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Encore4 十香Working（1/2）

某一天的課間休息時間。

鄰座的夜刀神十香把手架在桌子上探身過來。

「我說士道，今天的晚飯是什麼呢？」

一邊說著一邊搖動著夜色的長髮把可愛的面孔轉了過來。但是被逼問的五河士道在冒出冷汗的同時不禁把身體向後縮了縮。

確實住在士道家隔壁的十香每天都會到五河家吃晚飯……不過這件事情要是被同班同學聽到的話，肯定會有不好的傳聞呢。

「……啊，那個你說話聲音稍微輕一點」

「嗯，這樣啊，你說的沒錯。對不起了。——那麼，究竟是吃什麼呢？」

聲音稍微變輕了一點，十香繼續問道。士道則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今天嘛……嗯，做蛋包飯怎麼樣？」

「！噢、噢噢……就是松鬆軟軟的那個嗎！」

「是啊、還會澆上滿滿的Demi-glace 醬汁呢」

「居、居然……」

十香的雙手不禁顫抖起來並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之前曾經做給她吃過，記得她當時對這個醬汁很中意呢。

「嗯，我覺得非常好呢！我很期待呢！」

「……我都說了，別那麼大聲——」

「十香——醬」

聽到就像是要遮蓋住士道說話聲的喊聲，士道不禁輕輕顫了一下肩膀。

為了確認剛剛所發出的聲音的主人，把視線投向了十香的後方——結果士道的身體不禁緊繃起來。

那是因為站在那裡的正是十香的朋友，同時也是班裡的八卦散布源頭，亞衣、麻衣、美衣三人組。

要是讓她們三個抓住什么小道消息的話，一天之內全班同學都會知道呢。士道為了敷衍十香剛才的發言開始思考起來。

然而她們三個人並沒有詢問士道和十香之間的對話內容，而是想要圍住十香般分散開，一同握住了十香的手。亞衣握住了右手，麻衣抓住了左手、沒地方可抓的美衣則是把手放在十香的頭上。

「嗯、嗯？怎麼了？」

突然被包圍住的十香有些疑惑地詢問道。三個女生十分熱切地把臉貼了過去。

「我說，十香醬」

「如果你願意的話……」

「想不想來試一下打工呢？」

「打工？那是什麼？」

十香不禁把眼睛睜圓。

「那個嘛，簡單說就是……」

亞衣豎起食指，開始進行說明。十香則是興趣濃濃地嘟噥著「這樣啊」。

「嗯，原來如此。進行工作然後得到相應的金錢嗎」

「沒錯沒錯。怎麼樣？就在車站前一個叫『La Pucelle』的咖啡廳呢」

「最近在店附近新開了一家競爭店面，大廳里的女孩子全被拉攏到那家店，辭掉了這邊的工作呢」

「拜託了！哪怕是只干幾天也沒關係的—」

三個人先後說道。十香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現在我們正處於危機中呢。新開的那家店是在這個行業里臭名遠揚的連鎖店」

「沒錯沒錯，也不管這邊的狀況自己開張之後，就找附近店面的麻煩想要把這些店都打垮了。我們店現在客人變得越來越少狀況極其糟糕呢」

「所以呢我們想讓超絕美少女十香醬當我們店的看板娘，把客人都吸引回來呢……」

說到最後不小心把真心話也說了出來。要真是這樣，只干幾天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呢。

「士道你怎麼想？」

「誒？呃……那個嘛……」

因為突然間把話轉到自己身上，士道有些為難地皺起了眉頭。

咖啡廳的大廳工作人員……說白了就是服務員吧。雖說比剛開始時更加習慣適應這邊的世界了，但是突然就讓她做服務業會不會有問題呢……就在士道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亞衣把嘴貼到十香耳邊，開始說起了悄悄話。

接著十香發出「噢噢……！」感嘆的同時把眼睛睜圓，在瞥了一眼士道後深深地點了點頭。

「我要做！我要打工！」

聽到十香的話後，亞衣麻衣美衣瞬間露出明朗的表情。

「太好了！說好了哦！」

「我們會跟店長說好的！」

「從今天放學後開始就拜託你了哦！」說完後，三個人揮著手從士道的座位旁邊離開了。

「我、我說、十香。真的沒問題嗎？深思熟慮之後再給一個答覆不是更好嗎……」

「沒問題！交給我吧！我也去過幾次咖啡廳的！」

士道有些不安地問道，十香則是自信滿滿地回答道。士道死死盯著十香。

「……剛才你被她們灌輸了些什麼啊？」

說完後，十香露骨地顫了一下肩膀，額頭上冒出汗珠，並開始吹起了口哨。不過貌似她不怎麼太會吹的樣子。

估計是跟她說賣剩下的蛋糕可以讓她隨意吃吧。士道無奈地撓了撓頭。然後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撥打了某個電話號碼。沒過一會兒，就從聽筒傳來妹妹琴里的聲音。

