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現在的話我可以說了。我最喜歡妹妹了!(2/2)
難道說,是有什麼必須要道歉的虧心事嗎!?
……怎,怎麼會。好不容易讓哥哥成為了我的代理人,我還想著今後要讓哥哥一點點喜歡上妹妹的……
「哥,哥哥是要放棄當我的代理人,選擇冰室同學嗎!果然哥哥喜歡冰室同學嗎……!」
「你在說什麼呢?你還在誤會著這種事嗎?我並沒有喜歡舞什麼的,也不打算放棄當你的代理人啊。」
我偷偷地瞄了哥哥一眼。不過,立刻就移開了視線。
「說,說謊。肯定是表面上說著這種話,內心卻全都在想著冰室同學的事。」
「舞我自然是擔心的。但是,比起她我更擔心你啊。」
「呼誒!?突,突然間說些什麼呢。」
「我在為讓重要的妹妹心生不安這件事後悔啊。」
「呼誒啊唔!?」
聽到這句話,我猛然轉頭向哥哥看去。
……什,什什什……?哥哥剛才說了什麼……?
「重,重重重重要的妹妹……!?」
「理所當然的吧?有什麼好吃驚的?」
「這,這肯定讓人吃驚吧!那,那個哥哥居然會說出這種話……!我這是在做夢嗎!?」
「不,這並不是夢而是現實呢。」
「哈!?我,我知道了。之所以說出這種讓我開心的話,是想把喜歡冰室同學這件事給矇混過去吧!?我我我我是不會被騙到的喲!?」
「所以說,沒這回事啊。對我來說你的事情無論何時都是最優先的喲。」
我,我最優先!?哥,哥哥……,把我……?
那就是說,那就是說……,我是第一位……。誒嘿,誒嘿嘿嘿嘿嘿……
「……哈!?不,不會的,這麼幸福的事情是不可能會發生的!哥哥是在打著讓我大意的算盤吧!?」
好,好險……。我,我才不會因為這種話而被蒙蔽!
「……傷腦筋呢。要怎麼才能讓你相信……,或者說,讓你原諒我呢?」
「哼,哼嗯!靠嘴的話什麼都能說得出來!如果想說這些是真的的話,就應該能用行動來展示給我看!」
「行動?」
「沒,沒錯。如果想說自己真的對冰室同學什麼想法也沒有,妹妹是最重要的話,就應該更加能作為一個妹控和妹妹卿卿我我。」
我清楚地如此斷言。因為我知道,按照哥哥至今為止的表現,那種事是不可能的。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麼該怎麼做呢?」
「你看,果然做不到——……誒?」
剛才哥哥說了什麼……?
「不,所以說要怎樣卿卿我我你才能原諒我呢?」
「誒?誒?真,真的,嗎?」
「這還用問嗎?假如這樣涼花就能接受的話,我什麼都會做哦。」
所,所以說,請不要輕率地說出什麼都會做之類的話啊!
這不是會讓我浮現出各種妄想小鹿亂撞個不停嗎!
「突,突然間到底是怎麼了啊哥哥……。不過,那麼,是呢。摸,摸摸我的頭之類的……?」
「什麼啊,區區這種事的話。」
哥哥把手放到我的頭上,溫柔小心地撫摸起來。
「呼,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到,到到到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平,平時的話應該是更加,怎麼說呢,不情不願的呀……!?」
怎,怎麼回事啊這種毫無猶豫的動作!?和划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雖然那時候也很舒服,但現在比那時更加……,哈唔唔唔……!
「摸摸妹妹的頭什麼的很平常吧?這種程度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啦。來吧摸摸摸。」
「呼啊!?喵嗚!?」
「怎麼樣?這下能原諒我了嗎?」
哥哥帶著溫柔的笑容這麼問著我,可我卻因為過度的幸福感而沒能顧上這些。
哈,哈呢呀……,呼呢呀……。哥哥好奇怪……。這種,不就是我平日裡寫在哥哥筆記中的場景嗎……
「什麼啊,還不行嗎?其他還要做什麼呢?只要涼花能原諒我,我什麼都會做的。」
就在我恍恍惚惚的時候,哥哥的動作又更上了一層樓。
這,這種情況太奇怪了……。我當然感到幸福至極,並且也希望哥哥能一直保持這樣!但,但果然還是太奇怪了呀……!
