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真實美九 第六章 惡夢再次降臨(1/2)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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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似乎很煩惱呀──欸,士道,要不要和我聊一聊呢?」
在一棟昏暗廢棄大樓的某個房間裡──
從漆黑暗處爬出來的少女,露出神秘笑容如此說道。
「什……」
士道驚愕慌亂地睜大雙眼,連尖叫聲也發不出,僅直盯著眼前這幅異樣的情景。
那是個美得令人背脊發麻的美少女。
話雖如此,但令人背脊發麻……這個形容詞並不僅是用來形容她的美麗,只要是和她對峙的人應該一瞬間就能了解吧。從那故作微笑的表情當中感受到的,並非親愛之情或歡喜之色,而是只有捕食者絕對的悠然及肌膚戰慄的緊張感。
每當她嗤嗤一笑,左右不均束起的漆黑頭髮便會搖晃,包覆纖細四肢的則是染有血色與暗影的洋裝。然而,構成她的因子當中最詭譎的是她的眼睛──裝飾著端正容貌的異色雙眸。仔細一瞧,她的左眼浮現出錶盤,指針滴答滴答規律地數著時間。
「時崎──狂三……!」
士道從喉嚨擠出那名少女的名字──狂三。士道之前的同班同學──依照自己的意志殺人的「最邪惡精靈」。
狂三聽見士道這句話,抽動了一下眉毛,然後聳了聳肩。
「哎呀,難道是我搞錯了嗎?四糸乃和八舞姊妹被精靈搶走、十香被DEM公司綁架……你看起來束手無策,走投無路了呢。」
「什──」
士道屏住呼吸。
──狂三說的話完全沒錯。
距離現在數小時前,士道在天央祭會場的天宮廣場與操控聲音的精靈──誘宵美九對峙。
可是,美九利用她的天使〈破軍歌姬(Gabriel)〉,操控了四糸乃、耶俱矢、夕弦,以及會場上的所有觀眾。
而且,應該透過擴音器聽到她「聲音」的琴里等人也轉而投靠敵方陣營……雪上加霜的是,突然出現在現場的DEM巫師(Wizard)艾蓮擄走了十香。
拚命逃出的士道好不容易成功躲到市區郊外的廢棄大樓里,無力感卻令他只能捶打地板。
事情確實全部被她說中。不過,正因如此才覺得莫名其妙。
「……你為什麼會知道?」
「呵呵,別問那麼不識趣的問題嘛。只要是士道的事,我什麼都知道喲。」
狂三以可愛的舉止微笑著如此說道。不知為何,盤踞在狂三腳下的黑影同時微微蠢動,似乎還可聽見好幾個微小的笑聲。
「…………」
士道憶起好幾個月前看到的情景,咽了咽口水。想到這裡,不是比喻也不是說笑,狂三確實擁有好幾副「眼睛」及「耳朵」。即使在那會場之中混入了一兩個「狂三」,也完全不奇怪。
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大音量的警鐘在士道的腦海中迴響。
狂三她非常明白現在在這個場所沒有任何人可以保護士道,也沒有任何人會趕來救援──沒有人可以打擾狂三「進食」。
「咕……」
士道身體僵硬,縮起單腳。然而看見士道這副模樣的狂三,看似愉快地揚起嘴唇說:
「呵呵,冷靜一點嘛──至少現在,我可沒打算對你做任何處置。」
「什麼……?」
聽見狂三這句話,士道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意思?你的目的不是要『吃掉』我嗎?」
「是呀,這我無法否定──不過,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我現在想和士道聊一聊。」
「……你要我相信那種鬼話?」
「我現在有必要對你說謊嗎?」
「唔……」
被這麼回話,士道抿起嘴唇。
她說得沒錯。狂三如果有心,要殺要吃士道都隨她的意。實在想不到手操生殺大權之人有何理由要故意說謊。不過,就眼前這名少女的情況來說,因為想看對方放心而和緩下來的表情再次因恐懼緊繃──也是有可能因為這種理由而企圖矇騙對方。
雖然再怎麼想也是白費力氣,但士道依舊不敢懈怠,繃緊神經,反過來直盯著她的雙眼問:
