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實地狩獵!(2/2)
這裡已經不是溫泉了。腳印都被暴風雪輕易地掩埋了。
「嗯,我也沒覺得【冰瀑姬】會露出那麼方便的破綻。阿梅麗娜,你說過最靠近的高溫綠洲有兩個,危險的在南邊而安全的在西邊沒錯吧?」
「如果那傢伙沒有搶先把那些地方也凍住了的話。」
無論如何,一行人確實是先於【冰瀑姬】抵達這裡的。她的移動範圍肯定是以這個點為中心的圓圈內,那麼最接近的高溫綠洲確實是最可疑的。無論是因為維爾德芙勞需要食物和水源,亦或是她打算嘲弄眾人。
一行人繼續在雪地中展開行軍。
阿梅麗娜將一根與地圖相連的感應鐵刺打入了地里。
「先從力所能及的範圍做起吧。雖然西邊那個更遠,但不會走失。就算被凍住了,附近應該還會有好幾個高溫綠洲。」
「希望不會全都被凍住吧。」
但很快就出現了另一個問題。眾人剛出發沒多久,就發現了雪地里有一道若隱若現的檸檬黃閃光。
是臉朝下倒在雪地里,半個身體被掩埋起來的【貴族舞者】露薩爾卡的頭髮。
「可惡,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布布,把她拔出來!!」
「好。交給布布吧。」
跨到前面去的布布將嬌小的露薩爾卡從雪地里拉了起來。肯定是還沒有改變設定的關係,她的裝備都消失了。
「希望她不會感冒吧……」
因為布布一直就穿一條兜襠布,所以他更擔心的是露薩爾卡的健康,而不是廉恥的問題。布布接過【劍聖女】遞來的毛巾,笨拙地圍到少女身上。能抵抗寒冷的布布是眾人唯一的熱源。
明明跟她沒有關係,但連菲莉尼昂也抱著布布的背不放。
「受、受、受不了了,布布先生!水冷得好快,體力值在瘋狂削減啊!救救我!!」
貝亞特莉切撿起了落在雪地里的9字形圓環鐮刀。
「奶牛,你頭上的生命跡象顯示的是滿臉笑容的天藍色。你完全沒事好吧。」
「像她這種被爐上癮的放縱女,真是不能讓她嘗到一點甜頭。」
(要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維爾德芙勞拿著雙手大劍衝過來,布布就動彈不得,然後就會全軍覆沒了吧?)
阿梅麗娜和貝亞特莉切一直注意著周圍情況,不過好在沒有出現那種攻擊的徵兆。還是說對方只是在玩弄他們?【冰瀑姬】的惡意就好像浸透了身邊的整片冰雪世界一樣。
緩慢的進度逐漸消耗著眾人的精神,但最終他們還是抵達了下一個綠洲。那裡並沒有被凍住。貝亞特莉切放鬆了身體,但她的思維明白現在不是慶賀的時候。沒有撞見維爾德芙勞並不是運氣好。這是依然沒能逃出她的魔爪的證明。
即便如此,現在還是要優先治療那個昏迷的【貴族舞者】。貝亞特莉切將露薩爾卡的鐮刀塞入水中來試探深度,然後放了一塊和之前一樣的手制板子。然後布布將少女那嬌小的身體從雙腳開始放入了白色的渾水中。
效果立竿見影。
「哇……哇、哇。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又是溫泉,頭上又沒有包毛巾!?我的表皮層——————噶噗!?」
露薩爾卡的尖叫突然就變得模糊不清。她扯開腳步,雙腳離開了擋板,然後掉進了溫泉的深處。
「這人真的不會吸取教訓啊。我說你別亂動!人類可不是能夠短時間反覆結冰又解凍的生物!就連塞滿防腐劑和添加劑的便利店便當都做不到!!」
裹著兩件式浴巾和頭巾的阿梅麗娜代替過於溫柔的布布,將露薩爾卡那隻瘦弱的手臂拖出了水面。
就和上次一樣,她的雙眼都融化了。
「波呀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我怎麼對另一個女的感到吊橋效應了呢!?」
「我也不想被不知哪來的女性喜歡上啊!話說你這人來者不拒的嗎!?」
沒辦法了,眾人只能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她離開水面。剛才會找到她只是個天大的巧合,現在大家正被那個有病的【冰瀑姬】追殺,實在不想節外生枝。
與此同時,那個捲髮單馬尾的少女完全沒發現眾人的操心。
「呃。又變成只剩一條毛巾了。這麼說你們裹上去的時候都看光了嗎!?」
「我會教你怎麼調整設定的,你冷靜一點。啊啊,咕嚕咕嚕咕嚕。」
不擅長應付低溫的被爐(?)女——菲莉尼昂整個人浸到水中,直到頭頂上的生命跡象球體從紅色轉回藍色,從困擾轉回笑臉為止。
【貴族舞者】將一條毛巾裹到頭上,坐在水中聽著【白魔女】那很有用的講座。事態緩和了下來,氣氛也開始滯留,布布這時開口
道。
「你還是暫時跟我們一起走比較好。這樣就不會迷路了。」
「我、我才沒有迷路!」
「你要不是迷路,就是個很爛的登山客。是不是想待會兒找別的登山客道歉?」
「咕嗯!」
「這個給你。是【溫泉雪糕】哦!肚子餓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會心情煩躁,吃了它然後冷靜下來吧。」
「你、你以為我有多笨啊?」
畢竟只穿一件連體服就跑來爬雪山,被凍住,在渾身赤裸的狀態下從溫泉逃走了,然後把自己變成一碟冷盤,所以答案是『超級笨』,但貝亞特莉切迴避了問題,而是擺出了圓形黃色貼紙上的那種大大的微笑。
裹著毛巾的露薩爾卡應該不是浪費食物的類型,她吃下了收到的東西。少女雙手捧著小小的蛋殼容器,先緊緊地閉上眼睛,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雪糕的頂層,恐怕是在試毒吧。
「啊,居然還挺好吃的……」
「很奇妙的味道吧!?又甜又涼的。表層很硬,但裡面卻是軟綿綿的!因為溫泉會讓腦袋變得很難想東西所以布布不喜歡,但吃這個就是最棒的。」
「嗯,造訪雪山的溫泉後再吃冰冷的雪糕真是最大的奢侈。再加上裡面有蛋和牛奶,還能補充必須的糖分和蛋白質。」
露薩爾卡剛放鬆下來,然後她就回過神來了。
「等等,不對!!可不能被像在被爐里吃雪糕這種事情分心了!這些人是我的暗殺目標!!」
「關於這件事。」
貝亞特莉切插嘴道。
「雖然不知道『情報中介』對你說了什麼,但實際見到我們後,你有什麼感想?我們真的該死嗎?就連布布也沒有對你做什麼特別壞的事情吧?」
「……」
「你是個殺手,所以咱們並沒有特意去找你的理由。實際上,就算咱們真的在路上碰到你,接著往前走就是了。但是布布看到你半個身子埋在雪裡頭時,是他跑過去救了你。雖然你不經思考就從溫泉里逃跑了,但他也沒有因為要救你就說過半句怨言。現在我問你。我想聽你直接說出來:我們到底有沒有做過什麼應當讓素未謀面的人奪去我們的一切的事情?」
