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妹妹五河 第八章 泳裝戰爭(2/2)
「是……是嗎!既然士道這麼說的話……嗯,繼續加油!」
說完後,十香高興地露出微笑。然後,仿佛偵測到士道的心跳次數般,士道的右耳傳來熟悉的警報聲。
「……出局。冷靜一點,小士。」
「啊——」
被令音這麼一說,士道才發現自己一直呆呆地盯著十香的身體。耳邊傳來令音感到驚訝的嘆息聲。
「……無論如何,既然失敗了就必須接受懲罰。」
懲罰。聽見這個不吉利的字詞,士道覺得背脊忽然竄起一陣寒意。
「還……還有懲罰啊……!到……到底是什麼……」
當琴里還在的時候,士道常常受到令人毛骨悚然,忍不住想高喊:「不要,住手!這樣我娶不到老婆呀!」的對待。因此士道不得不提高警戒心。
不過,令音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居然開始跟待在耳麥另一邊的〈拉塔托斯克〉船員們開
始說話。接下來,經過數秒之後……
「……該怎麼辦呢?」
令音突然說出這句話。士道不自覺地往前踉蹌了一下。
「你……你們還沒有想到嗎?」
「……嗯,因為我們不像琴里那樣手中握有你的小辮子呀……」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再被人握住小辮子的話,士道就要哭了。自己畢竟是男子漢啊。
令音低聲呢喃。然後,經過數秒之後,像是想到什麼似地出聲說道:
「……好,那麼就這麼做吧。當你完成再次封印琴里的靈力之後,必須在晚上親一下已經躺在床上的琴里的臉頰,然後對她說:『祝你好眠, My sweet sister。』」
「什——什麼!」
聽見這個出乎意料之外的懲罰遊戲,士道不禁錯愕地大叫出聲。
「……這麼一來,只要琴里不在時發生這種事情,我們就能以『公開這段影像』的方法來當作對你的懲罰吶……好了,請加油吧。只要每失敗一次,畫面就會跟著增多唷。」
令音完全不理會士道提出的抗議。士道只好懷抱著絕望的心境,用手扶住額頭。
然後,就在士道思考的途中,十香隔壁的門帘打開了。
「……!」
看見對方的身影,士道瞬間呆愣在原地。
摺紙纖細的身軀被繞頸露背式的比基尼包覆。由於泳裝的顏色屬於暗色系,將摺紙的皮膚襯托得更加白皙。不管是平時總是隱藏在衣服里的大腿、鎖骨或是肚臍等,都會讓人想多看兩眼。而且,為了配合泳裝打扮,摺紙將頭髮綁成一束,從髮絲間隱約窺見的脖子顯得更加誘人。士道察覺到臉部自然而然地開始發燙。
「士道,你覺得好看嗎?」
「……!呃,啊……啊啊……非常……適合……你。」
「是嗎。」
摺紙面無表情,但是卻相當愉悅地點了點頭。然後,赤腳走出試衣間,在士道面前轉了一圈。
看見她的身影,心臟跳動得更加劇烈了。於是,士道的耳邊再次傳來警報聲。
「……除了晚安之吻以外,還要再加上陪睡。」
「——!糟……糟糕!」
回過神來的士道肩膀搖晃了一下,不過已經太遲了。令音已經在懲罰遊戲中加入更令人絕望的項目。
「咕……嗚嗚嗚……」
此時,士道聽見十香所發出的低吼聲。十香以銳利的視線看著士道與摺紙,一臉懊惱地緊咬牙齒。
「士道!把那裡的泳裝拿給我!」
「咦……?」
十香所指的,是陳列在士道附近的比基尼。那件泳裝設計得相當性感,布料面積大約只有十香現在穿在身上的泳裝的四分之一而已。
「這……這件嗎?但是十香,你不是會害羞——」
「不要問那麼多,快點拿給我!」
士道依循十香的指示,將泳裝遞給她。接下來,十香像是強行奪取般地將那件泳衣搶過來,然後拉上門帘。接下來,門帘之內發出一陣聲響之後——
「這……這件如何!」
再次拉開門帘的同時,與剛剛給人的印象完全相反的十香現身了。
穿上士道剛剛遞給她的,擁有大膽設計的比基尼泳裝,臉頰微微泛紅的十香,想要用手遮掩大腿與肚臍——不過在察覺到「如果遮起來就沒有意義了」這件事情後,又想要縮回手。於是,十香就這樣慌慌張張地重複以上的動作。
「這……這件……」
