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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下 §66 驕傲與愛的天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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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站起來,將斷絕劍拿在手中。他以那副魔眼盯著我。

「將這隻右臂拿走。臨終前,取回身為劍的矜持,安穩的長眠便是。我會將你送去她所在的地方」

「在黃泉之國的旅程上,對什麼也沒有的此身來說,這是最好的餞別禮。阿諾斯大人,對於您的慈悲,獻上無盡的感謝」

四周變的一片寂靜。

輕輕的,手持著魔劍的男子魔力瞬間消失。

使魔劍與那副身體同調,化為根源的辛小小的吐了口氣。

「斷絕劍——秘奧之三,《絕》」

吸收魔力的,詛咒之魔劍,德爾特羅茲——

其秘奧為,讓劍身吸收自己的根源,化為利刃。

雖然是會縮短根源壽命的詛咒技能,但對現在的辛來說已經沒有在意的必要了。

這是最後了——正因如此,他才會將所有的根源都獻給了德爾特羅茲。

幾乎使身軀顫抖的冷澈,顯現出美至令人無法想像的絕景,斷絕劍『德爾特羅茲』,化為能斬斷一切的超常之刃。

「這是我用盡生涯所練成的,全靈之劍」

「呼姆。那麼」

將右臂緩緩向前伸出,將手掌朝向辛。

「來挑戰看看吧」

辛微微的將重心放至右足。

不耍小聰明。他會從正面向我發起挑戰,斬斷右臂吧。

將那性命全部注入其中,最後只是單純的作為一把劍——

「參上」

辛踢向地面,那副軀體化做閃光。

雖然速度快的連眼睛也跟不上,但是那個男人正大光明挑戰我的姿態,卻鮮明的烙印於我的魔眼。

以經過千錘百鍊的,毫無多餘的動作舉起斷絕劍,接著,朝我的右臂盡情的斬了下去。

辛的身體,纏繞著黯淡的、漆黑的光輝。

那是根源崩潰後,所散發出來的最後的餘暉。

瀕臨死亡的那副身軀,

以性命作為交換,發揮出遠超生者所能持有的力量。

持有著被譽為魔族最強劍士力量之人,獻出全部的一切後,才第一次達到那遙遠的劍之頂端。

那一閃,著實為奇蹟之偉業——

「…………」

然而,即使如此——

就算拚上了如此的全力,我的右臂依然沒有落下。

這隻手臂,絕對不會失去。

「沒能斬斷呢,辛。即使搭上性命」

揮落的斷絕劍,緊緊咬住我的手臂,刀刃深可見骨。

但是,確實被牢牢實實的承受住了。

「……果然,力所不及呢……」

他好像有些悲傷的流露言語。

「並不是,因為這可是魔王右臂所賭上的性命。既然如此,這隻手臂便絕不會落下」

辛宛如脫力似的,那隻手從劍柄上鬆開了。

已經連握劍的力氣也沒殘留下來。

「那麼,為什麼斬不斷呢?」

沒有回覆,他只是呆呆的凝視著我的魔眼。

「正因為你是魔族。你的心,拒絕你成為劍」

辛沒有回答。

宛如心意已決一般,只是持續以冷淡的目光看著我。

「伴隨著空虛活了兩千年。恥辱的活著,你已經見識過地獄了吧。即使如此,也不會有比命令你『活下去』還要更加殘酷的事情了」

有時死反而是一種救贖。

在這個世界上,比滅亡還要痛苦的事情還有很多。

「親手超渡可憐的部下,也算是一種慈悲吧。將尋求救贖,好不容易才活到現在的人再一次推入深淵什麼的,我還不是那麼不解風情的男人」

拔出陷入手臂中的斷絕劍,然後將劍身握碎、曲折。

「如果是二千年前的話呢」

將根源魔力注入魔劍的辛,如同斷了線的人偶般跪在地上,向前倒下。

斷絕劍所吸取的根源,我透過折斷的劍尖吸收,然後又還給了辛。

然後對趴在地上的他說道。

「這個時代的我,有著父親」

我明白自己的嘴角自然的鬆弛了。

「真是個愚****。別說活的羞恥了,是一個人生簡直就和恥辱劃上等號的人類。但是阿,辛」

只是傳達出事實,我說道。

「即使如此,也不要緊。父親愛著我。無論何時何地,無論做了什麼樣的蠢事,那都是不變的事實。而且,那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即使父親陷入奈落深淵,即使找不出將他從那裡救出來的方法」

清楚的傳達給辛。

並不是作為魔王,而是做為一個有著溫柔父親的孩子。

「『帶著驕傲死去』,這種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微微的,辛的臉動了一下。

他的眼睛,確實朝著我的方向。

「我希望他能活著。即使活得很羞恥也是。我還想和父親多說些話。即使再怎麼樣痛苦,也不希望他死去」

我緩緩的,將手伸到辛的面前。

「活下去,辛。你打算將『父親』從米薩那裡奪走嗎」

辛緊握住拳頭。

那副冰冷的目光中,似乎寄宿著一絲絲光芒。

「即使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地獄也是,你不得不繼續活下去。你必須去追求愛。直到米薩和你說『那種東西不要也罷』,『你已經可以去死了』為止」

辛的嘴唇顫抖著。

「……她會,認同……」

接著,他以擠出來般,感到恐懼似的聲音說道。

「…………我是父親嗎……」

「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當她父親阿。為了拯救她的性命,將一切全部捨去的你如果不是個父親,那又有誰算得上是父親呢」

那句話語,使辛沉默了。

我描繪出魔法陣,從那之中拔出一把魔劍。

將掠奪劍,插在地上。

「你所贈予的半把魔劍,米薩可是一直看著它喔。即使什麼也沒有說,她也認為這肯定是父親給她的訊息。『絕對會去迎接你的,等著我』,她覺得父親是在這麼說喔」

他將力氣注入手臂,想要站起身。

「……經過了兩千年,沒有什麼是不會改變的……」

那是宛如解脫了一般的聲音。

「我等君主,您比以前更加強大、嚴厲,而且溫柔了」

這麼說著的辛,確實的抓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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