「……你到底想跟我聊什麼?」
「這個嘛──是關於待會要做的事。」
「待會?」
士道一臉狐疑地反問,狂三便用鞋底有節奏地咚咚敲打地板,朝士道靠近。
然後以緊貼士道的姿勢,將唇靠近他的耳邊──低聲呢喃。
「欸,士道。你想不想救十香呀?」
「什麼……?」
對於從狂三口中說出的話語,士道不禁發出疑惑的聲音。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難道士道你不想從DEM公司的手中救出十香嗎?」
「我當……當然想啊……!對方是想殺掉精靈的組織對吧?怎麼可以把十香留在那種傢伙們的手裡!」
「嘻嘻嘻,就是說呀就是說呀,這樣才是士道啊!」
狂三以至今最開心的表情笑道。士道因不知所謂的不快感而皺起臉孔。
「可是,為什麼……你要問我這種事啊!」
「嘻嘻嘻,嘻嘻。」
狂三滿臉詭異的笑容,舔了士道的耳朵。
「……!」
「想救十香……可是,就算再怎麼如此冀望,憑你一個人是沒辦法實現的吧?話說,就連十香被帶到哪裡去,你也不知道。假設真的找到那個地點,得到夢寐以求精靈的DEM公司也不可能毫無防備。而且,你知道擄走十香的巫師是什麼人嗎?她可是個麻煩的女人呀。人類想與她為敵,太不自量力了。」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可是,就算這樣──」
「是呀、是呀。士道你會這麼反駁吧。不過,那不是勇氣,而是莽撞之舉啊。光憑心意是成不了任何事的。即使你一個人去挑戰,也只會落得立刻被殺死或活捉的下場。」
「唔……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呵呵呵……你還不明白嗎?我的意思是──讓我來幫你吧。」
「什……!」
狂三說出難以置信的話語,讓士道瞪大了雙眼。
「幫忙……?狂三你……要幫我?」
「是呀,我要助你一臂之力救出十香。」
狂三說完後嘻嘻輕笑。
士道無法理解狂三的意圖,將手扶在額頭上讓混亂的思考冷靜下來。
狂三是精靈──而且還擁有前所未見的強大天使。確實,如果得到她的幫助,奪回十香這個幾近不可能的目標將會透出一線曙光吧。
然而明白這件事的士道更加沒辦法單純感到高興。
「……你有什麼目的?」
「哪有什麼目的,我只是希望能幫上士道的忙而已呀~~」
或許狂三早就知道士道不會相信她所說的話,所以她絲毫不隱藏那像演戲般誇張的口吻如此回答。
「我說你啊……」
「哎呀哎呀哎呀。」
半眯雙眼的士道一說話,狂三便刻意將手放到眼旁假裝默默哭泣的樣子。「真是傷心呀,人家只是在替士道著想而已。」
「…………」
「還真是信不過我呢~~算了,這也無可奈何吧。」
士道持續投以懷疑的眼神,狂三終於像玩膩了假哭一般聳了聳肩。
「我就老實說吧,我也有其他事要找DEM公司。我幫助你,相對的也會把你當作誘餌好好利用一番。也就是利益交換。」
「有事……?」
「是呀,我在找某個人。」
「某個人?究竟是誰?」
「這是秘密。」
狂三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鼻子前面,同時眨了眨眼。士道向狂三投以懷疑的視線。
「請放心吧,我沒有說謊喲──當然,要是說到這個地步你還不肯相信我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
「唔──」
狂三說完,士道苦惱地從喉嚨擠出聲音。
老實說,士道無法完全信任狂三。
不過,她是士道唯一能突破現有僵局的機會也是不爭的事實。
縱然無法判斷放在眼前的小瓶子裡裝的究竟是毒還是藥──但如果什麼都不做,身體將會因病倒下。
既然如此……士道即使背負風險,除了將手伸向瓶子外別無他法。
就算裡頭裝的是毒,為了救十香也只能一口飲盡。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拜託了,請你
助我一臂之力,狂三……!」
士道握起拳頭如此說完,狂三便以優雅的舉止抓起裙襬,曲了曲膝。
「好的──十分樂意。」
她以戲謔的動作做出宛如名門千金大小姐般的舉止行禮,嘻嘻輕笑。