這,這是那個嗎?通過籠絡我來矇混過關的耍小聰明作戰嗎!?
對,沒錯,肯定就是這樣!不然的話哥哥是不會做這種……,誒嘿嘿……
啊,不行!要把持好理性啊我……!
「……是,是呢。那麼接下來,請抱著我摸我的頭吧。雖,雖然我是不覺得哥哥能做得到這麼強人所難的事情呢……」
「OK,我知道啦。」
「誒?」
原以為不行的要求被接受,我呆滯了。
就在我呆著的時候,哥哥輕輕地將手臂環到我的背後,像是哄小孩子似的嘭嘭地溫柔拍打著我,同時用另一隻手撫摸起了我的腦袋。
「這樣可以嗎?涼花真是個愛撒嬌的孩子啊。」
「呢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由得尖叫了。
「為!?為喵!?這種!?哥哥你!?啊嗚!?」
沒有在意我的混亂,哥哥保持沉默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怎麼了啊,這麼慌張。」
「不,那個,所以說!?這,這種像是
幸福的妄想一樣的事情在現實中!?為,為什麼會這樣!?哈唔唔唔唔唔……!」
臉頰飛速升溫,身體不由蜷縮。但是,仿佛是要讓緊張得渾身僵硬的我舒緩下來似的,哥哥不斷溫柔地輕撫著。
「不是涼花說要我這樣做的嗎。」
「雖,雖雖雖雖然那確實是沒錯!?」
「哥哥是沒有理會拒絕妹妹的請求吧!?限度當然是有的,可這種程度的話很平常喲。畢竟涼花是個愛撒嬌的孩子嘛。」
「哈唔……」
甘美的感覺在身體中奔走。胸口緊緊糾結苦悶不已。
我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哥哥。
「……真,真的,嗎?」
「誒?」
「就,就是說我最優先……,妹妹是第一位……,比冰室同學更……」
「還不相信嗎?」
「不,不是……。那麼,那個,如果能最後再聽一個願望的話,我就會相信了……也說不定,那個,我是這麼覺得的……」
實際上,我已經幸福過度很多事情都已經變得無所謂了!
不,不過,機會難得,我要試著說出我的願望。
「那,那那那那個,就是,在,在額頭上……」
「嗯?在額頭上?」
「在在在在額頭上,那個就是,親一下的話……」
「誒?」
哥哥換上了一副呆然的表情。……啊嗚啊嗚,我,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啊嗚嗚!還,還是請當做沒聽到吧!請忘了吧!」
「……不,可以喲。我知道啦。」
「誒誒?不是,那個,所以說!」
「我們是兄妹嘛,真正的接吻雖然是不行的,但額頭上的話我覺得也沒關係。」
「這,這這這這是認真的嗎!?」
「啊啊,就像是魔法咒語一樣的東西嘛。而且。」
「……而,而且?」
「也不能拒絕重要的妹妹的請求吧?」
看到哥哥這時的笑臉的瞬間,我的所有力量都立刻自全身抽離了。
……已,已經什麼也無法思考了。哥哥,隨心所欲地對待我吧……
哥哥將我額前的劉海輕柔地撥開。
接著哥哥的臉漸漸靠近過來,伴隨著似有若無地輕輕一吻,甘甜的觸感在額頭上蕩漾開來。
「……那個,這樣可以了嗎?」
無言地凝視了一會兒害羞地笑著的哥哥後。
「————唔!?!?」
不成聲的尖叫從口中飛出,我就這樣壞掉了。
★
「誒嘿,誒嘿嘿嘿嘿嘿嘿嘿,誒嘿嘿,哥哥……,誒嘿嘿嘿嘿嘿……」
「…………」
和涼花並排坐在床上,我回想著剛才的自己。
我清楚地記得自己做了些什麼。那根本不可能忘得了。
我把自己完全代入了涼花作品的主人公涼這個角色當中。
明明完全沒有察覺到來自妹妹的那份作為異性的愛慕,卻又從心底里珍愛著妹妹,結果其反應全都顯得卿卿我我的一個角色。
我剛才的行動就是這副模樣,一想起來就羞恥得想死。
摸,摸摸頭姑且不論,和妹妹擁抱親吻什麼的就……太過了啊!