『喂喂、歐尼醬？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不好意思琴里。是關於十香的事情呢……」

『……稍等一下』

說完，從聽筒對面傳來啪嗒啪嗒啪嗒在走廊里跑步的聲音，接著又傳來衣服摩擦的聲音。就像是——沒錯，把戴在頭上的緞帶換掉一般。

『——然後呢？十香她出什麼事了？』

之後傳來的聲音完全不像是之前天真爛漫的妹妹所發出的，而是充滿了威嚴的聲音。

『利用她天真無知這一點教會她各種淫詞穢語，結果露餡了？』

「我才沒幹那種事啊！」

『那是什麼事？』

「那個……十香說她想要開始打工呢……」

『打工？什麼樣的工作？』

「詳細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貌似是做咖啡廳的服務員呢。雖說只干幾天而已……你覺得呢？」

士道詢問後，琴里在思考了幾秒鐘後回答道。

『嘛……這不也挺好的嗎？』

「你是認真的嗎？你覺得十香能幹服務業？」

『這也是一種經歷呢。你該不會是忘記我們的最終目的了吧？用溫和的方式消除空間震——即讓精靈們過上和平的生活。精靈的自發行為反倒是我們所期待的事情呢。應該說，既然十香都幹勁十足了我也不想潑冷水呢』

聽到琴里的話後，士道陷入了思考之中。

實際上十香並不是人類，而是空間震發生的原因——叫作精靈的存在。

而琴里正是保護這些精靈的機密機關〈Ratatoskr〉的司令官。

『嘛，你也不用擔心了。我們這邊也會注意那邊狀況的。過度保護對十香也不是一件好事，對吧？』

「嗯……確實是這樣呢」

在吐了一口氣後把電話掛斷，然後轉向十香所在的方向。

十香就像是等待士道話語的小狗一樣把手架在桌子上注視著士道。看到這幅樣子，士道一邊苦笑著一邊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那個……就是。那就試試看吧？」

「嗯！」

十香精神飽滿地點了點頭。

◇

那天晚上。

士道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從走廊里傳來吧嗒吧嗒的腳步聲。

「士道！我回來了！」

客廳的門被使勁推開，然後看到了穿著校服的十香。看來是在回她所住的公寓換成便裝之前先跑到這裡了呢。

「這是帶回來的禮物呢！」

說完，把提在手上的可愛小盒子遞了過來。打開一看，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蛋糕。

「噢噢……這還真是不錯呢」

「嗯，這是店長送給我的呢！大家一起來吃吧！」

看到十香滿面笑容，士道不禁苦笑起來。果然是被這個好處誘惑才答應去打工的吧。

士道穿上掛在椅背上的圍裙，走向了廚房。

「你還沒吃晚飯吧？你稍微等一會兒，很快就能做好」

「嗯！」

聽到十香的回答後從冰箱裡拿出兩人份的雞蛋。現在雖然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不過為了等十香，士道自己也還沒有吃晚飯。此外，琴里因為工作的原因今天貌似要住在〈Fraxinus〉。

雞肉飯和Demi-glace 醬汁都已經做好了，但是只有雞蛋外皮不能提前做好呢。那是因為要是用鍋或者微波爐重新加熱的話，原本的鬆軟感會全部消失呢。

士道一邊攪拌著雞蛋一邊看向待在客廳里的十香。

「那麼……怎麼樣呢？」

「嗯？」

「我是指打工了，打工。你工作得還順利嗎？」

「噢噢、這是當然的了！」

十香深深地點了點頭，並拍了一下胸脯。

「真的嗎？都做了什麼工作啊」

「嗯，首先是學習怎麼向客人打招呼。要是有客人來了就要說『歡迎光臨！』呢。必須要聲音洪亮才行！」

「嘛，這是基本呢」

「然後發給我一套制服呢」

「哦，是什麼樣的呢？」

「嗯，有點像兔子呢——」

「……嗯？」

感覺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話。士道一邊把雞蛋澆在把黃油化開的平底鍋上一邊歪了歪頭。

有點像兔子的裝扮……聽到這話後在士道腦海中浮現的是身穿網紋絲襪、頭戴兔耳發圈的兔女郎裝扮。

「不、不對不對不對」

十香工作的地方並不是夜店而是普通的咖啡廳而已。士道使勁搖了搖頭。估計是穿著兔子的人形玩偶服（雖說這個也有點奇怪）吧。士道就像是強迫自己認同般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呢，把顧客所點的食品搬到客人桌上」