她沒有回答。但並非是她單純不想回答。這是因為猶豫和疑問而導致的沉默。
最終,依然捧著吃到一半的【溫泉雪糕】的蛋殼容器的露薩爾卡垂著腦袋,如此說道。
「……你這樣沒用的。」
「為什麼?」
這並非出於無奈而產生的疑問。【劍聖女】眯起眼睛,語調中的熱氣已經消散了。那個【貴族舞者】理解這一點,但裹著毛巾的檸檬黃髮少女繼續說道。
「因為這和我的意願,以及我主觀上認為的正確都沒有關係。」
裹著毛巾的菲莉尼昂和阿梅麗娜的表情也改變了。這是一介傭兵的答案。不禁令人回想起不久前協助了【教團】的那隻植物型【Break News】。
但是。
「這是為了奪回某個很重要的人的契約。」
前提被顛覆了。
雖然執行任務的少女毫不在意自己的原則,但她也有一個純粹的目標。
再加上……
「因為,奪走了古阿嘉赫姐姐大人的未來的,就是你們啊!!」
9
當露薩爾卡一行人將寶貴的恢復藥水帶到【迷宮】深處,然後發現那些只不過是摻了顏料的糖水時,隊裡頓時炸開了鍋。
眾人不斷爭吵著,推卸著責任。藥水是誰負責的?是誰買的?是誰沒有及時發現?要在這個沒有特定的理念,只是透過網絡招募組建起來的團隊之間出現致命的裂痕,這種情況就已經十分足夠了。
隊伍里沒有人學過有助於逃跑的【魔法】,情況更因此惡化了。所有人都化鳥獸散,獨自一人拼命地尋找著出口。等到他們終於再一次見到戶外的陽光時,發現進去時的熟面孔已經少了很多。然後當他們發現倖存者中有露薩爾卡時,他們都驚訝地睜圓了雙眼。
露薩爾卡當時就察覺到其他人越線了。那些人都把偽造的藥水留在了身上。他們本該將容器砸在地上,然後朝著出口跑去才是,但他們發現了可以利用這些精明的贗品去欺騙其他人,然後就與【迷宮】里的其他人做了交易,在路上為自己療傷……至於那些相信了他們,在地底深處和他們做了交易的人的下場,他們當然不知道了。
這些人決不允許第二條路。
他們的理智都寄托在『自己走投無路,只有這樣做才能活下來』的思維上。當某人遇難,然後被逼挖出其他死者的心肝,喝他們的血時,他絕不會承認當時還有別的做法能夠活下來。
露薩爾卡很明白,這些人會殺了自己。
但不是為了滅口。他們所使用的崩潰的、扭曲的做法讓他們得以笑著回歸,但那只有在露薩爾卡所使用的另一個方案不存在的情況下才成立。露薩爾卡的存在使得他們無法否定在他們心中有著比那股非道德執念更加高崇的東西。
然而……
「祝各位今日萬事順利。」
一瞬間,閃光降臨了。
等到她察覺到那顆巨大的流行是一發【魔法】箭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那泥沼般的妄想和瘋狂本來還像一座無法打破的牆壁。而相較之下,這心血來潮的隨手一擊,其核心凝聚著如此的堅強,正是露薩爾卡所欠缺的東西。對於這個除了【貴族舞者】這一稀有職業以外就一無所有的少女來說,這個存在過於耀眼了。
那是【召喚獵人】古阿嘉赫。
一開始,露薩爾卡仰慕著她。因為擔心會給她拖後腿,露薩爾卡從沒有約她去過危險的【迷宮】,但每次在旅館鎮碰面時,露薩爾卡都會找她聊天。心懷著為她派上用場的願望,露薩爾卡忘我地努力著,她所擁有的稀有職業也因此飛速發展。那個披著面紗,一頭美麗的金色長髮的女性說話時的妖艷和深奧感,都是露薩爾卡不曾擁有的特質。
好奇心會殺死貓。
窺視了面紗後的真相後,露薩爾卡感到後悔莫及。
她發現了【教團】。那個自混亂的宗教世界誕生的邪惡【公會】。古阿嘉赫貌似是那個【公會】的核心人物。
露薩爾卡想為她做點什麼。
她一個人孤掌難鳴,古阿嘉赫也不願聽自己的話。從她明白了古阿嘉赫是【教團】的一員這一事實開始,露薩爾卡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了。她時不時感受到的噁心感,比在過去的同伴們身上感受到的還要嚴重得多。
於是露薩爾卡捨棄了自己的尊嚴。她什麼辦法都用上了,盡力去拓展自己的人際圈,竭盡全力去辦理自己一個人做不來的事情。
【貴族舞者】的戰鬥方式比起探索【迷宮】,更適合人類之間的集體戰鬥。露薩爾卡的焦急,渴望和對力量的需求都進一步磨鍊著她。
而她求助的對象也並非全都是旅館鎮裡的人類。
「……嗯,好一個精神的小姑娘。」
山中的【燒瓶花園】長滿了各種珍貴和五顏六色的植物。在其中心是一頭【Break News】,也是【曼陀羅草】的頂點。名為【伊莉安娜】的女王好像被她打動了。但那究竟是因為露薩爾卡一路來到這片腹地,還是她跟女王搭話時語氣中毫無畏懼,還是即便經歷了這麼多,她依然決心要從強大的【教團】手上救出某個人?
「但萬事都是有代價的。每結下一道契約,我都要一個處女。符合要求的,看來就只有你一個了。」
「……」
露薩爾卡並沒有天真地認為只有自己一個人會毫髮無傷。
如果現在要求她挖出自己的心臟並呈上去,她也會做。雖然她害怕著,痛苦著,很難為情,不甘心到腦袋燒起來的程度,但這件事對她來說就是這麼重要。當古阿嘉赫解決了自己的問題時,對她來說也許就好像處理了路邊的小石塊或者雜草一樣,但當時露薩爾卡一個人是處理不來的。那些所謂的同伴們都用【兵輝】對著自己,如果不是有古阿嘉赫出手相助,她現在都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所以她作出了決心。
「……沒關係。你要從我這裡拿走都可以。但是求你了,幫我救救古阿嘉赫姐姐大人,【伊莉安娜】!!」
「哈哈!!」
這一回,只有這一回,那朵妖艷的鮮花快活地笑了出來。
「話語都不過是裝飾。能聽到你心中的決意就滿足了。那好吧。作為【曼陀羅草】的頂點,我接受了。古阿嘉赫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
露薩爾卡真的一下就跪倒在地。
太好了。這樣一來就沒事了。雖然她不知道古阿嘉赫會成為【教團】的前衛的理由,但現在拉攏到了一位【Break Ne
ws】。那個龐大的集團對於一介人類來說也許是很可怕,但對於這個怪物來說都不值一談。無論面對多少敵人,【伊莉安娜】都肯定會救出古阿嘉赫,就跟電影或者戲劇里的超級英雄一樣。她能辦到露薩爾卡辦不到的事情。
但是。
即便如此。
就在前幾天,她收到了消息。
【伊莉安娜】被擊敗了,【教團】也被摧毀了。
在魔王潔莉卡的擺布下,把東京翻了個底朝天的古阿嘉赫之後怎麼樣了?
