情報的價值。不會輕易在敵人面前說出真心話。

本來就沒有在實戰里百分之百獲勝的方法。但還是接受風險。她已經獲得六本木魔法離殿的報告。某個少女應該有什麼計畫吧。如此一來不用想太多。只要儘量拖延時間,就具提高成功率的價值。

這是相當重要的情報。為了隱藏這一點,眼鏡美女笑著宣告:

「要上囉,小女孩。真是的,竟然拿出【誘惑】這種令人稱羨的【技能】。」

「?」

粗大鎖煉與鐵球「轟!」一聲開始旋轉。

這完全是敵對行動。沉重的鐵球像是在坡道上滾動,緩緩地增快速度。

「我因為這種粗暴的工作,根本沒有什麼艷遇。心想在葛蘭茲尼爾的話說不定還有些許可能性,結果遇上這場麻煩。就讓我來告訴你,人類女性的怨恨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8

『噗噗,這是類似梅比斯環的構造。』

碧翠斯像這樣開口表示。

『我們雖然能回到地球,但應該沒有打倒潔莉卡的方法。噗噗的話應該可以揍扁古魯亞卡哈她們,不過無法前往地球。所以兩邊的條件都不齊全。這樣下去的話,不論哪一邊再怎麼努力都無法解決問題。』

「嗯?梅比斯是什麼???」

碧翠斯切下短短一段急救用繃帶並扭曲給他看後,噗噗像是感到很不可思議般,不停用手指畫過環的表面。

『不是表面也不是背面!這是什麼!?』

『嗯,雖

然很不可思議,可是下次再說吧……如果我們想贏過潔莉卡,得先想辦法解決這個扭曲的環。噗噗,我來告訴你該怎麼做吧。』

眾人來到『魔法離殿』用地之外。來到了六本木的公共道路上。

重新踏出的一步。

成為反抗巨大洪流的開始。

「……」

紅色禮服少女緩緩吸了口氣並且將其呼出。從魔法離殿的庭園突然轉變成充滿水泥與柏油的灰色街道,感覺光是這樣就被奪走大部分體力。喉嚨有點不舒服。眼睛深處感到疼痛。東京在人口密度方面似乎是世界上最密集的地方之一,這難道是表示人類為了追求生活,可以把自己脖子以下的部分全部浸在泥水裡嗎?

外界安靜到有點恐怖。

原本以為自衛隊還是機動隊之類的會進行無謂的戰鬥,看來不是這樣。

沒有確切的證據。

然而從附近的樣子,以及來到魔法離殿的VIP的習性來看,馬上就能得到答案了。

「……捨棄東京了嗎?」

「咦、咦?」

三姊妹的老么,屬於小動物系的優花吞吞吐吐地想要反問。儘管害怕提問,但不加以確定也很恐怖。可以看出她正夾在這種兩難的情況當中。

「反抗到某種程度,知道不行之後立刻轉換方針。我記得現在正在進行橫濱高峰會吧。大概是以保護各國領袖之類的作藉口,把自衛隊的防衛線設在那裡。然後,只要偷偷地讓政府的VIP也一起上車就完成準備,直接奔向安全地帶。地方分權制度先進也不全是好事哦。」

留下來殿後的是拖延時間的自衛隊敢死隊。

再來就是無力又正直的警察吧。

「竊聽到警察的無線電了。」

開口說話的是女僕三姊妹的長女,戴著家庭教師眼鏡同時有著愛哭痣的色花。

她把手中的四角形機器連接上自己的平板電腦。

「敵人從池袋南下然後經過新宿。無視行政機關繼續進行移動。在代代木附近稍微朝東修正方向,目前持續南下。」

目前的無線電通訊經過加密演算法,所以不是那麼容易能竊聽,但反過來說,只要知道要訣就能夠解碼。而且色花不僅是解碼,她只要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動一下,就能任意選擇普通的智慧型手機加以遠距離操縱。

由於這不是現在還會感到驚訝的事,紅色禮服少女把精神集中在主題上。

右手忍不住因為習慣而尋求細劍狀【兵輝】的觸感。只是在東京不要說多達一萬四○○○種的【魔法】了,甚至連最低限度的地圖都叫不出來。少女再次體認到自己處於折翼狀態。

沒有【百分比】的輔助,也沒有【回復魔法】。

總是在身邊的【伊比利亞半獸人】也一樣……沒想到無法倚靠在那副巨大身軀旁邊,是如此令人不安。

被擊中一發就立刻死亡,這種真實且規則不同的實戰在等著自己。

即使理解這件事,少女還是立刻回答:

「……目標是澀谷嗎?不對,應該是惠比壽吧。」

對方無視明治神宮與各國大使館等重要建築物持續南下。雖然對於排除、迎擊自衛隊可以說下手毫不容情,不過沒有肆無忌憚地攻擊平民密集的區域。目前還看不出對手的目的,於是紅禮服少女先以地標為中心來思考。

惠比壽雖然是以啤酒城聞名,不過附近還有相當重要的設施。

「防衛省技術研究所。那裡確實不斷在進行關於【兵輝】與【大門】的驗證實驗對吧……」

「也、也就是說,那個怪物是以那裡為目標囉?」

「……」

儘管是紅禮服少女自己提出來的論點,但就是覺得不太對勁。潔莉卡已經擁有從原世界干涉這個世界的技術,現在還會想要人類的什麼東西嗎?

這時候,她不斷從腦袋裡拉出情報。

除了【兵輝】與【大門】之外,關於那個研究所的重要事項是……

「……【賢者】。」

此為謎樣人物或者集團,以匿名的形式提倡異世界葛蘭茲尼爾的存在與【魔法】的可能性,以及最重要的【碎片】可能帶來技術革新。不清楚是個人還是組織的存在,當然也無法得知隱藏在世界的哪個地方。不過好像有傳聞說,【賢者】本人或是直接與他取得聯絡的窗口,存在於防衛省科技研究所之內。

傳聞終究是傳聞。她當然很清楚從網路上看來的情報根本不可靠。

然而無法置之不理也是事實。

「色花,連續劇或電影裡經常會有這樣的情節……實際上要從電腦里完全刪除檔案大概要花多久的時間?我是指絕對不可能復原的形式。」

「首先呢,根本不存在『完全不可能復原的形式』。如果是儘可能接近於零,市面上的筆電大概要花十二個小時。其實乾脆泡到強酸里還比較快,不過也得看機器的規模。一顆硬碟的話不會花多少時間,如果是比體育館還大的超級電腦或者伺服器系統就……」