士道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剛剛摺紙的泳裝姿態相當好看,不過十香穿上這件泳裝之後又展現出另一種魅力。暗色系的比基尼讓十香健康勻稱的身材顯得更加光彩奪目。而且,最重要的是,十香不習慣暴露肌膚所表現出來的微妙羞恥感,讓整體分數呈現倍數成長。老實說,真是好看到讓人受不了的地步啊。
「……好,接著追加早安之吻。」
「啊——!」
右耳傳來令音的聲音,士道全身顫抖了一下。士道完全陶醉在十香的美麗之中。這次是沒有狡辯空間的出局。
「士道,這……這件適合我嗎……?」
十香扭扭捏捏地磨蹭大腿內側,同時如此詢問道。士道點頭贊同。
「是……是嗎!」
「…………」
不過,這項舉動卻燃起了摺紙的鬥志。於是摺紙沉默不語地進入試衣間。
過沒多久,門帘被拉開,已經重新穿上原本那套外出服的摺紙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原本還以為摺紙會換穿另一件露出度更高的泳裝來對抗十香……!對於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士道而言,這種打扮確實讓自己感到有點意外。
而且十香似乎也有同感。在第一瞬間驚訝地看著摺紙的裝扮之後,抱起手臂哼了一聲。
「嗯,很乾脆地認輸了嗎?真是個明智的做法吶!」
不過,摺紙卻忽視十香的話,只是不發一語地朝向士道招手。
「咦?什……什麼?」
滿臉疑惑的士道走到摺紙身邊。然後摺紙用力抓住士道的手,並強迫他抓住自己的裙擺。
「咦咦!」
「你……你在做什麼!可惡的傢伙!」
看見士道發出錯愕的叫聲,十香用嚴厲的口氣如此說道。
不過,摺紙卻表現得非常冷靜,並且靜靜地開口:
「——掀起來。」
「什……!」
士道與十香的聲音,完美地重疊在一起。右耳似乎聽見了警報響起的聲音,不過士道已經沒有餘裕理睬那件事情了。無法理解摺紙的舉動,士道的目光變得飄移不定。
「你……你在說什麼呀,摺紙!這種事——」
「沒錯!你這傢伙!這樣根本就是違反規則嘛!」
「我有好好地遵守規則。士道,掀起來。」
「不,這……這種事情……」
士道的指尖不斷顫抖,聲音也變得含糊不清。於是,摺紙在抓住士道的那隻手,注入更多的力道。裙擺,漸漸被掀起來了。
「等……等一下,摺紙……!」
即使想嘗試抵抗也徒勞無功。禁忌的三角地帶緩慢而確實地現身了。真是悲哀吶,士道畢竟是男生。即使目光飄移不定,不過還是清清楚楚地將裙底風光收入眼帘。
沒想到摺紙的便服底下,居然還穿著白色的泳裝。
「什……!什麼!」
十香發出充滿驚訝的聲音。
「我說過了吧。我沒有違反規則。」
摺紙有點得意地看了十香一眼。
原來如此,這是充滿創意的勝利。不是提高暴露範圍,相反的,是將其隱藏起來。
如此一來,就能將泳裝的破壞力提高好幾倍。利用走光所奪來的勝利。不傀是來禪高中引以為傲的天才。士道利用快要沸騰的腦袋歸納出這個結論。
「無論如何,最令他怦然心動的人是我——約會權就由我接收了。」
「怎……怎麼可能……」
十香慌慌張張地跑到士道身邊,將耳朵貼近士道的胸膛。
傾聽士道心跳聲好幾秒的十香,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心臟怦怦亂跳……」
摺紙從容不迫地將裙子翻正。
「乖乖認輸吧。」
「嗚……嗚嗚嗚嗚嗚……」
十香不甘心地緊咬牙齒。將摺紙的手揮開之後,抓住士道的右手。
「十……十香……?」
不知道十香想要做什麼,士道瞪大了眼睛。
滿臉通紅的十香用雙手握住士道的右手,然後像是下定決心般地說了一句「好!」並且振奮起精神。
「四糸奈……我決定相信你的話唷……!」
十香一邊說話,一邊將士道的手朝自己的方向拉過來。
「什——!」
士道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力道注入到右手上,阻止了這個舉動。
因為這項舉動的目的地——居然是僅有包覆著一件泳裝,十香那柔軟的酥胸呀。
「等……你……你在做什麼呀!十香!住手!」
「不,不行不行不行……!為我怦然心動吧,士道!」
「我有、我有!我的心臟跳動得非常劇烈啊!」
「真……真的嗎……?」