……嘛,冷靜點。總之那件事就先放在一邊吧。
重要的是,我把自己完全帶入了角色這一點。
那時候的感覺,考慮著的事情,所採取的行動。
把這些東西變成文章的話,大概就能直接變成作品了吧。
作為主人公融入故事的世界中的話,會營造出真實感也是理所當然了。話雖如此,實際去做這樣的事卻是極具衝擊力的體驗。
只要我自己成了主人公的話,劣化成棋子什麼的就從根本上不可能了。
能獲得這份確信讓我興奮得甚至顫抖了起來。
如同突破了一直豎立在自己面前的高牆般的感覺。
仿佛實際體會到了自己的成長似的,我緊緊地握起了拳頭。
……雖說如此。
「誒嘿,誒嘿嘿嘿……」
我把目光轉向依舊處在壞掉狀態的涼花。
事前沒有任何說明就讓她陪我做了這種事的罪惡感真的好強烈。
會變成這樣自然也是無可奈何了……。涼花又不是「哥哥喜歡歡」的作品中的妹妹。明明不是作戰還要跟我那樣卿卿我我,希望不要在她心裡留下陰影就好了……
「那個,涼花……?」
「誒嘿嘿……,怎喵了?」
她的精神好像還在恍惚著,沒問題嗎……
「啊——,那個,剛才的事真是對不起。但是,雖然這聽起來可能只像是藉口,其實我是有苦衷的。所以,讓我做一下說明吧。」
「誒嘿嘿,是這樣啊喵。」
「……我一直在想強力主人公究竟是什麼,就在剛才,我終於想到了貌似是答案的東西。我感覺也許就是把自己完全代入角色。」
「誒嘿嘿,是這樣啊喵。」
「然後呢,我就想試試實際把自己完全代入角色。不知為什麼想到的是你的作品的主人公呢。我試著成為涼,當注意到你在生我的氣時身體就擅自動了起來。」
「誒嘿嘿,是這樣啊喵。」
「所以剛才的那些,只不過是出於『如果是涼的話就會這樣做』而採取的行動,並不是緣於我真的是個妹控這樣的原因,這一點你就安心吧。……不過我終於確信了,把自己完全代入角色這種思考方式對於描寫出形象鮮明的主人公而言是必要的。」
「誒嘿嘿,是這樣啊喵。」
「之後只要把這一點也告訴給舞的話,我想那傢伙的疑念也就會消除了。……可是,說實話我現在有些迷茫。舞怎麼說也是職業作家。對那樣的對象,把我這種人所想到的東西作為建議提出來真的好嗎。」
「誒嘿嘿,是這樣啊喵。」
「…………吶啊,我從剛才就在想了,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誒嘿嘿,是的,我有在聽妞?。」
看著笑得合不攏嘴地回答著的涼花,我生出了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
……無論怎麼想我都覺得她並沒有在聽啊……。而且,「妞」是什麼鬼啊……
「我並不清楚哥哥在為什喵而感到猶豫喵。」
「你問什喵……,不對,什麼……。所以說,把我這種人的建議——」
「哥哥才不是什喵『這種人』。」
涼花還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但她的聲音卻清晰地迴響著。
「哥哥是我的哥哥。而且更重喵的是,哥哥是永遠野誓。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喵?」
「可,可是啊……」
「沒什喵可是。請更加自信一點。雖然哥哥是個妹控這件事已經充分地傳達過來了,但完全帶入永遠野誓這個角色卻還喵有做到。」(狐狸的須:到這裡我忍不住吐槽了,涼花小姐你這異常狀態持續的也太久了……)
完全代入永遠野誓——聽到這句話,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樣啊。完全代入主人公也好,在現實中完全代入作家也罷,都和飾演一個角色是同一個意思不是嗎……!
