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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章 塔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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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量的脂肪下掩蓋著強大的肌肉,約4米高的人身豬臉【伊比利亞獸人】布布正從頭頂的樹枝採摘黃色的果實。這個時候他發現有個熟人正在附近的河流旁邊揮動著魚竿。從那個在半空中出現,由細鐵鏈組成的方形窗口來看,那人大概是在用什麼複雜的【魔法】來預判魚的動作吧。

那個人正以十分嚴肅的臉色瞪著水面,嘴中念念有詞。

「……無論怎麼做,都感覺顯得小的臉才是正義。難道真的是距離的問題嗎?要是我像這樣在鏡頭面前打出雙V手勢,然後像……這樣揚起腦袋?沒錯就是這個!這就是勝利的方程式!一定是這個角度沒錯。呵呵呵……」

「Boo。阿梅麗娜,你在做什麼?為什麼坐在那個大箱子上面?」

「嗚哇鴨子臉咳咳!?」

正如布布所述,綠色的【毆僧侶】正把一個很大的上鎖藏寶箱當成椅子。然後咚的一下,滿臉通紅的她整個人維持著坐姿彈了起來。

「被、被你看見了!?不對,呃,我昨天喝了太多所以現在還沒有緩過來。唉,吃薑黃真的沒什麼效果啊。這樣下去真的沒問題嗎——好疼好疼!宿醉還在影響腦殼的深處……」

「你說的這些是什麼意思?」

藏寶箱是不會從山間或者森林裡長出來的,也就是說肯定是阿梅麗娜一路把它扛過來的。對於專精物理系,可以揮動鐵球和大錘的阿梅麗娜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呃,我也是事出有因……布布你呢?又在找吃的嗎?」

「今天布布想喝點【流浪牛】的奶。」

雖然他說想要牛奶,可布布卻在收集有人頭那麼大的黃色果實。阿梅麗娜歪起腦袋,然後就因為殘留的宿醉影響而皺起了臉,但她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隨著樹枝被折斷的噼里啪啦的聲音,阿梅麗娜察覺到正有什麼龐大的東西在接近這邊。意識到危機的【毆僧侶】把魚竿丟到一邊,然後從藏寶箱上站了起來。

「阿梅麗娜,【流浪牛】是很火爆的生物,所以一定要小心。雖然雌性長著彎曲的角,但如果掉以輕心的話一個突刺就會把人撞飛。」

「誒?就連像你這麼大的也會吃虧?」

「但是不用擔心。只要讓它吃點【微醉果】就會溫順下來。」

正如那個【伊比利亞獸人】所說。

一頭小汽車大小的巨型哺乳動物撞開了樹木,來到了兩人面前,但是布布接下來就把黃色的果實丟到地上。在它聞到氣味並開始咀嚼果實後,腳步就變得東倒西歪,然後側翻在地。

布布撿起了被他放到身邊的東西:一個像是用來從井中取水的木桶。

「現在它就不會掙扎了。竅門在於趁它變成這樣的時候去擠奶。」

「呃、這、這……」

在阿梅麗娜的注視下,布布那雙大手十分自然地抓住了巨大的乳房。然後就用莫名熟練的手勢開始擠奶。他好像是用了在自然發酵的過程中釀製了酒精的果實,但滿臉通紅的【毆僧侶】在意的並不是這個。

「你、你這樣子可不行啊,布布!怎、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女孩子呢。要是在酒吧這樣的話可就嚴重越線了啊!」

「Boo?jiuba是什麼?是個很難念的星星的名字嗎???」

「真、真是危險。要是我昨天一直喝到醉死過去的話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我得多加節制才行……碎碎念碎碎念……」

而布布只是一臉疑惑地完成了擠奶工作,然後他撕下一塊綠葉,把葉子湊到【流浪牛】的鼻子下面。那隻巨大的哺乳動物眨了眨眼,站了起來,然後蹣跚著朝森林裡面走去。

「布布,你剛才用了什麼?」

「啊,是讓它酒醒過來的【超清醒薄荷】。要是把它丟在那裡不管的話,會被【人狼】之類的吃掉,所以布布在原則上一定會幫它恢復正常。」

阿梅麗娜呻吟了一下後,整個人僵住了。

過了一陣,她就撇開視線,就好像在自白什麼罪狀一樣低聲問道。

「抱歉,布布。那些葉子你還有嗎?」

她戳了下兩隻食指後含糊不清地問道,但對話接下來就被高亢的『咩』聲打斷了。兩人往下一看,發現了三隻年幼到還沒有長出皮毛上的紋路的牛崽子。它們正在摩擦著布布的腳。

「這些應該是【流浪牛】的崽子。是被丟下了呢。」

「是不是因為被你榨的牛奶的氣味吸引了呢,布布?」

有點不知所措的布布揮了揮空中的手,但飢餓的牛崽們就是不肯離開他的身邊。即使是用了酒醒薄荷,它們的母親還是沒有完全恢復,沒能注意到孩子們的消失而趕回來,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就真的會走散了。

「Boo,看來布布要把它們帶回牛群才行。」

「誒?你知道它們住哪裡嗎?你剛剛還說它們是流浪的。」

「可別小看了布布的鼻子。布布可以聞到【寶石松露】和【樹洞蜜糖】,要找到它們的媽媽只是小事一樁。」

就在這時,布布的脖子根察覺到了野生的殺氣。

整座森林都在晃動。受驚的牛崽們依偎在布布和阿梅麗娜身邊,然後周圍的樹木就被一隻有小山那麼大的生物撞翻了。這隻怪物看起來就是獅子,蛇和山羊的複雜混合體。阿梅麗娜一邊仰望著它,一邊抓起了鐵棍【兵輝】。

「是【奇美拉】嗎?這隻好大……!!」

雖然【奇美拉】是雜食性動物,但心情不好的時候據說會折磨獵物來取悅自己。它們沒有獠牙,所以獵物並不會痛快地死去,而它們最喜歡的獵物就是大型食草動物。這隻的目標是醉酒的母親嗎?那它可能會利用孩子們的尖叫聲。

布布見狀把牛奶桶放在了黑色的土地上,往下看了一眼仍在那裡虛弱地顫抖著,一邊哞哞咩咩叫喚著母親的牛崽。

「阿梅麗娜。幫布布看好木桶。別讓牛崽喝掉了。」

「等等。布布你要做什麼?」

「Boo。為了果腹而殺生是無可奈何的,但這傢伙打的不是這個主意。」

布布拔出腰間那根既像圓木又像鋼筋的大型【兵輝】,輕輕在手中轉了轉,然後指向了【奇美拉】的鼻子。借走了牛奶後,那個把牛崽護在身後的男子漢中的男子漢作出了宣言。

「你選錯打獵的時機了。那是布布的獵物。你休想出手。」

2

【超清醒薄荷】好像對治療宿醉也有一定的效果。面對有了大幅好轉的阿梅麗娜,一隻手拿著大桶的布布問道。

「你來這裡是有什麼事嗎,阿梅麗娜?」

「啊,我在旅館鎮用的金庫服務碰到了些許麻煩。他們正在替換所有的鎖,所以直到完成之前我的貴重物品都沒人看管。所以我剛剛去了一趟【迷宮】的深處,把這個很難開的藏寶箱拽了回來。」

人類可以通過【傳送門】自由往返地球和古朗茲尼爾,但想傳送人類以外的東西就困難很多了。更何況人類必須定期回去地球,以防過久的逗留引發身心上的問題,那麼他們就必須放下被留在古朗茲尼爾上的財寶了。