十香不安地將眉毛皺起「八」字型,然後再次把耳朵貼近士道的胸膛。
接下來,經過數秒之後……
「心臟因鳶一摺紙而跳動的速度比較快……!」
十香大聲喊出絕望的叫聲之後,決定再次將士道的
手壓向自己的胸部。此時,十香已經害羞到臉部猶如酸漿草般紅通通一片。
「等……等一下!冷靜一點,十香!你也覺得很害羞吧?不要逞強!」
「沒……沒問題的……!如果是士道的話,那就無所謂!以前你也有摸過吧!」
「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請你說清楚。」
「不要在意那種小事,快點幫忙阻止這個傢伙呀啊啊!」
然後,士道發出了悲鳴聲。就在這個瞬間……
「士……道……!」
不知從何處傳來細若蚊鳴的聲音。
「咦……?」
十香與摺紙似乎也察覺到那個聲音了。兩個人突然停止動作,驚訝地皺起眉頭。
「姆……剛剛的聲音是……?」
「…………」
「是……四糸乃吧?」
士道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然後,再次聽見那個微弱的聲音。
「士……道………請……請你……救救……我……!」
這個聲音似乎是從第三間更衣室傳出來的。
—救救我。意識到這句話的瞬間,士道立刻驚慌失措地跑到更衣室旁邊,然後伸手拉住門帘。
「……!四糸乃,我要打開囉!你沒事吧?」
他用力拉開門帘。然後——出現在眼前的景象是……
「士……士道……」
衣服大敞、呈現半裸狀態的四糸乃。以比基尼款式的泳裝纏繞在手臂上的姿勢,一邊遮掩胸部一邊哭泣著。
該怎麼說呢?四糸乃的樣子與嬌小的身軀相輔相成,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妖艷魅力,幾乎要讓士道萌生出既變態又悖德的禁忌性癖了。
「因……因為只用單手……所以,穿不上去……」
四糸乃虛弱地說道。
耳邊響起今日以來最大聲的警報聲。
……獲得與士道約會權的勝利者,在這一瞬間揭曉了。
◇
「唉……總覺得今天好累呀……」
坐在位於〈拉塔托斯克〉內部休息室的長椅上,士道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將紙杯靠近嘴邊,一口氣喝光杯內的咖啡歐蕾。
雖說是「休息室」,不過實際空間並沒有那麼寬敞。只是在走廊牆壁稍微內凹的場所架設幾台不同種類的自動販賣機(免費),前方擺放兩張長椅,剩下的就只有放置兩盆高聳的觀葉植物而已。是個相當簡單樸素的空間。
其實這裡還有另外規劃設備更完善的飲食空間,不過士道還是喜歡待在比較不會有人經過的地方……尤其是像今天這樣疲憊的日子。
「還好現在只是訓練,正式約會時我會不會使盡全力也無法達成任務呢……」
結果在那之後,士道送給三人一人一件泳衣,接著吃完午餐便回家了。
之後,士道被令音叫去再次確認計劃。雖然途中還有邀請十香與四糸乃一起共進晚餐,不過兩人的會談還是花費了不少時間。
其實士道很想與琴里再次對談,但是琴里的狀況還不是非常穩定,所以最後這個請求還是沒有被接納。於是直到明天為止,士道只能無所事事地四處閒晃,待在這種地方發呆。
「…………」
他呆呆地眺望天花板,輕輕嘆了一口氣。
直到剛剛都還沒有不對勁的地方……但是一旦空閒下來之後,一些讓人不願面對的杞人憂天念頭突然油然而生。
具體來說——是昨天聽見的,摺紙所說的那番話。
(五年前,召喚大火襲擊南甲町住宅區,在我眼前燒死雙親的精靈——就是那一名操控火焰的精靈。)
「真的是……琴里……嗎……?」
琴里。士道的妹妹,殺死了摺紙的雙親。
這種事情,讓人一時難以置信,也不願相信。
但是,摺紙不可能會說謊。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只要探索五年前的記憶,士道的腦袋深處——伸手不可及之處就會產生一股刺癢的疼痛。
「嗚……」
沒錯。士道至今都還沒回想起那起事件的全部經過。
——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士道或者琴里為什麼會知道封印靈力的方法?