注意到這個以後,我發現自己的確是沒有完全代入永遠野誓這個角色。
回想起迄今為止的那些演技,連我自己都覺得破綻百出很不像話。
心底常駐著自己並不是什么妹控這種藉口,就是因為如此言行才會變得不自然。那樣的話舞無法認同也是當然的。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你是在察覺到那一點的基礎上,才會說出必須要完美演繹永遠野誓的嗎……」
「誒嘿誒嘿……,誒?什喵?」
「我明白了涼花……。我至今為止的遲鈍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呢……。不過已經沒問題了。我覺得如今的我一定能把自己完全代入永遠野誓這個角色!」
「不不,並沒有麻煩,不如說我現在超級幸福的喵。」
涼花邊誒嘿誒嘿地笑著邊似乎說著些什麼,但我已經沒有在聽了。只是將精神集中在成為永遠野誓這件事上。
……之前還存在的抗拒感,如今完全感覺不到了。對自己就是永遠野誓這件事不抱有任何的疑問。到了現在,我才終於有種自己成為了真真正正的永遠野誓的感覺。
「……好。那麼,我現在該做的是什麼呢……?」
想都不用想。消除舞的疑念。解決掉那傢伙的煩惱。
只要把我所導出的答案告訴給抱有
與我相同煩惱的傢伙就可以了。
……你說要我告訴你永遠野誓的秘密?啊啊,無論多少我都會告訴你的!
「我稍微去下舞的房間。」
這麼說完我從床上站了起來,轉向門的方向。
「誒嘿嘿……,誒?哥,哥哥?冰,冰室同學的房間是——」
恍恍惚惚的涼花神色慌張地打算拉住我。
……我懂的。你是在擔心我能不能把自己完全代入永遠野誓這個角色吧?
「安心吧涼花。現在的我是永遠野誓。已經沒問題了。」
「不是,那個,我不是指這件事,夜都這麼深了到冰室同學的房間——」
「什麼啊,還感到不安嗎?……那我就給你看個證據吧。」
我和涼花正面相對,然後牢牢地注視著她開口道。
「現在的話我可以昂首挺胸地說。我啊,最喜歡妹妹了!」
那是對於永遠野誓這一角色而言理所當然的台詞。
通過將這句話毫無阻滯地說出口,我感受到了切實的感觸。
「呼誒?喜,喜歡是……,喜喜喜喜歡!?哥,哥哥你!?對,對我!?呼誒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聽到我的話的涼花滿臉緋紅地尖叫了,接著呆呆地凝視著我。
……嗯?和想像中的反應不同呢。
還以為會得到「哥哥成功的把自己代入永遠野誓了呢!」這種感覺的權威認證呢。……嘛算了,總之應該是讓她相信了吧。
「那,這次我可要去打消舞的疑念了哦。」
我留下不知為何在「啊嗚啊嗚」地低吟著的涼花走出了房間。
「餵——,舞!還沒起來嗎!?」
我毫不客氣的敲著舞的房門。雖然現在正處於稱得上是深夜的時間,但這種事沒什麼好在乎的。
「等下,你別那麼吵啦!」
舞不多時就出來了。她態度不悅地朝我瞪來。
沒有剛睡醒的感覺,房間中的燈也打開著。
恐怕她剛才是在進行著原稿的寫作吧。正好。
「親自前來造訪你打的什麼主意啊。」
跟自己不歡而散的對象過來造訪這種事似乎是讓舞感到了困惑。但我沒有回答,只是說了句「進來了哦」後便踏入了室內。
「啊,搞,搞什麼啊!等下,你有什麼事啊?」
是因為被我掌握了主導權嗎,舞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重新面向那樣的舞,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現在,我要以永遠野誓的身份把我的作品的秘密專門告訴你。」
「誒?你說秘密……。誒誒誒誒!?忽然之間怎麼回事啊!?」
「為什麼驚訝啊。你說過要揭露我的秘密的吧?」
「那,那的確是沒錯啦!不是!祐並不是永遠野誓吧!?」
「我就是真正的永遠野誓。」
像是要圍住舞似的,我把雙手抵在了牆壁上。