「哦，說起來，那裡都有什麼樣的食品呢？」

「這個嘛……對了，說起來有一種很奇怪的飲料呢」

「噢」

「然後向店長問了一下這是什麼東西，店長就讓我喝了一杯呢。名字叫什麼來著……貌似是什麼Gin開頭的飲料。喝完之後身體就變得很熱呢」

「……哈？」

聽到十香的話後，士道不禁皺起眉頭。喝完之後身體就會變熱的飲料……自己腦中只想到了Gin and Tonic或者是Gin and Lime之類，未成年人不可以喝的酒精類飲料。

「我說……十香，那個該不會是」

士道在臉上不禁冒出汗水，十香則是環抱雙手繼續說道。

002

「對了，還有一個」

「還、還有嗎……？」

「嗯。等咖啡廳關門之後，到裡面的房間把店長弄舒服的話，還能得到額外獎金呢！」

「……什麼！？」

「嗯？」

在士道發出喊聲的同時，十香有些詫異地皺起眉頭。

「士道？有沒有聞到什麼烤焦的味道？」

「誒？糟了……！」

說完，士道看向自己的手邊。

平底鍋上被烤成黑炭狀的雞蛋塊不斷地冒出白煙。

◇

「就是這裡嗎……」

第二天。士道來到了車站前的咖啡廳『La Pucelle』。

理由很簡單。自從昨天聽十香說了很多之後，不禁變得非常擔心她的狀況。

不用說在這之前也聯繫過琴里，詢問十香的事情。但她不停地重複強調「不用擔心」，到最後因為嫌麻煩直接甩了一句「既然那麼擔心你就自己去確認一下啊」。

現在時間為下午一點半。因為今天是星期六，所以從白天就開始打工了呢。士道看準十香出門的時機，戴上變裝用的太陽鏡和口罩，跟在她的後面來到了這家咖啡廳。

死死盯著建造在馬路盡頭的咖啡廳外觀。有些年月的木製外壁以及牌子。在入口處有一個小小的黑板，手寫著每天的推薦套餐。初步給人的印象是一家古樸的個人經營咖啡廳。

「……看起來，還蠻普通的」

士道在這樣說道後，輕輕搖了搖頭。即使外觀上看覺得很普通也不能因此疏忽大意。

就像是給自己加把勁一樣把手握緊後，士道下定決心般推開了店門。

店裡面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寬闊得多。原來如此，大廳里的服務員們要是都跳槽了的話確實很麻煩呢。

雖然聽說因為競爭對手的故意找茬客人數量急劇減少……但現在店裡基本都坐滿了呢。如果這種狀況都稱為客人大幅減少的話，那麼全盛期這家店究竟是有多火啊。

「噢噢、歡迎光臨！」

就在這時傳來了耳熟的聲音。

透過太陽鏡看到的昏暗視野中，確認到了十香的身影。身穿帶有很多花邊的可愛制服，面帶微笑走向士道這邊。

「……！」

因為她的那身衣服太過合適，士道不禁看入神了。說實話已經達到了甚至有點後悔戴太陽鏡過來的程度。

「請問是一位嗎？」

「誒？是、是的」

「這樣，那麼請到這邊來！」

說完十香把士道引導向窗邊的座位。士道聽從她的安排坐在了座位上並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身份並沒有暴露呢。算是潛入成功吧。

但是很快士道就疑惑起來。

沒錯。十香所穿的制服雖說花邊有點多，但是作為服務員來講也算是正常的服裝，和士道所想像的煽情惹火的兔女郎造型相差甚遠。

「那麼兔子是指什麼……」

士道不禁歪起了腦袋，就在這時十香把水和濕毛巾放在士道面前，如同辦完一件工作般滿意地笑了笑。

「嗯，這樣就好了。請問已經決定好點什麼了嗎？」

「誒？」

過來點餐的時機也算不上是太快……嘛，這些都是小事了。把菜單打開隨口點了些食品。

「……那就來一杯大吉嶺。然後再要一份義大利面」一杯紅茶，順便也點了一份料理。因為太過在意十香的事情，早上都沒能好好吃上飯，因此自己的胃現在在不停地發出悲鳴聲。

「嗯，我知道了！你在這裡等一會兒吧！」十香精神飽滿地點了點頭。

就在十香走向廚房的瞬間，士道不禁把眼睛睜圓。

在十香的胸前貼有一個兔子形狀的名牌，並在上面寫有『夜刀神』三個字。

「那個……兔子難道是指……」

士道撓起了自己的臉頰。看來自己犯了一個相當大的誤會呢。

為了讓自己的心跳平緩下來而深深吐了一口氣。然後士道環視了一下店裡的情況。

確實是一家十分精緻的咖啡廳。桌子和椅子都帶有細緻的裝飾，放出柔和光照的照明裝置。店裡的邊邊角角都有人進行清潔，能從店裡的每一個角落感受到店主堅持的原則。比起放學後的高中女生進行Girls』 Talk，更像是端莊賢淑的女士靜靜享受飲茶的氛圍。

