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射擊勇進!(2/2)
也就是說……
「(阿梅麗娜,準備好地圖。菲尼利昂,給布布一瓶回復藥。咱們觀察一下迪撒斯特的路徑,然後以他為中心繞個大圈子回到階梯。然後就可以在不受他阻攔的情況下逃出去了。)」
越來越多的轟鳴聲傳入耳中。在【迷宮】中徘徊的【機關】只有在人移動的時候才會動,因此只要整個人一動不動,想花多少時間去思考都可以。不過迪撒斯特大概正一邊狂奔一邊掃開聚集過來的所有【機關】。
『天真。』
從牆壁和天花板傳來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一瞬之後,貝亞特莉切旁邊的那面牆炸開了。
「什——!?」
迪撒斯特並沒有在跟大量的小型【機關】戰鬥。他的對手是【迷宮】本身。而他不僅僅是打破了牆壁這麼簡單。一股光束刀一樣的神秘攻擊呈對角線狀切開了整個階層,然後那怪物就順著最近的路徑衝來。嚴格來說,連地板都塌了下去,暴露出【迷宮】的下一層。
「這、這下子怎麼策劃都沒用了!」
「看招!!」
緊閉雙眼的菲莉尼昂用左右手各投出一根試管。冰冷的豬臉人見狀無腦地揮出鐵刀,將試管切開而不是打碎,然後,一股無色的液體就灑了出來,潑了他一臉。
「那些是做失敗的眼藥水!能夠切斷視神經中傳輸的信號。趁現在快逃……」
察覺到殺氣的她沒有說完。
粗大的鐵刀無情地砍向了菲莉尼昂。彎曲的閃光甚至切開了聲音,並準確地飛向了她的脖子。
「誒?」
比起恐懼,她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一旁的布布立刻提起【兵輝】擋在她前面。兩人的武器交鋒後迸出火花,捲起了旋風。
「怎麼會……弄瞎了他的眼睛……也完全無效嗎……?」
「振作點啊,菲莉尼昂!Boo,貝亞特莉切,快把她帶走!!」
以貝亞特莉切為首的人類連同台競技都做不到。
難道【賢者】是在追求這份力量嗎?這就是她協助【艾爾基阿德】襲擊村落,將那些【伊比利亞獸人】的靈魂留給布布的理由?
難道她只是在切除不需要的部件。
只是為了獲得最強的肉體容器,組成一支任由她操縱的強大戰力。
就為了這種東西……!?
「【賢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都吩咐過讓你冷靜下頭腦了吧。』
所有的牆壁都發出了嘲諷的聲音。
『而我可以自由干涉【迷宮】的結構,這裡我的花園。在你逃往更深處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失去了任何勝算。你再沒有一絲機會了。』
「……!!」
既然【賢者】可以創造任意數目的【陷阱】和死胡同,迪撒斯特又可以無視這一切從最短的路徑衝來,那也許就真的沒有希望了。簡直就好像在一座神可以隨意打造建築物和死胡同,同時還要被一架可以無視地圖的直升機追趕的城市中逃命一樣。
但貝亞特莉切真的能允許她自說自話嗎?
對方可是個為了一己私慾就褻瀆死亡,踐踏了【伊比利亞獸人】的力量的人渣。
『沒用的。你不都已經收集了很多與【迷宮】有關的情報了嗎?比如說,這些占地面積明顯要比這座島更大的階層並不是跟海底隧道連接這麼簡單,裡面的人其實是在地下空間裡不斷傳送,實際構造其實和地圖完全
不同,自己卻渾然不知的假說。』
「你什麼意思……?」
『我就告訴你答案吧。只要干涉【迷宮】的結構,還能做到這種事情。』
既然【賢者】可以自由干預大小不一的房間,還有階梯,電梯,【機關】,【陷阱】和【財寶】的排列。
那如果【迷宮】真的有這麼一個東西,那它在【賢者】的掌控之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就是。
透明的的【傳送陷阱牆】。
就在貝亞特莉切將這個可能性轉換為想法時,她眼前的景色就改變了。
8
那副頭戴一頂鑲著碩大紅色寶石的牛仔帽的骨架——【白骨駭浪】突然抬頭望向天際,以不悅的語調開口道。
「……開始了啊。可我卻哪邊都不能幫。」
「怎麼了啊,大叔?」
一個小光點正在他旁邊翻飛著。是愛麗絲,那個穿著雪青色連衣裙,綁著糖果包裝紙一樣的短雙馬尾的【妖精】。不過【白骨駭浪】無暇去回答她。他將大量的骨頭和黑炭磨成粉末,塞進一根木管里後用打火石點著了它。
轟!!隨著響亮的爆炸聲,空中的愛麗絲險些就被翻了個頭朝下。
「你、你幹什麼啊……」
【白骨駭浪】並沒有理會淚眼汪汪的愛麗絲。他就這麼注視著天空,眼看著奶白色的煙霧就像蝴蝶一樣飄散開來,他的聲音是無比的苦澀。
「快注意到啊,布布……真是的,我就是改不掉這個站在弱者那邊的壞習慣。明明無論我選擇哪一邊,他們也不會得救的啊。」
9
少女的身心都沒有發生變化。她並沒有體會到漂浮或是加速的感覺。正因如此,看到眼前的景色突然改變的貝亞特莉切才會這麼的一頭霧水。
