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要想活命就前往天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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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哇!!!???」
她的平衡感一塌糊塗,視野的邊界閃爍著迷幻的色彩。好幾次抑制了嘔吐感後,身穿紅色鎧甲和白色迷你裙的【劍聖女】貝亞特莉切才猛地醒了過來。她將手按在地板上,卻沒能站起來,只能像個嬰兒一樣蜷縮著,銀紅色的長髮在她身後披散開來,不斷地想要抑制渾身的顫抖。然而顫動的是她的內臟,而不是肌肉和骨頭。
死亡和敗北的體驗十分強烈。
那個模擬實在是太過真實,因此從那個清醒夢醒來後,她的記憶是一團糟,本人也十分混亂。
……雖然多少已經預測到了,但她目擊到的那個「結果」實在是太過悲慘。【朱紅獸人】,也就是患上了某種疾病的【伊比利亞獸人】,對世界發起了兇猛的攻擊。但那份記憶也不能機械式地抹除掉。無論是不是噩夢,內容也全都是必要的。如果將收集回來的情報拋棄而不是累積,那就沒有意義了。
「哈……哈……」
擦去眉間的汗水後,貝亞特莉切決心要逐一回想起來。
這裡是古朗茲尼爾。
時間是夜晚,地點是遠離人類旅館鎮的一間山間小磚房裡。
是布布的房子。
嚴格來說是在閣樓里。旁邊就是缺了一條手臂、脖子朝著奇怪的方向扭曲、躺在地上的究極兵器阿比斯。她看起來就像個穿著剪了個大洞的連體泳衣的銀髮少女,可實際上卻是個人造物。然而,她搭載了超越人類大腦的數字思維迴路。
目前正在進行的戰術,完全依賴於腦袋前面垂著兩束憔悴銀髮的阿比斯。
她與貝亞特莉切,菲莉尼昂和阿梅麗娜的大腦相連,將基本信息以電子信號的方式提取,以此為根據構造了一次精準的戰術VR模擬,好讓她們預先體驗即將到來的悲劇。
因為這會是作為模擬主機的阿比斯首次看到地球,所以貝亞特莉切她們對用這種方式沾污她的初體驗感到有點過意不去。
「菲莉尼昂……還有阿梅麗娜……?你們還好嗎……?」
作為答覆的呻吟聽起來就好像是兩隻被慢慢用力踩在腳下的大青蛙。那兩人現在並沒有維持作為溫柔美麗大姐姐的面具的餘裕了。
說起來……
「這麼說我剛才的樣子豈不是很噁心?好歹為了我振作一點啊。」
「……你這傢伙對布布以外的生物真的是一點都不留情啊……。」
「……你這傢伙對布布以外的生物真的是一點都不留情啊……。
一邊發出從宿醉地獄爬出來似的怨音,【白魔女】菲莉尼昂的魔女帽摩擦著地面,【毆僧侶】阿梅麗娜也渾然不顧僧侶服兩側的裂縫,兩人終於在閣樓的地板上坐了起來。
「那、那你們倆是怎麼死的?我的話,當時正要從裝甲車移動到武裝直升機上,結果暴雨就灑了下來,於是就被泥流卷了進去,打碎了行李袋裡的硫酸和鹽酸瓶,整個人被自己做的地獄吸了進去……」
「我在裝甲車裡待了太長時間,一隻【朱紅獸人】抄起鈍器把它給砸了。整輛車都被壓扁然後來了個大爆炸燒清光。你呢,貝亞特莉切?」
「………………………………我真的不想去回憶啊……………………………………」
那副死氣沉沉的眼神遠比另外兩人還要嚴重。
【劍聖女】那呆滯的眼神沒有任何光亮,另外兩人也看得出她遭遇了更可怕的事情,於是都輕輕地鬆開了油門。
「(難、難道是在選擇過程中被吞噬了嗎?可到底是哪種『吞噬』啊???)」
「(噓!她還是個敏感的少女啊。再、再說了,那不過是虛擬實境裡發生的事,就和被電子野狗咬了差不多。就算是最最糟糕的情況也沒什麼好擔心的。畢竟只是虛擬的呢。啊哈哈!!)」
「噠啊啊啊啊啊!!」
貝亞特莉切雙手高舉過頭大聲喊道。
純粹的少女瞪著那兩個鬆開了油門卻沒考慮過剎車的遲鈍笨蛋,用差不多自暴自棄的聲音說道。
「那些進入交配模式的傢伙從四面八方沖了過來,然而我被它們的恐怖力量一撞就被壓死了!!我死前最後一句話是『咕噗』。怎樣,滿意了沒有!?」
「被一群渾身汗臭又精蟲上腦的胖大叔壓到內臟從所有洞裡爆出來的死法嗎?嗯,是挺悲劇的……」
「被一群渾身汗臭又精蟲上腦的胖大叔壓到內臟從所有洞裡爆出來的死法嗎?嗯,是挺悲劇的……」
「別深入聯想了!!而且你們倆一個被強酸融化到只剩骨頭,一個先被烤焦再炸碎了吧?明明大家的死法都不是什麼適宜觀賞的東西。要不要我來深入描述一下你們啊!?……還有阿梅麗娜,別以為我會忘記你剛才侃我的那句。完全是大叔才會說的啊……話說,你也差不多是那個年齡了吧?」
「啊!?想打架是不是貝亞特莉切!?」
看著貝亞特莉切和阿梅麗娜以打架的方式開始康復療程,完全不打算治療兩人在這個過程中造成的任何損傷的菲莉尼昂就這麼站在那裡。
阿比斯似乎給她們留下了很可怕的數據,真不愧是究極兵器。要是能用VR格式重播文檔,連著痛覺一併輸入他人的大腦中的話,完全可以作為新式的遠程兵器了。
大概是打鬧聲太吵的關係,一個憂心忡忡的臉孔從通往走廊的梯子那裡鑽了出來。那是個遠比人類要大的臉。
「Boo。貝亞特莉切,怎麼了?布布知道你剛才睡著了,難道是做噩夢了嗎?」
「啊,布布。等一下、阿梅麗娜進入瘋狂模式了,你不要看!她八成會做出什麼待會兒會後悔的事情!!」
「閉嘴!我早就該好好讓你學會怎麼尊敬我這個聰明,溫柔,又香又完美的大姐姐了。不把你這不知好歹的小妞扒光給你屁股來一百下我是不會消氣的!!」
「……打屁股?你幾歲啊?」
「……打屁股?你幾歲啊?」
「不許異口同聲,兩個臭妹妹!!菲莉尼昂,這下你也得上我的戰犯名單!!」
少女們就好像在玩泥漿摔跤一樣不斷拉扯著彼此的衣服使其錯位,然而她們的鎧甲和迷你裙都是為了在探索嚴峻的【迷宮】時進行戰鬥用的。因此不可能輕易弄壞。
與此同時,布布還是那麼一成不變,感到放心的貝亞特莉切差點就哭了出來。
他的皮膚沒有變成朱紅色,也沒有任何要進行那個吞噬弱者,與強者交配的殘酷選擇的跡象。沒錯,只有他一個人沒事。因為沒有受到朱紅病的侵擾,所以當時村落受到襲擊時,只有他一個被放跑了。
她明白這一點。
她明明很清楚,然而身穿紅色鎧甲和迷你裙的少女依然感到很安心,連她的心臟都在顫抖。
布布一手托著嘴巴,用感到困擾的聲音說道。
「Boo。打架是不好的。阿比斯還在睡覺呢,你們安靜點!……再這麼下去的話,布布也許就要打你們一下以此為戒了哦。」
「那樣會被你拍扁的,千萬不要!!」
「那樣會被你拍扁的,千萬不要!!」
「那樣會被你拍扁的,千萬不要!!」
即使只是在虛擬實境中,三名少女也已經見識到了【伊比利亞獸人】的威脅。布布的發言叫停了那兩個相互拉扯的肌肉笨蛋,甚至連【白魔女】菲莉尼昂都不知為何一同面帶歉意地坐到了他面前。
不是很明白髮生了什麼的布布歪起了腦袋。
「那你們睡午覺是為了什麼?」
「呃……我們從模擬中學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任何種類的正面攻擊都註定會失敗。真的是一定要在那些滅世的【朱紅獸人】開始暴走前解決一切。」
「Boo。聽取夢境預言的貝亞特莉切還真是浪漫主義呢。」
他是真的不懂。貝亞特莉切倒是有點好奇是誰教會他「浪漫主義」這個詞的。是偽裝成【修女】的【魅魔】潔莉卡,還是【賢者】,還是【皇家精靈】西比爾呢?