「……」

研究所當然是屬於後者。也就是說,就算職員與VIP急忙進行撤退作戰,設施里還是有留下【賢者】相關檔案的風險。現在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地方。暫時先假設對方會到惠比壽,如果沒遇見就直接北上前往澀谷,這應該是最佳的策略了吧。

最嬌小的小動物系女僕悠花雙手握拳,並且這麼表示:

「但、但是,這樣的話或許是大好良機唷。因為我們比較近啊。」

(……問題不是能不能追上去,可不可以打倒她才是重點啊。)

不過少女沒有把話說出口。

展露淵博的知識讓對方感到不安,一點意義都沒有。

密花一隻手拿著拖把,不是想當成武器,只是想利用它從遠處把門打開,她開口表示:

「……說起來呢,在賭命的情況中能不能到達現場也還是個問題。當然會盡力就是了。」

在三名女僕前導之下,紅禮服少女在破落不堪的日本首都里前進。以不知是遭到破壞還是遺棄的車子為起點,後頭跟著長長的車陣,大樓到處都可以看見碎裂的窗戶。也有不少水泥塊整個傾塌的地方籠罩在黑煙之下。此外也能看到道路出現不規則的崩塌,地下鐵線路整個外露。由於有幾塊比自動販賣機還要大的塊狀物掉落在鐵路上,所以鐵路應該也無法正常行駛吧。

「一、一般民眾到哪裡去了呢?」

「應該是留在屋內吧,靠近手機登錄的【大門】的話,就直接【登入】。到葛蘭茲尼爾便能遠離東京的威脅,而且可以盡情享受【魔法】的輔助。」

為了從某些怪物手中保護自己,逃到原本就充滿奇幻元素的葛蘭茲尼爾竟然還比較安全,這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啊。

「但、但、但是,來不及的話呢?不對,說起來也有人根本沒有完成前往葛蘭茲尼爾的登錄準備,那他們該怎麼辦……」

「……」

紅色禮服的少女想著「答案會相當殘酷」。

此時,「喀啷喀啷喀啷喀啷!!」的巨大金屬聲接近。簡直像從結婚的教堂要出發去蜜月旅行的敞篷車那麼吵。結果聲音是來自於披薩店的摩托車。後面拖著用繩子綁住的大量空罐。

少年單手拿著擴音器,像是為了不輸給自己發出的噪音般大喊:

『嘿、嘿、嘿!!我會把怪物引誘過來,你們趁機到最近的【大門】!不行的話就去警察局,警察先生還活著唷!!反正那些烏賊、章魚啦的東西也聽不懂,儘量罵沒有關係。咻嗚!×××××!!』

「……想不到竟然還不要緊。」

目送發出巨大聲響橫越眼前的披薩店摩托車離開,紅色禮服少女以感到有些厭惡的口氣呢喃。但這時三姊妹中的次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事情般開口:

「咦,等一下哦。那傢伙負責引誘的話,最恐怖的問題兒童不是就會到這邊來嗎!?」

緊接著──

果然就有一道極度巨大的影子緩緩出現。

「哇啊!糟糕了。是那個足有一○層樓那麼高的……該怎麼形容……巨大的烏賊!?」

「是【克拉肯】唷,別愚蠢地想打倒他。色花、密花,請你們規劃路線。」

「以人類的速度沒辦法逃離那個巨大身軀。車子和摩托車也因為塞車而無法使用。」

「從崩塌的柏油路面逃進地下吧。大小姐,跟我來。」

即使在這種時候,【克拉肯】周圍大樓的屋頂上,也能看見幾輛越野腳踏車不斷在建築物之間跳躍。把手上安裝的應該不是照明燈而是智慧型手機吧,這些專門拍影片的傢伙真是太不怕死了。

他們之所以沒有被幹掉,應該也跟被召喚到此地的怪物無人統率有

關吧。即使是現在,巨大烏賊【克拉肯】與幾種動物組合起來的【喀邁拉】也自行發生衝突。共存、對立以及淘汰。全部交由他們自己決定。所以可以說有機可乘,然而也很難預測他們接下來會有什麼行動。

(明明不是機械【機關】,和噗噗一樣是葛蘭茲尼爾的居民。)

儘管覺得有點難過,但現在不是拘泥在這種事情上的時候。既然比自衛隊還要強,就表示不用擔心他們立刻被殺害。對於紅禮服的少女來說,即使相信人類與【亞人】雙方的實力,也不能就這樣一直站在這裡不動。因此一行人仍先往地下前進。

和在葛蘭茲尼爾時不同,無法輕飄飄地降落。在純白觸腕已經迫近到眼前的情況下,眾人踩著沉重的腳步與只有區區數公尺的落差格鬥。

下面似乎是地下鐵軌道。不過到處都散落著比冰箱還要大的水泥塊,不然就是傾倒的柱子擋住軌道。列車根本沒有辦法行駛。

四個人靠著幾乎派不上用場的微弱螢光燈,在隧道里前進。

雖然靠著密花的拖把探索黑暗的地面,不過她們也不是就此一路順風。

「嗯?好像有拍動翅膀的聲音。」

「噓,從那個剪影來看應該是【哈耳庇厄】吧。擅長【風力】屬性的他們會對空氣振動產生反應,千萬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

「大小姐果然很清楚嘛。」

「和【迷宮】的【機關】與【陷阱】不同,他們是在葛蘭茲尼爾的地面上活動的傢伙唷。說不定噗噗的知識比我還淵博呢。」

【哈耳庇厄】是有著人類女性外貌,雙臂則變成巨大鳥翼的【亞人】,和【飛龍】、【獅鷲】之類的怪物相比較不顯眼。然而那也是在【魔法】保護之下才能這麼說。基本上把他們想成肌力比虎頭海雕大一○倍以上,能夠在空中自由自在飛翔的猛禽就可以了。手槍的子彈無法擊中他們,兩腳的爪子可以把鐵門像吸了水的紙一樣撕裂。

而且──

「如果還和其他怪物合作就更糟了。你們看牆壁上的傷痕。」

「嗚咿……這是拳頭的痕跡吧?這可是水泥唷……」

「跟【彌諾陶洛斯】展示自身地盤時加諸於岩石上的痕跡一模一樣。雖然不清楚是共存還是對立,但還是捨棄過於樂觀的想法吧。如果這些傢伙會因為【哈耳庇厄】的叫聲聚集過來,別與其戰鬥比較好。」

幸好,可能是地上的激戰對各個地方都造成了負荷吧,地下的牆壁與柱子出現許多龜裂。少女們很輕鬆就能從較大的裂口逃進其他地下建築當中。

有時是宛如迷宮般複雜的地下街。

有時是防治水患的大規模排水道。

有時是來路不明的儲備基地。

像是對於每次穿越牆壁,景色就會為之一變的情況感到眼花撩亂,嬌小的悠花畏畏縮縮地發言:

「方、方向真的正確嗎?因為沒有作記號的東西,感覺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

「別擔心。」

在長女色花開口之前,盯著前面看的紅禮服少女便呢喃道:

「惠比壽是這個方向沒錯。我不可能在地底下迷失方向。」

目前確實是最糟的狀況。

與在狹窄複雜的地下到處巡邏的【哈耳庇厄】或者【彌諾陶洛斯】遭遇的話,可能會當場全滅。可是跟灰色的大樓比起來,紅禮服少女在看不見前方的地下空間裡反而顯得容光煥發。

可能是這裡類似【迷宮】吧。

另外可能也跟這裡能讓她想起身邊那個重要的人有關。

「……感覺就像看見爸爸在工作時的模樣。大小姐竟然因為出現在東京的死亡迷宮而雙眼發亮。」

顯示地盤的符號、掉落的體毛、水果上的齒痕、掉落在地板上的糞便、摩擦牆壁與地板的痕跡。從各種留下來的痕跡不斷猜出巡邏的【亞人】,並且提出躲避他們的方法。

「這邊的是【半人馬】以及蛇女【拉彌亞】。蛇女會根據殘留在地上的熱源──也就是足跡追上來。用毛巾之類的綁在鞋子上可以瞞過她。」

再來只要配合視覺、聽覺、嗅覺等感知的特徵,從對方感知範圍之外前進即可。在遭遇即死亡的情況當中,四個人還是不斷往深處前進。

以減損壽命來換取高度集中力般的行軍到了最後,少女們終於抵達目的地。

所有人從保養地下管線的纖細通道抬頭看著正上方,注視梯子盡頭的人孔蓋。

「大小姐,就是這裡唷。從這裡出去應該是惠比壽的中心,也就是車站附近的巨大複合大樓周邊。」

「只能祈禱不要突然遇見抓住大樓進行擠壓的【克拉肯】了。」

她們從人孔蓋來到地面。

或許是因為所在地的關係,到處都能看見啤酒公司的招牌。從應該已經無人化的車站裡則可以聽見熟悉的GG旋律。看來高壓電線斷裂之後,左來右往的列車已經自動利用電池驅動駛向最近的車站避難了。華麗的地標,也就是巨大複合大樓的附近似乎正在進行道路施工。燈串包圍當中的柏油路面被切出一塊四角形缺口,工程機械直接被丟在旁邊。

「附近的【大門】在什麼地方呢?」

「嗯,在複合大樓一樓有跟健身房共用的類型。」

悠花不像色花那樣擁有駭客技能。只要不是像神宮、大教堂或者自衛隊設施等專用類型,任何人都能隨便共用的【大門】一般來說都會對外開放。像是學校、公園、健身房等地點。車站前面的導覽板上畫著幾個紅色圓點。

紅禮服少女從路旁撿起一個原本可能用於施工現場的金屬捲尺,從陸橋上把視線移到好幾條平行的軌道。

「色花,我會把主要的藥品編號寫下來,你確認一下貨物列車的內容。密花到工地現場去,我想應該不至於有炸藥與導火線,但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有乙炔和氧氣鋼瓶。悠花從被丟棄的車子上弄來汽油。各位,只要儘量就可以了。還有,有空的話繞到建築物後面去看看,能找到液化石油氣就太好了。」

「餵、喂喂,這樣大小姐身邊就沒有護衛了唷?」

「不需要啦。」

紅色禮服少女看往不同於女僕所在的方向這麼說。

不對,應該說瞪視才對。

「我已經找到了。讓邪惡的大魔王沉默下來就是【劍聖女】的工作唷。」

9

以藍色蠍子鎧甲操縱墮落的優等生古魯亞卡哈,半透明的潔莉卡悠然直向穿越日本首都。這時候大部分自衛隊與機動隊都已經撤退,固執留下來的志士也被【誘惑】吞噬,他們窩裡反的亂戰要是礙事的話,就叫出【克拉肯】或者【斯庫拉】直接排除。

當然這個世界裡還是擁有許多具超常破壞力的兵器,之所以沒有轉換方針為投入這些戰力,或許是因為這裡是一國之首都的緣故。在他們放不開手腳的期間,情況漸漸惡化。隨著潔莉卡掌握更多的主導權,【誘惑】就依序操縱被現場氣氛『吞噬』者來填補各種缺陷。這樣的情況最後將擴展至這個國家領土之外的地方。

而潔莉卡本人並不覺得驕傲。

因為戰鬥只是為了排除妨礙移動的行為,已經徹底與目的切割開來了。

「……惠比壽一之三櫻台九番町南崎八之四、惠比壽一之三櫻台九番町南崎八之四。」

侵略者嘴裡重複呢喃這句話,在黑煙與無人的街道上前進。

腦袋裡只有一件事。

『嘿,寶貝。讓我告訴你人類也不是能輕視的存在唷。』

和某個人類相遇了。

橫跨兩個世界,不應該邂逅的兩個人還是相遇了。

初次見面時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思考與行動,但也正因為這樣,才會對那個頂著黑色短髮的男人感興趣。無法阻止強烈想要理解他的自己。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理由。人生本來就有限,利用每一分每一秒盡情享樂都來不及了,哪有時間拖拖拉拉地為了同一件事煩惱呢?這樣的話,乾脆出手把目擊的麻煩解決掉還比較快。』

女人被稱為【魅魔】。

這是來到葛蘭茲尼爾的人類幫她取的稱呼。據說他們的世界裡有類似的傳說。可是就算她詢問由來,那個男人也只是露出困擾的笑容。於是只能運用各種方法,從許多人那裡打聽消息,但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人類確實看得很仔細,卻還是不夠。描述潔莉卡這個惡魔的言詞壓倒性地不足。

然而,就連這樣的毒婦,還是有男人小心翼翼地不傷她的心。

光是這樣,就不知道給她乾枯的心靈帶來多少滋潤。

那個身穿誇張鎧甲,手拿巨大斧頭的男人本身一定不知道這件事。

『也就是問題在於會不會愧對自己。是勝利的美酒還是自暴自棄的悶酒,會讓

這杯酒的味道有很大的不同。我是個很老實的人,完全不想喝難喝的酒。』

她和他度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連【亞人】不會靠近的【迷宮】都陪他一起去了。

自己的人生、生活型態、禁忌、規則……即使捨棄這一切,都想跟這個人一起走下去。因為心中帶著能讓她這麼想的理由。

『儘管難如登天,但就是忍不住會這麼想。真的很想讓你看一看。』

結果一切全被撕裂了。

那個人也不在了。

暗殺的過程根本不重要。也沒空去做復仇這種雜事。潔莉卡?維因?阿爾法?切莉迪亞?魯米迪利耶的靈魂只有一個願望。不論誰來看都會覺得沒有意義,對她來說卻是比星星更加寶貴。