露薩爾卡當時就察覺到了。
……雖然是一步之遙,差距只是一紙之隔,但自己依然是完全沒趕上。
10
眾人在高溫綠洲也沒說過幾句話。但【貴族舞者】的腦海中肯定一直有各種情報在打轉吧。
「我要做個了結……」
露薩爾卡分開了渾濁的熱水,慢慢站了起來。
裹在浴巾下的濕潤軀體被連體服一樣的裝扮和不對稱的鎧甲蓋了起來。然後浴巾爆裂開來,她的頭髮也自動捲成了波浪狀的單馬尾。
「要不然,我就不能報答被罪惡所束縛的古阿嘉赫姐姐大人了!!」
這是戰鬥的裝備。不,這種時候裝備的武器和防具,該說是一種否定的象徵吧。
露薩爾卡舉起了9字形的圓環鐮刀,然後用厚鐵靴的鞋跟朝著底部一根拉杆一樣的東西踢去。一陣引擎般的咆哮聲隨即炸裂。鐮刀的圓環刀刃開始了高速迴轉。
然而【貴族舞者】並沒有像舞動指揮棒一樣揮起鐮刀,在那之前,她被某種可怕的外力打斷了。
「哎呀,還真是稀奇。那條狼狽地逃進森林裡的獵犬,居然咬住了獵物的腿呢。」
某個俏麗的臉孔破開了蒸汽。她的雙手在背後相扣,往前彎腰,從下方眺望著矮小的露薩爾卡的臉龐。這位長著一雙耿直的大眼睛的新來客,正是【冰瀑姬】維爾德芙勞。
所有人都好像被彈飛了似的往後跳去。
「嘖。她躲過了我那些與地圖直連的感應器嗎!?」
「雖然開發的不錯,但到頭來還是人類的【魔法】。就和沒有打不開的鎖是一個道理。」
這個女人能將溫度降低到液化空氣的程度,先前也已經領教過她利用液氮的閃凍,瞬間凍結一處自然溫泉的手段了。
「幹得漂亮,露薩爾卡。我就稍微考慮一下『她』的事情吧。嘻嘻。我本來還打算在小黑屋裡好好懲治一下她的。」
「冰瀑——!?」
貝亞特莉切剛喊出聲,但現在他們沒時間組織起來面對維爾德芙勞。全員都各展神通逃離了溫泉後,籠罩著一切的白色冰霧爆炸了。這發氮氣爆炸是內含仍處於液體狀態的霧水滴的死亡帳幕。要把它切開再衝過去也太莽撞了。
「(布布,我在這邊。)」
「貝亞特莉切?Boo,其他人呢?露薩爾卡和阿梅麗娜呢……?」
「(小聲點,布布。不然位置會暴露的。總之快來這邊!)」
進入了姐姐模式的貝亞特莉切牽起布布的手將他引離了凍結的溫泉,而同伴們的安危依然是未知狀態。
「阿梅麗娜……還有大家……」
「布布你的感受我理解,但現在不能胡亂在暴風雪中亂闖。還有……誒?咱們是不是忘了誰……」
「嗚嗚——是窩啊。大家的陽陽陽光,菲菲菲莉尼昂在這裡哦哦哦……」
抱著肩頭,將巨乳擠在一塊的【白魔女】從出奇地靠近的地方踉蹌著走到這邊。
她那身白色的行頭實在太不顯眼了。不過她早已經抱住布布的腰,讓頭頂的生命跡象顯示恢復笑容。
(這麼說阿梅麗娜,露薩爾卡和【冰瀑姬】維爾德芙勞的情況都是未知數。一對二可不是理想的局勢啊……)
貝亞特莉切故意將這席話埋在心中,因為一旦直接告訴布布她所擔心的事情,布布肯定會慌起來跑去找阿梅麗娜。就算他耐寒,要是在這片白色帳幕中從死角被液氮水槍擊中,或是對手利用風向將一部分高密度的氣體無聲地吹向他使他窒息,那就有麻煩了。面對這種情況,即使是布布也沒辦法一個人解決。
「冷靜點,布布。我們要像之前一樣行動。雖然雪原很大,但阿梅麗娜肯定不會甘願待在寒冷的地方。我們就去搜查一下附近還沒有凍結的高溫綠洲。這就是跟她匯合的最簡單的辦法了。」
「真的嗎?真的可以找到阿梅麗娜和露薩爾卡嗎?布布不想扔下他們不管。我明白被拋棄有多麼孤獨。只要貝亞特莉切說沒問題,布布希麼都會做的。」
貝亞特莉切正要堅定地點點頭,然後那個渾身顫抖的眼鏡女就從一旁插入了對話。
「可、可可可是【冰瀑姬】肯定能識破這個方法吧?要是她追上來或者搞埋伏,那就沒辦法在目的地等待了。再加上,沒有阿梅麗娜就用不了地圖或者指南針,更別說感應器的報告了。在這種時候,咱們真的不應該隨便亂逛才對吧……」
(我真該把你扒光了滾成雪球!!)
貝亞特莉切險些就直接威脅出口了,但她還是忍住了。要是布布慌起來那就真的完蛋了。像他這副龐大的體型和馬力,一旦失控就很難讓他停下來了。
「……」
但令人意外的是,布布既沒有喊叫也沒有跑。他稍稍低著腦袋沉思了一下,然後再次往前看去。
「Boo。等等。【冰瀑姬】正在四處摧毀溫泉。這麼說只要待在其中一處,就會碰上她對吧?」
「呃,布布?」
「如果那傢伙真的只是寒冷專家,除此以外就什麼也不會的話,那這完全說不通啊。Boo。沒錯。她一開始還有現身的必要嗎?只是想要利用嚴寒來折磨咱們的話,根本不需要和我們會面啊。」
布布抽動著巨大的豬鼻子,聞了聞自己的上臂和胸口。
「噝噝。」
「布布,你在幹什麼?」
「貝亞特莉切也是。噝噝。讓布布聞一下頭髮和腋下,以防萬一還有大腿。」
「呀啊啊啊啊!?等等、布布!?」
滿臉通紅的貝亞特莉切毆打著那個又大又圓,就跟墊子一樣的臉孔,但好像完全沒有效果。
「貝亞特莉切,菲莉尼昂。」
「怎、怎麼了?」
「Fuhee。沒、沒有布布先生的溫暖的話我會死的……」
身處暴風雪中的爆級戰士們正被她們的極限折磨著,然而布布一隻手蓋著嘴巴,作出了宣言。
「布布好像想通了不少東西。」
11
【冰瀑姬】維爾德芙勞在冰雪的世界中走動著。
她捏弄著裙子一樣的冰甲,踏在雪地上的雙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那個迷人的少女有一頭華麗的藍色鑽頭卷,用幾根皮革帶將一把十字狀的劍綁在胸前,身穿有著公主裙外形的厚實冰鎧甲。她現在一臉從容。當氣溫降到零下十度以下時,時間的流動是強大的武器。由於星球自轉速度,大氣成分和基本引力的細微差別,人能逗留在古朗茲尼爾的時間是有限的,也就是說她本人有著時間限制,但被死神第一個拍上肩膀的人絕對不會是她。
在這種環境下不用消耗體力就能自由行動,再加上還能準確地在這種暴風雪中定位目標,這兩者的意義十分重大。簡直和端坐在絕對的王座上沒什麼差別。
【冰瀑姬】是獵人。她會追蹤獵物的痕跡,將其擊傷,直到逃竄的小鹿體力盡失前不斷重複這套步驟。這種做法並非限定於雪山中。在旅館鎮的競技場時,她會偽裝成意外,在沒有目擊證人的【迷宮】中暗殺某個目標時她也會如法炮製。從今以後她也會繼續這樣做。
(嘻嘻。還是鐵了心要依賴那些高溫綠洲啊?即使明知道有危險,那些小鹿還是會重複那些只會讓自己疲憊的套路。那麼,這次該怎麼辦呢?)