「食物還剩了一點,想吃的話就去吃吧。布布有注意不幫你們全部吃掉的。布布努力的話還是可以克制自己的!」
「……嗯、那好,粥還是能吃下去的。菜單上有什麼?」
「是肉。肉是絕對不會錯的!只要有肉,大家就會露出笑容!!」
貝亞特莉切等人有點擔心這段模稜兩可的發言,但她們還是跟著布布從閣樓回到了一樓。兩者之間甚至還有二樓,似乎是新擴建的。
手掌大小的【妖精】們在打造這間房子時還加上了壁爐和煙囪,卻沒有配備了手泵式水井或磚爐的廚房,所以布布在吃東西的時候通常會在外面來個營火燒烤。
眾人來到外面,看見了古朗茲尼爾的和平
藍天。
這裡並沒有被粗暴地分割為旱季和雨季,也不會突然降下暴雨引發捲走一切的泥流。
且外,看來食物並不是布布做的。名為梅麗黛安娜,愛麗絲和摩爾根的手掌大小的【妖精】在一旁飛舞著,【妖精】女王【斯特莉歐娜】正在用雙手和一根布布尺寸的,和槓鈴似的肉和【大洋蔥】串作鬥爭。
那個身材纖細又未發育,身上裹著黑絲帶裙以及一件大型花飾的【驚聞者】很隨意地開口道。
「哦?你們醒了啊。看來沒什麼收穫呢。畢竟光是估算一下它們的骨骼和肌肉大小,就能看出區區人類遠不是它們的對手了。你們會沮喪是可以理解的,來吃點好吃的調整一下心情吧。」
這些食物看起來很像是烤雞串,但每一塊肉都有一磅重的牛排那麼大。要是不知道一磅是個什麼概念的話,那就換算成450克吧。這上面每一塊肉恐怕都塞不進女生的小便當盒裡。每一串上面的肉可能都會嚇到西方人,因此還是有點反胃的貝亞特莉切不得不移開視線。
然後她看見了奇異的一幕。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朱紅色、朱紅色、朱紅色,以及更多的朱紅色。
那些強大又可怕的【伊比利亞獸人】縮成了一團,排成了整齊的隊列。
「……」
那副蹲下來蜷縮著,完全一動不動的姿態就好像一個個排在地上的巨蛋。然而一旦孵化,那些朱紅的殺戮之卵就會帶來世界末日。
它們並沒有接受暴走。
它們不願把侵染自身的朱紅病當成藉口。
所以它們竭盡全力抑制著自己的力量,進入了休眠模式。【白魔女】菲莉尼昂的麻醉藥水和【冰瀑姬】維爾德芙勞的低溫療法則從外部加固了這一狀態。
當然,這只是附有時限的權宜之計。如果這樣就能解決一切,貝亞特莉切的【團隊】也不用反覆進行試錯測驗了。
【白魔女】菲莉尼昂碰了下眼鏡框後說道。
「想要像模擬裡面嘗試的那樣藉助古阿嘉赫小姐的【召喚獵人】的力量是行不通的吧?」
「是啊。因為雙方都必須接受契約才能奏效,也就是說【伊比利亞獸人】必須是清醒的。雖然古阿嘉赫利用潔莉卡的魅惑是可以輕易獲得同意,可一旦【朱紅獸人】醒來就無法阻止它們的暴走,於是又繞回原點了。」
這時候,扎著粉色雙馬尾拿著絨球,一切舉止都過於可愛,以至於讓人覺得很做作的迷你裙拉拉隊員胡德拉很隨意地插入了對話。
「主任,我是學會怎麼給它們打那種重要的麻醉藥了,但我似乎【調合】不了它呢。【白魔女】在裡面混入了【斯特莉歐娜】和血翼和【伊莉安娜】的根莖,組成了很獨特的藥水,要我模仿就實在是太危險了。」
「呵。真麻煩啊。看來沒有我無雙的才智你們就真的不行呢。呵呵。」
「少在那得瑟了奶牛。要是只有你會調藥,也就是說沒有穩定的供給,麻煩可就大了。」
阿梅麗娜沒好氣地應了一句後,藍色捲髮的維爾德芙勞拿著一根只插著蔬菜的鐵串走了過來。除了十字劍以外近乎是全裸的少女說道。
「無論如何,那個低溫療法也是完全靠我才行得通。光是強力冷凍目標是一回事,但要以不傷害到它們為前提,再安全地將它們引入冬眠狀態可就完全不同了。呵呵呵。」
「你們這一個個的得瑟什麼呢!?在這裡自吹自擂有什麼用!恰恰相反好吧!!現在我們想要的是可以普及的能力而不是一枝獨秀啊!!」
要是圍著眾人的【朱紅獸人】哪怕有一隻醒了過來,阿比斯組建的戰術VR里的那種情況就會襲來。一旦朱紅末日開始就全完了。想要儘可能確保更多保險是人之常情。
而當下,少女們一邊平分著一根單人絕對吃不完的布布尺寸的肉串,一邊展開作戰會議。
貝亞特莉切慢慢呼出一口氣後說道。
「把話說白了吧,這個休眠狀態能持續多久?」
「理論上是十個小時左右,但實際的極限有著不小的浮動空間。視外部刺激的程度,根本說不好會縮減到什麼地步。嚼巴。」
「等等,維爾德芙勞那根是蔬菜,要平分的話應該拿肉串。肉啊!」
「誒嘿嘿。肥肉好好吃。真是太棒了。嚼巴嚼巴。」
「……不會吧?連我這個男人都有點被這種極端的運動會氛圍嚇到了呢。嗯,不過眼鏡妹你高興就好。嚼巴。」
兩名少女(?)一邊用手托著臉頰不讓肉汁流到頭髮里,一邊用小小的嘴巴啃著肉塊。
紅色鎧甲和白色迷你裙的【劍聖女】一邊與巨大的肉塊作鬥爭,一邊繼續討論著。
「外部刺激?難道說——嚼巴——它們有可能遭到攻擊嗎?」
「一旦認識到這個威脅的程度,應該會有人覺得這個休眠狀態就是發起攻擊的最好時機吧。嚼巴嚼巴。」
「明明連我們這樣的爆級戰士的一擊都甚至無法讓它們脫臼?」
雖然是個殘酷的提案,但貝亞特莉切的【團隊】為了避免災難,早已考慮過不讓那些【伊比利亞獸人】活動手腳的做法。到頭來,那幾個爆級戰士的榜樣連劃破那銅色的皮膚都做不到,唯一的成果恐怕就是觸發了它們的疼痛信號,說不定加速了時限的到來而已。
即使是睡眠狀態,敵人都是這般不可侵犯。
一旦它們醒來,其暴力綻放後,情況又會惡化到什麼地步?
阿比斯主導的模擬已經作出了答覆。
「可有很多人都是不親自嘗試一下就不願意相信的吧?攻擊並不是我的擅長,所以我也不懂這種思維。嗯~舔……」
「……菲莉尼昂,不想浪費那些滴下來的肉汁是可以理解,可是伸出兩隻手掌再用舌頭去接是不是過分了點?」
「要是肉從鐵串上掉下來,那頭眼鏡奶牛肯定會用乳溝接住,同時還會閉上一隻眼睛叫喚著『哎呀好燙……!』這樣。」
「嗯,畢竟是眼鏡女呢。」
「真是一副巴不得鏡片沾上油脂的樣子呢……話說主任,您在現實中不也是戴眼鏡的嗎?」
「全員聽令!!說好的作戰會議呢!!!???」
大概是因為託了蔬菜的福,相較之下更加理性的維爾德芙勞將眾人趕回了正道上。不過換個角度來看,無論怎麼互損她們的人際關係都不會破裂,正是她們擁有貨真價實的羈絆的證明。
「嗯。餵菲莉尼昂,你還是沒法肯定朱紅病究竟是什麼對吧?」
「它們的血生鏽了。有可能是在朝著更具攻擊性的方向進化的過程中產生的遺傳病一樣的東西。嚼巴。可是我仔細調查過它們的身體組織,完全找不到那種異常。長老它們的染色體和健康的布布是一樣的,同時也沒有任何毒素、微生物或異物的跡象。而且和布布相比,也不是缺乏了什麼營養。也就是說這副肉體本身應該是很健康的。」
無論她們怎麼撕咬肉塊,卻好像永遠都是那麼大,但這是別人為她們準備的食物。因此身為成年人,不想表示嫌棄的阿梅麗娜說道。
「可是【朱紅獸人】絕對是陷入了異常狀態吧?嚼巴嚼巴。」
「沒錯。也就是說在我能調查到的範圍內,它們沒有任何異常。如果連我這樣的恢復專精爆級戰士都查不出原因,那肯定是藏得很深的東西了。」
「嗯,就連冷靜下來後無死角地掌握了所有【魔法】的那個【賢者】都沒能根治這個症狀呢。事情不簡單這一點也不需要這奶牛來說明吧。」
「你……你剛剛又損我!!我為了那句名言大費周章擺出一副嚴峻臉,可你不提個大人物來貶值我的名聲就不舒服嗎!?貝亞特莉切!好好看著我!可惡,你明明戴著鎧甲,無論怎麼盯著都看不了自己的手相的啦!!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候,又一個少女憑藉櫻桃小嘴加入了大胃王肉塊挑戰。有一雙長長的耳朵從光滑的金髮中伸出的她說道。
「嚼巴嚼巴。光是觀察一下他們的旅館鎮,就能明白人類們打算做什麼了。看來是一邊吆喝著一邊準備好來山中狩獵了。明明【冥府】戰才過去不久,還處於重建階段的他們還真是精力過剩啊。」
「西比爾!?」
即使【皇家精靈】身穿完全露出胸口的綠色迷你裙禮服,她這副將優美的頭髮梳到後邊、小嘴啃著肉塊、享用著過於豐盛的大餐的姿態,看起來依然那麼的高貴。