接著,她轉了一圈,裙襬隨風飄揚,咚咚踏著跳舞般的腳步轉向士道。
「好了好了,那我們趕緊行動吧。沒時間在這裡閒聊了,要在事情搞砸前趕緊完成才行。」
「好……我該做什麼才好?只要能救出十香,要我做什麼都行。」
士道一這麼說,更加深了狂三的笑意。
「啊啊,啊啊,真羨慕十香呀,能讓士道這麼關心她。呵呵呵,真是令人嫉妒呢。」
「不……不要嘲笑我啦!」
「我才沒有嘲笑你呢──不過很可惜,那邊還沒有辦法動作。現在『我們』正在調查十香的所在位置,可以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嗎?」
「……你倒是準備得挺周到嘛。」
「呵呵呵,因為士道根本不可能拒絕這項提議呀。」
「唔……」
總覺得正中對方下懷,士道不悅得表情扭曲。狂三見狀笑得更加開懷。
「可……可是,這樣我們想行動也沒辦法啊。」
「沒這回事。去救十香之前,不是有很多人必須事先處理嗎?」
像是要打斷士道說話一般,狂三如此回答。
士道馬上就察覺到狂三意指何人,伴隨著沉悶的氣息吐出對方的名字。
「美九……嗎?」
「是呀,好像就叫這個名字吧,那位很會唱歌的。」
沒錯,現在士道之所以會藏身在這種郊區的廢棄大樓里,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因為被精靈誘宵美九追捕的關係。
利用聲音操控人類的美九以驚人的氣勢增加手下,到處地毯式搜索士道,恐怕──是想讓背叛自己的士道遭受報應吧。
士道想起這件事,露出事態嚴重的表情,狂三便像想起什麼事一般啞然失笑。
「……幹嘛啦?」
「沒事,只是想起今天的舞台表演。呵呵呵,很適合你喔,士道。不對,應該是士織吧?」
「…………唔唔!」
士道蹙起眉頭,移開視線。
為了取悅討厭男人的美九才不得已扮女裝討她歡心……看樣子,狂三似乎也看得一清二楚。
「總之,不管原因是什麼,美九都對你氣紅了雙眼,正在追捕你。而且還有好幾萬人,甚至連三名精靈都加入了她的陣營……我說得沒錯吧?」
「……是啊,你說得沒錯。」
「嗯……這樣的話,還是先收拾她吧。她正陸陸續續擴大統治範圍,這樣下去可能會妨礙我們去救十香。而且士道要是被她抓走,我也會有點困擾呢。」
「收拾……你說來倒簡單啊。」
「事實上並不難呀。就我觀察,那位小姐實戰方面的能力似乎並不強。」
「說是這麼說,但美九有操控人類的『聲音』和天使不是嗎?」
「沒問題的,我的心沒有純真到聽到那種演奏就喪失心神。只要交給我處理,我可以華麗地殺了她喲。」
狂三說得像開玩笑一般,豎起食指和大拇指做出「砰」的槍擊動作。士道急忙搖頭。
「不……不能這樣啦!」
「呵呵呵,開玩笑的啦。溫柔的士道不會希望用這種方式解決,這種小事我還是知道的──畢竟你是連我這種人都想拯救的怪胎呀。」
狂三說完又將眼唇彎成微笑的形狀。但不知為何,那抹微笑似乎與以往表現出的愉快笑容給人的印象有些不同。
然而,狂三搶在士道指出這點之前繼續說道:
「不過,若不採取剛才的手段就有點費事了呢。即使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說服美九,至少也得讓她答應在我們救出十香的這段期間不能出手干擾我們才行。」
「答應……啊。」
士道面有難色地嘟噥後,搔了搔頭。的確不能再放任她繼續增加災害了,至少得做到這件事才行吧。
「可是,到底要怎麼跟她交涉啊?」
沒錯,重點在於那一大群勢力。不知道現在膨脹到幾人的人牆正守護著美九,想接近她都有困難吧。
或許是察覺到士道的想法,狂三將手抵在下巴。
「如果有辦法讓你跟美九兩人單獨相處……如何?」
「咦?當然,如果能做到……」
士道話說到一半,又搖了搖頭。
「不……恐怕很難吧。你可能也看到了,她不是能好好規勸的人,尤其我現在又被她厭惡到了極點……況且最麻煩的是,可能因為她這個精靈天生擁有操控人類的『聲音』,對人類的價值觀異於常人。」
士道這麼說完,狂三便抽動了一下眉毛。
「狂三,你怎麼了?」
「……這可難說呀~~」
「咦……?」