「但僅僅是箱子上的鎖還不能讓我安心。我能不能把它埋在你家旁邊啊,布布?無論是人類還是野獸,應該也不會有東西特地跑到那裡去挖坑的。」

「布布完全沒問題。因為大家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寶啊。」

最後這句話激起了阿梅麗娜的好奇心,但緊接著她就被用空著的手抓起藏寶箱的布布分心了。

「讓布布來拿吧。」

「哦?布布還真是個紳士呢。會在我身邊說這種逞強發言的男人就沒幾個。」

「Boo?shenshi是什麼???」

兩人一邊攀談一邊走到了布布位於半山腰的樹葉房。

「布布拜託了貝亞特莉切和菲莉尼昂去采點酸葡萄,她們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要是把酸果的汁水放到牛奶桶里,裡面的東西會硬化,可以保存更長的時間,很是方便。要是把它放到皮袋水瓶里再浸到河裡面冷卻的話會很好吃的。」

「啊,就像奶油芝士一樣嗎?我很喜歡免烤芝士蛋糕的。」

「做出來的分量很大而且可以保存很長時間,所以咱們大家都有份。」

雖然話題唐突地轉向了美食的方面,但阿梅麗娜的首要任務是把裝滿私人用品的藏寶箱給埋起來。她跟走進樹葉房的布布別過後,開始在外頭尋找合適的地點。

(……就菜園裡面吧?泥土看上去很鬆軟,要挖坑埋東西應該不難。)

「zonazona。」

「嗚、田地里居然插著一隻【Break News】!?」(註:zona是【伊莉安娜】的口癖。)

那正是【曼陀羅草】

的頂點——【伊莉安娜】。被妖精女王命名為變態蘿蔔的褐色女人就好像在泡沙子浴一樣,她胸底以下的部分都被埋了起來。

阿梅麗娜可不打算在隨時可能被人看見的地方埋下箱子,她只好經過樹葉房,走到了菜園的另一頭。

(但如果沒什麼人來的話,用來藏東西就完美了。)

阿梅麗娜把藏寶箱放到地上,以防萬一檢查了一下鎖。雖然她平時基本都是以揮動沉重的釘錘和鎖鏈鐵球聞名,但她專修的物理行動還能夠縮小至微觀等級,所以像撬鎖之類的精密工作都不在話下。

「好了。」

她從邊上開著大裂口的鮮綠色僧侶服中掏出了幾根碎冰錐一樣的工具。她瞄準的不是鑰匙孔,而是遵從著些許【魔法】光芒的引導,把工具伸進蓋子和箱子之間的縫隙。體會到就像用金屬指甲鉤住了的結實觸感後,阿梅麗娜將一根L形的工具刺入鑰匙孔中,然後把它當作槓桿一樣扭了一下。

就像用了真鑰匙一樣,箱子輕而易舉地就打開了。

「……這些可惡的萬能鑰匙,還真的打開了。所以我才沒辦法完全信任鎖這東西。」

【毆僧侶】對自己的精湛技術表示哀嘆。

順便說下,箱子裡並沒有裝滿奇怪的寶藏或是機密文檔。

而是毛茸茸的兔子玩偶,小貓鑰匙圈,小雞咖啡杯等等。

阿梅麗娜回想起了那個直到最近都還在旅館鎮接收【調合】訂單的【修女】。

「嗯,這些東西絕對不能讓人看見……」

但即便如此,背後的灌木叢還是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阿梅麗娜的肩膀顫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猛地撲倒在滿是秘密的藏寶箱上把它關了起來,她回頭望去。

「什、什麼人!?布布嗎?還是貝亞特莉切!?你誤會了!這是我調查文化習俗時的重要參考材料!好吧我認了!我給你五個【中等黑曜石齒輪】還不行嗎!真倒霉!離自拍練習都沒過去多久就又自爆一次!!」

人民公僕正面對著在會議室打開投影儀、本以為打出來的是報告材料時卻發現是自己的私人收藏這種丟臉至極的危機,但令她感到驚訝的是,看著自己的既不是那個【伊比利亞獸人】也不是紅色的【劍聖女】。

從灌木叢中站起身,抱著歉意撓了撓腦袋的是……

「抱歉。我看到了。」

「嗚哇啊啊啊啊!?白骨說話了啊啊啊啊啊!!」

3

在布布的樹葉房的屋頂,有半隻頭朝下的【桶鴕鳥蛋】被作為天花板,而其中一邊則被棍子支起作為入口。

困在裡面的濕氣形成了【妖精】桑拿。

這種桑拿會被當作進行秘密對話的地點。嚴格來說,就是讓來者頭腦不怎麼清醒的時候讓他們吐真言。要不然被叫過來後,來者就會不停地迴避話題……至少,【妖精】文化就是這樣的。

不過,目前使用蛋殼桑拿的是未經許可就住在樹葉房的梅麗黛安娜,還有她的妹妹愛麗絲。她們將美容的【超甜葉】像浴巾一樣裹在身上,把自己變成了捲心菜卷一樣的東西。

梅麗黛安娜的葉子是紅色,愛麗絲的則是黃色。大片的葉子更適合烹飪,於是兩人找來裹住身體的都是小葉子。視加熱方式的不同,甜味也會改變,所以內行人都會根據自己的皮膚和個人偏好來調整加熱的方式。因為葉子是手掌形狀的,所以要捲成捲心菜卷的話要多費一點功夫。

所以梅麗黛安娜就像裹普通浴巾一樣渾身被一張葉子包著,愛麗絲則把兩片沒那麼甜的一前一後貼在一起。其中的竅門在於在後面剪出洞口讓翅膀伸出去。

姐姐將身體前傾,從下方仰視著妹妹的表情。她好像沒有注意到在深深的乳溝中匯聚起來的汗水。

「真是的,我花了這麼大功夫布置好這些,愛麗絲你居然是想說這種事情?」

「我、我發誓真的見到了!」

被加熱的葉子吸收了很多的水分,因此現在它們都黏在了【妖精】們的皮膚上,從外面能隱約看到皮膚的顏色。愛麗絲本來還以為最近稍微變得豐滿了一些,但看到戴著【水晶橡子】帽的梅麗黛安娜後,她又不得不再次審視自己了。

「你還會害怕鬼嗎?」梅麗黛安娜一副懷疑的口氣,「都這麼大的人了。」

用細藤蔓將紫發綁成雙馬尾的愛麗絲臉色發紅,但原因並非是桑拿。

古朗茲尼爾確實有【鬼火】或是【喪屍】等不死生物,但也有質疑他們究竟是否真的和生前的人物有關聯的聲音。大家都覺得那些應該只是長那個樣子的種族罷了。

「我沒有那樣說!我說的是【骷髏】!是正規的【亞人】啊!」

「如果是正規種族的話,別管就行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嗚嗚,那些不死類型的也很可怕啦。我的意思是……」

雖然這對姐妹的身體現在被鮮艷的葉子包了起來,但梅麗黛安娜想起了妹妹平時穿的衣服。因為明明是短髮卻還是要綁雙馬尾,愛麗絲那個紫色的腦袋就好像糖果的包裝紙一樣。她會穿一件大幅露背,幾乎是雪青色的短連衣裙。為了添加性感的感覺,裙子的兩側有被剪出的裂口,但她的身體還沒有發育到與其相襯的地步。拼命想要姐姐給鬼故事出主意的愛麗絲還是很幼稚,但就在這時候,樹葉房的主人的聲音從下方響了起來。