只要一直追蹤獵物的腳步,判斷新鮮程度,用冰冷的溫度覆蓋一切就好。無論是生還是死,只要消滅任何能動的東西就贏了。
(但重複同樣的手段也太無聊了。啊,有了。要是把活火山裡的整池熔岩凍到零下195度來隔斷整體熱源,說不定也挺有意思的。那樣地地面上的所有溫泉都會凍結。)
決定要這麼做的少女走近了其中一處蒸汽的源頭,準備摧毀那個小小的避難所。
她撥開了蒸汽,走進了高溫綠洲,就在這時候。
「看招!你這隻無味無臭的白皮雪女!!吃我一發【溫泉雪糕】炸彈!!!!!!」
「有這麼多的話至少也能命中一發吧,看招看招!!」
此舉並沒有造成傷害。
這也是面對預料之外的彈幕,【冰瀑姬】卻依然呆
站在原地的理由。【白魔女】緊閉雙眼,用左右手同時使出了很爛的扔法,然而轟炸就是轟炸。維爾德芙勞連忙用一隻白皙的手護住美麗的臉龐,然而攻擊依然命中了。那些看似堅硬的投射物撞上去後一下就裂了開來。從手肘一路到肩膀,裡面的東西沾滿了她裸露的手臂。維爾德芙勞能感覺到黏糊糊的東西炸裂開來,還被粘液沾到了頭髮,額頭和臉頰。接著更一路流到了她的下巴,脖子和豐滿的胸上。粘液有一股直撲鼻孔的獨特甜氣。隨著自己的耀眼身軀被不快的氣味和感覺沾污,她的太陽穴也是青筋暴起。
「真……是……」
面對這種就好像被外國混混團團包圍的,毫無意義的污辱,【冰瀑姬】氣炸了。
「真是好大膽!!你們這些人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右臂旁浮現出一隻金屬手套,一塊帶刺的冰晶六角盾牌與其相連,手套里握著一柄巨大的冰劍。維爾德芙勞咆哮著,放出一記水平斬擊。高溫綠洲一瞬間就被白色的爆炸凍結了。眼前的景象失去了一切的個性,所有東西都被毫無距離和方向感的冰雪世界的白色帳幕給淹沒了。
「殺了你們!!看我殺了你們把這髒兮兮的東西洗乾淨!啊啊,如果不能把從發梢到指尖在內的一切洗掉的話我就要瘋了!這又甜又黏的是什麼東西!?噁心死了!!」
即便如此……
「嗚!貝亞特莉切,菲莉尼昂。雖然這是布布的請求沒錯,但你們完全沒說過要浪費食物啊。肯定還有別的方法才對啊!!哼!!」
「別慌,布布。平時不浪費食物就是因為沒有它就活不下去。雖然用法不同,但只要能保命就不算浪費。沒說錯吧,【冰瀑姬】維爾德芙勞!?」
(……?)
那個女王的心顫了一下。剛才的喊叫聲是準確地透過暴風雪的幕布沖自己來的。就好像看恐怖電影時屏幕上的怪物在跟自己搭話一樣,十分奇怪。
(在這裡他們不應該分得清我離他們多遠和在哪個方向才對。是怎麼做到的?)
這時候她終於察覺到了。那股沾污了她的額頭,臉頰,脖子和乳溝的噁心粘液觸感。
「是雪糕……不對,是【超甜葉】藥草的獨特氣味嗎!?」
「Boo。有那麼好吃驚的?你不是也在用這招。」
「低溫和冷凍的專家要打造冰寒地獄是手到擒來,但那不是你能透過暴風雪的帳幕準確地追蹤我們的理由。」
「所以除了冷凍以外你肯定還有別的招數:氣味。你會不停地出現在有溫泉的地方並不是因為阻止貝亞特莉切她們取暖。你是擔心她們會把那股氣味洗掉。」
「好好想一下的話,如果你一下子就能把我們凍死,那擺明了就不需要拿那把冰劍跟我們打招呼。那盾牌和劍看上去挺氣派,但只是為了暗中將你心目中的氣味傳到我們身上的障眼法。就和舞台魔術師的魔棒一樣。另外雖然你的燈籠盾和金屬手套和刀刃組合起來就好像瑞士軍刀,但主要特徵是那裡面的燈籠。你只要將裡面的照明蠟燭換成香氛蠟燭就行了。爆級小姐在幕後還真是費了一番心血啊。」
(雖然是這樣沒錯……!!)
對於【冰瀑姬】來說,這些步驟都不是必要的。她確實是可以完全不露面就讓整座山颳起暴風雪。
(但那個『情報中介』一再強調要我儘快。雖然也許是殺得掉,但如果要我翻遍整座山,然後過半年才能找到凍結的屍體可就麻煩了,所以才要直接去追殺。然後這群傢伙就好像已經砍下了魔王的頭顱一樣賣弄著那些多餘的步驟。)
且不論事情經過,總之現在的條件是對等的。維爾德芙勞的頭髮,臉頰和胸部都沾上了【溫泉雪糕】,散發著獨特的甜味。雖然一般的人類聞不到,但在這個空氣十分清淨,連微生物都難以繁殖的冰雪世界中,氣味會變得額外突出。因為這些氣味通常不會混到一起,所以在山中落難的人的洗髮水或者指甲油有時候會被幾百米外的搜索隊探測到。
然後……
「覺悟吧。布布的鼻子可不是長著好看的。布布可以嗅到【寶石松露】和【樹洞蜜糖】。這下子是絕對不會跟丟你的!」
(……不妙。)
憤怒的【冰瀑姬】終於讓注意力回到了現實中。
維爾德芙勞會避免進行華而不實的戰鬥,她更喜歡等待對手凍死這種低風險的必勝法。
沒錯。
雖然她有著百分百的【水系抗性】,不會被冰冷的氣溫造成任何傷害,但她的雙腳也和其他人一樣被埋在深雪中。簡單來說,只要是在雪山中戰鬥,她的速度也會受到限制。無論是逃跑還是戰鬥,這種劣勢都不可輕視。因此她的必勝法類似於狙擊手或工兵,慢慢行動,隱藏靜待,獲得發動必中攻擊的最佳位置。
「不妙啊……!!!???」
大叫起來的【冰瀑姬】維爾德芙勞放棄了她的從容。準確來說,是她的右臂。她將與金屬手套相連的六角盾牌打碎後扔到一邊,雙手大劍也如法炮製。那些不過是魔術戲法中的手帕和魔杖罷了,只是為了在她從上風處用玫瑰香氛蠟燭將記號附在對手身上時打掩護用的。而現在已經不是揮動那些東西來迷惑對手的時候了。
她得從正面發動全力攻擊。
要使出作為【冰瀑姬】的真正力量。
「……那好吧。」
一頭藍色鑽頭卷的少女後退了幾步,她纖細的手臂抓住了真正的劍。並不是用冰做的贗品。是她真正的【兵輝】。那把收入鞘中的十字劍自她豐滿的胸部一路延伸至腰間。她一手抓住劍柄,另一隻手抓住刀鞘。束縛她全身的皮帶接連鬆開,冰禮裙也隨之破碎。就好像某種奇怪的封印被解開了一樣。
真要說,那個僅穿著最為暴露的內衣的女王本人可能就是封印和劍鞘。
她弓起後背垂直拔劍的姿態,看上去就好像是將冰凍的劍從她柔弱的腹部拔出來的殘忍儀式一樣。
「在我的【兵輝】的魔光下,見證【冰瀑姬】的全力吧。就讓你們好好嘗一下絕對零度的滋味,一個無論是誰還是空氣,液體還是氣體,一切都完全凍結的新世界!!!!!!」
維爾德芙勞只要一揮劍,世界上的所有氣體都會固化,氣溫和氣壓都會跌至絕對零度。雖然引力依然存在,但就會變得好像被丟到太陽光幾乎無法觸及的遙遠太空中一樣。是會單純凍死,缺氧而死,血液像嚴重高原反應一樣分解,還是內臟在氣壓差下破體而出的痛苦死法?有這麼多種並駕齊驅的死因,實在是強到毛骨悚然的對人攻擊。
唯一能從這片雪白地獄中倖存的人就是擁有百分百【水系抗性】,能夠彈開一切冰凍攻擊,能將固態氧和氮轉變為氣體來維持壓力和可呼吸空氣的維爾德芙勞。她一揮劍就能斬殺任何敵人。而那致命的劍鋒已經解封了。劍已經從劍鞘伸出了數厘米,能看到藍色的劍刃。一旦她拔出來就全完了。她會結束一切。
本應如此。
然而……
布布的巨手突然撕裂了了白色的幕布,搶在維爾德芙勞拔劍前從劍首上方抓住了劍。
(啊……)
她本該察覺到的。
布布的身高是她的兩倍多,因此同樣厚度的積雪並不會對兩人的行動施加同等的限制。兩人受到的抓力是不同的。再加上布布那更強大的肌力,他在雪地上的機動性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再加上……
(利用超高速發動的居合斬有個弱點,那就是如果在拔劍前就被抓住劍鞘或手腕,拔劍動作的勢能就會被完全抵消。)
【冰瀑姬】的十字狀【兵輝】必須要被拔出來才能起效。這麼看來,劍會維持被封鎖起來的無力狀態。
(那我就以居合流反擊。我就是為了預防這種情況才學了一下合氣道和關節鎖技的!!)