狂三一邊用手指摸著下巴說出的話語,讓士道歪著頭表示不解。於是狂三半眯著眼回答: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不過那位小姐的價值觀真的是與生俱來的嗎?」
「這是什麼意思……?」
「唔,該怎麼說呢,她感覺有一點奇怪……」
狂三低吟沉思幾秒之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事般抬起頭。
「士道,要不要拿什麼美九的東西過來?」
「美九的……私人用品嗎?為什麼要那種東西?」
「如果我猜想得沒錯,搞不好可以直踩她的痛處喲。」
「你說什麼……!」
士道皺起眉頭,勉強從喉嚨擠出聲音。
狂三看起來不像在說謊。雖然不知道她究意想幹什麼,或許有她的用意吧。雖然理由薄弱,但既然沒有其他方法可行,也只好照她說的做了。
話雖如此,但對方可是精靈,不可能那麼輕易拿到她的私人用品──
「……不,等一下。」
士道抖動了一下臉頰,將手抵在下巴。
◇
「嗯……唔……」
十香伴隨著細微的呻吟張開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呼啊啊啊啊……」
這是她平常早上都會做的行為。她在半夢半醒之間做出之後應該要做的動作。
首先必須讓自己的腦袋清醒過來。下床洗臉,然後吃早餐、穿好衣服……沒錯,要跟士道一起去上學。
今天的午餐也是士道特製的便當吧。裡面究竟會裝什麼料呢?光想就覺得雀躍。
「唔……嗯……」
十香一邊昏昏沉沉地微微晃著頭打瞌睡,企圖想從床上站起來。
就在這時,她發現自己沒辦法順利移動身體。
「唔……?」
連想搓揉剛睡醒乾澀的眼睛確認目前的狀況,手也舉不起來。
她覺得奇怪,往下看向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正被迫坐在一張金屬制的椅子上──手腳被類似堅固手銬的東西固定住。手臂順勢被插上了點滴針頭,頭部和手腳都被貼上好幾個類似電極片的物體。
「這是……什麼東西……」
再仔細一看,連服裝也不是平常穿的睡衣。她現在穿著不知何時換上的來禪制服。
十香轉頭環顧四周。
她現在不在自己的房間,也不在士道的家中,而是在一個陌生的場所,大小約跟高中教室差不多。房間角落擺著類似攝影機和擴音器的東西,除此之外什麼東西也沒有,只有一大片死氣沉沉的地板和牆面。而且不管再怎麼環視,這個房裡別說窗戶了,連個可以出入的門都沒有。
這是個異樣的空間。硬要說的話……氣氛很像前陣子在電視上看到的關有重刑犯的個人房。
「這裡……到底是哪裡?」
十香眨了好幾次雙眼讓意識清醒得以思考。
然後過了一陣子,十香終於憶起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
「對了……我在天央祭站上舞台……!」
沒錯。在跟顯現天使的精靈美九以及被美九操控的四糸乃、八舞姊妹戰鬥途中,身穿白金鎧甲的巫師出現──雖然好不容易讓士道得以逃命,但十香戰敗,失去了意識。
「也就是說,這裡是……」
話還未盡,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聲音,十香倏地抬起頭。
剛才什麼東西都沒有的牆面浮現長方形的裂痕,如門扉般朝旁邊滑開。黑暗的空間裡浮現模糊的四角亮光,可以稍微看見外頭的景色。
接著,有一個人從那扇門內走進房間。
插
圖006
高高盤起的淺色金髮和白皙肌膚,相對的,她身上穿的則是看起來十分高貴的黑色西裝。
艾蓮‧梅瑟斯。那時與十香交鋒的巫師。
「你這混帳──!」
十香認出那張臉的瞬間,立即繃緊身體,企圖沖向艾蓮。然而,束縛住手腳的金屬環太過堅固,絲毫未損。
「十香,請冷靜一點。憑你現在的力量是破壞不了那個枷鎖的。」
艾蓮像是要安撫十香一般回應。那氣定神閒的態度更惹惱了十香。
「別開玩笑了!你這傢伙,到底有什麼企圖!快點鬆開這東西!」
「就算我替你鬆開,你又能怎麼樣?」
「那還用說嗎!我要去救士道!」
十香大聲怒吼。沒錯,雖然從那之後不知道經過了多久,但現在士道應該正一個人獨自躲避美九的勢力。
然而,艾蓮聽到十香說的話,輕輕嘆了口氣。