「好吃!這雞肉好好吃!連骨頭都好好吃!」

「啊、啊啊!不行啊布布!吃炸雞的時候是不應該吃骨頭的!」

「魚刺又小又尖所以會刺疼,但是雞骨頭就沒事。很鬆脆!骨頭好好吃!!」

氣氛被完全破壞了。

大概是因為被桑拿影響了思維,其中一隻被濕透的葉子黏住身體的【妖精】放聲大喊出來。是長著四片蜻蜓一樣的薄翼的愛麗絲。

「那個可惡的豬臉!明明是重要的談話,全被他搞砸了……!!」

「夠了,愛麗絲!怎麼可以對不求回報就拯救了全體【妖精】的人這樣子說話!而且像我們這樣位於食物鏈底端的人能在房頂享受桑拿,全是託了這裡是布布先生的領地的福。你這是忘恩負義知道嗎!?」

被姐姐責罵後愛麗絲縮起了身體。

她一邊摩擦著滿是汗水的大腿一邊扭捏著,但好像並沒有接受姐姐的說法。

「嗚……嗚嗚……」

「愛麗絲?」

「你以前都不是這樣子的。整天不回家,乾脆嫁給那隻【伊比利亞獸人】算了!!」

「噗!那、那個,愛麗絲,呃,那樣不就直接,呃,跳過好幾個步驟了啊,而且跟貝亞特莉切小姐和【斯特莉歐娜】大人之間也會變得很複雜。扭扭捏捏*。誒嘿嘿……!!」

「嗚、嗚!!我巴不得你被【骷髏】抓住然後變成骨頭呢!哇啊啊啊!!」

不肯聽話的愛麗絲在身體依然僅由黏在前後的黃色葉子的保護下飛出了蛋殼桑拿。

「啊啊!這孩子連衣服都忘記了!還有變成骨頭又是鬧哪樣啊!?」

無奈的梅麗黛安娜離開了桑拿,將汗水洗掉後用一大塊棉花擦乾身體,然後穿上衣服準備外出尋找妹妹。就在這個時候……

「哎?」

當她從樹葉房的屋頂往下看時,發現有一位客人正在靠近布布的房子。

「……真的有個【骷髏】客人啊。」

4

「哎呀,抱歉抱歉!我只是稍微離開了一下,山裡的情況就改變了這麼多。沒想到還有人在這裡建了座房子。我真的不是打算來偷窺!!(……不過也真的很好玩就是了)。」

樹葉房的客人是一副完整的白骨。他摘下了上面鑲著一顆碩大的紅色寶石的牛仔帽,一邊撓著光滑的腦殼一邊找著藉口。這副白骨自然沒有肺或者聲帶。阿梅麗娜已經跟貝亞特莉切和菲麗尼昂匯合了,但誰也想不通他到底是怎麼發出聲音來的。

而且因為他只有骨頭,好像吃喝都做不到。白骨沒有碰過布布給他的【水果饅頭】,所以現在那東西已經進了用雙手搶過去的【白魔女】的肚子裡了。

「你這人還真沒禮貌。」

「喔嗨可以佐右開嗊。咕嘟。每次吃火鍋的時候我都會雙持筷子用螃蟹模式把所有的肉給掃乾淨。」

「你這不恰好印證了他沒說錯嗎,奶牛。」

貝亞特莉切的訓斥被無視了。

與此同時,布布正好奇地觀察著這個骨頭人。雖然他害怕鬼,但擁有實體的【骷髏】好像就沒問題。也許只要對方是能夠交談的對象,布布都是來者不拒的。

「嗯?啊,你說這個?這是【骷髏】的一項【技能】。用人類也能明白的說法的話,大概就跟念力差不多。聲音是透過骨頭的振動而發出來的。畢竟我既沒有肌肉也沒有軟骨,要

不然我怎麼能夠維持這副骨頭身軀到處走呢?」

總而言之,他還真是一副很歡樂的屍體。白骨總是能夠預判到對方的問題,然後不等對方開口就作出解答。他能好好說話,其他人能夠跟他溝通,也能讀懂他接下來的行動,所以完全不像是恐怖片裡的怪物。

白骨扭了一下脖子的關節(?)後繼續說道。

「潔莉卡的秘密基地——嗯,應該說是藏寶屋吧——應該就在這附近,不知道她過得還好嗎。古朗茲尼爾看起來很大,其實就是個彈丸之地。我還以為隨便走走就能碰上她的,不過還是在前門留個信比較好吧。收藏了這麼多東西,她應該會定時來查看一下那堆財寶的。」

「……!?你剛剛說潔莉卡……!?」

紅色的【劍聖女】感覺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潔莉卡就是那隻利用【兵輝】鎧甲跟血和香草的混合油束縛了優生古阿嘉赫,同時在現實世界和古朗茲尼爾發起衝擊,最後明明身為在古朗茲尼爾土生土長的【魅魔】卻依然在地球上隱居的純白惡魔。對於貝亞特莉切這個人類最強的爆級組的代表而言,她就是一個無可置疑的敗北象徵。

潔莉卡想要跟已故的愛人一同賞櫻花,哪怕就那麼一次。

懷著就這麼一個心愿,那個真正的災厄不惜與兩個世界為敵,最終還奪得了勝利。那個魔王的格位已經被提升到了【Break News】,擁有靈魂的矛盾的等級。

「沒錯。」

然而【骷髏】卻歡快地確認了先前說過的話。

「潔莉卡是我的老婆。不過她那樣的美人要配我這種廢柴男還真是和鮮花插在牛糞上一樣。」

5

「呼,那傢伙還真是不得了。」

在宛如暴風吹過一般的會面後,【骷髏】離開了。而紅色【劍聖女】貝亞特莉切則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本應是活在遙遠的過去里的人,僅存在於人們記憶中的人。但他卻一下打破了那些苦澀的氛圍、直接現身了。這裡果然是地球的法則不通用的異世界。

要是這個【骷髏】稍微早一點出現的話,潔莉卡又會怎麼做?對愛人的渴望使她瘋狂執著於地球,而現在他們永遠也不能再會了。這種情況只能說是命運的又一出惡作劇吧。

然而那副白骨卻很是輕鬆。

「哎,我老婆就喜歡快刀斬亂麻。一旦她作出結論後就會以攻城錘的勢頭朝著那條路勇往直前。她惹了這麼大的禍真是很抱歉。雖然乍一看像個斯文的淑女,發火的時候都不知道有多可怕。這方面在以前她懷疑我出軌的時候我就深刻領教過了。總而言之,只要她過得還好就行了。我的時間是無限的,只要到處走走就遲早能碰到她的啦。啊哈哈哈哈!!」

一頭軟綿綿金髮、戴著眼鏡的【白魔女】菲莉尼昂稍微縮起了背,她大概只是回想起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就感到疲憊不堪了吧。

「感覺那個人處事的規模和我們完全不一樣。我完全不敢想他們倆卿卿我我的時候到底是個什麼畫面。肯定就跟颱風眼一樣……」

「話說回來。」

阿梅麗娜切入了話題。

「咱們幹嘛費這麼大功夫讓布布去泡澡?」

這是事情一環扣一環的結果。

首先,布布家旁邊有一條河。而河流的正下方好像有一條溫泉,所以在河灘上挖掘的話就會有熱水冒出來,拿熱水跟河水混到一起就形成了水溫可調的浴池。妖精女王【斯特莉歐娜】很喜歡這裡。