「比起憤怒,人在受到恐懼驅使的時候會更容易失控。就現在看來,即使現在去試圖說服他們,恐怕也無法讓他們罷手吧。當然了,哪怕人類們團結起來攻擊休眠的【朱紅獸人】,也無法殺掉它們。這麼做只會縮減時限而已。但與此同時,他們人數也很多。要完全不讓任何【魔法】打
中【朱紅獸人】是不現實的。無論怎麼做,我們還是要把時限必定會縮短作為前提才行。」
「這我明白,可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沒錯。」
貝亞特莉切的發言可以被解讀為一次挑戰或是單純的疑問,但西比爾仍從容地答道。
「……嚼巴。因為這事關【伊比利亞獸人】的長老,【賢者】已經失去理智,完全派不上用場了。作為一名統治者,我已認定奪回古朗茲尼爾的控制權的最快方法就是引導你們,並間接性地達成我的目標了。嚼巴嚼巴。」
「這、這個公主還真能吃啊。」
「這還挺好吃的。你們應該還記得,當我和【賢者】在旅館鎮的時候,那家以肉為重心的少女燒烤是我開的啊。作為高傲的森林的統治者,我的新陳代謝和你們人類不同。我並不需要被外觀和過度注重美感所束縛,也就不必悲哀地限制飲食了。」
「這秀優越的傢伙意思就是她怎麼吃都不會胖吧?那個,這種說法簡直等於在挑釁全體女性!難道要對她那副瘦到不像話的身體發起兩界大戰嗎!?」
【皇家精靈】西比爾渾然不顧充滿了黑暗怨恨的阿梅麗娜,她維持著優雅的形象繼續說道。
「要想找到根除侵染了【伊比利亞獸人】的朱紅病的方法,必須要有被連我在內的三大皇家保護起來的秘寶。我們之前應該有討論過這件事了。」
2
如果要分享這麼多的食物,那麼一開始從鐵串上拆下來不就好了?貝亞特莉切的【團隊】最終還是迎來了這個最基本的疑問,於是眾人就將龐大的肉塊轉移到了大碟子上面,把會議變成了拿樹樁代替桌子,然後將碟子放在上面的派對……能無窮無盡地吞噬那些肉串的布布和【斯特莉歐娜】明顯都不是正常人。
「那麼三大皇家的秘寶是什麼?」
身穿露胸綠色禮裙的西比爾繼續說道。
她用刀子,在巨大的肉塊上切下了一小片。
「實話說,是有這麼一個重要的傳承表示皇家必須守護這些東西,但實際理由就已經不可考了。我也承認,這確實很丟人。而打開了突破口的人是魔王潔莉卡。要不是有她和【白骨駭浪】,我根本不會意識到三大秘寶的真正意義所在。」
西比爾,潔莉卡,【賢者】,【白骨駭浪】……站在離頂端不遠的這四人恐怕是不想和彼此之間產生聯繫吧。西比爾和【賢者】共事,而潔莉卡和【白骨駭浪】之間有所聯繫,但也就到此為止了。雙方都滿足於彼此的小團體,因此她們從來沒有交換情報的機會。
最強者並不會屈服於孤獨。相反,為了避免和擁有不同價值觀的人交談時而產生的不愉快,他們還會有意排斥那些絕不會理解自己——或者說,在他們看來絕不會理解自己的人。曾經,貝亞特莉切也經歷過這種苦澀的體驗。
是布布改變了這一切。
他的行動不但打開了貝亞特莉切那孤獨的最強之心,還打破了很多人的障壁,給了他們和他人聯繫的機會。如果布布只是一味的強大,那他就只會狂暴地擊倒對方,勒令其服從自己。如果他只是一味的善良,那他就會被反擊殺死。只有同時擁有這兩個方面,他才成功打開了那麼多人的心。
西比爾憂愁善感地嘆了一聲。
「魔王潔莉卡是個在淚水之洞放了一大堆寶藏的收藏家,據她所言,要是集齊三個秘寶,就能組成一件可以觀察並理解此世萬物的組成的工具。由於這其中的大量可能性以及更大量的風險,這件工具被分成了三份,交給了陸、海和空的統治者,讓他們去保管……不,去封印各自的碎片,如果【白骨駭浪】所言屬實,它擁有像是電子顯微鏡或粒子加速器那樣的大型觀察裝置的功能。」
「粒、粒子加速器?而且這還是古朗茲尼爾的東西,說不定還能突破地球科技的上限……?難難難道說這麼一來像是鋦、鑀和鉲之類的危險品都可以想做多少就做多少嗎?主任,如果能將這類物質生產到肉眼可見的規模,這個【魔法】世界會掀起核子革命,然後人人都可以做出小指頭大小的氫彈了。」
「她剛才只是在比喻吧……大概……」
臉色慘白的胡德拉和阿梅麗娜在竊竊私語,可貝亞特莉切的注目點卻在別處。
……治療專家菲莉尼昂剛才說過,即使影響明顯可以觀察到,卻找不著原因,所以根源一定藏在她所看不見的更深處。如果有更好的設備,也許菲莉尼昂就可以處理這個神秘的朱紅病了。
遺傳病、傳染病、毒素、免疫缺陷病、營養缺乏、或是無法分泌某種體內物質……
由於不清楚病因是什麼,所以大家都想不到合理的對策。如果只有X+Y=Z的話,根本找不到答案。但如果其中的兩個變量是固定值,那就可以求最後的一個。她們得先觀察到原因,然後再考慮藉助加熱和冷卻的精餾或者調配化學藥物。就和填字遊戲的道理一樣,得出一個答案會有助於解開周圍的謎題。
只要能識別病因,那就可以構思根除疾病的方法了。
這個方法或許就隱藏在貝亞特莉切等人日常在看的【魔法】樹狀圖上面的某個地方。作為某種毒素的解毒藥的穀氨酸能夠通過煮沸海帶來輕易獲取,而先進的實驗室里也會用普通的豬血和牛血來製作血清。在以前的時代,這種東西會被當成神棍的幸運符,可一旦理解了它的原理,答案其實意外的簡單。就好像找到一副錯覺畫的正確觀看法一樣。
「三大皇家的秘寶是嗎?原來這就是你確立統治權的手段。對了,你剛剛提到陸海空,可我們現在可沒時間來一場跑遍全世界的大冒險啊。」
「陸地的秘寶正在森林的統治者,也就是我的保管下,這個您就不必擔心了。」
【皇家精靈】西比爾輕輕敲了一下她額頭上的頭環,上面鑲著一顆仿佛一團灼熱藍焰的寶石。
這必定是秘寶之一了。
「那麼海洋和天空呢?」
貝亞特莉切接著問道。
「海洋的秘寶曾屬於海洋的統治者,【人魚長老】薇薇安。之所以是過去式,那是因為她已經不在人世了,不過你們想必也能認出來……畢竟,她的軀體被冥王占用過。」
說到這裡,西比爾朝著眾人伸出了看起來很柔軟的手掌。
上面是一隻鑲著燦爛寶石的戒指。
寶石的顏色,是讓人不禁聯想到最美麗的冰晶的藍寶石。
穿戴著同一種顏色的【冰瀑姬】維爾德芙勞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是從所有的養分被吸收後腐爛了的【冥府】……那隻巨型海洋生物身上挖出來的嗎?」
「畢竟我是給冥王善後的人,就是在那時回收的。」
「那就只需要天空的秘寶了?」
面對皺起眉頭髮問的貝亞特莉切,西比爾靜靜點了點頭。
「天空的統治者是【大天使】瑪琳卡。雖然不知道時限會縮短到什麼地步,但我們必須搶在那些【伊比利亞獸人】醒來前獲得瑪琳卡的天空秘寶,並且組成那個大型觀察裝置,以此解明它們罹患的朱紅病的真身。」
「如、如果目的地只有一個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當然,時間只有半天左右,如果必須要走到世界盡頭再回來的話情況又不一樣了。」
「不必擔心。瑪琳卡的位置在島上就看得到。實際上,除去像是吸血鬼那樣的特例,這是個大家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不過,這地方是有點不尋常。」
「別賣關子了。這肯定沒有單獨派個人出去拿點紀念品回來那麼簡單吧。這個瑪琳卡到底在什麼地方啊?」
面對阿梅麗娜的疑問,公正的【皇家精靈】豎起了食指。
不,她是在指向。
她指著正上方。
「太陽上面。」
「……哈???」
到底是聽錯了還是她在作比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詞彙,貝亞特莉切不禁要發問,然而西比爾並沒有要訂正自己的意思。
「就是那個在空之領域外面,在天際閃耀的太陽。在那裡的【大天使】瑪琳卡藉此為世界送去光芒,守候著賓客的到來。而最後的秘寶——一隻鑲著蒼天寶石的耳環,就戴在她身上。」
3
太陽。
要怎麼才能到那上面?