也就是世間通常所說的壁咚。
「誒?誒?什,什麼啊這是!?祐,祐?」
「仔細聽好了。」
雖然舞臉染紅霞神情倉惶,但我沒有在意用認真的口吻繼續說道。
「你渴望知曉的永遠野誓的秘密……。也就是,現在的你所不足的東西,就是把自己完全代入角色去寫作這一點!」
「哈,哈啊!?深夜來到房間冷不防地壁咚人家,你都在說些什麼啊!自己完全代入角色去寫作什麼的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舞神色憤慨。
「明,明明還稍微期待了一下的……!啊,當然是因為你說要告訴我秘密喲?並不是指壁咚這件事哦!?但,但是讓人期望落空也得有個限度啊!那種事的話我現在也有在做呀!」
「不,你沒有做到!你的努力完全不夠!」
我清楚地斷言後,舞「什……!?」地語塞了。
「聽好了,完全代入角色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即使是我,只要稍有分心的話也會立馬失敗,那就是嚴苛到這種程度的東西啊!最好懂的證據就是你在學校看到的原稿了。」
「誒?那,那其實是這樣的東西嗎……?」
「沒錯。作為對自己的告誡,我隨身帶著失敗的原稿。因為時刻不忘身為職業作家的覺悟是很重要的啊。……而且,其中也有希望你也能注意到這一點的原因。」
「誒?那是怎麼……?哈!?該,該不會,我之所以會看到那些原稿,也是你一開始就設計好的嗎……!?」
「……啊啊,就是那樣。」
我誇張地點了點頭後,舞顯然是大受衝擊而蔫了下來。
「其實,我挺久以前就察覺到你正煩惱於創作活動了。可是同樣身為輕小說作家,我沒法從明面上指出來。所以我才會故意讓你看到失敗的原稿,並且向你展示我和涼花的卿卿我我。」
「那,那些不自然的約會什麼的,也是在這種意圖下……」
「沒錯。這次合宿也是,不是為了自己的取材而是為了你參加的啊。」
「完,完全沒注意到……」
「雖然你想要知道我作品的秘密,但實際上那並非是稱得上是秘密的東西。僅僅是,我在創作自己作品的時候時常把自己完全代入角色——尤其是主人公中。你所在意的大概就是那種地方吧?」
「可,可這種單純的——」
「不過,即便說是完全帶入,程度也是有差別的。要在寫的時候,真正地把自己代入那個人。還有,就算那是無法產生共鳴的角色,也必須得努力把自己代入其中。這就是,職業作家的義務。」
「職業作家的……」
舞低著頭,重複呢喃著我所說的話。
「我相信,你的話一定能做到的。即使是現在你也能寫出那樣有趣的作品嘛。不可能做不到的。所以,別放棄啊!自信點!你不是永遠野誓的對手嗎!」
我說到這裡便停下了。因為該說的話已經全部都說了。
舞什麼也沒有回答。就這麼無言地,定定地垂著首。
保持著這副樣子也不知過了多久。舞最後還是輕聲道。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祐,要對我說到這種地步呢……?」
舞雙眸潤濕地仰視著我。
「你問為什麼,既然你正處在困擾中,我就不可能坐視不管吧?」
「為什麼要如此在意我的事呢……?在這樣的深夜中為我而來,而且還,壁,壁咚什麼的……!」
「因為你是有著與我相同志向的輕小說作家啊。而且——」
你還抱有跟我完全相同的煩惱。……這話可不能以永遠野誓的身份來說呢。
「而且……?」
「……而且,因為我喜歡你的作品,想要讀到後續啊!」
作為代替說出口的話當中,不知為何蘊含著至今為止最強的力量。
……大概這並不是什麼演技,而是發自真心的話語吧。
「喜,喜歡我的作品……?」
「……嗯,剛才我也說了,那並不是謊言。」
舞再一次俯首默然了。
但很快她就把手抵到我的胸口,輕柔地推了推我。
我解除壁咚的姿勢,注視起舞。於是舞便猛地抬起臉龐,眼角含淚,在滿布紅暈的臉上浮現出高傲的笑容。
「……我知道了。」
「誒?」
「我知道啦!我正在做啊!都被永遠野誓——不,被祐說到這個份上了,怎麼能就此退縮呢!」