但布布是不泡澡的。對於野生動物來說大概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但貝亞特莉切是不會接受的。如果一定要把【亞人】歸為人還是動物,那她會偏向於『人』的那邊。此外,她還想趁布布泡澡的時候儘量洗掉他身上的那股野獸的臭味。不過她也想在沒人干涉的和他卿卿我我。

然後貝亞特莉切就招待布布吃了因為他還不習慣用火所以沒吃過的油炸食物。然後梅麗黛安娜和愛麗絲聽到了他說吃雞骨頭的事情。(嚴格來說,那是古朗茲尼爾的【小食雞】。

再加上,用來炸東西的油可以被做成肥皂。

生來第一次看到未知物體後,布布就自然地像平時一樣請教他那個智多識廣的朋友。

「Boo。貝亞特莉切,這是用來做什麼的工具?」

在外面只圍著一條浴巾的貝亞特莉切得意地握緊了拳頭。浴巾本身很容易就能用【巨型欺騙蠶】吐出來的很大很大,就像沙包一樣的蛹做出來。想去北方山脈的溫泉的人可以在旅館鎮買到。

「完美!這次是我的智慧的勝利!!來吧布布。我全部都會教給你的。讓你渾身都是泡泡。啊哈哈哈哈哈!!」

「嗚、嗚!!」

在地里挖坑,引入熱水和河水製成溫泉後,貝亞特莉切就把淚眼汪汪的【伊比利亞獸人】推了進去,雖然水幾乎都濺了出來,但她完全不在意。正如【劍聖女】所說,她用肥皂和一大片清潔葉發起了全力攻擊。噴涌而出的白色泡沫布滿了布布的全身,還濺到了她自己的臉上,然後滑過她的下巴,流到了稍微大於平均的胸部之間的乳溝中,然後……嗯,雖然確實是很有意思的一幕,但狂笑不止的她完全沒有發現。

額頭上綁著頭帶,就像貝亞特莉切一樣穿著浴袍過來幫忙的阿梅麗娜的視線投向了遠方。她穿的是兩件式,一件包著胸部而另一件則包著腰部,因為蒸汽的關係,她的皮膚在泛紅。

「全亂套了吧。瘋狂熱戀中的女孩子就會做出這種事情嗎?感覺就好像在看剛開始玩塔羅牌的人最後因為對神聖的依賴而花光所有的錢一樣。這條路也太險峻了,途中的每一步都看不清楚。」

「那個,只要能洗掉氣味的話我會幫忙的。話說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洗澡呢,布布先生?是不喜歡弄濕身體嗎?」

「Boo。泡澡太久的話,鼻子就會濕濕的,腦子也轉不過來。這種走神狀的態感覺很危險。」

「呃,這麼說你很容易過熱是嗎?那麼冷水澡呢?」

「那布布肯定會感冒的。多少動下腦子啊,菲莉尼昂!那樣布布就會鼻子堵塞,還不是一樣會走神。」

「好了啦,所以才會決定泡熱水澡不是嗎。」

露出耀眼皮膚的菲莉尼昂笑了起來。她身上的不是浴巾,而是一個像是用木頭刻的髮夾,外加一套弄濕後很出色地強調著身體曲線、像是襦袢一樣的浴袍。(註:襦袢是一種穿在和服內的長襯衣)

「話說這麼多潤膚油是怎麼回事?記得旅館鎮沒這麼多品種吧。」

「呵呵呵。這是身為【調合】師的特權啊,阿梅麗娜。我的皮膚很敏感,所以不能像布布一樣刷刷刷的。」

「那就用你那些厲害的恢復藥水來對付一下分泌太多多巴胺的貝亞特莉切。我看即使是【超清醒薄荷】大概也沒辦法讓她恢復正常。那傢伙大概打算讓布布泡個兩三天才會滿意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貝亞特莉切已經在她自己的小宇宙的中央看到了世界的真理,但好像卻看不透搭檔的內心。

「B、Boo!!受不了了!再泡下去就要流鼻涕,腦子會轉不過來,眼睛會轉圈圈!!」

「啊!」

渾身濕透的貝亞特莉切醒悟過來後喊了一聲,但是太晚了。布布抓起放在身邊的兜襠布,逃出了溫泉,拔腿跑進了森林的深處。

身穿兩件式浴袍的太平公主——阿梅麗娜揉了揉太陽穴。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不好!這樣下去布布會感冒的!」

「去追他之前麻煩先穿衣服!你們人人都是裸體族嗎!?「

三人一邊拌嘴一邊在浴袍下面召出了以鎧甲和衣服的形態出現的【比率】系【魔法】。然後貝亞特莉切摘下了從內部爆開的浴巾。

「那麼,布布是往哪兒跑的?」

「他那麼高大,無論是哪兒都能很快找到吧。」

6

沒穿衣服就大意地跑進森林深處的手掌大小的【妖精】——愛麗絲用合適的葉子和黏糊糊的菌絲手制了一套連衣裙。出於青春期少女的思維,她還加上了小小的果實作為飾物。

【妖精】手工的精密度和速度本來就十分可怕。

她試穿過後,又按照尺寸和合身程度稍微調整了一下。包裹胸部的感覺和轉腰時的緊密度是尤其重要的因素。要是誤判了這些部分,進行劇烈運動的時候搞不好會整件衣服都散架。

「嗚嗚……」

她的視線被淚水模糊了。雖然明

知道這麼做沒禮貌,但她還是抽了抽鼻子。

衣服這種事情當然是無關緊要。愛麗絲在想的只有和梅麗黛安娜姐姐吵嘴的事情。為什麼梅麗黛安娜那麼痴迷於那個【伊比利亞獸人】?她真的不打算回家嗎?那個【伊比利亞獸人】確實拯救了愛麗絲的姐姐和整體【妖精】沒錯。愛麗絲也很感激他。當姐姐說要將自己的命獻給那條一千米長的龍時,村落里沒一個人站出來阻止她。即使是和她血脈相連的妹妹愛麗絲也沒有。她認為孤身一人就去面對【千龍】,把她擊退後救下了梅麗黛安娜的布布很厲害。因為聽上去就好像是童話書中的角色一樣。

但是一碼歸一碼。

要是姐姐不回家,那她不就是改變了獻身的對象而已嗎?

埋頭思考的愛麗絲因為太過大意,沒有注意到周邊的情況。

「啊。」

一開始她還以為有東西抓住了背上的四枚翅膀然後拽著不放。但是她搞錯了。那是一張似乎要融入空氣中似的【地蜘蛛】網。

「討厭,可惡的東西……」

就和遇見地雷時一樣。一定要在踩上去之前就提防著它。一旦踩了上去就太晚了。愛麗絲也明白這個道理,但還是下意識揮動起手腳來。但小小的【妖精】每動一下,像大網一樣的蛛絲就會進一步黏住自己,整個人動彈不得。

然後在繃緊的絲線上傳過去的振動喚來了蛛網的主人。

一隻守在附近的樹樁後面等待著的,過於龐大的蜘蛛出現了。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連像剛才那樣哭叫都做不到。喉嚨已經乾涸了,但她還是放聲大喊出來。然而世界是以適者生存這一法則運轉的,因此古朗茲尼爾也有著殘酷的食物鏈。愛麗絲只能坐以待斃。哪怕梅麗黛安娜現在就衝過來,她也無計可施。

然而……

「Boo!Boo!!腦子轉不過來了!!」

「什……?」

沒時間讓她吃驚了。整根樹樁都被折斷。支撐著【地蜘蛛】,晾起抓住愛麗絲的蛛網的地基完全崩潰了。

「碎碎念*。貝亞特莉切應該找不到這裡來。嗚。我要去【淚水之洞】那裡躲一下才行。雖然平時只有傷心的時候才會去,但現在也只能打破規定了。」

布布都沒有發現這個情況。

愛麗絲得救了。她連同蛛網一起被掛到了布布的腦袋上,然後她總算察覺到現在不是做白日夢的時候了。

(是敵人!我的宿敵!就是這個壞蛋搶走了姐姐!!)