「啊,雖然不知道你們聯想到了什麼,但我所說的並不是地球的太陽。照耀古朗茲尼爾的太陽完全是可以走過去的……怎麼你們個個的下巴都快掉下來的樣子?唉,難道這種說法更難理解嗎?那就讓我用這番話掃除你們那些愚蠢的前提好了:我們並不是要去地球的太陽,而是要前往從空之領域以外,照耀整個古朗茲尼爾的太陽島。」
作出說明的西比爾掛著一副認真的神色,然而從沒有打算前往過任何一邊世界的太陽的布布
卻理解不了。
「Boo……原來那是個浮空島?」
在溫暖的陽光下,近四米高的那個灰色巨人來到了被微弱的海浪反覆沖刷著的沙灘。但那些並不是白浪,而是黑色的。一大堆腐敗、變色後黏糊糊的死肉正覆蓋著海岸線。
在地球人類看來,這景色就好像是一次油輪事故。
也許就是這種可怕的印象,這附近一個人也沒有。畢竟那些黑色的塊狀物,就是襲擊了古朗茲尼爾島嶼的【冥府】那頭巨型海洋生物的殘骸,也難怪沒人會在這裡逗留了。因為【賢者】為了拯救貝亞特莉切的團隊和長老他們而用盡了所有的養分,【冥府】就崩潰成了一大堆半液化的腐敗血肉。大量的【清潔蟹】和【入侵寄居蟹】在那上面爬來爬去。生命是頑強的。按照這個節奏,這堆東西不到一個月就會完全消失。
總而言之,布布走運了。
如果【皇家精靈】西比爾所言屬實,人類們正打算襲擊休眠中的【伊比利亞獸人】,以此來保護他們原來的世界——地球。這次危機會令他們不分敵我。如果被他們發現了的話,布布也會有危險。
布布正背著一個由【妖精】們編織的大籃子。
但他並不是要用來裝抓到的魚。
事實上,坐在籃子裡面的【妖精】女王【斯特莉歐娜】很是無聊。她將手指伸到黑絲帶裙的胸部和臀部的位置,啪地一聲拉扯著帶子,一邊用拖長的語調說道。
「哈欠*……你還沒找到嗎?」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好像是在這邊。」
布布一邊在沙灘上走動,一邊抽動著巨大的鼻子尋找著某種氣味。在一旁,一根看著像肋骨的月牙狀物體捅出了水面。【冥府】的骨頭曾經散發著水晶似的藍白色光輝,而現在停止機能後卻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不透明的白色。
布布在一座由黑泥組成的小山丘前聞了聞,然後一手伸進了裡面。
他掏出了一塊橄欖球大小的硬物。
「找到了!是大樹種子!!」
「哇!?等等、布布!先用水洗一下再扔進籃子裡!老身被你弄得到處都是黑泥了!呃呃,頭髮被黏住、弄不下來啊!!」
布布背著在發脾氣的【斯特莉歐娜】,繼續著搜索。一路上只要是植物的種子,他都會搜集起來。
突然間,他身旁的白砂隆了起來。
一個人形的身影從海灘的沙子裡竄出。是一個紫發褐膚的妖艷美女。身穿由綠色藤蔓和葉子組成的禮裙似的衣物的她是【伊莉安娜】,植物系【驚聞者】的頂點。雖然她散發著花蜜似的強烈誘惑,此時卻像個小孩子一樣嘟著嘴巴。
「哼、哼、哼!」
「Boo?」
「……布布啊,你和那棵變態蘿蔔得學會說人話才行。」
雖然看似簡陋,意思卻似乎傳達了過去。銀髮的【斯特莉歐娜】對這種過於直接的交流表示厭煩,於是【伊莉安娜】開始說起了人話。
「這座島上的所有植物都來自於我的【萬能種子】,所以都是我的東西。」
【伊莉安娜】的褐色臉頰就像餃子一樣鼓了起來。
「可是我不認識你手上的那些,肯定是另一座島上的種子。也就是入侵物種!在這座島上種植的話會很危險。我的地盤會被吞併的!!」
畢竟,在【冥府】深處的次代胚胎就是一棵蒼天大樹。如果那些物種開始在島上生長,考慮到本身就極為有限的陸地,誕生自【伊莉安娜】的【萬能種子】的植物將會被驅逐掉。
「但這是必要的。」
「哼?」
「野菜,你看那裡。是不是有一座大山?」
布布指向了島上最大的山脈。其突破厚實雲層的山峰常年都布滿積雪。
看到那片純潔的白色後,【伊莉安娜】抱著自己那苗條的褐色軀體顫抖著。
「那片土地和我沒什麼關係。那個高度,就連高海拔植物都生長不了。」
「貝亞特莉切她們還要去更高的地方哦。」
布布原地跳了幾下,隨即令地面發生了可怕的震動,連他背上的籃子裡面的【斯特莉歐娜】也滾來滾去的。
「是叫做空之領域來著。咱們被【賢者】派的迪撒斯特追趕時去過那裡,還用過哪些……好像是浮空島?Boo,因為當時是被自動傳送的所以布布沒有察覺到,不過用一般手段是很難上去的。」
雖然在這個距離很難看得到,但是山峰上的那些大石塊和土塊都是垂直的。據西比爾所言,利用那些浮空島就可以到達天際。
也就是他們還需要一樣東西。
「即使到了山峰,空之領域的最底部也是浮空的,根本夠不著,所以才需要這些。」
「難、難道說……?」
「古朗茲尼爾的植物是不行了,但是別處來的種子說不定就可以。」
在布布解釋的期間,籃子裡的【斯特莉歐娜】重新坐好,然後端起了一顆比她的臉還要大的種子。
「雖然有點運氣成分,但這已經有了前例,也就是次代胚胎……雖然那棵大樹幾乎肯定被人工改造過,但作為其模板的樹木肯定是存在的。要是儘可能收集那些外來種子,把它們全部種到山峰上,應該會有一顆馬上發芽,連到浮在空之領域的浮空島的下方,作為一個最初的落腳點。」
「我——不——要——!肯定還有別的辦法才對!乘在【千龍】背上過去難道不是更快嗎!?」
「不行的,野菜。布布從沒有聽說過她能吞下太陽的故事,所以她應該飛不了那麼高。」
「而且和擁有美麗蝶翼的老身不同,那傢伙雖然飛得快,卻無法在一個地方停留……是叫盤旋來著?有人乘在她背上的時候則更是如此。而且那些島嶼會被她的龐大身軀撞下來,那樣乘客根本爬不上去的。」
籃子裡的【斯特莉歐娜】進一步提供了信息,一邊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Boo。再說了,野菜你為什麼不喜歡這樣?」
「因為……因為……因為根本就說不準這東西會一直待在山頂上。它真的不會傳播花粉感染整個地區,或者往地底進一步紮根長出更多的樹嗎?哼、哼!到頭來一定沒好事!!」
布布倒不會設想過這些問題,但是聰明的【斯特莉歐娜】呢?
【妖精】女王是完全無動於衷。
「……你這變態蘿蔔吃苦頭對老身來說又沒壞處。倒不如說老身還會抱著肚子,笑到連眼淚都掉下來呢。」
「哼!!!???」
臉色一下變得慘白的【伊莉安娜】淚眼汪汪地開始拉扯著布布的大手。
「別這樣!別這樣!感覺就和在厚實的冰層下找到一個神秘的蛋一樣可怕!再說了,聽從這隻除了毒液以外就一無是處的害蟲准沒好事!」
「Boo?」
「你那麼擅長打理土壤,那份才能只要發揮在我身上就夠了。我不想看到你照顧什麼來路不明的入侵物種啊!!你想讓我被困在滿是雜草的荒地里,眼巴巴看著那些競爭植物生長嗎!?這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就在這時,籃子裡的【斯特莉歐娜】的纖細肩膀顫了起來。
她擺明了是在笑。
「噗嘻嘻……啊啊,原來是這樣。」
「嗯?」
「難道高傲的植物頂點吃醋了嗎?啊哈哈!難道是擔心自己的園丁被勁敵搶走嗎,褐色的少女啊!!噫嘻嘻、哈哈哈!!」
「呼哇啊!!!???才才才才不是那樣!!我會戀愛是開的什麼玩笑!我【伊莉安娜】可是最強的植物系【驚聞者】,打造了支撐其餘所有生命的食物鏈的根基的最高生命體!!我只不過是想找點樂子而已,怎麼能說我是吃醋或者擔心呢!!!!!!」
「不過畢竟普通植物既不會戀愛也不會吃醋,所以不好說啊。」
看著那兩個強大的【驚聞者】開始爭吵,布布歪起了龐大的腦袋。
他揮動著大手,面對著那棵開始淚眼汪汪地仰望著自己的【曼陀羅草】。
「不用擔心,野菜。布布哪兒也不會去的。布布可以同時照料那棵大樹和這裡的野菜。」
「嘻嘻嘻。她可不會滿足於此的,布布。只有當你的眼中只有她,那棵墮入愛河的變態蘿蔔才會滿足。哈哈!!你也是時候學會何為戀愛何為女性,然後綻放成一朵不知廉恥的大花吧!!!!!」
「……你這害蟲給我小心點。再這麼說下去,信不信我說你每天晚上跑布布家裡蹭飯就是因為你喜歡他?畢竟只是烤肉的話明明你自己也會做的呢……?」
「你敢。」
「誰怕誰啊?」
四目對視、迸發著巨大火花的兩人之間散發著連【奇美
拉】都會嚇到腿軟的威壓,然而布布還是問道。
「Boo。所以說戀愛是什麼?」
「是一種只是看到人家拿著噴壺跑到另一個花園就渾身難受,突然表示必須霸占你才舒服的十分幼稚的感情。就好比這棵變態蘿蔔。」
「是一種讓人假裝自己什麼也不會,以此為藉口往男人家裡跑讓對方照顧自己,同時耍心機賣可愛來激起對方保護欲的毫無意義的動力。就好比這隻害蟲。」
「別說老身沒警告你!」
「去你媽的!!」
兩人大喊著,然後終於撲向了對方。而布布只是繼續歪著腦袋,在一旁看著那兩個不斷拉扯著彼此的裙子和頭髮,一邊在沙灘上滾動的【驚聞者】。
「……Boo,大家都好好相處不行嗎?」
4
然後攻勢開始了。
考慮布布他們的情況,不能讓所有人都專注處理同一個任務。
是時候覆習既有情報了。
「首先,要是患上朱紅病的【伊比利亞獸人】們醒來就全完了。必須要在那之前解決這件事。為此,必須獲得由三大皇家保管的三秘寶。其中,我們已經獲得了陸地和海洋的秘寶,所以還需要獲得天空的秘寶。這就是其中一支小隊的任務。」
布布在半山腰的家不知何時變得很忙了。【劍聖女】貝亞特莉切逐一豎起了手指。
「【伊比利亞獸人】令自己進入了休眠狀態,不過外部的麻醉劑和低溫療法也是有效的。絕對不能讓他們醒過來,所以這方面也不能怠慢。因此另一支小隊必須讓它們繼續睡下去,想辦法延長時限。」
她慢慢畫出了將眾人區分開來的窗口。
「一方面,旅館鎮裡的人類開始蠢蠢欲動了。他們似乎認為只要在【伊比利亞獸人】從休眠中醒來前同時發起進攻,就能打敗【朱紅獸人】了。但是,就連我們爆級水準的人聯手都無法打破它們的硬皮。這種刺激只會縮短時限,因此還要派一支小隊去阻止那些人類。」
無論是哪一支小隊都不容失敗,所以不能集中往某一支投入過多的人力。
單手叉腰的貝亞特莉切嘆了一聲,開始指派人員。
「我、布布、菲莉尼昂、阿梅麗娜和作為領路人的西比爾的目標是由【大天使】瑪琳卡守護的天空秘寶。以維爾德芙勞和胡德拉為首的混合小隊負責讓【朱紅獸人】維持睡眠狀態,另一支由古阿嘉赫和露薩爾卡為首的混合小隊負責架設防線,阻止旅館鎮那邊的進攻。記住還要管理那些【驚聞者】……就是這樣了,你們怎麼看?」
「嗯,我是無所謂,可是聽起來你好像要去爬最高的山峰吧?別忘了到時候你們可得自己想辦法抵禦寒冷。」
維爾德芙勞馬上就答應了,然而【鍊金術拉拉隊員】胡德拉則臉色慘白。
「哇、哇哇。你要跟她們一隊嗎【白魔女】!?雖然我會打麻醉藥,可我調合不了啊。要是用光了可就沒有了。」
「呃,我會在離開前調合好一大堆的。比起這個,畢竟我們還不知道以瑪琳卡為首的天空勢力有多難纏,也難怪會帶最好的治療師一起去呢。」
每個人都指派完畢後,是時候開始動手了。
【毆僧侶】阿梅麗娜望向了布布身上的那個巨型皮革背包。
「裝的好滿啊。裡面都是什麼?」