如果【迷宮】的過道上暗中設置了這種東西,也難怪沒人能發現了。更別說【迷宮】的每一層都由一種風格的走廊和房間構成的。本以為自己剛走過一條很長的過道,但說不定自己其實已經被傳送到世界另一面的一條完全不同的過道去了。
然而這一回,貝亞特莉切被傳送到的地方並不是同一階層的某處,甚至根本不是【迷宮】裡面。
「這是……!?」
自己正處於高空。古朗茲尼爾的東北部有幾座水源山脈,還有一連串位於比山峰還要更高處的浮空島。最大的有貨車的車斗那麼大,最小的就只有能用雙手抱起來的石塊那麼大,所有的小島都像小行星帶一樣聚集在一起。
貝亞特莉切一行人被傳送到了位於最頂端的小島上。雖然不清楚這個地方怎麼會有水,但就是有清水從噴泉中湧出,從浮空島落下,像阿彌陀簽或者競賽對陣表一樣碰到下方不同的島嶼和石塊後產生分支,然後一直垂直落向地面。最終,這股清水會落到水源山脈的尖峰上,化為潤濕大地的河流。
「【原初的水源】……為什麼偏偏是這裡……」
「好像沒時間去細想了。嗚、嗚哇啊!!」
一陣風壓襲向眾人。貝亞特莉切從本能上認識到有東西正切開空氣,朝這邊飛來。
阿梅麗娜將鐵棍【兵輝】投入水源中,將它迅速變成了一艘鋼鐵小船。
「上來!想活命的話就別問那麼多,馬上行動!!」
阿梅麗娜跳上去後,貝亞特莉切以及一手抱著不知所措的菲莉尼昂的腰的布布也跟了上去。
當那具屍身肉體裂開空氣現身時,他手上的五米長鐵刀也發出了橫向的閃光。要是再慢個三秒,少女們的脖子和布布的胸膛就會被直升機旋翼一般的攻擊給切開。
「阿梅麗娜,這是什麼!?」
「我的【兵輝】基本上可以轉變為任何鈍器,我剛想起來其中一種是魔女狩獵中使用的玩具。這是一種讓拘束起來的受害人仰臥著,然後將用鐵鏈或繩子固定起來的鐵船逐漸壓到他身上的殘忍拷問方式。現在就別管了,不閉嘴的話小心因為衝擊而咬到舌頭!!」
「誒?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讓菲莉尼昂尖叫起來的是一股推擠著眾人的腹部的浮空感。
也就是說……
「要掉下去了……!?」
貝亞特莉切短促地喊了一聲後,小小的鐵船迎來了沉重的衝擊。因為瀑布在小島之間落下時會像阿彌陀簽或者競賽對陣表一樣產生分支。雖然每一段的下落只有數米高,但著陸時的衝擊實在無法計量。
「布布,能不能靠你的【兵輝】抵達河流的底部?可以的話就你來掌舵!就這麼順流而下的話都不知道能撐多久。搞不好會飄到下方沒有浮空島的分支上,然後就要墜落一千多米摔到山頂上了!!」
布布立刻跑到了船的後方,將那根圓木或鋼筋似的棍棒刺入水中。沒時間慢慢等了。現在能維持橫向移動的時間不超過十秒。最接近的山頂在下方一千米處。現在的行為與其說是划船到下游,不如說是跳小崖。
(世上最快的水滑梯好像是在80度的坡度上抵達近乎時速兩百公里來著?)
比起這個,世界再一次震動了。
迪撒斯特毫不猶豫地從高層一躍而下,他的體重讓小小的浮空島戰慄了。
他一言不發。實際上他能不能獨立思考都不好說。只知道他追到了河上來,然後機械式地舉起了長長的鐵刀。這股急流足以淹沒貝亞特莉切一行人,但對於五米高的迪撒斯特來說只是齊腰深。他追趕著眾人,發動了攻勢。
現在一行人已經位於他的殺傷範圍內了。要是他趁著所有人擠在船上時揮下鐵刀,至少會有一個人連著小船被一分為二,剩下的人則會落入水中。那樣誰也活不成。
貝亞特莉切短暫地看了一眼那個和布布長得如此相似的存在。她回想起噹噹初獲知村落遇襲時的憤怒。
但她還是舉起了西洋劍。
她刺出了劍尖,大喊一聲。
「【粘炎】(Napalm Fire)!!」
好幾枚光球隨之射出。每一個都是足球大小的可燃物,會以低速持續跟蹤敵人,在命中時濺出燃燒瓶或是石腦油那樣的粘稠火焰。這招通常會扮演獵犬的角色,在它擾亂敵人的期間用別的【魔法】完成最終一擊。但在近距離像霰彈槍一樣一連發射好幾枚的話,就可以大幅提升它的威力。
然而沒有人能得知這招的實際效果。
即將從下一道瀑布落下的鐵船已經開始傾斜了。貝亞特莉切和迪撒斯特的攻擊都偏離了目標,完全打空了。
「啊。」
但即便如此,【劍聖女】依然是憑著自己的意志發起了攻擊。她已經不再是透過觸發【陷阱】來發動間接性的攻擊了。
她親手朝著或許曾經是布布的朋友或是家人的對象發動了攻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喊叫聲,貝亞特莉切搭乘的鐵船開始了墜落。
10
「愛麗絲——!!」
「幹嘛啦——!?」
森林中傳出了這樣的叫聲。
只有手掌大小,名為梅麗黛安娜和愛麗絲的【妖精】姐妹正在離地不遠的高度展開追逐。雖然乍一看是令人莞爾的一幕,可【妖精】是處於食物鏈底端的種族,因此一旦脫離群體採取引人注目的行動都會有生命危險。
「你又翹了報答布布先生的工作對不對……!聽好了,愛麗絲,我們一定要在布布先生外出的時候打磨窗戶,把地板和牆壁擦得乾乾淨淨才行。」
「沒有啊,我才沒有出去玩!我正在認真做把姐姐從布布先生那個姐姐小偷手中奪回來的重要任務……」