雖說如此,但維爾德芙勞並不是古武術的專家。更何況,無論有多好的技術都不可能突破擁有四米高軀體這個優勢的布布。
但也不需要將他扔出去。
維爾德芙勞只需要靠得更近,讓他的巨手離開劍鞘就好。只要能拔出劍就是她贏了。而擁有碩大身軀的布布會難以應付貼近過來的對手。就好像沒辦法靠扭動腰部來打飛在身上爬的小蟲一樣。而他那把既像圓木又像鋼筋的【兵輝】必須要有很大的空間才能全力掄起來。
只要讓布布遲疑個半秒……不,三分之一秒就夠了。一旦拔出冰劍,就能製造出將一切重塑為固體,將這片開闊地變成外太空的真空泵。
扭動只穿著最為暴露的內衣的性感肢體來拉近距離的方法奏效了。封住劍柄的巨手被稍微挪開,打開了一條縫隙。
(得手了……!!)
但維爾德芙勞還應該察
覺到另一回事。要是人類走近一隻老虎,即便此舉會封住老虎的全力,又會怎麼樣?要是人類想去擁抱一頭野生的大象呢?
答案很快就來了。
維爾德芙勞的劍再一次定住了。雖然巨手已經脫離了劍柄,但布布的目標已經不再是那把纖細的劍了。
而是整個纖細的【冰瀑姬】本人。
兩條過於粗壯的手臂纏住了她,但這並非是愛意的表現。布布那恐怖的力量實實在在地將兩人的距離化為0毫米。兩人的軀體就像鉗子一樣將鞘中的劍夾在中間,使其無法動彈。
【冰瀑姬】很明白自己的下場了。
對手從一開始就不關心她的【兵輝】。那他的目標,他抓住的東西,他手上的東西……他來這裡破壞的東西是什麼?
「啊。」
那個僅由最為暴露的內衣包裹住裸體的凶暴公主仰望著那團氣味強烈的肌肉,被緊緊地擠壓著的她依然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呀嗯☆」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
然後,那個可怕的熊抱的擠壓聲填滿了冰雪的世界。
12
強烈的暴風雪停止了,現在想來那勢頭還真是強到不自然。雖然天空依然被厚實的鉛色雲朵覆蓋,但奪去一切距離和方向感的純白帳幕已經消失了。
先前的純白世界就好像是無限延伸的一樣,但暴風過去後情況好像也不是那麼壞。氣溫和之前相比感覺差了個十度左右。
「啊、啊啊……布布先生的身體和貝亞特莉切那恢復的火焰。簡直就是左擁右抱的感覺。啊,享受到這種樂園的我搞不好會受到天譴呢。」
「給我慢著,奶牛。別抱著我不放。我才不想和你那對油膩的眼鏡扯上關係。」
「嗚嗚。現在暖和起來後,感覺胯下有點緊張啊……」
「你這人真的好麻煩!!」
球型的生命跡象標記露出了正常的微笑,火焰窗口中的地圖也符合周邊的環境。嚴峻但美麗的雪山已經恢復正常了。
所以布布他們會察覺到武器交鋒的聲音以及飛濺的火花,大概也是必然的結果。
【毆僧侶】阿梅麗娜和【貴族舞者】露薩爾卡。
鈍器專家和風系專家正在開闊的雪原上起舞。
露薩爾卡戴著一頂小金冠,身穿黑色袖子的連體衣,胸部和腰間有非對稱的鎧甲,還有一塊像羽衣一樣纏在背上的薄布。她的戰鬥風格不同於利用強大的火力強行突破的貝亞特莉切和維爾德芙勞。
露薩爾卡會乘風前行。
如果被積雪包圍,就用旋風將雪吹到空中或是引發蒸發熱。要是被猛火包圍,就送去氧氣以增大火勢。要是被泥土包圍,就將其卷到空中引發沙暴。她不會使出蠻力去碰撞,而是捕捉,格擋,彈飛敵人的力量,最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就是她展現實力的風格。
至今為止,她恐怕都有在強化【冰瀑姬】的力量。而阿梅麗娜並沒有熱源,她的一部分頭髮被凍住了。而她埋在積雪下的雙腳也不可能會毫髮無傷。
【毆僧侶】的鐵鏈球和【貴族舞者】的黃色圓環刀刃依然在正面交鋒,綻放著火花。裝有高速迴旋刀刃的鐮刀並沒有試圖強行突破。因為它很輕。刀刃橫豎翻飛著。露薩爾卡時而往後弓起背,將長柄放到嬌小的屁股上,或是全身作出拱橋狀,用肚臍來支撐長柄,將鐮刀當作指揮棒一樣從各種各樣的角度施放攻擊。期間,刀刃還會彈開阿梅麗娜的鐵球,使其以不規則的角度彈飛。
就好像在玩電鋸雜耍一樣。作出這般動作的露薩爾卡,透過黑色連體衣看到的肌肉,關節,甚至鎖骨和肋骨看起來都那麼的靈活。要是阿梅麗娜看入迷了哪怕一秒鐘都會沒命。稍微觸碰到那高速迴旋的圓盤刀刃就會斷掉手腳,甚至會被一分為二。
「阿梅麗娜!!露薩爾卡也是!!」
「不行啊,布布!!」
【伊比利亞獸人】想要衝過去,但貝亞特莉切連忙制止了他。
「情況太複雜了。要是咱們用火焰或是力量助攻阿梅麗娜,說不定會被風卷進去然後擊中她!!」
而布布他們也不是沒有幫上忙。【冰瀑姬】維爾德芙勞已經被擊敗了。露薩爾卡沒法繼續利用低到不自然的氣溫。阿梅麗娜的力量不會再被極度的寒冷索取,也不會被白色的幕布干擾準頭。情況已經改變了。
鈍器突破著空氣。
每當阿梅麗娜揮起鏈球,就會砸入雪中引起爆炸,但此舉沒能阻止那個【貴族舞者】。露薩爾卡瞬間就調整自身適應了改變的局勢,小小金冠里的鈴鐺隨之發出微小的聲音。苗條的少女持續著旋轉的舞蹈,高速迴轉的鐮刀不斷彈開著鐵球,【魔法】製造的旋風會讓鐵球的軌跡不自然地偏離原位。正當鐵球就要命中露薩爾卡前方的雪地時,那片積雪就會飛舞到空中,被風所捕捉,尖銳的石塊碎片會混入白色的帳幕,反而讓【毆僧侶】受到彈幕的洗刷。
傳入耳中的爆炸聲數不勝數。
兩人一邊揮舞著兵器,一邊進行著對話。
「你也該發現到情況有變了吧!?【冰瀑姬】的力量已經消失,布布他們也出現了。大部隊不來的話你繼續作為獵犬充當前衛也沒有意義!撤退吧,【貴族舞者】。你現在是贏不了的!!」
「……嘴。」
身體曲線透過黑袖連體服展現出來的嬌小少女咬著嘴唇,時而用黃色的圓環刀刃將石塊砸成投射物,用厚鋼靴的腳跟踢動長柄底部的把手調整迴轉的速度,將積雪吹到空中作為煙幕。
「閉嘴!我才不會撤退。已經沒有第二次機會了。我要證明是我在這裡將你們所有人擊敗的!因為……因為要不然,姐姐大人就……」
露薩爾卡會這樣稱呼的只有一個人:【召喚獵人】古阿嘉赫,魔王潔莉卡的可憐人偶。那她自己呢,利用這麼幼稚的對決來洗刷朋友的慘敗就那麼重要嗎——阿梅麗娜是這樣想的,但她忘記了一件事。
在高溫綠洲的那時候,【貴族舞者】說過這件事和她的意願,以及她所認為的正確無關。
換句話說,她犯下罪行的動力並非仇恨。
那另一個可能性是什麼?