『我住的地方雖然小,不過有一棵很大的櫻花樹,到了賞櫻的季節,都會有很多不認識的大叔拿著酒拜託我讓他們進入庭院。你不知道櫻花嗎?真希望葛蘭茲尼爾也有這種植物。』

周圍的不安根本算不了什麼。

完全沒有理由繞到防衛省技術研究所,即使是與世界之謎有直接關聯的【賢者】本人,或者是能與其取得聯絡的人物躲藏在裡面。

自己只是要去那間房子。

看看那個鎧甲男子想讓自己看的東西。

「……」

惠比壽一之三櫻台九番町南崎八之四。

即使看了車站附近的導覽板,還是沒有標示出這個位置。

藉由概算來前進,在類似的街道來回好幾次後,潔莉卡終於發現了。

她找到了那個地點。

真的很渺小。

只是一座殘留在兩棟大樓之間般的破舊公寓。

目前的季節距離櫻花季相當遙遠。

說起來被周圍大樓擋住日光的這塊土地真的還有活力嗎?樹木沒有枯死嗎?甚至會讓人產生這種基本的問題。

「……」

即使如此,擁有天使光環與大角的惡魔潔莉卡,還是往內踏入一步。

她移動顫抖的腳,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哎呀。」

這種悠閒的聲音並非來自於居民,而是從公寓一樓管理員所生活的房間附近發出的。由照不到陽光的陰濕庭院往外突出的檐廊上,坐著一名老婆婆。

「難得有訪客。不會是想到這裡租房子的吧。難道是迷路了嗎?」

「……你是?」

潔莉卡忍不住發出困惑的聲音。

她是以鎧甲束縛優等生,震撼了整個東京的惡魔。可是老婆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而老婆婆接著就說出了理由。

「抱歉,婆婆我現在眼睛幾乎看不見。用拐杖的話,往來於這裡與自宅之間還不成問題就是了。」

「……」

「不過還是有我能瞭解的事情。這是快哭出來的氛圍吧。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個人或許知道。

知道倒在葛蘭茲尼爾的那個人、潔莉卡不清楚的部分。

「我是來找住在這裡的房客……」

原本準備加上一句「雖然是多此一舉」。

老婆婆卻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說:

「什麼嘛,那就早點說啊。我想應該只有『那個人』了。因為所有房客都離開了,本來打算要改建這棟破舊的公寓,不過有一個人還是持續繳納房租,所以也沒辦法把這裡打掉。」

「那個人是……」

不會吧?

「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唷。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有錢還是窮光蛋。明明住在這麼破舊的公寓,卻一口氣付了一○○年份的房租。也因此他人雖然不在了,我還是得幫忙管理這個地方。這麼有錢為什麼還要一直住在這種地方,這是我長久以來的疑問,不過我現在終於知道答案了。」

只要是和他有關的情報──

自己都想知道。

即使眼睛看不見,但是能讀取到他人的感情。在她提出問題前,如此表示的老婆婆就先宣布答案。

「因為那個人有句口頭禪啊。他老是說從這裡的窗戶看出去的櫻花最棒了。還說將來一定要帶自己的老婆來這裡。」

無論多麼努力……

都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潔莉卡當場癱軟在地,額頭摩擦潮濕的黑土哭了起來。這個透過優等生身體的舉止或許是最惡劣且低級的冒瀆。但還是感覺到來到這個地方的確值得。

那個男人實現願望了。

即使已經在異世界成為屍骸並且腐朽,但確實從他嘴裡說過的那個願望。

如果他沒有死亡,潔莉卡也不會如此瘋狂地想要橫跨兩個世界。

「櫻花開了嗎?」

老婆婆這麼問道。

「婆婆我眼睛不好所以沒辦法確認,不過有時候跟季節無關,會因為花期錯亂而開出花朵。今天不知道如何呢?」

潔莉卡抬起沾滿眼淚和黑色泥土的臉。

視野充滿眼淚而看不清楚。

而且──

潔莉卡有潔莉卡的目的。

「……終於。」

即使再怎麼閉緊嘴唇,還是無法阻止這道聲音。

表情被瀏海擋住,潔莉卡斷斷續續,但是明確地說出話來。

「終於。」

綁住傀儡古魯亞卡哈全身的藍色蠍子鎧甲發出淡光。從左右兩邊的下方撐起低調胸部,只有前端為紅色的大鉗打開,從該處飄出某件小小的物體。

那是幾根毛髮。

她直接埋在穿越雙方世界的【兵輝】里,把它們帶到這裡。隔著薄膜的潔莉卡無法辦到、僅僅數公克的奇蹟。那個人賭上身家性命所完成的實驗成果。

「終於能和你一起來到櫻花前面了唷。聽到了嗎,大笨蛋……」

人類雖然能自由往來於地球與異世界之間,可是能帶回來的東西會受到限制。

一旦人類成為遺體,也會因為變成『物品』而無法隨便使用【大門】。

所以……

無論如何──

白色修道女都想完成他最後的心愿。

兩個人一起看櫻花。

橫跨兩個世界,無視大前提的夢想。

不論是多麼扭曲,多麼不受其他人理解的形式。

沒錯,把它當作鎧甲狀【兵輝】的一部分組合起來,再利用【兵輝】是可以往來於兩個世界的人造物這樣的特性,和他的頭髮一起來到這裡。

不知道問過自己多少次了。

根本無法為死者做任何事,這會不會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親眼看到一棵到處都有的植物又能改變些什麼?有沒有遺發真的有意義嗎?讓【教團】還有【驚爆點】襲擊自己的教會時,她也覺得因為控制失誤而死亡就算了。反正能夠和他到同一個地方去的話,就算是幸福的結局。

然而潔莉卡還是來到這裡。

周到的計畫、實現計畫的技術,以及致命的惡運。

所有條件備齊後,成就了這一切。

「請問……」

「嗯?」

「請問可以讓我把這個埋在櫻花樹下嗎?」

這是原本不需要的程序。只要一直把遺發擁抱在胸口就可以了。

但是她決定不這麼做。倚賴只到這裡就可以了。

這個罪,是自己一個人所犯下。

所以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讓他陪自己到最後的打算。

她一直認為必須在某個地方把這份惡切割開來。

面對潔莉卡──

簡直像守墓人的老婆婆咧嘴笑著點了點頭。

「可以唷。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你也一路努力過來了吧。」

這一次,這一次擁有妖艷肢體的潔莉卡真的像個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不但不介意自己的任性,甚至允許自己順利完成收尾工作。