舞發出響亮的聲音,同時啟動了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完全代入主人公……呢。正合我意。就讓我完全代入給你看吧!然後我要讓責編啞口無言,讓他再也說不出角色形象很弱這種話!」
這麼說完,舞就坐到椅子上幹勁十足地敲起了鍵盤。
我驚愕於她那急速的轉變。
「……已經,沒問題了嗎?」
「當然了!我可是直接從你那裡得到了建議喲!?要是不能加以運用的話就沒有資格自稱是你的粉絲以及對手了啊!」
雙目不離筆記本電腦,舞有力地回答道。
看到那副模樣,我忽地輕輕吐了口氣。
把咔嗒咔嗒的鍵盤敲擊聲放到背後,我打算離開房間,就在這時。
「吶,祐。」
被叫住了。我握著門把手轉過身去。
「……你,你是,喜歡我的作品的吧?」
「嗯?啊啊,難道你還在懷疑嗎?」
「我,我相信啦。因為是你親口這麼說的嘛……。下一卷,我絕對會改寫得很有趣的。……所以,要好好期待哦!」
舞並沒有面向我,卻又滿臉通紅地如此說道。
心中生出欣慰的感覺的同時,我「啊啊」地回答道,接著便走出了房間。
「……能對我說出喜歡,謝謝你呢。祐……」
關上門的瞬間,我似乎聽到了這樣的話語。
▼
「……還真虧哥哥能說出那樣不著邊際的話呢。」
從舞的房間出來的瞬間,一道搭話聲令我一下挺直了背脊。
回頭一看,涼花正一副呆若木雞的表情抱著雙臂。
「你,你難道,聽到了嗎?」
這麼說出口的瞬間,我就感覺自己從永遠野誓變回了永見祐。
「因,因為聲音很大在外面也能毫不費力的聽到呢。在這樣的深更半夜跑去女性的房間,要是出了什麼差錯的話就麻煩了。」
「啊,啊啊,原來是這樣……」
涼花如此說完後不悅地扭過了頭。
是心情不好嗎……就在我這麼想著的時候,涼花又舒緩表情傻笑了起來。
「嘛,嘛啊。雖然我並沒有擔什麼心呢……。哥,哥哥是以妹妹為最優先的嘛,對妹妹一心一意……。剛,剛才還被告白了……,誒嘿,誒嘿嘿……」
「呃……」
涼花輕聲說著些莫名其妙的話並呆呆地笑著。
但我卻顧不上這些。在變回自己的一瞬間,回想起剛才那些言行的我被強烈的罪惡感和羞恥心所侵襲了。
「……嗯,說了些非常不能說出口的話呢……」
「被看到原稿的失誤和約會作戰的事全都是為冰室同學而設計好的,說了這樣的話呢。而且還是毫無猶豫地。」
「唔唔……,怎麼說呢,抱歉……。真的很抱歉……。那時候我把自己完全代入了永遠野誓,那些話很自然地就從嘴裡……」
「不,就算對我道歉我也很困擾……」
其實是應該向舞道歉的,但做不到啊……
「而且,冰室同學對哥哥的話感到滿足了對吧?那就好了不是嗎。那才是哥哥把自己完全代入了永遠野誓的證據。」
聽到涼花這麼說,我的心情稍稍輕鬆了些。
不過——還有一件僅光是如此無法了結的事。
「對不起,涼花!」
「誒?所,所以說就算對我道歉也。」
「不,也有需要向你道歉的事啊。要是我能早點把自己完全代入永遠野誓的話,也就不用讓你陪我實行奇怪的作戰給你添麻煩了……」
「那,那才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呢。……而且,對我來說能和哥哥盡情地卿卿我我是很幸福……」
「……而且?什麼?」
「什,什麼也沒有!總,總而言之,我完全沒有覺得麻煩什麼的,請不要在意!」
涼花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紅著臉說出了這番話。
……真是的,我的妹妹大人真的很會做人啊。
雖說平日裡不留情面,但在這種時候卻會好好原諒我呢……
一想到這裡,我就有了一種身體變得輕盈起來的感覺。
肯定是因為卸下了這些天一直背負著的重擔的關係。打消了舞的疑念,在這個過程中也解決了我自己所抱持著的煩惱——
「……呃,等下哦?」
……啊,對了。把關鍵的事情給忘了。
這次事件的根本中的根本還沒解決不是嗎?