「你連古阿嘉赫姐姐大人被關在哪裡都不知道!!要是我不打倒你,我永遠也救不了她。她也無法掙脫罪惡的鐵鏈,從那個潰爛的地獄中爬出來!只有這樣做才能解放她。無論要怎麼沾污我的雙手都無所謂!!」
終於,阿梅麗娜感覺自己把握到了情況的核心。
古阿嘉赫在潔莉卡的操縱下對東京造成了嚴重的打擊,那當然不可能就這麼釋放她。那些為了給自己行方便,將一個少女禁錮在【魔法】離宮的怪物們會考慮到勞改?實在是殆笑大方。
他們所做的不僅僅是挽回損失,而是會利用這次悲劇來讓自己的財產翻個兩三倍。當眾人都在因為戰爭或災害而受苦時,他們就是以復建和復興的名義大發橫財的卑劣之徒。
雖然古阿嘉赫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但如果能把她作為遙控器,令一個爆級的風系專家唯命是從呢?引發科技革命的【碎片】正是【魔法】能帶來巨額利潤的證明。就和將貝亞特莉切封閉在【魔法】離宮是一個道理,那群人在古阿嘉赫的脖子上架著刀,束縛了露薩爾卡,開始對新的油田或寶貴礦脈發起挖掘。
「那……」
親眼見識過這種手段的阿梅麗娜咬緊了牙。
「那她怎麼可能被釋放!?你也永遠逃不掉!那些人會把你徹底榨乾,連骨髓都不剩!!直到油田幹掉,礦脈被完全挖空為止!!讓你一直跑馬拉松!!你再好好想想吧,露薩爾卡。捫心自問,聽從那些人真的會讓任何人幸福嗎?你這樣是永遠也報答不了古阿嘉赫的!!」
「就算……就算全都是騙人的……」
哪怕面對破滅,少女也不會停下來。只要偏離既定的軌道會使得自己的珍愛之人被投入深淵,她永遠也不會停。只要她一直是被束縛的狀態,這一點就不會改變。
「依賴其他人還是不夠。【伊莉安娜】的存在太過龐大,我都忘了要親口對世界發表自己的想法這回事!藉助他人之手就會失去純度,就跟傳話遊戲一樣了!!那我現在還怎麼能停下?誰也別想阻止我擋在迎面的炮火前,為了向古阿嘉赫姐姐大人伸出手而獻出生命!!」
就和某人以為自己正自由地從牌組中抽牌,但其實一切都在一臉陰笑的魔術師的誘導下一樣。
「要是我當時這樣做,或者這樣做……」
少女的聲音就好像一個正在轉動永遠也不會吐錢的輪盤的人一樣。
她最為重視的人被當成了肉盾,她自己的心被逼到了死路,被撕成碎片,心懷冷漠決意的她咬緊了牙關,但她依然從喉嚨深處發出嘶
吼,就好像再也忍不下去了一樣。
「但我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放棄,撒手不管。姐姐大人就在眼前,她需要我的幫助!就算我贏不了也無所謂。就算毫無勝算也無所謂。我除了依賴這個隨著一臉獰笑丟到眼前的奇蹟以外,還能怎麼辦啊!!!???」
厚厚的鋼靴咆哮著。露薩爾卡踢了一腳鐮刀的底部,隨即發生了奇特的變化。高速迴轉的圓環刀刃炸裂開來,變成了一把用粗鐵索連起來的巨大新月刀刃。裝在圓環刀刃內側和手柄背部的裝飾用絲帶想必是這種就好像列車車廂的結構的一部分,現在那根絲帶都被吸入了鐮刀的某處。
圓環的直徑有大約七十厘米,而這輪新月有兩百多厘米長。
面對已經處於殺傷範圍內的阿梅麗娜,露薩爾卡猛烈地朝著她的脖子發動攻擊,同時打出了無數的真空刀封鎖任何可能的逃跑路線。從嬌小的少女的眼神來看,她並不在乎阿梅麗娜的死活。只要能拯救某個人就好了。
然而【毆僧侶】並沒有畏縮。不如說,正因為她看到了那個眼神。
那就足以點燃她的靈魂了。
「你個……蠢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揮下了鐵棍,一道雷霆隨即而至。不,那是一塊龐大的鋼鐵。一把巨大到足以被誤認為是隕石或小行星的兵器讓地面下沉了70厘米有餘。不僅僅是積雪那麼簡單。是堅固的地面本身下沉了。
露薩爾卡並不會隨著地面下沉,她在空中飄了起來著。她連忙扭動柔軟的腰肢,但因為雙腳沒有站在地上,她沒能發揮出足夠大的動作向量。
「什——!?」
【落星】(Shooting Star)。
阿梅麗娜自學的幾項讓地圖和感應器相連的【魔法】,就是作為讓這個大招命中的瞄準支援。到頭來也沒有派上多大用場,但即使沒能命中目標,也依然有其他不需要命中目標的用法。畢竟,這招的破壞力可以讓一片校園面積的地面下沉一米多。
仍在空中懸浮,本來還在起舞的【貴族舞者】驚呆了。她從沒想過對手居然能找到往地面以下移動的空間。阿梅麗娜冷靜地在死亡之風的下方溜過,安全地接近了露薩爾卡。
「跑進死路的時候該怎麼辦?」
鐵棍的末端出現了一隻巨大的鐵拳。
【毆僧侶】揮起那隻巨拳,並報出了答案。
「那還用說嗎。別去依賴奇蹟,而是來找我商量啊!無論是什麼情況都好!!」
打擊聲只有一記。
即使穿上了提升身體能力的【比率】系裝束,被連大象都能打暈的鈍器衝著臉來一發也是無能為力的。布布等人俯視著那把新月鐮刀,以及呈大字形倒在雪地里的那根檸檬黃刺客。
貝亞特莉切雙手叉腰問道。
「你一下就無條件答應下來,要怎麼辦啊?」
「你這人。雖然很麻煩,但還是給你解釋一下這個世界是怎麼運轉的吧。當你遇上很麻煩的情況,有人的生命危在旦夕的時候,在依賴奇蹟之前,一定要先這樣做……真是的,在小學的安全課布偶秀里就沒學過這些嗎?」
【毆僧侶】將鐵棍擔在肩膀上,閉上一隻眼睛答道。
「打110。然後讓警察來處理。他們比任何穿全身緊身衣的美漫英雄都能做得更漂亮。」
13
治外法權。聽到這個字眼的時候會想到什麼?也許是美軍基地或者停靠的核能航母。也許是大使館或領事館。也許是外交官的藍色車牌。
這份基本是由外國人享有的特權,但在這裡卻能找到一個本國的例子。
東京港區的白金台。
此處有很多建築風格不一的超大型地產,但一所壓迫感尤其強烈,由花崗岩製成的暗紅色豪宅則被稱為『白金台最後的自由領域』。這間吃人大宅(Bloody Residence)曾誘使某國的五百名無辜市民來到此處,讓裡面的大量陷阱吸乾了血。然後大宅就被買下,拆解,運到海外,以『歷史』大宅的名義矗立於此處。