「士道……是指五河士道嗎?請放心吧,我們也正在調查他的行蹤,最晚幾天之內他就會被帶來這裡了吧。」
「什……!」
「而且天宮廣場的那幾位正在組進攻部隊,天一亮我們就發動總攻擊,捕捉〈歌姬(Diva)〉、〈隱居者(Hermit)〉和〈狂戰士(Berserker)〉。我馬上就讓你跟朋友見面。」
「你……你這混帳!你打算對士道做什麼!」
「放心吧,我們沒打算對他積極施暴──不過,要是他激烈反抗,倒是可能會折斷他一兩隻手腳。」
「……!」
聽見艾蓮說完話的瞬間,十香的腦海深處似乎產生火花四射的錯覺。像是湧出無限憤怒與憎惡的感覺。與此同時,之前紋風不動的枷鎖發出了「喀嘰」的微小聲響──不過……
「……什……!」
十香屏住呼吸,才看到艾蓮微微動了一下眉毛,她的身體馬上就被看不見的壓力給制住。
「這……這是──」
十香感覺施加在全身的重力增加了好幾倍,發出痛苦的呻吟。
她曾經體驗過這種感覺。沒錯……感覺跟進入摺紙她們AST隊員之間的空隙時很接近。不過,那個強度,應該說濃度完全無可比擬。身體好重,呼吸也愈來愈困難,意識逐漸遠離。
「這下你了解了吧。」
艾蓮如此說道,輕輕嘆了口氣。結果加在十香全身的重力像虛假般煙消雲散,原本氧氣快枯竭的肺部流進空氣,導致她連續輕咳。
「咳、咳……!」
「我的隨意領域精密度是全巫師中最高,請記住抵抗是沒有意義的。」
「咕……」
十香十分憤恨地瞪著艾蓮,再次將力量集中在手中。不過那一瞬間,她發現艾蓮的眼神又轉為銳利,只好緊咬牙齒。
對如今被封印靈力的十香來說,沒有任何方法對抗艾蓮的隨意領域。十香非常氣憤地握緊拳頭,只能做最小的抵抗,以銳利的眼神瞪視艾蓮。
「──好了,接下來讓我問你幾個問題。」
艾蓮拉出牆壁的一部分做成簡易的椅子後,坐著對十香這麼說。
◇
一開始映入摺紙眼帘的,是一片白色。
在類似將沒入混濁水底的意識拉上來的感覺後,摺紙了解那是建材的一種,接著才總算明白自己是躺著的狀態。
「啊……」
她震動喉嚨,能發出聲音是過好幾秒以後的事了。她慢慢舉起手臂──發現那裡也是一片白。手上纏滿繃帶,幾乎看不見皮膚。
「折……摺紙前輩……!」
鼓膜傳來熟悉的聲音,摺紙轉過頭。
發現她躺著的床旁邊有一位綁著雙馬尾的嬌小少女。那是自衛隊對抗精靈部隊(Anti Spirit Team)──AST的後輩岡峰美紀惠。她的臉龐裝點了眼淚和鼻水,看起來慘不忍睹。
「太……太好惹……要是你就醬昏迷噗醒,偶真不豬道該怎辦……」
「……這裡是?」
看著美紀惠的模樣,摺紙鎮定地出聲。哭紅了鼻子的美紀惠抽起放在附近的面紙,「哼!」地擤完鼻涕後回答:
「醫……醫院!摺紙前輩全身都受傷了……而且從眼睛、鼻子、耳朵流出血來……我……我還以為你不會醒惹……」
最後幾個字又變成鼻音,美紀惠再次抽了面紙擤鼻涕。
「對不起……對不起……!我明知道摺紙前輩有危險,卻什麼忙都幫不上……當時我應該不顧隊長的阻止立刻趕去你身邊,事情就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美紀惠皺著一張臉後悔地說。不過,摺紙搖搖頭否定她的話。
「你沒必要道歉。」
「咦……?」
美紀惠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不管原因為何,我的行動完全違反了命令。說到底,這並非AST全體隊員的意思,而是必須當作一名隊員執意抗命來處理──日下部上尉在哪裡?」
「呃……這個嘛……她在基地。她說要跟上層討論摺紙前輩的事……」
「這樣啊。」
摺紙默默點頭。然而美紀惠似乎到現在還無法接受,眉頭深鎖。
「可……可是,這樣的話,摺紙前輩還是會……」
「日下部上尉的判斷很正確。要是當時趕來救我,恐怕AST全體隊員都必須遭到懲處。」
「怎……怎麼這樣!」
「這並非不可能發生。所以,這次的事是我的責任。擅自使用〈White Lycoris〉還有突襲第三戰鬥分隊,全部都是我──」
說到這兒,摺紙自己的話令原本模糊的記憶一下子鮮明起來。
「…………!」
她立刻睜大雙眼,從床上坐起。
不──正確來說,是她試圖想從床上坐起。全身使力的瞬間,骨頭鬆散,一陣像是肌肉撕裂的痛楚朝她襲來。