小【妖精】本打算飛起來,但那四枚薄弱的蜻蜓翼依然被蛛網纏住,無法運作。然後蛛網被掛到了另一根樹枝上,愛麗絲變成了頭朝下倒掛的姿勢。

「要先去拿幾塊【畫畫石】。這樣在洞窟里就不會無聊了。」

布布到頭來還是沒有發現自己做了什麼,只是一味地低聲跟自己打氣。

被拋下來的頭朝下倒吊男【妖精】愛麗絲按著自己的葉子裙大聲尖叫起來。

「哇啊啊!無論他做什麼都這麼過分!布布先生這個姐姐小偷!!」

「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不過嘛,你大概也是在逃避自己沒有親手救出姐姐的事實而已。」

十分突然。

某人無禮地對打從心底感到悲哀的愛麗絲作出了指摘。

「誒?哇!呀啊啊啊!?不、不死生物!為什麼這裡會有【骷髏】啊!?」

愛麗絲明明是倒掛的狀態卻還是嚇得跳起來,結果只是被蛛絲纏得更緊了。蛛網緊緊地纏住她的胸,壓迫著她發育中的胸部。眼看著那隻頭朝下的【妖精】開始旋轉起來,戴著牛仔帽的白骨很是無語。

「比起問這個,還是多擔心一下那個蛛網比較好吧。要是扯的太大力結果把翅膀撕了下來,問題可就大了吧?」

「顫抖顫抖顫抖*」

「你這才發現會有這個可能性嗎?來,我幫你弄點這附近的樹木會滴出來的【樹液油】。把這個滴到蛛網上就能輕易剝下來了,你別動。注意不要傷到翅膀,慢慢來。」

雖然他說出了這麼可怕的事情,但【骷髏】還是用瘦長的手指輕輕揉著愛麗絲的葉子裙,然後輕而易舉除掉了蛛網。但那也只是他技術好看起來才那麼簡單。如果只有愛麗絲一個人,她可能就要強行把蛛網撕下來,讓四枚翅膀受重傷了。

眼看著小小的【妖精】舔了舔食指,迅速開始護理薄弱的翅膀,白骨男人開口說道。

「好了,既然你已經把煩惱都喊了出來,我就給你點忠告。你姐姐的人生是她自己的,你得讓她按自己的喜好去生活。現在沒有人強迫她去做那些事情,她也沒有給其他人添麻煩吧?再說了,有著報恩這個願望就等於她心中還有未曾處理好的感情吧?就算你現在強迫她回家,我也敢打包票她不會是你『平時的姐姐』。回到你身邊的會是一個因為你沒讓她處理好那份遺憾所以整天都不高興的陌生人。」

「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一堆破骨頭裝什麼很理解我姐姐啊!!」

「唷,口氣還挺大。在我看來,並不需要是一個種族的人才能去談論。我老婆也不是人類,但這世上沒有第二個能細數她的優點的人了。就連潔莉卡本人都做不到。」

「我才不在乎你這種老頭的回憶錄!」

「臭小鬼,你這就過分了!再說了,【妖精】是永遠成長的種族,所以你們連壽命都沒有!雖然長得好像挺可愛,但你肯定比我年長好幾倍吧!」

「大、大家都說一定要小心隨口夸自己可愛的老頭……」

「說你一句可愛就慌了?那我可真是擔心你的未來啊!!」

愛麗絲小心翼翼地在【骷髏】身邊飛舞著,但她最終還是朝著【妖精】的領域飛走了。

【妖精】的村落通常是藏在即使是茂密的森林中也尤其古老和巨大的樹木之間,但現在那邊傳來了響亮的雜音。

因為【妖精】們一直遲於對布布表達感謝,於是他們的感謝計劃就越滾越大了。

然而手掌大小的愛麗絲嘟起嘴巴,她鼓動著四枚翅膀在空中懸浮,然後歪起了腦袋。

「嗯。這樣就真的能還清這份人情嗎?」

7

貝亞特莉切追著布布來到了森林的深處,但她卻被過於突然地出現在眼前的一幕打了個措手不及。

「好、好奇怪。我上個星期經過這裡的時候絕對沒有這些東西!」

茂密的森林被一堵巨大的圍欄封了起來,此外還有一個就像前門一樣的拱門標誌。走進去後能看到一條蜿蜒曲折的礦車鐵道,一座直指天際的塔,還有一個像是巨大水車一樣在半空中旋轉的東西。

【白魔女】菲麗尼昂推了推眼鏡的左側。

「這些東西的材料全是木頭,確實是很驚人,可是那條礦車鐵道不就是過山車,那座塔不就是跳樓機,那個大水車不就是摩天輪嗎?」

「你們看入口的拱門上寫的是什麼……」

「布、布布樂園?」

雖然這一切都很莫名其妙,但文字旁邊的那個豬臉確實很像那個【伊比利亞獸人】。通過拱門後有一個廣場,中間有一個被龐大的豬臉雕像裝飾起來的噴水池。準確來說,水柱是從豬臉的頂端噴射出來的,就像鯨魚一樣。

廣場的兩邊都有賣食物的小攤,但那些東西看上去對手掌大小的【妖精】們來說也大過頭了。甚至對於人類尺寸的貝亞特莉切來說也還是太大。小攤里賣的好像是扔進酸奶桶里後自然發酵的【兔王】和【切片魚】肉串,不過對於【伊比利亞獸人】來說應該是完美的大餐吧。即使是在遠處也能聞到強烈的發酵氣味,這也許就是讓食物進入會被布布認為最好吃的『臨近腐爛』狀態的方法。住在樹葉房的那隻【妖精】也參加了布布的生日會,所以他們肯定有好好做過功課了。

貝亞特莉切和另外兩人都一臉不可思議地歪著腦袋,然後一個小小的光點飄到了三人面前。

大概是剛泡完冷水澡的關係,梅麗黛安娜的頭髮是濕的。

「啊,原來你們在這裡?」

「梅麗黛安娜?」

大概是因為怕生的性格還沒有明顯改善,嬌小的【妖精】朝她們露出微笑,但還是漂浮在眾人摸不著的半空。因為這種行為她會習慣性地做出來,所以梅麗黛安娜也沒辦法控制。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明確地表達了沒有因為碰見這三人而感到不悅。

「我是順路來給我妹妹愛麗絲送她忘記帶走的連衣裙的。看到她一個人回到村子,我真是鬆了一口氣。」

「那麼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

「請進。這些都已經完

成90%了。」

三人跨過作為正門的拱門後,感覺就好像又一次走進了異世界一樣。四處都有小小的光點在飛來飛去,看來整個【妖精】村落都在埋頭苦幹的樣子。從梅麗黛安娜花一個晚上就能打造布布尺寸的家具來看,【妖精】們顯然對這種事情十分在行。