雖然這樣的行為不可能全部獲得原諒。今後她的頭上必須一直頂著罪人的帽子。不過還是覺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大事。

(……已經可以了。)

隱藏在藍色蠍子鎧甲裡面的東西,以人類的單位來說不過只有數公克。

只是可以用手指捏起來的幾根頭髮。為了這麼一丁點東西,惡魔替兩個世界帶來混亂,甘犯所有冒瀆,只為親手完成唯一一個願望。

惡魔看向櫻花。

和他一起,看著、共享著他到最後的最後還很高興般訴說的東西。

之後的責罰由自己一肩擔起。所以就和幸福的回憶一起把他留在這裡。

這是為了做到這一點的告別式。

(結束了,全部

結束了。所以和我懷抱於心中的櫻花合而為一吧,愛人。)

接下來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讓人踐踏他。惡魔依然跪在地上,以古魯亞卡哈的雙手,在老樹底下骯髒的黑土上挖了一個淺淺的洞,把數根頭髮放進去,接著再次把土蓋上。最後像在哄小孩子一樣,以手掌溫柔地撫摸了好幾次。

「可以……」

「嗯?什麼事?」

「可以跟我做個約定嗎?接下來會發出巨大的聲音,不過你不用擔心。就算嚇到了,也絕對不要往我這邊追過來。」

渴望已久的儀式結束了。

擦拭完眼角的淚水,性感的惡魔帶著自己占據的優等生整個轉過身去。

「……謝謝你等我把事情做完。」

「──」

等待她的是身穿紅色禮服,頭髮綁成雙馬尾的少女。

即使長相不同,潔莉卡依然馬上認出來。她是人類最強的代表人物,封頂組之一的【劍聖女】碧翠斯。

即使理解這一點,惡魔依然發出冷笑。

不需要溫柔的表情了。

把待在同一個空間裡的老婆婆從意識中切離,潔莉卡面對自己的敵人。

「你已經達成目的了。願不願意就這樣回去葛蘭茲尼爾?」

「確實已經盡完義務。但既然引起那麼大的騷動,回到那裡去人類也會組成討伐隊,以人海戰術把我幹掉。葛蘭茲尼爾很小,逃回去只會讓自己喪命。」

「也就是說……」

「我要留在這裡。留下來並隱藏行蹤。完成約定之後我就要過自由的生活了。」

「即使知道這樣會讓自己的壽命縮短?」

人類在異世界長期滯留的話,重力、空氣的組成等微妙的誤差都會對以生理時鐘為主的身心造成嚴重影響。反過來說,過於習慣葛蘭茲尼爾的潔莉卡,在地球上應該也會遇到同樣的問題。嚴格說起來她不存在於地球,而是處於從葛蘭茲尼爾那邊透過薄膜來干涉地球的狀態,但潔莉卡的耳目所看見、聽見的依然是東京。如此一來,應該也會如實地受到影響吧。

然而,半透明的潔莉卡像是毫不在意般,抱著古魯亞卡哈的脖子。

腰部後方那條長尾巴狀紅色插頭,直接刺入可憐犧牲者的背部。

接著惡魔更把臉貼在她脖子上,於是發光的紋路透過女性的肌膚,確實地把最後的抵抗轟飛。

這是為了把古魯亞卡哈改變成能夠殺人的傀儡。

「人類,這不是你要擔心的事情。」

「是嗎?」

少女應該無法使用【魔法】。

也沒有劍、弓等武裝,只是個柔弱的小女孩。

「那我就不用客氣了。」

潔莉卡不由得把視線從她的眼睛上移開。

少女的眼神就是帶有這樣的壓力。

「我不清楚你有什麼人生計畫。也不知道你想打著如意算盤,過著多奢華的生活,還是找到了什么小確幸。這些都不重要。」

簡直像火焰一樣。

光是靠近就會讓肌膚感到被烤焦,更何況是觸碰到她?

「噗噗說,想和大家和氣融融地相處。而【修女】你也包含在他所謂的『大家』裡面。但你卻利用、欺騙、背叛了他這樣的想法。如果這就叫做『成功』,那我絕對得和你一戰了。」

「……」

「就像你為了自己重要的人而與世界為敵一樣,我也是為了自己重要的人而與世界為敵,才會來到這裡。所以事到如今,已經無法避免這場決鬥了。」

潔莉卡輕笑了起來。

那種淡淡的笑容,實在不適合只有在這裡角才特別大的惡魔。

「真是的。我們身邊都有個沒用的男人,才會讓我們這麼辛苦。」

「你錯了。」

紅色禮服少女立刻反駁對方。

她開口堅定地說道:

「他是我人生里最棒的男性,找遍兩個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

10

不論有多少理由,不論決心有多堅定。

基本上紅色禮服少女還是什麼都辦不到。不但不能使用【魔法】,也不是什麼劍術達人。現在對上了使出全力的【召喚獵人】,以及完全操縱她的【魅魔】──擁有天使光環與惡魔之角的潔莉卡。這種超乎常人的對手絕對不是她能夠應付的。

「菲莉妮翁,還有阿爾梅莉娜。」

好幾條黏糊糊的觸手隨「滋嚕滋嚕滋嚕!」的聲音,從優等生古魯亞卡哈腳底的影子裡飛出來。她以反曲弓下端的短刃刺中觸手,將其儲備於弓中,再從腰上的箭筒抽出箭,架到弓上把怪物吸取到箭頭裡面,最後擺出附加安定裝置的反曲弓來對準敵人。

隨著瞄準開始出現明確的力量。

等待命令的觸腕怪獸,其殺氣已經先一步貫穿紅色禮服少女的眉間。

「你覺得為什麼會出現這些名字?還有你為什麼會來得及?為了拖延時間,她們有了什麼樣的下場呢?」

「嗚!!」

將黑色長髮綁成雙馬尾的少女絲毫沒有猶豫。

不輕易被對方掌握的她,直接往後退想要拉開距離。

「小鹿在山野裡頭的跳躍,能夠躲過獵人的弓箭嗎!!」

對方毫不留情地發動【魔法】,觸腕以怒濤般的速度從箭頭噴出。

那不是箭應該有的軌道,不像是飛行而是以游泳般的動作朝少女襲去。正確地刨開血肉,接著從箭頭噴出的無數觸腕會抓住體內的內臟將其捏扁。她不可能逃離這連同樣體積的鋼塊都能捏扁的攻擊。