「啊,哥哥?請等一下,要去哪裡啊。」
「回房間。」
如我自己所言回到房間後,我把隨身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放到房間內的座子上並打開了文檔編輯軟體。
沒錯,我自己的投稿用原稿還沒寫好。
截稿日期近在眼前。完成了的只有序章,本篇的進度為零。
雖然狀況是絕望的,但我已經不再焦急了。
克服了煩惱的如今,我一定可以寫得出來的。我有這樣的確信。
「在這種時間開始寫原稿嗎……?」
在我之後回到房間的涼花問道。
「啊啊,雖說是出於無奈,但都對舞夸下了那樣的海口嘛。要是不加油的話就太說不過去了啊。……哦,是這樣啊。抱歉。你是要睡吧?那我就到客廳去——」
「不,沒問題的。」
涼花打斷我的話並坐到我的身邊。
而且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她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放到桌上並啟動了。
「我也要現在開始寫作,哥哥沒有離開的必要。」
「誒?不,但是已經很晚了啊,我可是要就這麼寫通宵的哦?而且,你應該已經把下次的原稿給完成了吧?」
「我還遺留著把這次的取材結果反映到作品中的工作。還有,這可是合宿喲?我寫自己的作品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你這麼一說也確實沒錯……,可為什麼要在我邊上呢?」
就如我所說的,涼花與我距離莫名的近。只要稍微動一下就幾乎要碰到肩膀。
「因為我想待在哥哥身邊。」
「誒?」
出乎意料的回答令我不知所措。
涼花染紅了臉頰,不高興似的嘟起嘴。
「我,我現在,可是在寫太過喜歡哥哥的妹妹的故事喲?既然如此,為了要完全代入角色,待在哥哥身邊也是當然的吧?」
啊,啊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嗯?不過,你的作品不是一時鬼迷心竅寫的嗎。」
「請,請不要在意細節。比起這個,請動起手來吧。」
「啊,啊啊,也是。」
就跟涼花說的一樣。考慮到截稿日期已經迫在眉睫,必須現在立刻就開始寫了。
我著手於自己的原稿,涼花也進入了執筆中。
在一段時間裡,房間中唯有鍵盤敲擊聲在迴響著。
「…………」
可是,總覺得不能很好地集中。不知為何總是很在意近在咫尺的涼花。
試著想了想其中的原因後,並不是什麼大事。我把最重要的事給忘記了。
「吶,涼花。」
我小聲呼喚她。沒有回音。大概她正集中在原稿上吧。
但是,就這樣也沒關係。我繼續說道。
「那個……,謝謝你啦。」
從口中吐露出的,是混雜著害羞的笨拙道謝。
是的,我想起自己雖然已經向涼花道了歉,卻還沒有向她道謝。
所以,無論如何我也想說出來。……話雖如此,最後卻成了連是對什麼的道謝都不清楚的生硬的東西了呢。
……不過嘛,這也沒辦法。現在的我既不是如同作品中的哥哥般的無自覺妹控,也不是像永遠野誓那樣的戀妹人士。
對只不過是個老哥的永見祐而言,這種程度就是極限啦。
我回歸到原稿的書寫中。涼花什麼也沒有回答,她有聽到嗎?我沒有加以確認。
這回我終於集中到了原稿中。
旁邊傳來了隱約的笑聲——似乎。
★
咔嗒咔嗒,室內迴蕩著的只有敲擊鍵盤的響聲。
我在寫著自己的原稿的同時,也將思緒奔走在了剛才發生的事上。
哥哥是不是喜歡冰室同學呢——這種想法是誤會。
沒有這回事——哥哥清清楚楚地如此否定了。
……一開始我無法相信那種事,一直感到很不安。
但是,那種不安如今已經煙消雲散了。不止如此,作為妹妹,不……,作為哥哥最愛的妹妹,我現在已經有了充足的自信。
畢,畢竟哥哥已經對我說了,比起冰室同學他更喜歡妹妹,也就是我呢!
——我啊,最喜歡妹妹了!
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妙的言語嗎?不,不會有的。
雖然從剛才開始已經在腦海里接連不斷的重複,但毒性太強了。
除了這以外的語言是不是已經不需要了呢?我甚至會這樣想。
「誒嘿嘿……」
啊,不行,一旦大意立刻就會發痴起來。
哥哥就在身邊咫尺之處,必須得振作一點。
現在不是一直沉浸在幸福中的時候。我已經是哥哥的妻子了,也就是說已經成為太太了,一定要打起精神才行。
……沒錯,就在剛才我已經成為了人妻。已經結婚了。就是寫作夫婦讀作「Fufu」的那個!(狐狸的須02:原文為夫婦と書いて「めお
と」と読む,這裡把平假名替換為拼音。)
當然這回可不像之前那樣,是我的誤解喲?
就在剛才,我收到了來自哥哥的熱烈求婚,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那簡直就像是,我平時傾注在《哥哥筆記》中的妄想變成了現實般的光景……
將那些妄想小說化後就是我的輕小說了。所以我才會有身處於作品中的某一場景般的感覺。……嘛,雖然剛才的恩恩愛愛氣氛並不是虛構而是現實呢!