「Boo,是【冥府】的黑泥。如果山上沒有任何養分的話,就把這個撒出去再播種。菲莉尼昂也帶了很多東西呢。」
雖說是古朗茲尼爾最高的山脈,但和地球的珠穆朗瑪峰不同,不需要一連爬好幾個月。主要原因是【魔法】的存在,只要有心的話,大約六個小時就能到了。眾人只要有身上的衣服就擁有挑戰地下【迷宮】的能力,因此除去奶牛調合用的素材以外,並不需要帶多少戶外用具。
一行人來到了山腳下。
手拿一把扭曲【兵輝】的【皇家精靈】西比爾向上伸展著手臂,同時挺腰,稍微抬起了平坦的胸部。
「嗯嗯——,那麼,我們出發吧。我會選擇人類可以爬的上山路徑,但如果實際情況更加嚴峻的話請使用【魔法】。我是不會幫忙的。」
「Boo,西比爾,你見過瑪琳卡嗎?」
「見過。曾經,陸海空之間的關係是很融洽的。不過薇薇安去世後,局面就有點僵了。」
然後阿梅麗娜開始壞笑起來。
「呵呵呵。」
「阿梅麗娜?」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終於,終於啊,終於來了個比我還平的!【斯特莉歐娜】太矮了所以不算,而明明那麼矮卻那麼有料的【卡莉坎扎蘿絲】簡直作弊!可是西比爾夠高,同時也是我們之中最平的!謝天謝地,沒想到我這個頭銜被人奪走的那一天居然來了!!」
「Boo?貝亞特莉切,她在說什麼?」
「不用管,布布。這種事情不值得去思考。」
面對露出自信笑容的貝亞特莉切,抖動著某個部位的【白魔女】菲莉尼昂作出了無情的發言。
「行了,你們這些小眾貧乳。快走吧。雖然我是室內派的,可我是動力十足呢。」
「你剛剛把我也劃分到同一範疇了吧!?我可是稍微高於平均的!!」
被激怒後,從頭頂噴出火焰的的貝亞特莉切回嗆了一句,然而那個眼鏡女只是抖動著被背包的肩帶緊緊夾住的那堆充分資源。
阿梅麗娜則全不在意,看來只要不是倒數第一她就滿意了。
「唉呀笑死我了……話說你是登山領路人啊?你們長耳朵精靈是室內派還是戶外派的?」
「您一臉贏家的表情看著我的胸部做什麼?且外,還請您別小瞧所有森林生命的統治者。戶外派等於頭腦不好這個偏見,是對所有森林生命的侮辱。」
(等等等等。雖然阿梅麗娜乍一看尺寸更大,可那不就是因為她肌肉更多嗎?感覺如果看杯罩的話,西比爾或許更有料哦。)
「……?您也是的,在做什麼呢?」
「啊,沒什麼。」
「可您為什麼要雙手抱著後腦勺做擴胸運動?」
在恐懼的驅使下,貝亞特莉切也開始對自己的尺碼感到在意了,【皇家精靈】對她投去了狐疑的視線。
走進山里後,西比爾開始在前面帶隊,無論坡道有多少樹根或者碎石塊,她都依然保持著從容的表情。
而另一邊的【白魔女】菲莉尼昂的腰已經抖個不停了。
「哈、哈、哈……」
貝亞特莉切情不自禁地模仿起了她先前說過的那句話。
「咳咳。啊,啊啊……『呃,我會在離開前調合好一大堆的。比起這個,畢竟我們還不知道以瑪琳卡為首的天空勢力有多難纏,也難怪會帶最好的治療師一起去呢。』。」
「嗚噢噢!!好想倒回時間把那個愚蠢的自己的眼鏡給打爆啊!!我都忘了只有自己有行李要帶這回事了!!」
「嗯,畢竟還要帶著那幾團附加的脂肪呢。餵菲莉尼昂,就算你那麼黑心好歹也是個【白魔女】吧?你就不能調合點能量飲料什麼的,緩解一下疲乏麼?」
「!?就是這個!!!!!!
「如果連你這樣徹頭徹尾的室內派都沒想過這個可能性,擺明了是INT值不夠所以做不到啊。再說了,越是使用恢復藥水,身體就會逐漸產生抗性,到頭來藥水會無效化。所以到頭來你還是得放棄的。」
貝亞特莉切那不悅的發言否決了這個提案,然而眼鏡奶牛抵達了極限也是不爭的事實。
而她只會依賴那個人。
「布、布布先生……」
「嗯?布布已經要背這個大包了,背不了你啊。」
「……!!!???」
「等、等等,」阿梅麗娜叫喚著,「雖然是很震驚可也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都已經有背包了,我才不要再多背兩坨不是自己的脂肪來爬山!!」
「那我就把你變成無法拒絕的【毆僧侶】好了☆」
「我死也不會接受那個稱號!而且這個類型也太小眾了!!」
大鬧起來的【白魔女】讓眾人都十分害怕自己會被拖累,最終還是把她放到了布布肩膀上的位置。他那個塞滿東西的皮包似乎能作為座椅。
【白魔女】雙手環抱著布布的大腦袋,把他當成了枕頭,一邊挪動著背包上的屁股,就像在泡溫泉一樣嘆著氣。
「啊啊……從體力勞動解放出來真是極樂。」
「……這傢伙已經變成了在鐵道遊戲裡總是粘著最後一名的瘟神了吧。」
阿梅麗娜發牢騷道,而貝亞特莉切則皺著眉頭顫抖著。她的力量令她失去了表現自己的機會。
「嗚。別揉布布的耳
朵啊,菲莉尼昂。很癢的。」
「……」
「好疼!貝亞特莉切你別踢布布的腳啊!!」
這時候,領頭的西比爾回了個頭,沒好氣地嘆了一聲。
「唉。你們都在幹什麼呢?」
她如此說道。
沒錯,她真的這麼說了。
然而從周圍看不到森林的樹木,只有一片冰天雪地的時候開始,那個超嚴肅的長耳朵【皇家精靈】卻出現了可疑的舉動。
「好冷好冷好冷……」
「……餵。」
「我我我沒事。我我我我可是統治森林的【皇家精靈】。只只只只只是少了幾棵樹才才才才不會影響到我這走遍了自己領地的腳力。所所所所所所以今晚要吃咖喱湯。」
「你思維都一團亂了,而且最後那句是單純的妄想吧!最平姐你還要做導航的,要是你第一個倒下的話那可怎麼辦!?」
「嗯,也許是第二平她的皮下脂肪太少,所以不擅長應對寒冷吧。」
「給我慢著菲莉尼昂!你剛剛調轉了排位吧!?」
「臭奶牛。你是坐在布布的肩膀上,一路才會這麼輕鬆,少在那得瑟了。」
「貝亞特莉切你也別跑題!這可是事關世界命運的重要問題!快醒醒啊西比爾!快告訴她們最平的人是你!!」
臉色慘白的阿梅麗娜開始搖晃著西比爾的肩膀,然而【皇家精靈】的腦袋只是無力地前後甩動著,她的視線投向了遠方,可憐的嘴唇間只是不斷地重複著某道菜的名字。
貝亞特莉切一手搭在阿梅麗娜的肩膀上。
【劍聖女】搖了搖頭,這樣說道。
「強迫她是沒用的。看來是時候做那個緊貼身體來取暖的套路了。幸運的是這裡就有一堆毫無用處的色情肉。上吧菲莉尼昂!你可是治療師,是時候發揮本領了!!」
【劍聖女】終於找到了一個把【白魔女】從布布的腦袋上拽下來的藉口,然後把她扔到了西比爾身上,效果立竿見影。倒在地上,和菲莉尼昂抱在一起的【皇家精靈】獲得了足以恢復意識的溫暖。
「我、我剛剛在做什麼……?唔唔。這兩塊尺寸能比擬【賢者】的又粗俗又討人厭的重物為什麼會壓在我的腦袋上面!?」
「噫呀?是誰都好了來個人慰藉一下我吧……話說你這傢伙剛剛說我的胸部粗俗?」
「快別鬧了!我一開始都說了我不會幫忙的。」
「彈你耳朵。」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寒冷的空氣中被彈了一下長長的精靈耳朵後,西比爾一下蹦了起來。
眼鏡下面的菲莉尼昂壞笑著。
「呵。冬天的寒冷會增幅痛覺,這時候被彈耳朵的話人類可不好受,我還在想尖耳朵的精靈會有多疼呢。不過如果你答應幫我的話,姐姐會很~溫柔地幫你的長耳朵保暖哦。啊嗚啊嗚。」
「啊、請不要輕咬那裡啊!你們兩個!別在那看著了,把這隻狂妄的史萊姆怪弄下來!!」
「嗯,可是處理那隻奶牛超麻煩的,而且這樣順便還能教訓某個明明是第二平卻總是瞧不起咱們的精靈,真是錦上添花。」
「好啊,我這回可沒聽錯!你擺明了是在說我最平了!!……夠了。我不甘繼續做老好人了。如果那個擁有倒數第二有趣的特性,也就是第二平又開始出現幻覺的話,我們都得被困在這雪山上!現在還要她帶領我們上山啊!!」
滿臉通紅的西比爾想要嗆回去,卻只能在地上無力地尖叫了一聲,然後又陷入了沉默。菲莉尼昂似乎用吹耳朵這一禁忌奧義把她的心給玩壞了。
作出了眾多犧牲後,布布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山頂。
陷入馬車模式的西比爾的小小腦袋上頂著兩坨重物,肩膀失衡的她喘著大氣。雙眼無光的【皇家精靈】說道。
「還、還真是充分領教了我那些陷入人口販賣、被鎖鏈連在一起的同胞們的痛苦呢。為了世界著想,這些傢伙的種族是不是應該滅絕一回比較好……?」
「到啦☆」
宛如理所當然地藉助他人的力量,因此自然是體力充沛的菲莉尼昂從西比爾身上下來了。看她那副陽光燦爛的表情,似乎是對一路騎著那個嬌小苗條的少女上山這件事沒有任何罪惡感的樣子。
阿梅麗娜輕輕撞了一下貝亞特莉切的肋骨後眯起了一隻眼睛。
「(話說回來,貝亞特莉切,難道你之前就不能用火焰給各方面都平到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西比爾保暖麼?)」
「(你還在糾結誰最平那回事嗎?嗯,如果那個穿著水平暴露、危機意識水平差還那麼高傲的傢伙肯來個平地叩頭的話還可以考慮一下。但平常考慮的話是不可能的呢。)」
「你少說幾個平字不行啊!?」
「你這傢伙想打架啊!?」
那兩人的竊竊私語變得不再私密,而布布也毫不理會,只是繼續踩著常年冰封的山頂上的積雪。要說是積雪,其實更像是厚實的冰層。根本說不好究竟有多厚。如果沒有土壤,種子就不會發芽。把那個皮革背包帶來真實個正確的選擇。布布把它放到地上後,把裡面的黑泥灑到四周。那些腐爛的血肉就是巨大海洋生物【冥府】的殘骸。
然後他就以一定的間距,種下了那些一同帶來、大小不一的植物種子。小的那些有高爾夫球那麼大,大的那些則有椰子或橄欖球的大小。
「Boo,這些真的會發芽嗎?」
「貝亞特莉切,你能不能用火系【魔法】協助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過菲莉尼昂你調合點肥料什麼的不行嗎?」
「不行的。你把我當成什麼了?要是我能把植物做成藥、又能用藥來培養植物,不就變成永動機了。」
他們已經來到了雲層上方。抬頭望去,能看見清澈的藍天以及直射的陽光。可即使在太陽下面,溫度還是低到能呼出白氣的程度。
貝亞特莉切拔出【兵輝】召出一個火球後,效果立竿見影。
隨著地面裂開的聲音,整個山峰都在波動著。
從【冥府】的黑色爛肉中吸收了養分後,綠色的幼苗長了出來。每一塊葉子都比貝亞特莉切的手還要大。就好像在快進看視頻一樣,新生的幼苗膨脹起來,長得比少女們還要高,越來越粗長,彼此纏繞著,並進一步往高處爬去。最後似乎扒住了一塊就像飛鳥一樣在上方盤旋的大石頭。
最後,所有的植物組成了一棵即使少女們手拉手圍成一個圈也抱不過來的粗大樹木。
即使抬頭也看不出到底有多高。
布布對樹樁伸出了結實的大手,推了一下。
「唔。推不動。Boo,應該可以爬上去了。」
「雖然你撒的爛肉只是在常年的積雪上面,不過在成長的過程中,這棵樹的根應該都伸到實際的地面里去了吧。」
「……」
在寒冷中抱著纖細的肩膀發抖的西比爾眯起眼睛,抬頭望向了大樹。雖然她作為森林的統治者,但面對原本不屬於這座島上的植物,大概還是下意識感到了一絲警惕吧。
她是否因此獲得了克服這棵樹的純粹願望?