不對,應該說原本是這樣。

「磅──!! !! !!」

如果不是紅色禮服的少女剛揮動一隻手,就有恐怖的火焰噴出的話。

觸腕之箭被打中。

軌道稍微錯開,從少女的臉頰旁邊經過。

「什、麼?」

即使架起下一支箭,附身在傀儡身上的潔莉卡還是瞪大了眼睛。

「這是怎麼回事?你應該無法使用魔法才對!!」

像是要糾正某種錯誤般,她把弓上的短刃朝從腳底影子裡冒出的怪物刺去,藉此解放更多庫存。這次是風之化身,能夠抓住靈魂離去的【哈耳庇厄】。箭在途中分成一○支,分別從各個角度正確地往少女的要害飛去。

可是這也跟剛才一樣。

應該擊中卻失手了。

少女稍微橫移,而當她右手直向以及橫向掃出時,都會有紅色火焰覆蓋整個空間。火焰的爆發錯開必殺之箭,讓箭飛向其他地方。

不是用不可能發生這句話來逃避的時候。

即使絞盡古魯亞卡哈的腦汁,也想不出光靠地球上的存在就使出【魔法】的方法。這是潔莉卡的特權。所以她在這邊才會是無敵的存在。明明應該是這樣才對,紅色禮服少女卻破壞了這所有的前提。

耳里聽見「咻咻」的聲音。

這時潔莉卡才終於開始觀察。雙馬尾少女手上拿著的應該是金屬制捲尺吧。把它拉出數公尺,像鞭子一樣地揮舞。

然後當她再次從黑土空間踏向外面時,鼻子聞到了異臭。

依古魯亞卡哈的知識顯示,這可能是可燃物。

「不會吧……」

「我的確不會使用魔法。」

少女擺出幫煙火點火用的金屬捲尺宣告。

「但是,我比任何人都瞭解火焰的性質與特徵。而如果有不用【魔法】也能產生火焰的方法,那麼我要操縱它們比運用一○根指頭還要容易。」

眼睛看不見的可燃性瓦斯。

雖然有這樣的統稱,其實有各種不同的性質。有的比空氣還重,有的比空氣輕。有的溶於水,有的則否。有的會熾烈燃燒,有的會引起爆炸。精心挑選並且加以組合,便能把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變成火焰迷宮。

沒錯──

「既然能夠窺探那傢伙的腦袋,應該知道好萊塢電影吧?」

「嗚……」

「用太多CG的話會讓人覺得太假了,所以最近真人替身與炸藥引起的爆炸有復活的趨勢。然後他們能用鐵板與空氣壓縮機來操縱爆風的方向,也能以數十公分為單位分辨爆炎與安全地帶。只要記住各自的特性,即使在同樣的廣場裡引起爆炸,也可以達成除了目標之外所有人毫髮無傷的狀況。」

金屬捲尺再次像生物一樣在少女周圍躍動。

這次已經不是為了防禦。

「看起來就像魔法一樣。」

爆炸接二連三發生。

這次輪到操縱優等生的潔莉卡為了防禦而使用【魔法】。架起的弓前面雖然出現圓形光盾,然而紅色禮

服少女還是毫不在意地進攻。進攻進攻不停地進攻。

(……可惡!古魯亞卡哈的腦袋裡沒有這種知識,這沒用的東西!!)

「嗚!」

被藍色蠍子鎧甲綁住的優等生,腿部稍微從地面浮起。

紅色禮服少女像要鑽破對方的防禦般,把金屬捲尺鞭子縱向揮落。

「濃硝酸是酸化劑,酒精是可燃性液體。貨物列車的儲存槽里就有這兩樣物品。」

些許火花就能把世界轟飛。

也就是說──

「把兩者綜合起來就是火箭燃料。憑你智能不足的小腦袋瓜能夠瞭解嗎?」

「喀───!! !! !!」一聲,強烈的閃光迸發。

惡魔咬緊牙關,透過藍色蠍子鎧甲操縱古魯亞卡哈,試圖以【魔法】把雙腳固定在地面。

但已經太遲了。

把黑色長髮綁成雙馬尾的少女再次揮舞金屬捲尺,以爆炸將附近的消防栓吹飛,然後將強大的水之奔流轟向對方。

「火箭發射時,畫面上那些白色的東西不是煙唷。」

少女甚至能帶著輕鬆的微笑繼續表示:

「是為了不讓引擎與發射裝備因為高溫而受損的冷卻水,大量變成水蒸氣才會那樣唷。那種情形叫做水蒸氣爆炸,其實也很危險呢。」

少女又追加了一記攻擊。

壓力瞬間增加,超過了能負荷的界限。身穿藍色蠍子鎧甲的古魯亞卡哈,連同身穿鱗片泳裝般裝束的半透明潔莉卡被強大力量一推,像流星一樣飛了出去。屋外道路附近就是成為該地地標的巨大複合大樓,古魯亞卡哈與惡魔撞破該處的玻璃門後滾到建築物裡面。

「喀哈!嘎噗哈啊!!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將從優等生身上反饋的疼痛轉變成快樂麻醉自己,半透明的潔莉卡強行讓附身的古魯亞卡哈撐起身體。

不論使用了什麼樣的戲法,現在的紅色禮服少女都不是等級封頂的怪物【劍聖女】。只不過是個纖細、脆弱且毫無防備的人類。不受到迷惑,直接進行正面對決的話潔莉卡就能勝利。鼓舞身為【召喚獵人】的古魯亞卡哈,看是要呼喚出【克拉肯】還是【斯庫拉】都沒關係。這樣便能把那個少女像榨果汁般壓扁。

不過,對方接下來使出的依然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手段。

光亮的地板上有某樣東西滑了過來。潔莉卡帶著警戒心將視線移過去,看見卡片大小的精密機器。而古魯亞卡哈的知識則這麼告訴她──

(智慧型手機?插入【兵輝】進行【經驗值】轉換的……)

這是下一刻發生的事情。

機械響起警報聲,周圍的空間發射出紅光。像是要把潔莉卡包圍起來,出現邊長兩公尺左右的正方形,以及往上方延伸的立方柱體光芒。

「我已經對那邊送出訊號了。」

這時才發現──

這裡是什麼地方。

「【登入】、【登出】失敗的話,地球與葛蘭茲尼爾雙方的【大門】都會發出警告訊號。信號也會傳達到另一邊。希望噗噗能注意到。」

「不、會吧……」

在街上要是不小心連上偽裝成公用無線區域網路的無線存取點,不論手機的安全性設定如何都會被駭入,然後藉由外部操縱隨便亂分配【經驗值】。所以經常會收到提醒郵件,要人把自動搜尋存取點的設定關上。