「哥哥喜歡我……,誒嘿嘿嘿嘿……」
……話說回來,真是沒想到在這趟旅行中我們的關係竟然能發展到如此地步。今後我們的新婚生活會怎麼樣呢?
雖,雖說和哥哥的卿卿我我生活是我萬分期盼的,但如果刺激太過強烈的話我有可能會撐不住呢。
……涼花,我愛你。心和身,全部都……,之類的今後就能聽哥哥對我說了吧!?怎,怎麼辦啊!
哈唔……!光,光是想像就開始感到暈眩了。
不,拒絕的想法什麼的當然是絲毫沒有的!不如說,身為妻子接受丈夫的愛是天經地義的!!啊啊但是,要是真的被這麼說了的話,我一定會暈過去的。不不,這可不行啊我!
不是已經在心裡決定好第一次要作為回憶牢牢記住的嗎!
哈啊哈啊……,不好……。總感覺開始血氣上腦了……
為了度過健全的新婚生活,不做好保持清醒的訓練可不行呢。
這就是今後的課題了……
我試圖平靜下來,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哥哥的模樣。
哥哥正表情認真地進行著創作。
……啊啊,太凜然了……。雖然哥哥無論何時都很帥氣,但這個時候的哥哥果然還是最帥氣的。
煩惱風吹雲散,毫不迷茫地撰寫著原稿的身姿……
……糟了呢,一旦看了起來思考就又快要暴走了。
啊啊真是的,哥哥要把我迷惑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呢。這已經是犯罪了呢。違反了妹刑法第十二條。作為懲罰,處以摸摸我的頭之刑。順便一提要是罪行更嚴重的話,就會將刑罰升級為抱抱以及陪睡。
……那樣的話,再多迷惑我一些說不定也不錯呢……。啊,不行!
明明打算平靜下來的,為什麼又在思考這種事了呢我!
……呼,這一切都是哥哥太帥氣的錯!
想要移開視線都做不到……,哥哥真的是個壞人呢。
擺出那樣一副肅穆的表情,不就會讓人想親上一下嗎。
……不不,所以說平靜下來啊我。剛才差點就真的這麼做了。可不能妨礙到哥哥呢。難得哥哥正集中在原稿上。
話說,哥哥能重新振作起來真的是太好了。
嘛,畢竟是我的哥哥嘛,我一直相信著呢。
的確平時是有些靠不住的地方。但那也顯得很是可愛呢。
不過,到了關鍵時刻必定能克服難題。就像這次一樣。
完全代入角色——那是,我一直在做著的事。
我不知道從技法上來說這是否正確。只是,要說永遠野誓的秘密的話,哥哥所想到的那一點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因為無論是寫原稿的時候,還是寫哥哥筆記的時候,我都一直是對哥哥喜歡到不能自已的妹妹呢。
……嘛,要是在現實中也能將這一面坦率地表現出來就好了……
啊,現在可不是消沉的時候呢。既然如今已經成為了夫婦,關於這部分就慢慢改善吧。
哥哥靠自己的力量所得出的答案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現在只應該為這一點感到高興。因為那就意味著,我和哥哥已經心心相連了啊。
不愧是靈魂伴侶!之後就在社會意義上也結婚,最終在肉體上也——在想想想想什麼啊我!所以說那種事還太早了啦!
哈啊哈啊……,不行。一下就會變成這樣。
稍微有點興奮過頭腦袋開始恍惚起來了。
「………………」
哥哥當然沒有察覺到這樣的我,只是專注在執筆上。
我的眼前是哥哥那結實的肩膀。
……一點點的話也許不會露餡呢……。想著這樣的事,我把自己的腦袋輕輕地依靠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哈唔,這個姿勢,太棒了!哥哥的溫暖傳遞了過來,腦袋開始變得比剛才更加恍惚了。
說起來,哥哥剛才對我說了謝謝呢。
……應該道謝的是我呀。為了無法坦率的這樣的我,一直都在努力著。
這次的事也是,雖然哥哥說是自己的錯,但說到底其實是拜託哥哥當代理人的我的錯,可這件事哥哥卻一句也沒提……
所以我要說。我必須要說。
在沉溺於這份幸福的感覺之前,注入所有的感謝之情向哥哥說出。
「哥哥,我才是真的很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