「咕……嗚──」
「摺紙前輩,不……不能起來!你必須靜養才行!」
「……士道呢?」
「咦?」
「士道他……平安無事嗎?」
摺紙一說完,美紀惠便露出突然想起什麼事的表情,維持了一段沉默。
像是在思考究竟該不該告訴摺紙,美紀惠低聲沉吟之後,輕輕張開雙唇說:
「……現在正在調查,不清楚詳細情形。」
「這是什麼意思?」
聽見美紀惠這麼說,摺紙皺起眉頭反問。
美紀惠擔心似的看了摺紙一眼後,戰戰兢兢地拿起搖控器打開電視。螢幕立刻顯示出影像,而聲音也從擴音器流瀉而出。
電視正在播放的似乎是新聞節目。街道的畫面與播報員驚慌的聲音,挑起觀眾的緊張感。
「突然在天宮市爆發的大規模暴動,如今仍不見平息的模樣!連前去鎮壓的警官也加入暴動的行列,情況十分異常!記者所在的天宮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摺紙維持躺在床上的姿勢看著這個節目,表情染上顫慄之色。
「……!這是……」
「跟你看到的一樣……現在天宮市正發生大暴動。這裡離市中心有一段距離,所以總算是平安無事……」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還沒有公布消息……不過,是精靈搞的鬼。從天宮廣場偵測到強大的靈波反應,恐怕所有人都被精靈操控了。」
「既然是精靈……為什麼你們沒有出動?」
「這種事態還是第一次遇到,高層似乎也慌了手腳……下令要我們待命。其實我本來也必須待在基地,不過得到隊長特別允許……」
摺紙微微皺眉,不過這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畢竟目測有數千……情況糟的話,搞不好有數萬人都被精靈操縱。就算高層再怎麼對DEM的暴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自己的責任也很難不顧市民的生命危險,命令她們展開攻擊吧。
不過如此一來,士道現在的處境究竟是如何呢?會像剛才電視播放的群眾一樣,被精靈操控了嗎?還是……
想到這裡,摺紙憶起失去意識前所看見的少女面孔。
「真那──」
沒錯。前DEM巫師,同時也是與士道離散多年的妹妹──崇宮真那,當時幫助走投無路的摺紙脫離困境,或許她已經將士道從那個地方救出來了。
「真那在哪裡?」
「真那少尉……?啊,沒錯,真是嚇了我一跳!聽說她下落不明好一段時間了……可是當時將昏迷不醒的摺紙前輩送回來我們這裡的
就是真那少尉!但她好像穿著沒看過的CR-Unit,說了類似『下次見面時,我們或許就是敵人了』這種話,又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
美紀惠一臉困惑地回答。
摺紙翻找記憶,想起意識朦朧間真那說過的話。她似乎確實有說過那種話。雖然不清楚詳細狀況,但看來她要脫離DEM公司的事並非虛假。
「她完全沒提到士道的事?」
「是……是的……很遺憾,沒有。」
「……唔。」
摺紙忿忿不平地從喉嚨擠出聲音,這次小心不加諸身體負擔,慢慢坐起上身。然而,討伐兵裝的過度使用與遭受無數次激烈攻擊而變得殘破不堪的身體,即使是這種輕微的動作,依然會引發強烈的呻吟。
「我……」
摺紙緊握拳頭,朝床鋪捶下。發出小小的碰撞聲,揚起些許灰塵。
無力感。直到最後,摺紙還是保護不了士道。無視規則使用了〈White Lycoris〉,卻還是沒有達到目的。
「士……道……」
摺紙呼喚著不知是否平安的戀人名字──顫抖著緊握的拳頭。
◇
「是……這裡嗎?」
「對,沒錯。」
時間是晚上九點。士道與狂三站在街燈與民家燈火微微發出亮光的寧靜住宅區。
在他們眼前的,是經過精緻加工的高聳鐵欄杆與經人細心照料的庭園,還矗立著似乎會出現在童話故事中的西式建築。
士道曾經拜訪過一次的這個場所──正是誘宵美九的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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