最終,西比爾伸手觸摸著很厚實的樹樁,然後踩了上去。
作為領路人的她開始往上爬。
「哦哦,西比爾還挺熟練的啊。」
「哼。這不算什麼。為此受到褒獎簡直就好像在侮辱所有森林生命的統治者一樣。」
「畢竟各個部位都缺乏脂肪,第二平小姐要爬上去幾乎可說是無障礙吧。畢竟是貧乳呢。」
在下面圍觀的貝亞特莉切她們雙手叉腰,一邊吐出白氣,一邊展開了討論。
「嗯,看來要先讓布布爬上去才行。」
「嗯,說的也是。差不多也只能這樣了。」
「雖然我穿的是短褲,但還是感覺有點討厭啊……短褲會更加強調下面的形狀,搞不好會比你們倆還羞恥呢。」
感到困惑的西比爾往下看去,發現少女們還是在原地抬頭看。沒有參與對話的布布也和貝亞特莉切她們一個姿勢,只是歪著腦袋往上看著西比爾。
「你們怎麼站著不動了?到底有沒有打算認真對待這件事啊?難道我們不是已經達成了共識,一定要去拜訪【大天使】瑪琳卡了嗎?」
「這只是我的建議,你讓布布先爬上去怎麼樣?」
「為什麼?我明明是領路人啊。」
「因為你就像在游蛙泳一樣張開大腿抱著樹皮,而且穿的還是超短裙,這景象太過刺激了……你們精靈公主的皇家內褲還真是不得了啊。」
滿臉通紅的西比爾尖叫一聲,鬆開了樹皮想要按住
裙子,結果掉了下來。布布見狀慌忙想要接住她,可那雙巨大的手臂卻撲空了。
「呀啊!」
但布布確實接住了她。
因為西比爾那件很有皇家氛圍的內褲掛在了他的右邊獠牙上。
「哇哇、等等、哇!!」
「Boo?」
只因一個支點而懸掛著,屁股朝天的【皇家精靈】臉紅爆發並大叫起來,可因為她離布布太近,所以後者似乎什麼也沒有看見。大概就好像臉上有一隻小蟲一樣吧。
「怎麼了?」
「別晃……求您不要歪腦袋!!我、我要被自己的內褲勒住了……」
「餵西比爾,手腳亂動的話布料會扯斷的哦?然後你的特色可就不是第二平那麼簡單了。」
「誒誒?這麼說那條迷你連衣裙下面就會變成真空了?那可是即使穿著過膝的巫女服時也要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辦得到的啊……」
「我也不想變成那樣!!請慢滿來!!慢慢蹲下來把我放到地上!!」
「……如果從爬樹開始的一連串動作都是你精心策劃的美人計的話,我可饒不了你……」
眾人再次開始攀爬大樹,不過這次是【伊比利亞獸人】領頭了。
布布的手腳能夠到的距離和握力都和少女們大不相同,因此其他人也不一定能爬上他選擇的道路。【劍聖女】等人在攀爬凹凸不平的樹幹時,一邊注意著不會爬進死路裡頭。
「哈、哈、哈……」
「……連人話都說不了的肯定是眼鏡奶牛了,不過你可別指望我。在上山的時候你一直抱著布布和西比爾保存了那麼多的體力,爬樹你自己來。」
貝亞特莉切冷冷地丟下一句,然後她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裡明明比山頂還要高,刺骨的寒冷卻消失了。她一開始還以為是身體習慣了,或者是冷凍感已經讓全身麻痹了,然而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大概是因為擔心內褲被拉垮了)紅著臉做小動作的西比爾卻沒有從優美的唇間吐出白色的氣息。這麼說這並不是她的主觀感想。
同時,也沒有空氣變得稀薄的問題。
就好像物理的天空被替換成了超自然的天國一樣。
「Boo。能看見了。」
領頭的布布抬頭望去。
大樹的生長戛然而止。樹頂撞上了一塊大約三十平方米的浮空岩石後,緊緊地扒住了它。
這裡就是名為空之領域的小型浮空群島的最底邊緣。
布布和貝亞特莉切等人爬到大石塊上面後,看見了一幕不同尋常的景色。
視野被藍天所填滿。
頭頂漂浮著大小不一的島嶼。
而在更上方的,是散發著光輝的太陽。
「等等等等。路是真的繼續往上走啊。我們真的能爬到最頂嗎?」
雖然分布並不均勻,但從整體來看,那些島嶼就好像圍繞著一座無形的圓柱塔一樣。亦或是一陣被時間凍結的,作為通往天國的階梯的激烈流星雨。
「可、可是每個島之間都有著相當的距離吧?連離我們最近的都有至少二十米遠。」
菲莉尼昂戰戰兢兢地發表著觀察結果,然後一陣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在布布的腳下,一塊小石頭崩落後無視重力飄了起來。它在與少女們的眼睛齊平的高度盤旋了一陣後,徑直往上方飛去。
貝亞特莉切瞪圓了雙眼。
「難道可以敲碎沉重的島嶼,然後藉助讓島嶼浮起來的力量將碎片送到更高的地方嗎?」
得出這個答案後,隨即出現了一個似乎是要攔住去路的影子。
沒錯,是影子。
宛如要遮擋頭頂的太陽的日蝕,確實是有一個人影從天際飛了下來。
來者有著健康的褐色皮膚,以及一頭長及肩胛的金髮。
這個人還長了一對就好像天鵝翅膀似的巨大白色羽翼。
一塊就像純白的台布一樣的寬大布料裹著那副苗條、稚嫩的軀體的重要部位,形成了連衣裙一樣的特殊裝束。
作為最後的點綴,她的頭上還頂著一個明顯的光環。
貝亞特莉切下意識地念叨著來者令人聯想到的印象。
「……【大天使】瑪琳卡……?」
「不,嚴格來說那只是她的影子。」
西比爾的答覆令人琢磨不透。
「只是觀察著一個瑪琳卡的話,是無法和她交流的。和日蝕一樣,兩個瑪琳卡必須融合到一起。目前最理想的計劃就是繼續往上走,讓兩個瑪琳卡會面。」
那個有著少女曲線的【大天使】在受到地面束縛的人類絕對無法企及的虛空中飛舞著,然後用收斂卻洪亮的語調說道。
『警X。保X於此的X寶現X並不X公開。請立X離X這裡,等X今後的機會。』
那是一陣就好像有細沙倒入耳中似的,充斥著雜音的聲音。
「瑪琳卡,我們沒有時間了。我們必須要用您的天空秘寶來解決現在地面上正發生的問題。希望你能夠借給我們。不然的話,受到損傷的將不限於您愛戴的這個世界。屆時連我們的領域以外都會出現人員傷亡。」
『我不X許因私情而XX例外。』
一陣巨大的壓力就像機關天花板一樣壓迫著貝亞特莉切一行人。
那些一團團的東西就像網球大小的鬼火。
但實則不然。火的紅色,水的藍色,地的綠色,風的黃色,那些都是【元素】塊。光是女孩子的拳頭大小的話,看起來確實不怎麼厲害,但那只是規模的問題。那些東西實際上都是被強力壓縮過後,無法維持蜥蜴或少女形態的,成千上萬團小型鬼火的結合體。
那四個如果恢復正常大小就足有軍艦規模的小球,在貝亞特莉切等人高一級的空中慢慢迴轉著。
一行人就好像看到了一群吞噬萬物的蝗蟲一樣產生了生理上的厭惡感,而褐色的【大天使】冷靜地說道。
『若是不XX我的X告並離開此X,除X強行驅XX外,別無他法。』
「瑪琳卡!!」
即使她明知道這樣無法聯絡對方,可西比爾還是喊了出來。
『這X是無法容納塵世的污X,從XX雜事中解放XX的純淨X不可侵X的自由領域。XX空之領域的衛兵啊,命你履行職X。』
她頭上的光環明顯散發著更耀眼的光芒。
一瞬之後,由無形的紅、綠、藍和黃色組成光之暴雨以粉碎所有在空中漂浮的有限的陸地的勢頭,無情地傾注而下。
5
在布布的家附近,兩個手掌大小的【妖精】正在約一百米的高度飛舞著。是梅麗黛安娜和愛麗絲姐妹。
「布布先生……」
姐姐梅麗黛安娜扇動著一雙昆蟲似的透明翅膀望向了遠方。雖然天空是她們的領域,但太陽實在是過於遙遠了。雖然她們也嘗試過飛到那個高度,但過了某個點後,翅膀就無法提供維持漂浮的升力了。
雖然也考慮過讓對【妖精】來說處於一個複雜位置上的【千龍】把眾人載到她的腦袋上,然後從山頂往上伸去……但肯定是有什麼原因才會導致這個想法沒有被採納。畢竟很難想像【千龍】能以尾巴末端為支點直立起來。