一件灰色豬的皮套從依然歪著腦袋的三人旁邊走了過去。當她們意識到裡面肯定裝滿了大量手掌大小的【妖精】時,不禁覺得有點笑不出來。

「想了解這一切的來龍去脈的話,還是去請教長老比較好。摩爾根大人!」

為了將解說的工作交給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人,小小的【妖精】往前飛去。跟在後面的貝亞特莉切等人被帶到了一個就像是用花瓣組成的燈罩跟前。

那裡面有一個比便當飯盒還要小的浴缸,而卸去衣服的摩爾根正泡在一池黏糊糊的粉紅色液體裡。她時不時會用手舀起液體潑到頭上,因此與其說是泡澡,重點應該是消毒。

「啊,果然在這裡。摩爾根大人還真是喜歡泡澡呢。」

「嗯?有客人要來的話,你就該提前知會我一聲,梅麗黛安娜。很抱歉,讓諸位看到我這副不體面樣子了。」

察覺到人類們的到來後,摩爾根離開了浴缸,讓【妖精】侍從們幫她擦乾身體。雖然被稱為長老,但擦去後背和屁股上的液體後,下面的皮膚卻十分光滑,毫無瑕疵。然後侍從們幫她穿上了內衣和那件橙色的連衣裙。

「我過後再重複這個步驟。紡織地蜘蛛的絲時必須要採取一切防範措施。不然就會被粘稠的絲線給纏住的。」

摩爾根在說話期間一直檢查著在她身邊浮現的,類似於方形窗口一樣的顯示屏上面的某種參數。這並不是【魔法】,而是反光花粉的結合體。

「因為我們正在施工的過程中,還請饒恕我們的無禮。雖然我身為長老,但為了讓布布殿下眉歡眼笑,我也要努力一番才行!」

首先嘆氣的人是同為【妖精】的梅麗黛安娜。

「這下你們懂了吧?是不是很傻氣?但這種慶典氣氛能讓她更有號召力,所以大家基本都會得意忘形。」

「唔……是【斯特莉歐娜】大人指派我為領導的,我也是唯一能夠將四精靈的祝福封進物品中的【妖精】,所以你這樣說話太無禮了,梅麗黛安娜。你應當理解我們【妖精】的規則才對。這種程度的無禮必須要施以將全身浸泡到【樹洞蜜糖】中的刑罰才行。」

「可是布布先生每天都會花上半天去尋找食物,想讓他空出哪怕一天來這種地方也是很不容易的……」

「……」

「所以說長時間一直報恩,同時又不會打擾到他的生活方式的我要聰明多了。我對他的幫助要有用得多。誒嘿嘿。」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嗚呀啊啊!?別這樣!即使您無從反駁也不是摩擦蟬翼來蓋過我的聲音的理由啊,摩爾根大人!!」

「()……你夠了。我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停下蟬鳴攻擊的長老幼稚地鼓起臉頰。因為被捲入奇怪爭論中而感到疲憊的貝亞特莉切終於能插入對話了。

「呃,那你們到底是想做什麼?」

【劍聖女】一下就直奔主題,於是剛泡完澡用手朝自己扇風散熱的摩爾根回答道。

「很簡單。自【千龍】事件以來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但我們一直都沒有獲得好好答謝布布殿下的機會。我們【妖精】的文化是報恩的文化,所以繼續拖延下去只會讓我們蒙羞。因為布布殿下好像有充足的食物,也不是特別執著於武器或者工具……所以我們就決定滿足一個不在他日常生活範圍內的需求。」

「他日常生活範圍內的需求?」

「沒錯,也就是娛樂。我們就是為此打造了這個十分豪華的布布樂園!!!!!!」

摩爾根交叉雙臂,用丹田運氣,以最為響亮的聲音作出了聲明,但貝亞特莉切等人卻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你、你們居然知道什麼是遊樂園啊。」

「啊,你是說這個。【斯特莉歐娜】大人說過,向人類看齊就是學習怎樣打發時間的最佳方式。我們是不會低估人類的。因為我們的女王經常曠——」

「摩爾根大人。」

「……咳咳。因為女王經常會出去觀察人類的旅館鎮,她學到了很多有關你們文化的知識。只要借用其中的一部分,要在異界打造一個遊樂園也是完全可能的。」

摩爾根就好像在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一樣,但這份工程真是堪稱一絕。說不定比人類利用鋼材和電力來打造的遊樂園更厲害。因為如果這一切,包括動力源在內都是古朗茲尼爾出產的話,那麼過山車和跳樓機是怎麼運轉的?是用了植物蔓藤或者動物毛髮製成的『彈簧』嗎?還是利用風或者水等自然能源呢?感覺就好像在看古時朝城堡發射大石塊的巨型攻城武器一樣,貝亞特莉切有點興奮起來了。

(完全看不到金屬制的螺絲或者釘子啊。要是整座遊樂園都是通過巧妙擺放的木材來搭建的話,他們的建築技術搞不好比人類的還要高超。)

「等等、等等啊。」

在正對【妖精】們的展示表示欽佩的貝亞特莉切身邊,有人插了一句。

是那頭完全不懂何為浪漫的眼鏡奶牛菲莉尼昂。

「呃,這難道不就跟傳話遊戲一樣嗎?人類的話傳到【斯特莉歐娜】耳中,【斯特莉歐娜】接著傳給摩爾根,然後摩爾根再傳給全體【妖精】。而且連第二棒的【斯特莉歐娜】本人都沒有實際見過真正的遊樂園吧?」

「你想說什麼?」

「那這些東西會不會……呃,十分危險?」

「???」

依然沒聽明白的貝亞特莉切和【妖精】們一同歪起了腦袋。

然後哐當!!的一聲,少女一下就被什麼重物狠狠地砸在地上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怎、怎麼了?有流星掉下來了嗎!?」

「嗯,感覺更像是一輛小巴從十層的樓頂掉下來吧……」

阿梅麗娜大概是可以將破壞的聲音和實際的物理公式相結合。人類們戰戰兢兢地往後望去。

在幾十米開外的地方捲起了一陣煙塵。那裡是直指天際的塔的底部……難道說跳樓機出意外了嗎?

「餵、喂!?大家還好嗎!?有沒有人受傷!?」

「等等,貝亞特莉切。難道【妖精】們的反應不應該更劇烈一些嗎?」

【白魔女】指出這一點後,貝亞特莉切也發現了。雖然周圍有很多雜音,但完全沒有焦急或是悲哀的口調。感覺更像是人人都在盡情享受祭典前夜的氣氛一樣。

「不過還真是奇怪呢。」

飄在貝亞特莉切肩膀旁邊的摩爾根長老以好奇的口吻說道。

「為什麼人類們會喜歡這種東西?嘛,既然是娛樂設施,那全力以赴才是正確的做法吧。」

「不,等等,你在說什麼啊?」

【劍聖女】慌忙訂正著那隻【妖精】,可是……

「跳樓機的事啊。聽說這台機器是為了讓人享受陷入險境時的莽撞刺激感,乘上去的人好像通常都會大聲尖叫。不過我們做的這台和你們那邊的原版相比,可能還差得遠吧。」

「…………………………………………………………………………………………………………………………………………………………………………………………………………………………」

「那邊那個誰!把過山車做得更刺激一點。坐上去的人一定要有飛起來的感覺,那軌道怎麼可以從頭到尾都是連續的呢。拆除中間的部分,做出大約三個跳台。這種飛翔的感覺一定會讓布布殿下大呼過癮。」

「(貝亞特莉切,貝亞特莉切!別發呆了!他們一直在把設備朝著有趣的方向推進,完全沒考慮任何安全規章!話說這都變成殺人屋的後半了吧?他們在做的裝置會自動把布布變成那個樣子哦!)」