而對三姊妹的長女色花來說,破解警察無線電的數位暗號與遠距離操縱一般的智慧型手機,都是輕而易舉之事。

無關潔莉卡的意志,手機自己跑起了程式。

鎧甲【兵輝】雖然不是USB硬體鎖的外形,可是破壞作為基軸的手機時會出現什麼樣的變化,可以說沒有人知道,沒錯,就連潔莉卡也不知道。因為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當然沒有人知道。同時也不是能在這種勝負關鍵時刻嘗試的事情。躺在實驗台上的不只有古魯亞卡哈。還包含透過薄膜的力量抓住她的自己。

「【登出】作業完成前有兩到三分鐘的時間。」

往前踏出一步,紅色禮服少女在空中揮舞金屬捲尺長鞭並且這麼宣告。

腦袋裡浮現以高興表情說著「在森林裡遇見噗噗也沒有逃走」的噗噗。

「在那之前我會徹底擋住你,再次把你和古魯亞卡哈轟回葛蘭茲尼爾。到那邊去跟噗噗道歉吧。看看哭得最慘的傢伙臉上的表情吧,潔莉卡!!」

11

「嘖!」

同時具備天使光環與惡魔之角的半透明潔莉卡忍不住咂舌。

要是那個一身蠻力的【伊比利亞半獸人】在【大門】另一邊等著的話就糟糕了。如果作為錨點的古魯亞卡哈掉入葛蘭茲尼爾,失去支撐的潔莉卡自身也會從持續膨脹的宇宙盡頭回到原本的座標。如此一來很可能一擊就被幹掉。

「嘖嘖────────────────────────────────────────────────────────────────────────────────────────────────────────────────!!」

所以,發出白色光芒的惡魔捨棄了一切。

毫無顧忌地以蠍尾的紅色插頭刺入優等生古魯亞卡哈的背部,並且把嘴唇貼到她脖子上,以【召喚獵人】的【魔法】叫出巨大的【克拉肯】與【斯庫拉】。有的將其封進箭里,有的讓其直接暴動,就像要從內側將巨大複合大樓弄塌般的猛烈破壞朝紅禮服少女襲去。這全是為了讓少女的一切努力白費。

可是少女也堅持著一步都不肯退後。把背後交給負責散布可燃性瓦斯的女僕三姊妹,自由自在地揮舞金屬捲尺,或是撕裂空間或是擊打牆壁與地板來撒出火花。不斷引起大爆炸,藉由四處亂竄的火焰阻止發出白色光芒的惡魔逃走。

不用打倒巨大怪物也沒關係。

給予潔莉卡痛擊也不是紅色禮服少女的責任。

只要讓情況陷入膠著。只要一步都不退後。兩分鐘到三分鐘,一二○秒到一八○秒。只要咬緊牙關撐過這段時間,起動中的【大門】就會迅速將古魯亞卡哈,以及附身在她身上的潔莉卡送回葛蘭茲尼爾。

之後就是噗噗的工作了。

為了讓他拭去悔恨、洗刷一切,再次露出心無罣礙的笑容。

忍受猛攻,像一塊厚重的岩石一樣擋在那裡,無論如何都要留住她!!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都用力大叫,恐怖的力量也從正面互相衝突。

只是潔莉卡一點一點占了上風。為了逃出【大門】的圓圈,她開始往前進。

呵……露出大角的半透明惡魔冷笑了起來。

距離【登出】完成還很遙遠。這樣下去自己絕對能逃走。

當她這麼想的時候──

連續響起「啪啪嗯啪啪嗯!!」的爆裂聲。

聲音像是要援護紅色禮服少女,從她的身後傳出。少女沒有放鬆攻勢,回頭看向陌生的槍聲來自何人,結果立刻瞪大了眼睛。

來者是有著一頭輕柔金髮,臉上戴著瓶底眼鏡的巫女。她畏畏縮縮地架著摺疊起來剛好可以收進公事包里的全自動式衝鋒鎗,那種模樣可以說完全不符合巫女的形象。

看那兇惡的彈鼓就知道,大概有一○○到一五○發子彈。除了圓圈鏡片眼鏡之外,兩個世界的長相併沒有差別,所以紅色禮服少女忍不住呢喃:

「菲莉妮、翁……?」

「不只有我唷!!」

帶著鎖鏈的沉重鐵球「咚喀──!!」一聲,往發出白色光芒的惡魔轟去。

這次又是從另一個方向。那是一名身穿窄裙套裝、將長發綁在腦後,臉上戴著眼鏡的成熟女性。雖然長相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可以從武器特徵聯想到她的身分。

「你是阿爾梅莉娜嗎!?」

「你不會是看人的胸部來判斷身分的吧?總之先處理那個傢伙吧,要強制【登出】把她送回葛蘭茲尼爾對吧!廢話少說,快點把事情結束吧!!」

兩個人都不是毫髮無傷。

從不自然的站立姿勢可以推測出她們是強忍住傷勢,而且潔莉卡的言行舉止也相當明顯。她們大概都敗退過一次了吧。

然而她們還是再次站起來。為了助雙馬尾少女一臂之力而來到這裡。即使咬緊牙根,拖著沉重的身體,隱藏住衣服底下的血跡也要達成目的。

趕上這最後的瞬間了。

所以──

好好領會吧,領會這份心意。

藉助兩名友人的力量,剛才膠著的戰況有了變化。

不對,紅色禮服少女不是孤軍奮戰。還有能正確達成指示的三名女僕支持,她才能撐到現在。

藉由眾人的力量。

再次把那個孤獨的獨裁者……

用力地推回去!!