完全……想不起任何事情。就好像是有人在士道的記憶中,裝上巧妙的過濾器般,讓人感到相當不舒服。
「可以坐在你隔壁嗎?」
然後,頭頂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士道的肩膀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他抬頭往上看。手中握著紙杯的神無月正佇立在眼前。
「啊……請坐。」
士道如此說道。神無月露出一個微笑之後,坐了下來。
「怎麼樣?士道?你對明天的計劃有自信嗎?」
「不,哈哈……老實說,我感到非常不安。我完全無法想像自己有辦法讓琴里迷戀上我。就連在五年前封印琴里力量的事情也同樣令我難以置信——」
話才說到一半,士道突然停止說話。因為士道沒有任何相關記憶,所以根本無法定論自己「相信」或是「不相信」。
「……?怎麼了嗎?」
「啊啊……那個,其實……」
士道將至今仍然無法回想起五年前那起事件的事情,簡單扼要地說明了一遍。
「嗯……喪失記憶……嗎……」
「……是的。只有這起事件,讓我完全想不起來。」
「哎呀,原來是這樣呀。」
「咦?」
士道瞪大眼睛。神無月將手中的紙杯靠近嘴邊然後回應道:
「其實,當我們初次說明司令其實是精靈的時候,司令似乎覺得相當驚訝。如果她記得五年前的那起事件的話,應該會出現不同的反應吧。」
神無月將紙杯放置在椅子上,像是想到某件事情般地用手抵住下顎。
「唔……如果方便的話,我讓你看段影像吧?」
「影像……?」
士道皺起眉頭提出疑問。然後,神無月用力地點點頭。
「是的。那是段捕捉到五年前發生在天宮市南甲町的那場火災的影像。雖然只有幾秒鐘而已,卻出現了很像是已經精靈化的司令,以及士道的身影。」
「……!」
士道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幸好剛剛已經將咖啡歐蕾喝光了。如果現在還拿著杯內裝有液體的紙杯的話,一定會大量潑撒到地板上吧。
「有留下那種東西嗎!」
「是的,我記得那段影片好像是某家電視台的直升機所拍攝到的。不過,在公開之前,母帶就被〈拉塔托斯克〉扣押了——我去幫你準備吧?」
「拜……拜託你了……!」
毫不猶豫。士道立即點了點頭。
◇
「摺紙!你既然出院的話,應該儘早聯絡我們呀。」
與士道一行人告別後,摺紙在回家前,先來到天宮駐防基地的CR-Unit飛機庫。然後,AST隊長——日下部燎子如此說道。
身上穿著工作褲與黑色背心,胳膊挾著寫字夾板,另一隻手則握著筆,看起來像是在執行某種物品的運送檢查。由於CR-Unit是種精緻而且擁有高度隱密性的設備,所以有資格接觸到設備的人是少之又少。因此即使是身為實戰要員的AST隊長,也必須經常處理這類型的雜事。
摺紙微微垂下眼睛,搖了搖頭。
「我被牽扯進一件重要案件當中。」
「重要案件?話說回來,那是什麼呀?」
燎子輕輕挑眉,指向摺紙拿在右手上的紙袋。摺紙將紙袋抱到胸前,靜靜地輕啟雙唇說道:
「這是價值連城的禮物——同時,也是在我心中刻劃下失敗苦澀的可憎之物。」
「啊……?那……那是什麼東西?」
燎子驚訝地皺起臉孔,然後凝視著摺紙拿在手上的紙袋。哎,其實裡頭裝的是士道送給摺紙的泳裝。
「我不會原諒〈隱居者〉的。」
「喂,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隱居者〉的名字呀?」
於是,就在燎子的臉頰流下一滴汗水並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擁有粗獷外觀的運送車輛拖曳著巨大裝備,緩慢地靠近這裡。
「哎呀。喂,摺紙,你也稍微讓開一點。」