「摩天輪也是,轉得這麼慢根本不像話。從每一拍二十轉開始。如果還不夠的話就繼續加速!」

「(啊、啊……完了。傳話遊戲已經把原版弄得亂七八糟,他們現在連遊樂園到底是個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再說了,他們背上長著翅膀所以能飛,所以【妖精】們都不害怕高處和速度吧?如果把布布帶來這個花俏卡通角色的搞笑世界,他會變成肉塊的!!)」

【妖精】們的動機是純粹的天真。

他們一邊擦去眉頭的汗水,一邊露出著純潔的微笑說道。

「啊,我已經能想像出布布殿下歡天喜地的樣子了!!」

8

在那之後,貝亞特莉切為了交換【迷宮】的情報來到了旅

館鎮,然後她打算順道調查一下那個【骷髏】。一開始她還以為要打聽一個名字和長相都不明的人會很困難,但意外的是她很快就有所收穫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潔莉卡。

因為潔莉卡引起的衝擊波貫穿了兩個世界,所以很多人都在調查她的情報,要麼是為了找到她的去向,要麼是為了調查她的犯罪手法。於是她搭檔的一部分情報也傳了出來。

「都不知道該說這人是很厲害還是很異常了……」

在一家比較廉價的餐館中,將勺子伸進單人份蔬菜火鍋的菲莉尼昂有點無語。

「原來他是最早期的【迷宮】探索者之一,同時還是埋下被我們當作理所當然的旅館鎮的第一塊磚石的人。」

看到那個鮮綠色的火鍋正散發著大波的女人味後,阿梅麗娜不禁露出了苦瓜臉,於是她就點了個土豆香腸火上鍋。

「當時的人在建築旅館鎮的時候不小心挖了個龍蛋出來,據說他為了保護夥伴跑去單挑暴怒的龍母,還將她逼退了。在那之後,他還堅稱受了重傷的龍母並沒有任何過錯,於是就把她送到了深山中的一處未曾發掘過的,名為【母胎之瓮】的湖泊中,讓龍母在那裡療傷……這裡面有幾分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傳言表示從那個蛋里孵出來的就是【千龍】,所以聽上去並沒有什麼可信度。

「據說他擁有屠龍的力量但卻不是人類至上主義者,同時還是打造了讓人類和【亞人】共存的【公會】的核心人物。從潔莉卡的遭遇來看,這部分應該是真的。」

貝亞特莉切輕嘆一聲,發表了這樣的意見。

在她看來,【賢者】就像是愛因斯坦或者達·文西那樣,擁有著哪怕穿越到現在也不會落伍於時間的頭腦。與此同時,那個【骷髏】則完全相反。他是個武術天才。無論是多麼新穎的戰術或者優化的戰時宣傳手法,在他的人格魅力面前都會變得黯然無色。他就是這種兇猛的司令官。

為什麼要建造旅館鎮?因為有了基地會方便很多。

為什麼要挑戰那頭龍母?因為他不想讓敵人或是友軍受傷。

為什麼要創建那個統合【公會】?因為那樣一來大家就能一同歡笑。

那個人走過的道路看似幼稚,但毫無優柔寡斷的感覺。無論何時的世界肯定都充滿了欺詐和策略,但他卻以小孩子的邏輯將其踩在腳下。跟他交戰的每一個強敵,肯定都會一臉微笑地架起劍。雖然一切都以他的敗北和潔莉卡的暴亂畫下句號,但他的臨終一刻究竟是什麼樣的呢?也許就是因為他毫無怨言和悔恨就與世長辭,活下來的那個人才沒辦法接受吧。

……然後他就化為白骨,十分歡樂地出現在了布布的樹葉房跟前,世界還真是千奇百怪呢。如果這件事被潔莉卡知道了,她說不定會想辦法打他一拳。

但是。

對危險又致命的布布樂園正在施工中這件事渾然不知的那個【伊比利亞獸人】好像聞到了一股獨特的氣味。

貝亞特莉切等人前來探望時,他從樹葉房中跟她們搭話。

「B、Boo……布布放鬆不下來。感覺很不舒服,你們是不是還在謀劃些什麼?」

「沒有的事。」

「布布再也不會讓腦袋變得暈乎乎了!布布再也不會跑到那些溫泉旁邊!」

「一定能行的!!我發誓!!」

最近,【迷宮】的探索工作停滯不前了。【22號水門】裡面充滿了無數縱橫交錯的水道,如果不好好理解大量開關和水門背後的系統,就有擊潰友軍的風險。在不久之前,貝亞特莉切按的開關把布布衝進了一個巨大的水源中。然後正當【劍聖女】雙手合十表示抱歉的時候,又有一桶水被潑到了她的頭上。這個系統好像並沒有開關A一定會打開水門A這麼簡單,所以一開始必須要全部按一遍,然後通過亂數計算來收集數據。沒有人想去當那隻小白鼠。

軟綿綿金髮的眼鏡菲莉尼昂無語地嘆道。

「嗯。總感覺這是個很基本的屬性問題吧。」

「呵呵,好一個藉口。那就請今天這位用經常被巨乳蓋過風頭的大屁股按了地板開關,結果差點淹死所有人的負分MVP發表一下感想怎麼樣……?」

「我、我都道過歉了吧!我怎麼知道在那隻貼地潛行的【香蕉章魚】旁邊會有個按鈕啊!鬼才想到那裡的地板上會有按鈕!!」

「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一屁股滑倒在地的時候被【香蕉章魚】抓住了哪個地方。沒說錯吧,肥膩黃油奶子女!?」

「是要我把消除記憶的藥水掏出來嗎,貝亞特莉切!?」

為了避免自己也遭到來自那隻討厭奶牛的懲罰,阿梅麗娜一邊在心理上與那兩人保持距離一邊說道。

「嗯,貝亞特莉切在屬性上不適合水,布布也有點太過害怕水了。你還在介懷溫泉的事情嗎?你也見識到【22號水門】的不是熱水了吧?」

「Boo……布布覺得打磨身體不需要泡水裡。只要把細沙潑到身上再拿石頭摩擦的話,全身都會閃閃發亮了!」

「布布,大部分人會覺得那樣和砂紙或者銼刀沒什麼區別啊。」

貝亞特莉切本想訂正布布的誤解,但那個明明戴著眼鏡腦子卻不怎麼樣的奶牛卻多嘴插了一句。

「但如果布布先生一直在自然界生活,大概只要是比體溫暖和的地方都會感覺很奇怪吧。」

「話說回來,布布既不怎麼在乎衣服,睡覺的時候也不會用毛毯呢。」

「……誒?那不就是說他跟火系最強的貝亞特莉切很難合得來嗎?」

貝亞特莉切用大部分女孩子不會在男性面前使用的聲音大喊道。

「看我殺了你,臭奶牛!!!!!!」

這時,聽到這番對話的某人笑了一聲。

是那個最近時不時就光顧樹葉房的不死系【亞人】:頭戴一頂鑲著大粒紅色石塊的牛仔帽的【骷髏】。

「水門階層嗎?真令人懷念。雖然叫法不同,但類似的結構隨著時間流逝時而出現,時而消失也是有可能的。」

「嗯?你在你的時代也遇到過這種東西嗎???」

「嗯,是挺相似的。我還是人類的時候,那裡是一個高爐區域而不是水門。每按一次按鈕就是人間地獄,然後團隊就的成員開始互毆起來,全然不顧周圍的【機關】和【陷阱】呢!哈哈!!「