「愛麗絲!還有,我都已經聽那個骨頭人說過了,布布先生不是把你從【地蜘蛛】的魔爪中救了回來嗎!」
「咕……那、那個可惡的大叔。淨說些多餘的話……」
「我們【妖精】這個種族一定要忠誠於這個恩與仇的世界觀。乖,我們回去吧。房子越是堅固就越難修理。想要長久維持下去的話,日常維護是必要事項……」
「嗚嗚!!我不要!!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不喜歡他霸占姐姐!!」
「你這個……」
梅麗黛安娜的太陽穴罕見地抽了一下。
「不聽話的孩子就要來一發【樹洞蜜糖】!!」
「嗚哦!?」
隨著啪嗒的一聲。姐姐將一根勺子插入別在腰間的罐子中,然後甩了妹妹一臉。乍一看像個半透明黃色球體的東西命中目標後炸了開來,變成了一股黏糊糊的膠狀物。不
知是因為投射的速度還是粘度的關係,即使是液體但力度卻出奇地大。
越是想把它弄下來,蜜糖就越是纏住她的臉和身體,雪青色【妖精】那四片薄薄的翅膀變得沉重,失去了自由。在空中搖搖欲墜的愛麗絲在附近一片大葉子上展開了迫降。
「啊、啊嗚……好過分……」
梅麗黛安娜輕輕降落到同一片葉子上,然後哼了一聲。
「愛麗絲。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聽話的孩子會有什麼下場了吧?全身都會被大量的【樹洞蜜糖】埋起來,直到動不了為止。違抗【妖精】的規則會有很可怕的下場。你準備好接受這種懲罰了嗎?」
「嗚嗚……」
看到姐姐將勺子插回腰間的罐子裡後,愛麗絲沉默了。
……片刻之後。
「姐姐你腦子不對勁吧……你一定是想用蜜糖把我裹起來,讓布布先生把我當糖果一樣舔乾淨!姐姐無論是睡覺還是清醒都總是想著討好布布先生!!」
「誒?」
梅麗黛安娜一下就滿臉通紅。
「愛、愛麗絲你真是的,最近想像力也太豐富了吧!那、那啥,雖然咱們【妖精】很擅長【手工】活,所以準確地繪出腦中的圖形是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全身浸滿蜜糖讓布布先生的大舌頭舔乾淨嗎?這樣啊這樣啊。不錯。嗯,真不錯。當、當然我的意思只有這樣會讓布布先生高興,這才是最重要的。誒嘿嘿嘿嘿……」
「……」
愛麗絲逐漸將黏糊糊的身體從葉子上拔起,然後在雙手抱臉扭扭捏捏的梅麗黛安娜姐姐面前揮動著小手。沒有得到回應後,愛麗絲的手伸向了梅麗黛安娜腰間的罐子中露出的勺子。
她在丹田聚氣,用全身的力氣喊道。
「壞孩子就要吃【樹洞蜜糖】!!」
「嗚噗!?」
清脆的啪嗒聲在梅麗黛安娜的臉上炸裂開來。
即使只是液體,在這樣的速度下也擁有不容輕視的力度。
11
基本以縱向為主的追逐戰依然持續著。布布一行人的小船不斷地在瀑布與瀑布之間墜落,但踏入河水中的迪撒斯特正踩著河床前進而沒有潛水游泳。雖然強行趟水的他陷入了不利的位置,但布布他們依然沒辦法把他甩開。在後方的迪撒斯特一直與眾人保持著7-8米的距離。這就足以給人一股只要他伸出手就能抓起整艘鐵船揮舞起來的錯覺了。
「貝亞特莉切,把旁邊的浮木和突起的岩石處理掉!」
「交給我吧,阿梅麗娜!!」
鐵船上的【劍聖女】揮起火焰西洋劍,引爆了周邊的障礙物。但此舉並不是為了疏通道路,而是在收集裝備。阿梅麗娜抓住了在空中飛舞的幾根鉛筆大小的碎片。
「好,接下來就看你發揮了!!」
話音剛落,火焰和投射物就劃破了空氣。雖然阿梅麗娜的【兵輝】變成了小船,但她也不是手無寸鐵的狀態。她還能使用【比率】系裝備提供的肌肉力量,她擅長的打擊系攻擊也並非限定於抓住什麼東西掄起來。其中還有很多是投射的武器,諸如回力標,套牛繩和飛斧之類的。
(可怕的是那傢伙的厚皮能夠彈開貝亞特莉切的火焰。他跟布布不一樣,不存在疼痛或恐懼感。那就是說唯一的選擇就是用刀子割開他的皮膚,然後從內部加熱!!)
火焰漩渦與石刃正雙管齊下。
然而迪撒斯特依舊保持著追趕的勢頭。他故意讓難以躲閃的粘稠火焰命中自己,靠硬皮彈開,然後用鐵刀準確地僅將尖銳的投射物擊落。霎時間火花飛濺。
「那傢伙不僅僅是在預判我們的攻擊時機。即使在這個速度下,他都能判斷攻擊的種類然後逐一應對嗎!?簡直——」
【毆僧侶】那驚訝的聲音被打斷了。
咚!隨著輕微的聲音,阿梅麗娜的胸口中央綻放了一朵暗紅色的鮮花。原因是她本人投出的其中一枚石刃。迪撒斯特並不是在胡亂隔開攻擊。他還調整了每一擊的角度和速度,並準確地將其彈了回去。
「咕……咳……?」
「阿梅麗娜!?啊啊,真拿你沒辦法!!」
眼看著【毆僧侶】咳血倒下,之前還雙手抱頭縮成一團的非戰鬥人員菲莉尼昂立刻拿出了一小瓶回復藥。
而迪撒斯特的兇猛攻勢還沒有結束。
「!!」
布布突然將用來掌舵的巨大【兵輝】拉了起來。緊接著,遠處的迪撒斯特放出了一記橫向斬擊。他明明夠不著目標。這應該是沒有意義的攻擊。然而布布的手中卻爆發了沉重的金屬打擊聲。銀紅色頭髮的少女睜圓了雙眼。
(是把什麼東西彈了過來嗎?但到底是什麼?)