然後妹妹愛麗絲抖了下小小的耳朵。
「唔。那團臭臭的脂肪有什麼好的嘛!?」
「我可不會忘記你到現在還對他惡言相向的,愛麗絲。等回到地面上,我絕對會懲罰你。」
愛麗絲夾帶哭腔喊了一聲,然後有什麼東西在她們的視野中掠過了。
【妖精】處於食物鏈的底端。要是被抓到的話即使是大型海鳥都能要了她們的命。因此那對姐妹一下繃緊了身體,然而那個物體卻停了下來。她們皺起眉頭,一邊用眼睛跟蹤著物體的動向。
那是一個直徑約三十厘米的圓環。材質既不是玻璃也不是金屬,而是某種光滑的無機物。雖然沒有顯眼的翅膀,卻能完美地在空中保持穩定,並慢慢朝著一旁滑去。這到底是什麼?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兩隻【妖精】在神秘物體的邊上繞圈進行著觀察。因為對方沒有明顯的獠牙或利爪,所以她們的疑心蓋過了恐懼心。
「能聽到氣球泄氣的聲音呢。難道是通過往下方噴射空氣來維持懸浮的嗎?」
「嗯?可是姐姐,上面還有玻璃眼球呢。」
圓環的側面確實有兩塊球狀的透明玻璃。大概是【妖精】的頭部那麼大。仔細一看,發現圓環在水平移動的同時,還會不規則地來迴轉動,就像是在左右搖頭一樣。
「這東西……正從上方觀察地面嗎?」
「是嗎?」
姐妹倆交換了一下眼色,這麼說它的使命和自己一樣。而這
些非戰鬥【妖精】在幹什麼呢?
【妖精】姐妹在空中劃出8字狀的飛行軌跡,一邊從翅膀上散播鱗粉反射陽光,一邊敞開嗓子大喊道。
「緊、緊急情況!!既然派出了偵查部隊,這麼說大部隊馬上就要到了!!」
「敵、敵、敵人要來了——————————!!全員警戒!!旅館鎮的人類們即將要發起攻擊啦!!」
與此同時,在布布房子附近的森林裡,【妖精】村落的長老摩爾根飄在【斯特莉歐娜】的肩膀邊上,靜靜地作出了報告。
「從上方傳來的匯報。即將要開始了。」
「嗯。」
交叉雙臂的【妖精】女王不需要任何解釋,她早就知道即使是自願進入休眠狀態的【伊比利亞獸人】也有多麼的強韌。無論旅館鎮的人類當中有多少名爆級戰士,即使他們發動總攻也無法殺掉【朱紅獸人】。那樣只會激發疼痛,加速覺醒的過程而已。
在山坡上一處被欄杆圍起來,用於耕種的簡樸家居菜園中,植物系的頂點【伊莉安娜】從那片柔軟的泥土中將兩條腿拔了出來。
「雖然每個時代的軍事教科書都會改變,不過在所有的人類戰術中都有著一條基礎理論。先派出少量的斥候,然後使用遠距離炮擊,最後大部隊一擁而上結果敵人。如果光是在這裡等待敵人到來的話,【朱紅獸人】將不可避免遭到一定的打擊。」
也許是因為曾經擔任過秘密蘇聯設施的守門人的關係,褐膚的【伊莉安娜】擁有與曼陀羅草並不相稱的知識。
作為人類的【冰瀑姬】維爾德芙勞和【鍊金術拉拉隊員】胡德拉正從上方,也就是高高的針葉林頂端眺望著遠處。她們各自將冰塊或寶石化為鏡片,組成簡易的望遠鏡來調查敵軍勢力。
「人數……大概有五到六千左右吧。」維爾德芙勞說道。
「旅館鎮的戰力在和【冥府】的戰鬥中被大幅削減,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胡德拉說道,「雖說如此,可是利迪耶茨、拉·瓦森還有……哇,連特拉索爾特奧特爾都在!?那裡面聚集了好多很麻煩的老手啊!!」
「也許是冥王戰充當了篩選過程,結果唯有最噁心的傢伙們留下來了吧。話說他們都是誰啊?」
「都是自衛隊的佐官和南美販毒集團的頭號幹部等級的。地球上的組織到底會不會幹預我們在這個世界的行動,其實我們一直都在擔心這個。」
換句話說,即使出了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那些猛將都日常和死亡跟暴力相伴。在和【冥府】的戰鬥中遭遇的那些冷戰亡靈就足以證明這種人根本都是規格外的。反過來也就是說,前往這裡的人類,都是從可以無限復活那唯一的生命的精英亡靈們發起的侵略下存活了的,擁有貨真價實的實力的強者們。
這可是在【冥府】戰的最後喪命,並且憑藉一次性的把戲復活了的維爾德芙勞和胡德拉都沒能獲取的成就。
透過望遠鏡的狹窄視野,能看到一個穿戴著大量羽毛裝飾的褐色少女。
胡德拉嘖了嘖舌頭後將望遠鏡扔到一邊,同時遠方的大地就像在召開記者招待會一樣布滿了高速的閃光。那些耀眼的光芒全都是【魔法】。發射出去的破壞種子在空中劃出一條條弧線,然後化為無縫隙的暴雨傾注而下。
眼看著第一波攻擊的到來,雙馬尾的胡德拉往下方喊道。
「注意!馬上釋放!!」
「不用喊了,老身知道。變態蘿蔔,按原定計劃來。」
「嗯。」
雙手叉腰的【斯特莉歐娜】嘆了一聲,然後望了布布的房子一眼。身穿喪服的【召喚獵人】古阿嘉赫和身穿鎧甲連體衣的【貴族舞者】露薩爾卡就在那裡。她們正攙扶著依然沒有意識,有兩束憔悴的銀髮耷拉在身體前面的究極兵器阿比斯。
「我、我們也準備好了。」
「可以開始了!!」
【妖精】女王隨即用小腳踢了踢地面,對著另一個人輕鬆地說道。
「你聽見了吧。動手,末席!!」
然後整個半山腰隆了起來。
黑土被逐漸剝離,失去泥土支撐後森林裡的樹木也逐一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可怕的爬蟲類鱗甲海洋,宛如船帆的巨大翅膀,以及兇狠的飛龍的血盤大口。
全長一千米。
【千龍】注意保留著勉強不會摧毀布布的家的距離,開始活動翅膀,將那些蜷縮著紋絲不動的【朱紅獸人】滾到了自己的脊背上面。背上那些朱紅的末日之卵後,那個暴力的化身終於扇動了龐大的翅膀。
她浮了起來。
起飛了。
攻擊目標逃到空中的同時,那五彩的光線也完成了弧形軌道,引爆了山坡。
大量的泥土和灰塵就像泥石流一樣從龍背上落下,雙馬尾的胡德拉竭盡全力才避免讓自己也落得同樣的命運。
「噫、噫。哎呀,布布先生的家被……」
「已經把那個叫阿比斯的帶出來了,那邊不成問題。老身的【妖精】們隨時都可以幫他建一座新的。不過,當時要是能將這麼大量的升力派去協助太陽探測隊那邊就好了。不過世界畢竟難以捉摸,沒想到這裡也是適合她發揮的地方。」
當然,進攻的人類並不會因此停下來。
一道堅硬的聲音響了起來。
地面上出現了動作。大量的生鏽金屬隆了起來。殘破的頭盔、胸甲、手甲等各種鎧甲就好像受到磁力影響一樣聚集到了一起。那團紅色鐵鏽以火山的威力爆發,並迅速成長到了足以媲美【千龍】的大小。
那到底是鐘錶盤,還是兇狠的巨大昆蟲?好幾條扭曲的足立於大地之上,把泥土挖開,然後展開了猛烈的攻擊。它對逃竄的飛龍窮追不捨,無論是平地還是山脈都遭到了蹂躪。
藍色捲髮的維爾德芙勞瞪大了眼睛。
「那也是人類的【魔法】嗎?探索地下【迷宮】的時候那要怎麼派上用場啊!?」
「……【重罪女王】特拉索爾特奧特爾……」
身穿拉拉隊員制服的胡德拉呻吟道。
抓住那怪異的鐵鏽巨體背上不放的人們並不是被憤怒或怨恨,而是被無底的恐懼所束縛住了。為了迴避人類滅亡和世界的末日,無論他們做什麼都不會受到良心譴責。
但與此同時,這也是無用功。
即使他們出動全力都無法殺死【朱紅獸人】。在布布和貝亞特莉切他們帶著正確的方案回來之前,防守方決不能讓時限縮短。
(……沒想到老身居然會為了地球和地球的人類豁出去呢。)
【斯特莉歐娜】是擁有靈魂的矛盾,作為光是被目擊到都會引發特大新聞的【驚聞者】之一,她並不會受制於另一個種族發明的善惡基準。即便如此,她還是站在了防守方的這邊。而且她不是一個人。她身邊還有很多夥伴。
為什麼會這樣?