「咳、咳。真是的……」
此處有一條紅色的地毯,黑木桌子以及溫暖空氣的壁爐。只會播出經典音樂的老舊唱片機,整一個好像就連爵士樂都會被當作褻瀆的外人的溫柔世界,此時卻被一個一頭短黑髮的小女孩的咳嗽聲擾亂了。
這裡是管理室。是隱藏在主人臥室的一個偽裝書架後面的宅邸心臟。裡面排列著很多鐵管。管子會像潛望鏡或傳聲管一樣反光反聲,那樣每當有受害人發出臨死的尖叫,或是因為神經過敏開始自相殘殺的時候,這裡的人都能知道聲源在哪裡。
在某個『圈子』中有著這樣的傳聞,若是想解決什麼宿怨,無論是公是私,只要給某個老人支付一點錢就行了。錢給的越多,他就會準備更有趣的遊戲。
那個身穿袍子的老人正在打磨一件刃器。古怪的外表很接近槍,但看上去更像是將一把切肉刀裝到舊拖把末端的產物。而這個說法也並非不準確。不過,如果說是某次革命中的武器,在巴士底獄陷落後割下了大量守衛頭顱的話,就能更直接地體現這把武器的價值了。
西方不同於日本,鐵匠的名稱在那裡並不是那麼重要。
刀刃的意義來自於出產地以及倒在其鋒芒下的人。就跟古代的聖槍一樣。
「怎麼了,堂堂【冰瀑姬】,連用【魔法】治療傷勢都來不及就趕回來,還真是稀罕。」
「少在那嘴貧了。咳、咳!!」
暗紅色的血液從掩蓋著嬌小少女的嘴巴的手指之間溢出。她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滿是鮮血。作為時尚纏在右臂上的繃帶,故意扯破的襯衣和短褲,故意從扯破的襯衣透出來的胸罩,以及只穿一隻腳的絲襪。就連地板都染上了她的血。因為老人不知道地毯的價格,所以他也不在乎。但並不是因為他沒有美感,只是他對日常用具的買賣沒有興趣罷了。
「哈、哈。還以為是簡單的工作呢。啊啊,居然變成這樣子!!那個優生,那個學生會長呢!?還在浴缸里嗎!?」
「雖然我很感激你幫我保養工具,還請不要做得太過火。」
手臂裹著繃帶,額頭上戴著眼罩的短髮少女無視了勸告,徑直走到了管理室的一角。
室內的布置並沒有考慮過和諧感,因此那裡放了一個白色浴缸。裡面裝了大量的冰塊和一個少女。那個活祭品有一頭柔軟的棕色長髮,以雙腳摺疊,雙手放到腦袋後面的姿勢綁了起來。沒幾個人能正確猜出來她原本穿的是什麼。曾經是校服的暗藍色外套已經幾乎撕成了碎片,她渾身都綁著皮帶,關節處也被鐵棒固定著。
「您還好嗎,古阿嘉赫大小姐?若是情況稍許有些不同,躺在浴缸里的人說不定就是我了,還真是驚險。嘻嘻。噗……咳咳!!」
「……」
「哈、哈。據說冷凍能麻痹痛覺,但那只是程度的問題。在嚴冬時分被人彈下耳朵的話,說不定會比預料中更疼哦。」
那個長發的祭品本身就沒辦法正常活動,這麼看來拘束具恐怕也是多餘的吧。那雙勉強睜開的眼睛中的是恐懼。因為短髮少女剛好給雙手戴上了塑料手套。
「那個仰慕你的【貴族舞者】一股腦地衝出去之後就這麼死掉了哦。」
即便嘴唇上有半乾的血污,穿著不對稱的鞋的短髮少女依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那你來代替她接受懲罰怎麼樣,優生小姐?習慣了通電刺激沒有?今天就上升到『產前陣痛』或者『分娩』怎麼樣?」
少女全身上下的那些鐵棒都是發出高壓電流的電容器。經過細心考量而貼在四肢和胸部的電極會再現各種逼真的痛感。比舔遍全身還要惡劣的侵犯方式,猛烈的爆炸會直奔她體內那不可侵犯的核心。
雖然她心知肚明,但浴缸里的祭品已經答不了話了。現在搖頭也是無事於補。這裡根本就沒有能夠辨別對錯的事物。
「好了好了。冷靜一點。」
裹著袍子的老人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但他並沒有停止打磨那根革命槍。
「也許是我誤會了什麼。雖然我沒辦法得知在古朗茲尼爾發生的情況,但你會不會是先於那個【貴族舞者】執行【登出】的呢?」
「……」
「看,這是那個【貴族舞者】發來的照片。她幹得不錯啊。算上那三個爆級目標,連那個【伊比利亞獸人】的【兵輝】都奪過來摧毀了。沒了【兵輝】就沒辦法【登出】,她們只有死路一條。我很有興趣知道赤身裸體又用不了【魔法】的人類能在那個島上撐多久呢。」
渾身是血,額頭上戴著眼罩的短髮少女起初有點不解。
然後她一手捂住嘴巴,低聲念出了詛咒一樣的詞句。
「不妙……」
轟!!
緊接著,一陣垃圾車猛地將大樹撞折似的的巨響傳入了她的耳中。
其源頭是一個身穿窄身西服,長長黑髮束在身後的眼鏡美女。她的肩膀上擔著一根長長的東西,她毫不留情地踹倒了大宅的正門。今晚那套運動輔助服的狀態不錯。身穿黑衣和墨鏡的標配保鏢們先是拔出了合法的警棍,但女性用肩上的長物一掃就全部解決了。在月光下,朝著暗紅色豪宅漫步的她毫不猶豫地用修長的腳踢開了前門。
在驚慌失措的僕從和會計們當中,唯一搞明白狀況的只有那個見證過比他伺候的主人還要多的血族歷史的年邁管家。他鞠了一躬,對突然的來訪者行禮道。
「歡迎光臨,客人。」
「……嗯,就是這麼回事。可別往心裡去哦?」
西服女性淺淺一笑,解開了外套上的幾顆紐扣。
緊接著,尖銳的聲音發生了交錯。
感到側身傳來的鈍痛後,女性面露苦澀。她大衣的布料被扯開,絲襪也被撕裂了,但她依然朝著在倒下時撞翻了一套裝飾用鎧甲的老年管家輕輕一笑。
「即使在這種時候也不打女人的臉嗎?……我都想招你做部下了,老人家。」
但現在沒時間慢慢說服他了。大宅深處衝出了更多的標配型保鏢。畢竟是擁有實質治外法權的白金台最後自由領域,他們渾然不顧合法與否,拔出了不鏽鋼刀刃和手槍。
但西服女性不以為然。
每當她旋轉一周,放飛那根長物時,大量的保鏢就會被接連打飛。距離和範圍好像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但這並不是什麼特殊武器。這根長物是隨處可見的東西。
(誰又能想到釣魚竿會有變成秘密武器的一天呢?)
