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終章（2/2）

聽到維爾德芙勞這麼說之後，貝亞特莉切想到了一件事。

布布的家裡有一個人類的塑像。是一個小小的木雕，布布說那是為了對作為上天的信使，突然一天造訪古朗茲尼爾的人類表達感激之情的造物。

貝亞特莉切還以為那是【伊比利亞獸人】對貝亞特莉切等地球人類產生了誤解，從而演變而來的傳說。又或者是為將中央豎坑變成升降梯來封住它，編制出控制手法的【賢者】打造的東西。

但如果他們沒有誤解呢？

「難道這個世界，原本還有其他的人類嗎？」

火系幻影【魔法】的窗口和線條組成了一個大膽的假說。

目前，他們在這個世界所見識到的只有一個用三天就能繞一圈的島嶼。只有那個被以前的人類遺留下來的巨型兵工廠。這麼說……

「有人……消滅了他們？把島嶼和大陸，所有的生活空間都擊沉了……還是一股連古朗茲尼爾這個巨型兵工廠都無力回天的強大勢力……？？？」

「而工廠目前仍在試圖完成阿比斯，這麼說消滅了過去的人類的東西，肯定還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活動著！」

和【賢者】那時是一樣的。

為什麼要組建這麼強大的戰力？

因為有更加可怕的敵人在等待他們。

「是什麼……？」

貝亞特莉切喃喃道。她完全忘記了用窗口和線條去管理所有的情報。

「那個需要投入這麼大力量去戰鬥的強敵，到底是什麼來歷！？」

午夜時分，在古朗茲尼爾南部森林盡頭的沙灘上……

「哦？」

說話的人是躺在幽靈船甲板的沙灘椅上的【吸血鬼】，【卡莉坎扎蘿絲】。即使是在【BreakNews】當中，她跟黑暗和死亡的相性也無人能出其左右。她之所以是第一個察覺到變數的人，恐怕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不悅地看了一眼月亮，然後呷了一口在幾種香草和海風的反應下，重現出一股鐵鏽味的【露珠茶】。

「不合時令的覺醒？今年會出現異常的天氣嗎?」

在海岸的一面懸崖上有一個大洞，那正是【淚水之洞】的入口，大量的海水會順著洞口流進去。而在那個洞穴中，一副戴著牛仔帽的白骨手裡舉著一個火把，照亮著牆壁。在夜裡的時候，海水會反射月光，將這個洞籠罩在淡藍色的亮光中，但他此行的目的另有其他。

「……真是的，老婆她找來了這麼大一個財寶倉庫，但她連那裡面原來有什麼東西都不在乎。不過，這也是她惹人喜愛的一點就是了。」

淡藍色的光亮被粗糙的人工照明驅散，點亮了一系列布滿其中一面牆壁

的壁畫。

那上面沒有簡單易懂的文字或數字。只有一堆無視距離感的平面圖形。正因如此，要是讓電腦解讀的話比解讀蹩腳的暗號還要困難。

又或者是因為原作者精通暗號，所以避免了這種事情。就好像完美再現一碗味增湯的味道比破解全自動密碼鎖還要複雜，作者大概是反過來利用了這點。

（……這些不是偶爾能看到的【伊比利亞獸人】壁畫。真要說，感覺更像是【伊比利亞獸人】偶然間遇到了古人類留下來的老式暗號壁畫，而他們沒有理解其中的意思而是就這麼抄了下來。）

如果是這樣，普通的手法根本解讀不了。必須要有超越了馮·諾依曼結構的處理器才行。但只有這副白骨本能地明白了這幅畫的意思。

不過，他能看懂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他已經死過一次了。

「嗯，超越區區死亡，能帶來這樣一個亂世的存在，嗎？」

沒有人知道這樣一回事。

在地球這個渺小的行星上，有一個能夠超越時代和國境來收集各種情報，名為『外牆』的勢力。比如說，世上最大的搜尋引擎。比如說，某個自大航海時代依賴就控制著物流的船舶家族。比如說，一堆依然和各國首領和巨型企業的名譽總裁交好，同時還會占卜這些貴人的命運的占卜師。無論資本主義還是社會主義，遙遠過去的文獻亦或是遙遠未來的模擬，所有的情報都在這個『逾越牆壁』的勢力的掌心，他們還可以按照喜好來引領情報的潮流。

而這裡就有一個『外牆』。

『……』

一道細微的聲音響了起來。

「怎麼了嗎，『書信大師』？」

『沒什麼……』

在某個被大量蠟燭點亮的西歐地下墓穴中，一名同時被稱為騎士和魔法師的少女得到了這麼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結果只是令那個天真的少女更加疑惑了。畢竟，『她』可是以下達了世上所有魔法結社的創建許可，任何謎題都能立刻作出答覆的回答裝置的再臨這個身份，深受『外牆』的信賴。

然而半透明的魔王，潔莉卡·馮·阿爾法·切里迪亞·魯米迪莉耶正全神貫注於某個可能性，顧不上自己的形象了。

她不擇手段，貪婪地收集了與古朗茲尼爾的狀況相關的一切機密情報，然後得出了某個結論……

『……顛覆……靈魂……？？？』

東京赤坂，牛頭神社，『閣樓之主』一邊聆聽著孩童嬉戲的聲音，一邊慢慢地嘆了一聲。

有些事情即使是隔了一個世界，她也能知曉。

『這樣啊。看來終於是時候讓巫女公主大人履行使命了。』

為什麼異世界除了古朗茲尼爾以外就根本沒有其他像樣的陸地了？

為什麼大型考察船新旅行者號朝著外海出發後，會空著回來？

為什麼那個兵工廠擺明是人造物，卻完全找不到建設者的痕跡？

……所有疑問的答案就在這裡。

轟隆！！！！！！

在深夜中，一個足以將整個古朗茲尼爾一口吞下去的巨大構造物破開了黑暗的海洋。沒錯，就好像是腐爛的鯊魚或虎鯨，好比一隻超凡的海洋生物。

「受到神的詛咒，被打入永劫漂流的那片大地，名為冥府。」

正在判讀阿比斯的眼球活動的貝亞特莉切，感到一股十分可怕的感覺竄過她的脊椎。

這種『地方』不是單純的概念，而是化為實體出現，感覺實在是太難以接受了。

但在這樣的異世界中，或許也是可能的吧。

畢竟，布布的【兵輝】裝載了大量的數位化【伊比利亞獸人】的靈魂。那又怎麼能否定直接取出生物的靈魂，然後驅使他們的這種可能性呢？

或許這就是對方毫不猶豫地毀滅，不畏懼終結，並且不把這種事情當作禁忌的原因。在他們看來，死去和沒有靈魂是理所當然的。活著的生命體，就好像煎雞蛋前的那顆被殼包起來的雞蛋。歷史已經證明了這點。就好像是為了稍微擴充領土，同時俘虜一批奴隸為己所用一樣，他們炸毀了島嶼，擊沉了大陸，真的就這樣消滅了人類。

設計阿比斯這台反擊兵器時之所以選擇把她做成人偶，或許是因為人類的最後希望就是一個本來就沒有靈魂，因此不會受到冥府影響的存在吧。

然後阿比斯說明了那個徹底將一整個世界的人類種族抹消的，噩夢般的存在的身份。

她作出了最終定義。

「那片大地的主宰是冥府之王，也就是所有生者都必須面對的，『死亡』這一難題。」

將所有窗口連起來的線條導向了一個答案。

在這一刻，真正的敵人得到了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