「Boo!!貝亞特莉切,趴下!!」
每當迪撒斯特揮動鐵刀,手握【兵輝】採取防禦姿勢的布布就險些被擊倒在地。同時還會爆出一陣白色的飛沫。然後【劍聖女】終於理解了是怎麼回事。
一直在齊腰深的河水中跑動的迪撒斯特的身體已經濕透了。他手上的鐵刀自然也是如此。水正沿著那把武器的側面流淌。
「那把無影刀……是水?他只要全力揮動鐵刀,就能放出工業切割機那樣的橫向水線來切斷周圍的東西!?這也是他切開整個【迷宮】階層的招數嗎!?」
失去舵手的小船掉下了瀑布。
迪撒斯特已經能強行用打擊兵器來切割,現在還能這樣。他的力量已經抵達了足以顛覆某些基本常識的地步了。就像集中於一個點上的坦克炮台,他大概能將裝甲溶解以切開,而不是把它打碎。
「咳咳!呃,剛才那是什麼鬼……?」
「啊,太好了。阿梅麗娜你醒了啊。等等……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提供百合味濃烈的膝枕服務,充當著白衣天使的眼鏡少女發出了尖叫。
「前面……看前面!船要……這……這是!?」
她的思維太過破碎,難以理解,但因為布布從舵手轉到了防禦的崗位,鐵船已經完全任由急流擺布了。要是在這場阿彌陀簽中選擇了錯誤的道路,說不定就會垂直下落好幾百米。
還在面對身後的迪撒斯特的貝亞特莉切立刻轉身,望向了前方的路。
「啊。」
「沒有更多浮空島了,這要怎麼辦!?」
隨著淚眼汪汪的【白魔女】的叫聲,鐵船的底部撞上了一座雪白的山峰。由於瀑布賦予了眾人近乎自由落體的速度,因此迪撒斯特沒能追上來。雖然山上的河水會很急,但下流處的安穩水流的速度不夠。鐵船會成為眾人的棺材。
然後,意料之外的情況出現了。
小船在山峰上的瀑布集水區彈了一下,過大的勢能使其衝出了水面。眾人開始沿著雪白的山坡滑下。速度很快就提了上去。包括特大號的布布在內,船上一共有四個人,再加上鐵船的重量本身,這架重磅雪橇一下就開始破風前進。現在的速度幾乎有從瀑布上墜落時的兩倍。
「呀、哇、哇哇哇!?這、這風!!坐在新幹線上面就是這種感覺嗎!?」
「Boo。這樣的話……」
鐵船里位於尾部的布布再次站了起來,恢復了平衡。然後他將那根既像圓木又像鋼筋的【兵輝】刺入迅速掠過的積雪中。他一邊像滑雪橇一樣轉移重心,一邊用武器推動地面,為雪橇那雜亂的前進路徑送去了確切的意志。
而迪撒斯特並沒有浪費時間。
「那是……什麼啊?」
阿梅麗娜一手按著依然感覺不對勁的胸口一邊回頭望去,然後她語塞了。
那傢伙來了。迪撒斯特追上來了。他將雙腳細密地收到身體下方,以滑雪下山似的方式追了過來。
但是單靠他的雙腳應該是辦不到這種是的。迪撒斯特得有滑雪板一樣的東西。而那東西至少要比他的腳長三倍。
【劍聖女】只能想到一個可能性。
「他把濕透的雙腳凍住了!?因為不是活人就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貝亞特莉切正宣洩著這片景象是多麼的不可理喻,但還不僅如此。迪撒斯特正以壓扁的S字形路徑左右往返著。可他並沒有失控。就跟布布做的差不多,他在滑行的同時還將巨大的鐵刀插入到深深的積雪中。
其後果是什麼?