「……很痛苦嗎?」

在爆炎與光箭此起彼落之中,紅色禮服少女像這樣呢喃:

「雖然是老掉牙的平凡台詞,但我還是要對你說。先離世的那個人,應該不會希望你這麼做。」

「嗚,別說得好像瞭解那個人一樣,除了我之外,沒人能說這種話!!」

「老套的正確論點刺痛你了嗎?聽些場面話讓你很難受嗎?可是呢,那就等於是承認自己因為痛苦而將一隻腳踏入歧途一樣唷!!」

過去雙馬尾的少女也差點步入這樣的歧途。

為了親手殺掉把噗噗的過去與未來都搞砸的不良軍人集團【艾爾基亞德】的領袖,她竟然準備燒毀一切。

那個時候,最後與她對峙的就是噗噗。

噗噗站在眼前時,讓自己感到最痛苦的不是他身為【伊比利亞半獸人】的強大膂力。

而是心裡的某個地方其實很清楚。清楚自己根本沒有站得住腳的論點,說服筆直看著這邊且擋在身前的他。

「那個人絕對不會希望你弄髒自己的手!那個人絕不會希望你為兩個世界帶來混亂!那個人絕對會希望你獲得幸福!!好了,如果你有什麼贏過我的『正當理由』,就說說看啊,潔莉卡!!別把臉轉開,看著我的眼睛說出來!!不是由大家投票決定,也不是遵從寫在某部法典上面的記述。而是把自己的手貼在胸口說出答案!他不過是那種寧願你弄髒手也要達成自己目的的人,還認為你出生的葛蘭茲尼爾里沒有任何景色可以贏得過櫻花,你真的能說出這種話嗎!?」

「……!?」

「怎麼可能說得出口,你就算唾棄整個世界也想要保護那個人,所以絕對無法說出貶低他的話!如果從內心找不到『正當理由』拒絕這種老套、窠臼又廉價的發言,如果面對這種理所當然的『正當理由』會覺得痛苦,如果痛苦、難過到說不出話來又只能倚賴蠻力發泄,現在支撐你的感情不論多賺人熱淚都只是騙人用的唷!兩個世界沒有理由因為那種東西被搞成這樣!!完全沒有道理!!」

「嗚!」

「砰」一聲,傳出了類似細微電子音的聲響。

經過一二○秒。那是【大門】完成【登出】準備的聲音。

「我絕不允許打贏了就跑,就用你出生的葛蘭茲尼爾的方式來制裁你吧。」

把金屬制捲尺像鞭子般揮舞,紅色禮服少女如此宣告:

「到那邊去向那個人還有噗噗道歉吧,潔莉卡!! !! !!」

「嗚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2

另一方面,葛蘭茲尼爾里的噗噗正待在森林裡面。

他坐在土壤整個外露的地面,把幾塊小木板排在一起。

或許有某種法則,只見他急忙又把木板翻過來改變成橫向排列。

手掌大小的【妖精】梅莉蒂亞娜在樹木上翩翩飛舞,以感到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

「【史特莉歐娜】大人,噗噗先生到底在做什麼啊?」

「葛蘭茲尼爾一帶,人類使用的【大門】數量可以說是數也數不盡。所以他才會像那樣確認該在什麼地方等待敵人。」

「哦,是占卜嗎?噗噗先生也有羅曼蒂克的一面呢。」

【妖精】像這樣表達理解之意,不過站在樹枝上的【史特莉歐娜】卻有不同的看法。

(……計算尺嗎?但也不像是單純的函數計算。看起來相當特殊。)

除了使用簡陋按鍵與齒輪的陽春收銀機之外,偶爾會看見旅館街里感嘆沒有計算機或者電腦的人類,不是使用【魔法】或【兵輝】,而是利用像這樣的計算尺。那是一群在【迷宮】以外的地方絕對不使用【魔法】的傢伙。另外聽說在沒有電腦的時代,光靠計算尺就能用於天文學、藥學,甚至是蒸氣機動力的豪華客船或必須承受龐大水壓的水庫等設計。

噗噗並非一切都依靠手裡那把計算尺。

他的腦袋裡首先要經過幾萬甚至是幾億這樣的龐大計算,每當這些計算結束之後才會動一塊木片。之後就重複這樣的動作,像堆疊積木一樣逐漸完成這件重要的工作。

只是他如此大費周章,是在計算什麼呢?

有如此的演算能力的話,甚至連丟進大海里的戒指會落在海底的哪個座標,都能正確地計算出來吧。

計算出答案的噗噗迅速站起來,低聲自言自語:

「……碧翠斯的話應該會從那邊來。」

計算出正確答案了。

之後只要用【大門】的顏色來證明即可。

13

勝負真的在一瞬間就決定了。

眼前的一切全部漫天飛舞。周圍逐漸變轉成熟悉的深沉空氣。幾乎是生理上強制讓她感到安心,但不是管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滋!!」的沉重聲音在前方響起。

圓滾滾的巨大身軀覆蓋優等生所有視野。

眼前是肩膀上扛著宛如圓木或者鋼筋般【兵輝】的【伊比利亞半獸人】末裔。

「啊。」

根本沒有說話的時間。

一開始就說過了。一瞬間便分出勝負。

所以──

喀嘰咿────────────────────────────!! !! !!

使出全力的揮棒攻擊。

藍色蠍尾裂成碎片,打出了滿壘全壘打。

潔莉卡的!不會用到最後的羊皮紙制交涉材料

1?克服異世界間身心異常的辦法

地球與葛蘭茲尼爾在自轉、重力與空氣組成等地方都有微妙差異,所以異鄉人長期滯留將會給身心帶來嚴重影響。但我是【魅魔】,是誘惑人的生物。以事先調整過的數值來【誘惑】自己的話,就能重新調整以生理時鐘為主的生物節律並且解決這個問題。

這是【魅魔】種的特性。同時最重要的是,因為我持續看著無法【登出】而在葛蘭茲尼爾逐漸衰弱的那個人,才能夠理解這個辦法。可以嘗試的方法我全部試過也受到了挫折。自認為已經比任何人都要瞭解人類的構造。

2?將【兵輝】扭曲成梅比斯狀態的方法

一點一點地改造那個人的鎧甲。這是為了埋入那個人的遺發,透過薄膜與異世界接觸並一起看櫻花。可以得知附加效果是在地球與葛蘭茲尼爾兩邊都能完整發揮【兵輝】的能力,此外根據附身作奴隸的人選,也可以將與其訂定契約的眾【亞人】納為我方戰力,不過這副鎧甲運用了葛蘭茲尼爾特有的技術與法則。如果有人跟我一樣與苦惱共度了那麼長一段時間,那他應該能找到這個辦法,只是一般人在異世界滯留幾天就會身心崩壞,所以應該不可能有人到達我這樣的領域。

只不過,使用1的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基本上以地球這邊來看的話,這樣只是增加來自葛蘭茲尼爾的侵略風險,應該不會有人再製作同樣的鎧甲,不過要是有人把【亞人】的肉體扯下來當成生體零件,準備像【碎片】那樣當作技術進步用的踏板,那也不足為奇。)

3?關於如何操縱利用了蠍子鎧甲與血之精油的自身『靈魂』

關於這個項目還是避免寫下文字敘述吧。只存在於我的腦袋裡就可以了。

這是為了買回靈魂的契約書。

打開羊皮紙的行為本身,就跟折斷牙齒向區區人類承認敗北一樣。

與其求饒,倒不如在流血之前先咬舌自盡。

潔莉卡?維因?阿爾法?切莉迪亞?魯米迪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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