「嗚誒。只有我覺得你說的不好笑嗎?」

貝亞特莉切一行人潛入【迷宮】是為了抵抗那些會在現實世界引發負面科技改革的【碎片】,以及解放那些作為數據,被存進布布的巨大【兵輝】里的【伊比利亞獸人】的靈魂。

雖然確實是有各種抓緊時間的理由,但也不能莽撞進去然後自滅。雖然在那個仍在隨意享受人生(?)的【骷髏】面前這麼說有點不合時宜,但這並不是可以隨便應付一下就可以的工作。

思維開始集中到這個人身上後,貝亞特莉切又想到了另一個『活傳說』,她的視線變得尖銳起來。

一旦開始深思【魔法】的概念時,所有人都會說出某個名字。無論起點在哪裡,終點也一定是那個人。

「……【賢者】,嗎?」

「嗯?」

「就是這個人將【魔法】引入了世界,並打造了第一個【傳送門】。有的人會說【賢者】其實是第一塊【碎片】。如果是這個人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輕鬆抵達【迷宮】的底部呢……」

【賢者】既被視為天上的一個高不可及的存在,但同時也是應當能在地面做出實際成績的人。那個人是愛因斯坦或者達·文西這種天才。如果他們在不同的年代出生,或是因為某些原因來到了現代,難道就會被恥笑為落伍了嗎?不會的,反而是全世界跟不上他們的節奏才對。世界已經有了這麼多時間去趕超他們,但真的有人能理解那些天才的想法嗎?他們的智慧完全獨立於時間的流逝。這就是貝亞特莉切對【賢者】的看法。

此外,雖然她至今為止都沒怎麼在意,但不久前的那個事件也還是破壞了她心中的平衡感。

在東京暴動的潔莉卡無視了途中的一切,只是一味朝著惠比壽前進。

雖然那個惡魔只是想看櫻花,但貝亞特莉切懷疑過她是不是在打防衛省技術開發局的主意,因為傳言表示【賢者】,或者可以跟【賢者】取得聯繫的人就在那裡。

如果潔莉卡真的去了防衛省技術開發局呢?

又或者貝亞特莉切當時有時間繞道去一趟呢?

雖然只是假設,但她不禁去想如果真的是那樣,世界說不定就會被推往完全不同的方向了。

「嗚……」

一陣鼾聲響了起來。保持坐姿的布布在打瞌睡。每當他察覺到其他人在討論哪怕稍許複雜一點的話題,他都會這個

樣子。但只要他的鼾聲還沒有抵達災難性等級的話,還是可以好好說話的。

貝亞特莉切苦笑著繼續說道。

「話說回來,你是活躍於上一個時代的人吧?」

「嗯,因為老婆和我都絕不是什麼普通人所以大概很難看出來,但咱們很早就開始活動了。古巴飛彈危機對你們這些年輕的小姐有什麼意義嗎?據說是因為【賢者】突然在網上發布了以【魔法】為主題的論文,但在那之前,幕後其實相當複雜。我們是【魔法】被公開前就知道它存在的人。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興奮又刺激的全美巡迴演唱會也要提前排練好幾個月啊。」

「等等。你是說……?」

「我問的是你是不是舊時代的人,可你的意思是在網絡公開前你就是裡面的一份子了?難道說你其實見過【賢者】嗎?」

「嗯……我是西方集團的人。東方集團這邊好像是竊取了科技然後為己方所用了。但也不是全都由【賢者】散布開來的。當時的情形是一片混亂。有時候,東方的人從我們這裡偷了科技作出改良後我們也會偷回去,然後說不定又發現我們偷回來的東西只是個幌子。」

貝亞特莉切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後再次看向了【骷髏】。這個男人真的能和潔莉卡平起平坐,沒想到還是個活(?)證人。他是個十分寶貴的情報源。

在當今的時代,沒有人知道【賢者】究竟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組織。這個男人在【賢者】被謊言和傳說遮掩前就已經見過對方了。

要是能聯繫到【賢者】,說不定一下就能跳三級,瞬間突破依舊讓布布傷心的【伊比利亞獸人】村落襲擊所蔓延開來的烏雲。搞不好就能帶回布布的朋友和家人了。

「那、那麼!你真的認識【賢者】嗎?多麼細小的部分都沒關係,能不能全部告訴我們呢!?我們這邊有很迫切的理由,就算告訴你也沒關係!!」

「嗯……」

【骷髏】交叉著兩條骨頭手臂,歪了歪頭骨。

如果貝亞特莉切等人稍微冷靜一點,就能聽出他語氣中的起伏了。

男人好像是在打斷什麼,而不是在回答問題。

只有布布察覺到什麼無形的東西,導致他醒了過來。

只有那個在野外生活,每次覓食都要與死亡相伴的【伊比利亞獸人】。

緊接著……

「這就有點……不,這是你們絕對不該追究的事情。」

貝亞特莉切完全沒理解發生了什麼。赤紅的寶石發出閃光,然後一陣白色的暴風從左往右填滿了她的視野,撕碎了眼前的一切。

等她察覺到那陣暴風是一把巨斧後,已經來不及讓她迴避了。

所以她還能活到現在的原因是另有其他。

也就是,布布。

他朝著巨斧和【骷髏】的肚子(?)重重地踢了一腳,作出了干涉。

隨即,一陣沉重的打擊音迴響了起來。【骷髏】撞穿了樹葉房的牆壁後一直飛到了外面。

有什麼東西噴涌而出,然後飛了出去。

是一頂相當於用大型熱帶葉組成的帳篷——布布的房子。房子被破壞了,但不是因為布布踢飛【骷髏】的時候後者撞穿了外牆。巨斧的白色旋風早已從外面把它切開了。

少女看到了。

她理解了。

家園的破壞徹底滲入了她的腦海中。

然後【劍聖女】貝亞特莉切引發了紅蓮的爆炸。

「你個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好像幻影的薄霧被吹散了一樣,布布的家四分五裂後壓垮在地,就這麼消失了。

放眼望去,眾人已經被白色的災厄包圍了。

無數的白骨就像白色的海洋一樣覆蓋著周圍的一切。

那些白骨都不像那個【骷髏】一樣挺立。要算出這裡到底有多少人的遺骨是不可能的事情。頭骨,肋骨,胸骨,脊椎,肱骨,橈骨,尺骨,股骨,脛骨,腓骨等,各種各樣的骨頭混合到一起,組成了這片相互摩擦,就像磨牙般吱呀作響的白骨海洋。那種聲音暗示著哪怕輕輕碰到其中一根也會像粗糙的石刃一樣撕開柔軟的血肉。時而起伏,時而湧現,不自然地旋轉著,完全沒有保持普通的形態。就好像一片布滿無數龍捲風的暴風之海一樣。

在那片嚴峻的海域中,一個【骷髏】站了起來。

那把巨斧是用什麼做的,又是從哪來的呢?

答案就是他的右手。

「我是為了你們好。打消聯繫【賢者】的想法吧。那條路只會通往絕望。」

骨頭。

好幾根脊椎結合成了握把,無數的頭骨就像葡萄一樣匯聚到一起為斧頭添加重量,充當刀刃的無數肋骨就像尖牙一樣刺出。那記褻瀆的一擊將幾十副人類遺骨匯集成了斧頭的外形。這把比他還要高的武器,正是大量邪惡內訌的最終產物。

男人的臉上既沒有皮膚也沒有肌肉,但一手展現著負面成就的象徵的他就好像在微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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