積雪的山坡本身都被切開,失去了地基,然後一股腦地傾瀉而下。
「噫、噫噫!?噫——————!!什麼跟什麼啊啊啊啊啊!?」
在身後引起一片100多米寬的雪崩後,迪撒斯特將鐵刀從積雪中拔出,再一次展開了直接追殺。他的身後就好像拖著一片極限的牆壁。
大概是因為本人已經死了所以不在乎,但其他人若是被這麼兇殘的東西卷進去就肯定會全滅了。
「不妙啊。他的速度更快!」
「這得有F1賽車的規格吧!?那怪物的引擎里到底裝了幾個氣缸!?」
「!!」
貝亞特莉切立刻用西洋劍投出火焰。雖然她不認為這樣就能打倒迪撒斯特,但如果能融化兩人之間的積雪路徑,那就可以減慢他的速度了。
迪撒斯特立刻作出急轉彎,然後採取了跟鐵船平行的路徑滑下了陡坡。而貝亞特莉切則持續著干擾戰術,發射更多的火焰炸飛迪撒斯特路徑上的積雪。
然後迪撒斯特緩慢地橫向揮了一下鐵刀。【劍聖女】引爆並融化積雪後產生的水滴附在了那把無刃的刀上面。
「不妙……」
迪撒斯特反手一刀,然後一束超高速水刀就切開了世界。布布再一次停下了掌舵的工作,勉強用圓木似的【兵輝】擋了下來。承受了衝擊的布布整個人往後彎腰,險些令搖搖欲墜的鐵船整個側翻。
「貝亞特莉切,不能融化積雪了!啊啊真是的!要是我能用鈍器的話,就能在不融化積雪塊的前提把它給砸碎了!!」
「以他的速度來看,恐怕連積雪和沙子也能化為刀刃的!」
「先、先別管了,我們要往哪去啊!?這個坡道可不會永遠持續下去的!!」
一行人能落在積雪的山坡上算是走運了,可一旦積雪和坡道都消失的話就沒有辦法了。逃跑時的情況就已經夠糟糕的了,一旦真的被迪撒斯特追上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由於體重的極端差距,布布必須得擔任鐵船的舵手。他一邊警惕地舉起【兵輝】一邊回答道。
「找個沒有生物的地方。」
「呃,在這片一年到頭都是積雪的地方應該也沒有多少生物吧……」
「不是這裡……如果那傢伙說的沒錯,這座山上應該有一片紅紅的,軟綿綿的地方!!」
「?」
現在沒時間慢慢思考了。布布一行人和迪撒斯特衝進了一座高大的針葉林中。雙方的速度競賽現在還加入了迴轉滑雪環節,必須作出很小的迴避動作,同時將速度的損失壓縮到最小才行。
「呀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眼鏡少女正喊個不停。雖然貝亞特莉切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感受,但耳朵實在受不了了。她真心希望菲莉尼昂能趕緊展開一段幸福美滿的戀情。
跟眾人保持平行的迪撒斯特衝下了山坡,但他完全沒有要撞上樹木的意思。他不停地左右跳動閃躲粗厚的樹樁,一邊尋找著最佳的攻擊位置。
「不妙。有這麼濃密的樹葉就說明高度在下降。積雪快要沒了吧!?」
「先別說積雪,要是這些樹上有果實,他用鐵刀砍一下就能獲得需要的水分。小心剛才的水刀!!」
貝亞特莉切激勵著夥伴們,但情況已經是強弩之末。跟之前的情況不同,現在布布必須不斷地在這次迴轉滑雪中調整路線來閃開樹木。他的【兵輝】正淺淺地插入雪地里,沒辦法用來防禦攻擊。菲莉尼昂和阿梅麗娜也因為各種因素沒法加入戰鬥,所以能抵擋水刀的就只有貝亞特莉切一個人了。
她辦得到嗎?
沒有布布的支援,她真的能守住所有人嗎?【劍聖女】咽了一下,然後迪撒斯特終於採取了行動。他揮起巨大的鐵刀,粗暴地掃蕩著樹枝。
樹葉上面會有水分不假,但別說喉嚨,那一丁點的水連舌尖都潤不濕。
即便如此,要是水分附到了他的刀上……
(要來了!!!!!!)
【劍聖女】咬緊牙關,水平架起西洋劍,擺出了不存在於實際劍技中的施法姿勢。
背對著她的布布低聲說道。
「Boo。咱們終於到了,【斯特莉歐娜】。」
他念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然而全員都發現針葉林變得寬敞了起來。不對,是因為他們離開了植物能夠生長的環境。前方有什麼在等待?即使周邊的積雪表示這裡應該會被凍住,那股暗紅色的東西依然散發著奇怪的氣味,就像魔女的大鍋一樣冒著粘稠的泡泡。這個奇異之處有一片小湖泊那麼大,然後貝亞特莉切說出了名字。
「劇毒……沼澤!?」
平行奔跑著的布布一行人和迪撒斯特同時闖入了那片暗紅色的地獄。
12
「啊啊……」
那瘦小的身體被樹葉泳裝似的大型熱帶葉裹住,【斯特莉歐娜】繼續享用著布布家的桑拿。她又跳回到高大如牆壁一般的長椅上。因為布布沒有鎖門的習慣,所以鑰匙就交到了她手上,簡直讓人搞不清誰才是房子的真正主人。不過因為布布只裹著一條沒有口袋的兜襠布,如果把鑰匙交給他,肯定會被他落在山上某處的。
「唉呀,真是快活。工作幹完後泡的桑拿真是最棒的。希望布布看到那些奶白色的煙火後會注意到【母胎之瓮】吧。說起來,我生前長得還蠻結實的,每次渾身大汗老婆就有意見,所以我很久都沒做過這種事情了。」
「你這把骨頭能不能別擅自闖進來吹老婆啊。你這人還真是完全沒變。還是當別人的話作耳邊風。而且你個【骷髏】泡桑拿又有什麼用?」