這到底是進化?還是退化呢?
思索片刻後,【妖精】女王【斯特莉歐娜】以猙獰的笑容作為回應。
「人類們!潔莉卡裝填完畢了嗎?」
「是、是的。那個魔王和我同在。隨時都可以開始。」
「那邊那個小姑娘說是可以操控風和空氣吧?那就跟著老身來。老身的劇毒血翼所製造的『赤紅狂熱沙塵暴』雖然強大,但如果在這裡用的話,末席——也就是這條龍——會被逼瘋的。所以你得用【魔法】來控制。」
「哼。可別忘了,我是因為姐姐大人同意才會幫忙的!」
所以【貴族舞者】才會留在這裡,而不是和貝亞特莉切他們一隊。
身穿黑絲帶禮裙的銀髮少女雙手叉腰,俯視著布滿地面的追蹤者們。
她的背上噴出了巨大的紅色蝶翼。
「那麼,是時候反擊了。你們這些配角就哀嘆沒有加入老身的陣營這一悲劇吧。從現在起,讓我們大鬧一場!!」
6
那個白翼的【大天使】有著一副褐色皮膚的嬌小身軀。
瑪琳卡發射的猛烈元素化為轟炸傾注而下。
但迴避的方法是存在的。
這些浮空島有一個獨特的性質,是布布和貝亞特莉切他們所沒有的。它們之所以能一直懸浮,是因為某種力量和石塊的重量維持著完美的平衡。所以一旦那些穩定的島嶼被分裂,重量受到了改變的話,碎片就會開始上升。
「呀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任何像樣的攻擊手段的【白魔女】菲莉尼昂尖叫著,一邊用雙手按著帽子來保護腦袋,而布布則拔出了那根既像圓木又像鋼筋的【兵輝】。
然後他就像打鐵樁一樣,將平的那一端刺入了那塊三十平方米的岩石的中央。
島嶼裂開了。
堅硬的岩石就像水花一樣往外濺射,然後往上方飛去。就和掀榻榻米來防守一樣。往他們頭頂飛去的土塊和【火精沙羅曼蛇】的暴雨,也就是那波宛如撲向瀕臨陷落的城堡的火焰箭雨的紅色鬼火正面相撞了。
就像莫洛托夫雞尾酒相碰了一樣,好幾朵粘稠的火焰花朵盛開了。
事後就不需要迴避了。
因為整個島嶼就像餅乾一樣被敲碎,他們腳底的地面也自發性的往上浮起。接下來是無法維持少女身姿的藍色【水精溫蒂尼】,它們以軍艦大小的勢頭飛來,擦過了布布等人剛剛還在的地方。然後大樹的頂端就被超高壓的水槍斬斷了。
用鐵棍【兵輝】召出一個巨大鎖鏈鐵球的阿梅麗娜沖其他人喊道。
「這比一大團石腦油和工業水刀還要厲害。碰到身體的話肯定不會有好下場!一定要預備好用投射物或者盾牌來隔離!!」
由於腳下的岩石分裂了,布布和貝亞特莉切都不得不抓住了不同的石塊。以體育坐的姿勢癱倒的菲莉尼昂來回看了看。
「咦、咦?是不是只要引導這些電梯朝著頂端的目的地前進,而不用冒險在島嶼之間跳躍啊?好、好耶,看來最後還是人類的勝利啦——————!」
「Boo。大家的石塊是不是在加速啊?要是不趕快跳到新的石塊上面就糟糕了。要是上面有別的島嶼,咱們會被壓扁在中間的。」
「貝亞特莉切!!」
聽到阿梅麗娜的呼聲後,貝亞特莉切不情願地朝正上方射出了一根火焰箭,總算是搶在石塊化為流星前把它像焰火一樣炸碎了。再次受到引力影響的菲莉尼昂開始往下掉落。
看了一眼用雙手接住那個柔軟金髮少女的布布後,【皇家精靈】西比爾輕快地從她腳下那塊逐漸加速的小石塊跳到了另一個島嶼上。
褐膚白翼的【大天使】瑪琳卡完全無視了這片天空中那些僅有的落腳點,只是保持著一定距離飄在虛空中。西比爾瞪著那位時左時右,慢慢地在空中畫出圓環軌跡的故友,舉起了手中那把既像長弓又像法杖的扭曲【兵輝】。
「瑪琳卡……」
她無法使用為人類打造的【魔法】。
她這個種族的【技能】只能使潛藏在物體中的殘留思念實體化。
「既然您坐在統治者的王座上,那就該盡到身為統治者的責任!!【大天使】瑪琳卡!!」
曾經有無數的人試圖登天。
西比爾召喚出了在途中隕落的人們的殘餘思念,朝著褐膚的天使投出了一塊巨大的迴轉刀刃。
(但是越往上走,殘餘思念的總量就肯定會越少。高度和爬到那裡的人數絕對是成反比的。我不能過分依賴這個【技能】!)
一堆綠色的【地精諾姆】憑藉重量彈開了那塊就像直升機主翼一樣迴轉著的刀刃。附近的一個島嶼被它擊中後一分為二,可是根本就沒有人在看那邊。然後那堆【地精諾姆】就像巨人的尖銳右勾拳一樣逼近,準備擊碎苗條的【皇家精靈】腳下的島嶼。
「喵了個咪的!!」
站在另一座島上的阿梅麗娜投出了鎖鏈鐵球。
但她瞄準的既不是那堆綠光也不是【大天使】瑪琳卡,而是西比爾的島嶼本身。【皇家精靈】踏上了落在腳邊的鐵球,抓住了粗大的鐵鏈,隨即阿梅麗娜立刻往回一拉。這個刺激的收杆動作搶在島嶼被【地精諾姆】擊碎前就將西比爾救走,餘下的土塊也立刻無視重力往上方飛去。
阿梅麗娜將手中的鈍器變成了大錘,敲碎了腳下的石塊,以此獲取了一定的浮力。然後她看到了一副手甲正抓著石塊的邊緣。
原來是背上長出火翼的貝亞特莉切跟過來了。
「你這招真的太耍賴了!!」
「就算這樣我也沒辦法像那個【大天使】一樣到處飛。充其量也只能用來在半空中做直線突刺,一個不小心我就會衝到什麼也沒有的地方了。」
隨著一聲巨響,【劍聖女】起跳了。她將一塊脫落的土塊當作電梯,跳到了布布(和菲莉尼昂)的島上。
然而往上走並不足以甩開那個褐膚的【大天使】。
那個【大天使】和四色的【元素】並不需要站在地面上。雖然布布等人的行動受到了限制,可她們卻可以隨心所欲朝任何一個方向移動。自不用說,天空就是瑪琳卡的領域。
「這傢伙要怎麼對付啊?話說回來,也許這算是走運了吧。我們都還沒爬到太陽上,就已經和大頭目見面了。」
「我都說了,那不過是【大天使】瑪琳卡的影子而已,要想聯繫她,就必須讓兩個瑪琳卡結合到一起。」
「我不是很懂啊,你的意思是那個人實際上並不是瑪琳卡嗎!?」
「兩者之間並沒有差別。簡單來說就是,有一個瑪琳卡在前線這裡,另有一個瑪琳卡駐守在太陽那裡。必須要讓這兩人在同一地點方可聯繫到她,但她們只有在一起時才是一個『整體』——這種說法是不對的。應該說,她是故意允許了一定的破綻,從而讓整個現象擬人化了。」
「行了,看得出你根本就沒有好好解釋的意思呢。總之我們只要到達終點就行了吧!?」
阿梅麗娜沉重地嘆了一聲,將手掌按在了西比爾那敞開(而且沒那麼平)的胸部上。往後倒去的【皇家精靈】掉下了島嶼,然而一瞬之後,一發閃爍著黃光的元素就像狙擊槍的子彈一樣在兩人之間飛過。
而且還不止一發。
就像水氣球在超慢鏡頭下炸裂一樣,無數的黃色光點包圍了整個島。然後全數同時往內側發射。阿梅麗娜搶在被打成馬蜂窩前跳下了那個搖搖欲墜的平台。
她十分勉強地溜過了狙擊的縫隙。
或許是身上某個部位的平度救了她一命吧。
雖然打碎石塊會形成往上方漂浮的電梯,然而少女們的身體依然受到引力束縛。要是沒有立腳點,就會一路下落然後摔死。
西比爾利用殘留思念打碎了一塊岩石,正從較低的位置再次浮起。阿梅麗娜在掠過那個島嶼時將鐵棍化為一把巨大的耙子,鉤住了其邊緣後爬了上去。
布布,貝亞特莉切和菲莉尼昂正在更高處的平台上。
褐膚的【大天使】將其選為優先目標,因此她的視線脫離了西比爾和阿梅麗娜。
「您失誤了呢,瑪琳卡。」
統治陸地的【皇家精靈】說道。
『???』
「您讓我從視野中消失了。僅僅是一瞬都足以釀成大錯。畢竟我可以讓殘留思念實體化,並選擇任何一種投射物。」
西比爾輕輕舉起了那把既像長弓又像法杖的【兵輝】。
「而您的領域有幾個標誌性的特徵。其一,這裡有著讓物體漂浮的力量。其二,若是該力量與島嶼的重量持平,島嶼將會維持原位。其三,如果島嶼更重則會下落,反之則會上升。即使島嶼被擊碎或分裂,這一點也不會變。其四,一旦島嶼開始加速,速度將不斷提升。」
僅僅是列出這些規則,或許是無法讓人產生危機感。
「換言之。」
但那樣就好。
實際上,考慮到西比爾的目的,這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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