燎子一邊說話,一邊對摺紙招手。於是摺紙朝著那個方向邁步往前走。
就在這個時候,摺紙瞄了一眼正從後方通過的運送裝備。那是被保護用的安全帶所綁住,全長大約超過五公尺以上的巨大裝備組合。
「這是?」
聽見摺紙的問題,燎子一邊川筆在蠍子夾板上書寫,一邊做出回應。
「嗯,這是新配置過來的實驗機唷。DW-029討閥兵裝(WhiteLicorice)。擁有兩支大型光劍(Cleaveleaf)、兩門五十點五口徑的魔力炮(Blaster)、八座武器貨櫃(Rootbox)。是個能將相當於AST一個中隊的火力集中在單一成員身上的詭異裝備組合唷。」
「…………」
摺紙沒有說話,抬頭仰望那個過於巨大的兵裝。
「如果使用這個的話,有可能打倒〈炎魔〉嗎?」
「啊?你在說什麼呀。你不能使用這個裝備。你沒有這個權利,也沒有這種技術。因為這是DEM公司直接派送過來的實驗機。哎,從理論值來看,這似乎是足以打敗精靈的裝備。不過……據說DEM的專屬巫師在完整裝備的情況下行動三十分鐘之後,就形同廢人了呢。我不會害你的,奉勸你還是打消念頭吧。」
「……為什麼那種裝備會出現在這裡?」
「嗯。好像是因為DEM的某名了不起的人物,認為真那可能有辦法使用這項裝備,所以才送過來這裡唷。哎,不過關鍵人物上具那尚在沉睡中,所以這項裝備也派不上用場呀。」
「是嗎。」
「話說回來……〈炎魔〉?是五年前現身的那名火焰精靈?為什麼你會突然提到這個名字?我們只有在五年前發現過〈炎魔〉的蹤影,從此之後就再也沒有——」
然後,燎子突然停止說話。
察覺到異樣的摺紙看向燎子。然後,仿佛想起某件事情般,燎子彈了一個響指。
「啊啊,是嗎——那就是〈炎魔〉嗎?」
「……什麼意思?」
摺紙微微皺眉,轉身面對燎子,直接往前踏出一步,像是在逼問般地如此說道。燎子被摺紙那異常的模樣嚇到,朝著與摺紙相反的方向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微微直起身子。
「怎……怎麼了?怎麼突然出現這種反應……」
「別問那麼多,快點告訴我詳情。」
「要我告訴你詳情……就是當你與真那前天在高中學校的屋頂上與〈夢魘〉交戰時,出現在那裡的那名精靈就是〈炎魔〉吧?她是火焰精靈吧?」
「——!」
摺紙屏住呼吸,然後將臉湊得更近。
「為什麼你會知道火焰精靈在前天現身的事情?」
「你問為什麼……那是因為,我從影像中看見……」
「……!」
瞪大眼睛。沒想到〈炎魔〉的線索就會在這麼靠近自己的地方。
「日下部上尉。」
「做……做什麼呀?」
「拜託你。請讓我看看那段影像——現在,立刻!」
◇
「——呃,我記得應該是……」
士道與神無月在那之後,立即離開休息室,來到昨天舉行作戰會議的會議室。接著,神無月在與昨天相同的位置上坐定位之後,便開始操作設置在圓桌上的控制台。
「不好意思吶,這可能需要花費一點時間。如果是由副艦長室的終端機進行連線的話,作業時間應該會稍微縮短一些。」
「不,請不要介意……不過,那段影像保存在這裡啊?」
「不是的。影像本身並不是保管在〈佛拉克西納斯〉。而是儲存在本部的資料庫中。」
聽見「本部」這個陌生名詞,士道不禁歪了歪頭——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架〈佛拉克西納斯〉是艘空中艦艇。就算內部有顯現裝置進行運作,但是也不可能一直飄浮在天空中。
「不過,簡單來說,只要有網路就能進行連線了吧?那麼為什麼不在副艦長室進行連線?」
「哎,你說得沒錯。不過,那裡的終端機的畫面並沒有會議室的這麼大,所以應該不適合拿來查看需要檢視細節的影像——哦,畫面已經傳送過來了唷。」