「你夠了。把我第一次迷倒老婆的約會地點變成毒沼澤的人可是你。那要怎麼辦啊?【千龍】的媽媽可還在最深處沉眠著哦?」
「唔。確實,那是老身不好。可我不又認識你老婆。」
坐在長椅上,臉蛋被蒸成紅色的妖精女王輕聲說道。
「……雖然當時是氣昏了頭,但也真的不應該給那片生命之泉蓋一層劇毒上去。果然還是得多加小心才行。」
13
乘在鐵船上的布布一行人以及踩著冰滑雪板的迪撒斯特都衝到了暗紅色的毒沼澤上。他們完全沒有理會從身後撲來的雪崩,因為在它接觸到毒沼澤的一瞬間,那面白色的牆壁就被吞噬殆盡了。
就連強如【伊比利亞獸人】的軀體也沒辦法從【斯特莉歐娜】特製的那潭毒素中存活。少女們更是會被瞬殺。就連【比率】系提供的支援也不會有什麼作用。
但與此同時,鐵船和冰滑雪板也不會輕易沉沒。至少,在這個速度下是不會。布布一行人和迪撒斯特的路徑一直保持著平行,雙方就像小孩子比誰的石塊能在水面上跳更遠一樣不斷地在水面彈跳著。維持這個勢頭的話,就可以抵達這片地獄的對岸了。
但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布布大喊道。
「貝亞特莉切!」
「……好!!」
【劍聖女】再次揮起西洋劍。這並非不經頭腦的防禦,而是為了發動確實的攻擊。迪撒斯特也準備用沾上了樹木的水分的鐵刀發起攻擊。
火與水。
兩股奔流於暗紅色的沼澤上噴射而出。
因為雙方都基本算是在水上彈跳,無法採取什麼迴避行動,因此要瞄準是很簡單。而貝亞特莉切跟孤身一人的迪撒斯特不同,她身邊有著同伴。
因此哪怕雙方的攻擊都命中,也不會兩敗俱傷。
在全力攻擊的貝亞特莉切身邊,布布用巨大的【兵輝】擋下了水刀,保護了她。與此同時,火焰攻擊著實命中了迪撒斯特。
雖然他可以靠粗厚的表皮彈開火焰,但現在重點並不是能造成多大傷害。只要他受到衝擊的影響,在水上彈跳的他就會失去平衡。
一股暗紅色的爆炸出現了。
那是迪撒斯特的巨大身軀忘記了自己正在水面上奔跑,然後一頭撞進粘稠地獄的結果。在【迷宮】里的時候他曾被菲莉尼昂的失敗藥水擊中過,看來那也發揮了一定的效果。而這是由【Break News】之一製造的毒素。他絕不可能毫髮無傷。
「……」
「抓穩了,貝亞特莉切!還有你們倆!!」
鐵船終於來到了毒沼澤的對岸。布布將粗大的【兵輝】深深地插入積雪中,充當著剎車。
「哇哇。船底下有冒泡的聲音!?快跳下去!」
每個人都聽從了菲莉尼昂的催促。【斯特莉歐娜】的毒素本來可以燒毀人的理性,但在這種濃度下,其作用貌似會發生改變。
終於將【兵輝】從小船變回鐵棍後,阿梅麗娜拜託了【劍聖女】用火焰對它進行了消毒。
「如果那玩意連鐵船都能融化,應該可以放心……」
那句話沒能說完。
布布等人眼睜睜看著有什麼東西從黏糊糊的,暗紅色的劇毒沼澤中竄了出來
。
那是一條即使被腐蝕了一部分,卻依然全心全意打算發動攻擊的,極為粗壯的手臂。
那層粗厚的皮膚之前還彈開了貝亞特莉切的火焰,那強壯的肌肉揮起鐵刀時還能將水珠化為致命的武器,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已經遭到腐蝕,變得千瘡百孔,有好幾處都已經露出了白骨。
那個貨真價實的災厄繼續前進著。
他手上的鐵刀已經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樣子,頭部和胸部一邊腐蝕著,一邊從暗紅色的水中探出。他升到了陸地上。渾身散發著並非由單純的熱量造成的化學煙霧,迪撒斯特踉蹌著回歸了。
「噫?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布、布布先生,貝亞特莉切,快!快想辦法啊!!」
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的菲莉尼昂尖叫著。阿梅麗娜舉起了【兵輝】,然後發現鐵棍上依然裹著那層危險的物質,不由得嘖了嘖舌頭。
但貝亞特莉切卻不同。
她看著那具也許曾經和布布一同歡笑過,一同流淚過的某人的恐怖屍骸,然後無力地放下了西洋劍的尖端。
「布布……」
「嗯。布布沒事的,貝亞特莉切。」
在生的布布面對著已死的迪撒斯特。
「咱們做個了斷吧。」
「……」
那也許只是個毫無意義的提案。那團蛋白質只知道順從地執行自己收到的命令,哪怕他聽得懂人話,恐怕也沒有理性去理解話語背後的情感。
「你們的靈魂都在這裡。所以再也不需要感到孤獨了。布布承諾,一定會把你們恢復原樣。布布相信,大家都能再一次在村落里歡笑的。」
「……」
然而迪撒斯特真的稍微停止了行動。他的軀體逐漸旁旁邊走去,同時將鐵刀拖在地上。布布也如法炮製。在貝亞特莉切等人的注目下,兩人的武器慢慢畫出了一個大圈。
完成了一圈後,兩人都往圓環中踏出了一步。
然後迪撒斯特慢慢將腐蝕了一半的鐵刀垂直舉起,就好像要把它貼在他那根崩裂的獠牙旁一樣。這要說是格鬥的姿勢也過於無謂了。也許在【斯特莉歐娜】的毒素的影響下,驅動那具屍體的最佳程序已經暴走了。但不知為什麼,貝亞特莉切覺得並不是這樣。她並不想得出那個結論。
這是那個遺失的村落的傳統嗎?