魚竿上有一個負重裝置,只要一甩動手腕就能將其放出,那隻要在魚線的末端綁上幾塊負重就能變成不錯的武器。即使是投射物,只要收杆就能將其收回來,所以不需要去在意彈藥存量的概念,只要帶上個備用的,以防魚線被纏住就行了。
雖然這麼說,競技魚竿和魚線實在不夠結實。所以那個西服女性才會找來一副用在坦克的懸掛里的特殊鋼材製成的魚竿,以及和防彈衣里的蛛網結構同樣的鐵絲製成的魚線。負重本身自然是鎢鋼。因為手動收杆會很麻煩,於是她選擇了一個不怎麼美觀的電動轉輪。
合在一起的話,就等於一副不違反刀槍管制法,擁有無限彈藥的奇特投射物。她能在三十米的距離準確命中目標人物的頭部,在中距離還能作為彎曲的鏈錘系武器來使用。將負重完全收回到魚竿的末端時,就會變成近距離的一副擁有致命末端的鞭子。
「啊!」
「咕哇!噶啊!?」
就和在一戰期間因為各種新武器的效果太過卓越,連發明家都嚇到縮卵的情況一樣,標配的士兵對處理訓練以外的情況會十分棘手。前所未見的武器或戰術是引發混亂的最佳源頭。這樣能輕易造成平時不可能出現的傷害。
女性一隻手按著耳朵,透過耳機下令道。
「B班,目標沒有從後門逃走吧!?」
「這裡是井上。我們不會犯這種錯誤的。現在已經守住了所有的出口,他們的汽車和直升機也盡在我們的掌握中。主任我說了你都不信。地下這裡有足以擺滿一整個棋盤那麼多的國外豪車。我看用這筆錢買下咱們的整個住宅區也不在話下吧。」
「記住要連下水道都封上。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富豪能不能放下架子,但多個心眼總沒壞處。」
「已經在辦了。我大老遠的趕到白金台,現在這件兩萬九千八円的超豪華西裝卻沾滿上流屎尿的臭味!主任這個魔鬼!!抖S女王!請您踐踏我吧!!」
女性掃開了更多的刺客後一連幾個翻滾,躲開了大宅內部設置的斷頭台和飛箭陷阱,繼續往裡面走去。
踢開好幾扇門,又擊倒了更多的黑衣人後,肩膀上搭著魚竿,身穿窄西服的女性來到了目的地。
眼前有一個穿著袍子,正在十分愛惜地打磨著一件完全違反了刀槍管制法的古董的老人,還有一個正在咳血的小女孩。
「啊、啊哦、嗚噶啊!!」
她正打算對一根握把內部好像有乾冰之類的東西冷卻著,就好像是撥火棍一樣的東西伸出手,然而女性毫不猶豫地朝她的面門來了一發鐵拳。
「哦?沒想到在現實世界裡會這麼弱雞啊,【冰瀑姬】。腦子也是,身體也是。」
爆級的少女整個人往後翻去,撞倒了一張沉重的黑木桌,將一瓶白蘭地和一隻杯子打落在地,然而那個穿袍子的老人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你是什麼人?」
「阿梅麗——娜——」
女性像是哼著歌似的念出了那個名字,然後老人朝著散落在地的文件看了一眼。
眼鏡美女的肩膀上依然搭著那根長物。
「你們這種人總將膽小錯以為是慎重,要不是我提供點材料讓你放心,你早就藏起來了。那些被摧毀的【兵輝】還做得不錯吧?對了,你可知道我們是用了哪個贗品工廠做出來的嗎?」
「……」
「說到這事。雖然某人是掃蕩了贗品工廠,但依我來看那不過是斷尾求生。是因為某些人害怕追究到自己頭上吧?前提是,那些絕不能染指造假……比如鑄幣廠或者全國銀行的大人物將這份知識帶到沒有人能認出自己的異世界,然後透過【阿瑪加姆】這個名號來打入國營企業這回事是真的。黑錢並不是只在這個世界流通。兩個世界之間的【真錢交易】是很常見的事情。所以像我這種人才會細心關注作為貨幣,在古朗茲尼爾流通的齒輪的動向。」
老人並沒有大意地開口。這裡已經沒有人了。他對那個睜圓了眼睛,正在顫抖的少女無話可說。任何在這裡說出的話都會被當作呈堂證供。這就是『某個世界』的鐵則。
「你也別沉默了。我是毀掉了持續半年的隱秘調查工作闖進來的。所以今天來不是為了這個。」
「那是為了什麼?」
「……跟【召喚獵人】古阿嘉赫和【貴族舞者】露薩爾卡的事情做個了結吧。尤其是貝亞特莉切和布布託付給我的那個學生會長。我承諾過讓她接受公正的審判,給予她人生重來的機會。而你的多餘介入玷污了我們警察的工作。你該明白吧?……還是說要我把你嘴裡的假牙給砸碎,拽著你來兩下才舒服啊,老爺子?」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穿著袍子的老人甚至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難道你不熟悉這個國家的體制嗎?在異世界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會受到審判。」
「要是有人在【迷宮】里死掉,的確是無法以殺人或過失殺人問罪。畢竟那樣一來就沒有人去探索了。當今的體制還真是極度拜金和殘忍呢。」肩膀上搭著長物的眼鏡美女閉上了一隻眼睛,「但在地球上做的事情呢?【真錢交易】以經濟罪的名義起訴等案件是有前例的。比如說,違反所有的官方文書,將一名高中女生收留在私人宅邸中就是犯了監禁罪。發出買咱們人頭的電郵則是犯了威脅和教唆殺人罪。」
「……」
「好了。你該不會以為用『都是我的秘書乾的,我什麼也不知道』這種老掉牙的藉口就能脫身吧?」
「……你好像不明白。」
穿著袍子的老人就好像在低聲擠出這番話。他的聲音比手上那件非法的革命武器還要尖銳。普通人可能會顫抖,然而西服女性對此嗤之以鼻。一個真正從容的惡徒才不會費這麼多口水。
「這裡是白金台的最後自由領域。我絕不會受到這個國家的體制審判。在這裡裝模作樣只會導致你的滅亡。我要讓你後悔生為女兒身,小姑娘。」
「堂堂會議室的一員,沒想到居然是這種鼠輩。在這種關頭上夾雜你自己的欲望只會給威脅力兌水。還是說你只是在借用會議室權力,不過是他們手下的一個分包商而已?」
喀拉。女性扭了下脖子。
這一回,她露出了獵物就在眼前,宛如獵人一般的猙獰笑容。
「我還以為在這個『圈子』中,那群因為受夠了組織的限制,紛紛遞交辭職信後聚到一起的警察和自衛隊員的事跡會很出名呢。嘛,官方說法是這樣沒錯。還是說你並沒有看這份情報的權限?」
「……」
「得了吧。讓你聽了這種話,眼前就是一塊肥到流油的牛腩肉……你還覺得我這匹餓狼會後退哪怕一步嗎?」
「……………………………………………………………………………………………………………」
「哎,我差點忘了。露薩爾卡有話要傳達給你哦,姐姐大人。」
最後這番話的對象並不是那個老人。
警察姐姐以更輕柔的語調對著冰浴缸
里的人說道。
「這一次,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都一定會救你的。」
剩下來的事情沒花多少時間。
手握浸滿了歷史鮮血的革命槍,袍子老人以令整張椅子往後翻倒的勁頭站起身,然後西服美女從容地舉起了肩膀上的長物。
長壽的【皇家精靈】西比爾醬的直播新聞報導☆
健康和美顏的秘訣!對北方的秘密溫泉發起攻勢
哈、哈。整天報導醜聞真是受夠了。想要著人落魄的樣子是不對的。為了治癒我這副受傷的身心,今天我就來光顧以溫泉療程聞名的北方山脈。像這樣溫暖人心的新聞,我肯定不會遭遇什麼悽慘的事情吧。
北方山脈中實際上有幾十口溫泉。隱藏的溫泉會突然出現在雪地中,因為和沙漠中的水源極為相似,所以被稱為高溫綠洲。溫泉的效果各不相同。雖然人類們全神貫注於地下的【迷宮】,但北方山脈其實是各種礦資源複雜交錯的場地。根據分支的地下水脈流過的區域不同,岩漿的加熱方式等因素,就連臨近的溫泉都可能擁有完全不同的效果。溫泉水據稱是萬能藥,但這麼看來好像需要導遊才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溫泉呢。要是想馴服本地的【人狼】或者【討厭的雪人】作為導遊,那就得帶上生肉了。另外如果這份土產被凍住的話,對方就會把你吃掉,一定要小心。
那麼,緩解腰部毛病的溫泉好像是在這邊……雖然這麼說顯得我很老也不能喪氣。畢竟我這個長壽的【皇家精靈】稱號可不是徒有虛名的啊。
等等。
這是怎麼回事?這裡到底怎麼回事!?飽受期待的溫泉完全被凍住了!啊,好像還有猛烈的暴風雪準備吹過來了……這下子,孤零零一個人待在沒有熱源的冰天雪地中的我究竟會有什麼下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