就在神無月說話的同時,設置在圓桌中央的熒幕開始播放影像。
那是經由空中攝影所捕捉到的一段街道區域的影像。不過,赤紅色火焰地毯鋪蓋住整個畫面,其呈現出來的相貌更像是天然氣田或是火山的火山口。眼前的酷熱煉獄,讓人無法想像直到幾個小時前還有許多人在此生活。
擴音器斷斷續續傳來直升機的引擎聲,以及聽似播報員的男子的聲音。偶而響起的驚人爆炸聲混雜其中,畫面也隨之微微搖晃。
「……唔!」
士道不自覺地皺起眉頭。真是超乎想像的恐怖景象。士道只記得「以前住的地方發生火災」這個事實而已,完全不知道災情居然如此悽慘。
「——好了,快要出現了。」
然後,一起觀看畫面的神無月以平靜的聲音如此說道。
直升機在空中盤旋,接著漸漸降低高度。與此同時,鏡頭開始拉近,畫面變得模糊不清。幾秒過後,焦距才漸漸對準。
「——那是……」
接著,下一瞬間,在看見映照在畫面角落的景象之後,士道開口如此說道。
街道中心。與其他場所不同,原本位於那個地方的住宅都已經被燃燒殆盡。在那個已經變成猶如空地般的場所,士道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段影像已經相當老舊,再加上低解析度的望遠鏡頭、不穩定的空中攝影,以及各式各樣的不利條件,導致於影像畫質非常粗糙。但是,士道不會看錯的。
「琴里……」
沒錯。與前天在來禪高中的屋頂上所看見的一樣——那是身穿靈裝的琴里。
在她的腳邊,有個小小身影倒在地上。士道皺起眉頭,專心注視搖晃的畫面。
「那是——我嗎……?」
接下來……
「——————咦?」
伴隨一陣從肺部硬擠出來的短促呼吸,士道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那個」現身在琴里與士道的面前。不——使用「存在」這個字詞或許比較正確。
兩個人的面前,存在著「某種東西」。
如果是普通人類,或許會認為那只是閃過畫面的雜訊之類的東西而已。
但是,不對。那個是……那個影子是——
「……!」
瞬間,士道雙手抱頭,當場跪了下來。
看見那個的瞬間,蟠踞在士道腦中的刺痛感增加了好幾倍,最後變成一股劇烈疼痛襲向他。
「士道?你怎麼了?」
神無月詢問道。不過,士道沒有回話,只是凝視著畫面——看著蟠踞在年幼的琴里和士道面前的雜訊,然後開口說道:
「是誰——到底……是什麼人?你……」
「你問『是誰』……指的是什麼呢?」
「這——個。待在琴里與我面前的……」
神無月露出困惑的表情。看見他的反應,士道才開始察覺到一件事情。
—為什麼,自己會將這個看起來很像雜訊的影子,辨識為「人」呢?
至少,士道似乎認為那是個可以使用「誰」這個字眼來稱呼的存在。
「啊——」
在思索的過程中,襲向士道的頭痛越發劇烈——最後,士道失去了意識。
◇
「…………!」
摺紙將工作中的燎子強行拉到會議室,看著使用投影機投射在熒幕上的影像,不發一語。
影像畫質非常不好。解析度粗糙,拍攝位置也很遙遠。更何況,這段影像並不是從頭開始攝影,而且在途中就被破壞掉了,所以影像長度只有幾分鐘而已。
不過,即使如此,對於摺紙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五年前,倚靠朦朧雙眼所捕捉到的那個身影;前天,在意識模糊不清時所捕捉到的那個身影。
如今,摺紙終於能看清楚那張可恨仇人的臉。
將影像重新播放一次,然後按下暫停鍵,將〈炎魔〉的臉局部放大。
接著——摺紙的懷疑終於獲得證實。
花費五年時間,摺紙持續追尋的火焰精靈——那張……容貌……
「五河……琴里。」
居然是五河士道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