布布也垂直舉起了武器,輕輕觸碰了一下他那根雄偉的獠牙的側面。
「以這根右牙為賭注。」
「……」
沒有回應,但其中必定有其意義。
對方承認了布布是一個強大的對手,他的那股矜持和尊嚴。
遵從對決的傳統,布布宣告了左右勝負的理由。
「所以,你就在此收手。收手,然後安息吧!!」
積雪在雙方的特大腳板下炸開,布布和迪撒斯特一同往前衝去,準備於中心點交鋒。戰鬥已經開始了。迪撒斯特吞吐著煙幕,以令人膽寒的速度揮起半腐蝕的鐵刀,將溶解的鋼鐵化為無限延伸的刀刃一般。周圍的樹樁就像紙張一樣被他輕易切開,但他沒法擊中布布。布布一邊奔跑,一邊用【兵輝】反覆擊落著對方的攻擊。
終於抵達了彼此的面前後,清算的時間到了。
戰鬥就在兩人畫出的圈內進行。
誰都不打算再作拖延、發展成持久戰。
對決就在一瞬間。
迪撒斯特的鐵刀已經受到毒素侵蝕,往時那麼堅硬的刀身變得脆弱,開始了崩壞。然後布布的【兵輝】呼嘯而過。迪撒斯特選擇了機械式地抵擋這當頭一棒,然而在接下來的那一刻,鐵刀就被折斷了。
布布那一擊的勢頭沒有停下來。
前方是對手那腐蝕到一半的腦袋。
在最後關頭,最後的【伊比利亞獸人】並沒有閉上眼睛。他目睹了一切,體會到了手腕中的感覺。
一陣悶聲響起。
迪撒斯特先是紋絲不動,然後漸漸地倒向了後方。
再沒有動作。
什麼也沒有。
「結、結束了嗎……?」
菲莉尼昂戰戰兢兢地擠出了聲音。
然而布布沒有回答。
他無聲地俯視著倒下之後一動不動的迪撒斯特。結果已經不容置疑了。無論是作為生者亦或是死者的一員,那塊肉體也再不會動了。
「布布……」
剛叫出聲的貝亞特莉切沒有說完。她終於發現布布在看迪撒斯特的哪個地方了。
是他的兜襠布。乍一看,迪撒斯特好像跟布布一樣單純拿了塊破布來裹住腰間,然而在其中一端有個奇怪的東西。
是一塊小豬頭模樣的貼花。
難道那個肉塊裡面還殘留著什麼東西的痕跡?還是說生出了什麼新事物?然而沒有人能說得上來,因為任何可能存在過的東西都已經消失了。
但要猜測還是可以的。
迪撒斯特並不僅僅是單純在服從外部的命令。他心中也許還存在著什麼溫暖的碎片,足以讓他採取忽略邏輯和效率的行動。
隨著一聲悶響……布布手中的【兵輝】掉到了地上。
他現在知道答案了。
他理解了自己的雙手奪走的是什麼東西。
布布就像個孩子一樣仰天大哭起來。他殺害了同胞。那道為了親愛的人們而背負這種罪業後發出的慟哭。令所有聽者都為之心碎。
14
她沸騰了。
貝亞特莉切的腦海完全沸騰了。
後果什麼的已經被她拋在腦後。彼此的力量差距也無所謂。【劍聖女】的心中只有一件事:找那個踐踏了【伊比利亞獸人】們的死,奪走了他們的尊嚴,讓自己的好朋友哭成那個樣子的罪魁禍首討回公道。
她孤身一人回到了【迷宮】。
【賢者】會利用【傳送陷阱牆】將貝亞特莉切一行人趕出【迷宮】的原因,恐怕是為了爭取時間來清空自己的基地。放過這次機會就再也沒辦法找到她了。然後【賢者】會再一次從暗影中嘲諷眾人。那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連會不會再次觸發那無數【陷阱】的可能性都沒有考慮過,貝亞特莉切就用火系【魔法】將暗門連同牆壁整個炸飛了。踏進去後,眼前就是那個一副幽禁公主模樣的女人。那個大圖書館的主人依舊是身穿哥特蘿莉禮裙,雙手和一隻腳被銬起來,腦袋被關在榨汁器中的狀態。
「哎呀,迪撒斯特輸了嗎?他性能那麼好,這下子我會變得寂寞了呢。」
「少在那扯淡了!!!!!!」
「住手吧。我並不擅長用【魔法】直接戰鬥。」
面對激昂的爆級戰士,【賢者】的口氣十分平靜。
「所以我才總是依賴更高難度的方法。」
猛烈的攻勢一下就展開了。
伴隨著清脆的聲音,銀枷鎖和手臂上的金屬帶一下就解開了。
黑色哥特蘿莉裙的袖子和裙擺翻飛的瞬間,【賢者】的手中出現了幾把小刀。但那不是用來刺人的。在落下的枷鎖碰到地面的一瞬間,飛刀的根部就噴出了火焰,機械式側翼在小小的刀顎上蠢動著,然後小刀就像飛蛇一樣從多個角度朝貝亞特莉切發動追擊。
「鉛筆火箭!?」
那些是組裝真火箭之前,作為概念驗證而打造出來的迷你模型。即使只有鉛筆大小也能用火藥發射出去,在前端裝上刀刃就能成為致命的武器。
【艾爾基阿德】也曾使用過以火藥為動力的槍械,然而跟這些模型展現的技術水平相比完全是雲泥之別。貝亞特莉切完全想不出跟蹤和制導演算究竟是通過什麼進行的。
然而【劍聖女】已經抵達了爆級,足以說出只有到達99級才是真的開始這句話。她不會被這種東西嚇到。貝亞特莉切拔出西洋劍,準確地擊落了那7根毒牙。然後她咆哮了。
「【內燃】(Internal)!!」
背後噴出了火翼後,她的身體一下就突破了大圖書館的空間。貝亞特莉切迅速衝到【賢者】面前,準備抹去那雙只能散發憎恨的眼睛中露出的笑意。
與此同時,身穿哥特蘿莉裙,戴著榨汁器的女人完全不緊張。
她冷靜地揮起手,然後好幾根由機關齒輪組成的長物就從裙子的內部炸裂而出。