「嘛，看起來還算是挺不錯的店呢……」喝了一口水後低聲嘟噥著。

「但是……還不能大意呢」

士道就像是改變心情般進行深呼吸，然後開始仔細檢查起了手中的菜單。根據十香昨天所說的話，這裡有向未成年人提供酒精類飲料的嫌疑。

……但是，無論怎麼找都沒能在菜單上找到酒精類飲料。Gin類的雞尾酒自然不必說，就連啤酒都沒有。寫在上面的就只有咖啡、紅茶，還有一些簡單的食物以及蛋糕等甜點。

「……難道是那種到了晚上就會換菜單的店嗎……？」士道就在進行思考的時候，從頭頂上傳來明亮的聲音。

「久等了！」

然後就發現十香端著銀色托盤站在旁邊。

「這是大吉嶺和義大利面！」

「啊，好的……誒？」

看著十香把自己點的食品擺在桌上，士道不禁皺起了眉頭。

大吉嶺倒是沒什麼問題。就是普通的茶壺和杯子。

問題主要是在義大利面這邊。在大白盤上堆有一個不斷冒出熱氣的紅色麵條小山。說實話這菜品的量不禁讓人以為是在30分鐘之內吃完就能免單之類的挑戰型菜品。

「那、那個，這是……」

「嗯，我跟店長說原本那點根本不夠吃的，就讓她多盛了點！」

「…………」

這原本也不是讓十香來吃的……雖然想這麼吐槽，但言多必失很可能會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士道只好客氣地說了句「……多謝了」。

「嗯，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的就再叫我吧！」十香精神飽滿地說完後就跑著離開了。

士道在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后，把視線轉回眼前的巨•義大利面，不禁嘆了口氣。既然已經點了就只好加油把它吃完呢。

但是，在那之前還有必須要進行確認的事情。於是向走在附近的服務員搭話。

「服務員」

「有什麼事情嗎？」

服務員向自己詢問道。沒有任何特徵正是她特徵的面孔。她正是邀請十香來打工的三人組之一，葉櫻麻衣。順便提一句，戴在她胸前的是一個貓型名牌。

「那個我有想問的

事情，就是那個名牌……」士道指向麻衣的胸部，她則是嘟噥一聲「這個啊」並點了點頭。

「這個很可愛吧？有很多帶孩子的客人會光顧這家店，所以店長就自己親自動手製作的這個名牌」

「啊啊……原來如此……」

士道感覺自己身體突然鬆弛了下來。

「那個，我再問一個問題？」

「好的，是什麼問題呢」

「這家店的菜單，白天和晚上是不一樣的嗎？」

「不是的，我們店就只有一種菜單哦？」

「那個，但是，我是聽別人說的呢，這裡有一種叫Gin什麼的喝了之後身體就會發熱的飲料呢……」

「啊啊，那個嘛」

麻衣一邊說著一邊翻動著菜單，並用手指指出了列在飲品菜單最後一行的飲料。

「我想，應該是指這個飲料吧？」士道看向被指出的地方，在臉上不禁冒出了汗水。

「……Ginger honey milk……」「是的，這是我們店的推薦飲料。喝完後身體會變得很暖和呢」

「…………」

貌似是手畫的生薑、蜂蜜、牛奶的可愛插畫。確實給人一種身體會變暖和的印象呢。

但是，士道使勁搖了搖頭。

確實兔女郎和酒精類飲料是士道污穢的心靈所產生的誤會。但是最後還有一個不能置之不理的大問題。

「那個，服務員。這是我聽說的……」

「什麼呢？」

「在咖啡廳關門後，要是把店長弄舒服了就能拿到額外獎金這是真的嗎？」士道說完後，麻衣手中的銀色托盤直接掉在地上，做出超級驚訝狀。

「為、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難道是敵國的間諜！」

「誒……誒誒？」

「我只是在開玩笑啦。……不過，您是從哪裡聽說的呢？」麻衣撿起托盤，有些詫異地看向自己。士道為了糊弄她只好露出討好的笑容。

「也就是說，這件事是真的了？」

「是的。給的獎金也挺多的所以大家都想去做呢，不過店主一般都會叫技術好的女孩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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