既不是棍棒也不是長槍。
長長的金屬柄的前端是一個大鐵環,其近似於手銬的結構會利用彈簧來捕捉目標的胸部或是脖子,鐵環內部還布滿了小小的尖刺。都是以黑暗的中世紀牢獄中用來押送囚犯的,臭名昭著的捕人爪為基礎的產物。
脖子,胸部,右手,左腿。
越來越多的鐵環閉
合著,困住了貝亞特莉切的身體的各個部位。但還沒有結束。【賢者】並沒有生擒囚犯的理由。
一股靜電般的危機感竄過了貝亞特莉切的脖子根。
源頭是布滿了鐵環內部的那些拇指大小的尖刺。
所有的尖刺都即將利用火藥的威力來摧毀被禁錮的血肉。
這魔鬼般的武器會安全地捕捉目標,然後在對方無處可逃時從零距離發起攻擊。此外,與【艾爾基阿德】的一戰已經證明了貝亞特莉切被子彈打中也依然會受傷。
「哦?」
然而……
即便如此……
「我說過了,少在那扯淡。」
渾身被高溫包圍的【劍聖女】毫髮無傷。火藥確實引爆了,然而鐵刺子彈卻沒有射出。莫大的熱量溶解了金屬的表面,將其和捕人爪本身融合到了一起。
不,還不僅如此。
束縛著貝亞特莉切的捕人爪全都被溶解,然後炸飛了。重獲自由後,貝亞特莉切用空著的左手用力抓住了【賢者】的領子。
即使布料被燒黑,【賢者】的表情依舊沒有改變。就好像哪怕世界迎來終結,這個人的眉頭都不會動一下似的。
「你生氣了嗎?」
「明明被稱作【賢者】可是腦子卻不怎麼好使啊……這除了怒火以外還能是什麼?」
「但你依然沒有接受即使被剝去血肉,也仍依戀著這個世界的那堆善良的骨頭給你的建議。他不是說過揭開我的面目只會給你帶來不幸嗎?」
貝亞特莉切的怒氣又提升了一檔。
少女加大了抓住【賢者】領子的那隻手的火力。猛烈的熱量燒毀了【賢者】的哥特蘿莉裙。簡直就是烤活人。真要說,這已經足以把那副銀腳鐐和她腦袋上的榨汁器給炸飛。【劍聖女】對裡面那個人類的下場毫不關心。
沒錯。
除非【賢者】擁有百分百的【火系抗性】,那她就應該一邊發出痛苦的尖叫一邊掙扎才對。然而……
「什……?」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一而再,再而三。但你還是作出了這個決定,因此這份責任將完全由你來背負。」
【賢者】毫髮無傷。
簡直就跟散發著光輝似的無傷。
禮裙和頭上的榨汁器都化為了無數的火星,接著露出來的是一頭銀紅色的飄逸長發,藍色的眼睛和白皙的皮膚。她穿著就像是裁剪過的鎧甲似的迷你裙和輕甲套裝。那個散發著紅光的女人身上唯一的怪異之處在於她別在右腰的【兵輝】。其原型應該是單手劍,但那是由大量被折斷、粉碎、摧毀的【兵輝】聚集起來後強行拼成那個樣子的。明明是完全的無機物,但貝亞特莉切看到它之後產生的恐怖和反胃感,甚至比見識到由【伊比利亞獸人】們的屍體組成的怪獸的時候還要強烈。
有這麼一條規矩。人類不能夠長期在古朗茲尼爾逗留。而他們必須要有【兵輝】來通過【傳送門】進行【登出】。
換言之,要是她收集了這麼多毀壞的武器……
「你說這些是誰的東西呢?不,該說是誰回不去了呢?」
「……」
簡直就像將人剝皮後收藏起來一樣。她的雙眼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一邊吐出無比瘋狂的字句。
「我有說過不擅長用【魔法】直接戰鬥吧?」
對方比自己稍高,眼中那妖艷的光芒也更加強烈,與年輕的少女時期相比,那副肢體也變得更加性感成熟了。
「那是因為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會摧毀對手。可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也不客氣了。」
總的來說。
站在【劍聖女】貝亞特莉切面前的【賢者】,她是……
「……我……?」
長壽的【皇家精靈】西比爾醬的直播新聞報導☆
擊破報告。我在森林裡建了墓碑。
今天,我來到了【斯特莉歐娜】造成的劇毒沼澤。我確認到了暫定代號·迪撒斯特被擊毀。雖然他只是個拼湊的人偶,咱們也已經得出他無法通往復活【伊比利亞獸人】們的道路的結論……但還是有點傷感啊。
雖然在我們能斷定他心中的東西是什麼前就失去了他是很可惜,但先不管這個,守門人迪撒斯特被擊敗就意味著通往【迷宮】基地的路徑也被打通了。她要來了。怎麼處理就交給你來決定,但如果要下手就做得徹底一點。不要被多餘的感情影響了。
我會處理迪撒斯特的殘骸。消毒過後……有了。就把他埋在村落以前的位置怎麼樣?
好了,這次的直播報導就到此結束吧。
……雖然原本是挑戰【迷宮】時丟了性命的人類之一的所有物,不過被你回收然後修復的這件【兵輝】還挺有意思的。雖然我身為高貴的【皇家精靈】,無論怎麼做都沒辦法使出人類的【魔法】,但能做這些直播還是挺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