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六喰Planet 第一章 初詣(1/2)
「根據傳說,初詣的時候往塞錢箱裡投的錢,似乎並不是越多越好。
雖然有投入五元硬幣就會獲得緣分的傳說,但如果投入了六個五元也會變成「沒有稱心如意的緣分」這樣的意思。面值最大的五百元硬幣,由於沒有比它更大的硬幣,被賦予了「再塞也沒用」的意思,就有了「明明塞了百倍的錢卻沒有效果真是過分」這樣的牢騷。
(不得已上來就要科普:日元硬幣有1、5、10、50、100和500的面值,其中5元硬幣,讀作「5円,ごえん」,而緣分「ご縁,ごえん」與之同音。六枚五元,六讀作「ろく」同音的「ろくなご縁がない」便是「沒有稱心因緣」的意思)
嘛,神明大人是不會因為錢的多少就偏愛誰的,所以也會有想用一萬元紙幣換來「圓滿」好兆頭,到頭來卻還是不如意的事情發生。
但無論怎樣,作為高中生的士道都應該是沒有投一萬元這樣的想法的。老實地一邊感謝著神明大人的慈悲一邊把五元硬幣投入了錢箱、搖響鈴鐺,行禮參拜。
「……」
然後閉上了眼睛,在腦海中浮現出願望。
其實指望神明大人就坐在殿內來實現參拜者的願望什麼的是不可能的。日本雖本有八百萬神明,卻有隻由專人收集參拜者各種各樣的願望到其中一位神明處這樣殘酷的傳說。
但是,參拜這行為到底有什麼意義,士道並沒有去想。
願望、要求和目標是每個人都有的東西。日常生活中也不是沒有有出現如此強烈意識的時候。
當然應考生和戀愛中的少女這樣的人或許會經常描繪自己的願望,但這樣的人們卻一直理所應當生活在幸福之中,很少將自己帶入身處的環境中思考問題。
健壯的人不會有想靠自己的兩條腿站起來這樣的願望,富裕的人也不會有想要能夠勉強餬口這樣的願望。
這些雖然都是極端的例子,但每個人確實都擁有自己察覺不到的幸福。
因此——士道祈求著。
現在擁有的幸福,能夠一直延續下去。
「……呼」
士道小小地吐了口氣,睜開眼睛抬起了頭。
向左右兩側望去,看見了和士道同樣雙手合十的少女們。
以士道為中心,右邊站著十香和摺紙,左邊則是耶俱矢和夕弦。
大家都是來禪高中同學的同時——也都是被士道封印了靈力的精靈。
各自穿著華麗的和服,虔誠地祈禱著。士道自己也祈禱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那她們到底在祈禱些什麼呢?
「嗯」
士道想著那樣的事的同時,旁邊的十香抬起了頭、睜開了水晶般的雙眸。束起來的美麗夜色長髮從臉頰上輕輕掃過,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噢噢,等了很久麼,士道!」
「沒關係的。許了什麼願望呢?」
「嗚姆。希望今年也要吃很多美味的食物!」
「哈哈,也是呢」
還真是有十香風格的願望呢。
被這麼一說,士道不由得開始考慮今晚的菜單,然而十香又繼續說道。
「另外,還有一個」
「嗯?」
「希望和士道、和大家一直在一起。」
十香露出了陽光般的笑容說道。士道一時睜大了眼睛。
「啊啊,沒錯呢」
士道溫柔地笑著,點了點頭。
像是與這邊呼應地,完成參拜的八舞耶俱矢·夕弦姐妹也轉過頭來。
「噢噢、你們許了什麼願望呢?」
士道詢問道。身著橙黑相間顏色和服的耶俱矢用手擋在臉前擺出了帥氣的姿勢。
「願望?庫庫……還以為汝要說什麼呢。統治這片土地的小神的程度,妾身早已領教過。嘛,想必在妾身的威嚴下也只能戰慄吶」
「告密。騙人,耶俱矢剛剛明明小聲說了『希望今年能登上大人的階梯』」
「不要這樣一本正經地胡說啊,我明明只說了想和士道約會……」
還沒說完,耶俱矢反應過來般肩頭抖了一下。
被點名了再怎麼說也會害羞的吧。士道撓了撓臉頰移開了視線。
「不、嘛、那個……會好好考慮的」
「……!」
耶俱矢的臉變得通紅。看見這些的夕弦嗚噗噗……地發出了偷笑聲。
「微笑。真好呢」
「啊啊——真是的!」
夕弦說完,耶俱矢閃著淚光砰砰地開始敲打夕弦。
「退避。痛、很痛的說、耶俱矢」
「喂喂、不能給其他人添麻煩……」
士道苦笑著制止了兩人。
?
士道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五河家近處的神社。雖然因為已經一月四日,看起來已經沒有前三天那樣擁擠,但還是能見到零星幾位前來初詣的參拜者。
耶俱矢也察覺到了不妥,紅著臉開始深呼吸調整氣息。
「……OK。冷靜下來了,妾身可是有暗黑之加護喲」
「是、是嗎。那麼差不多該走了……嗯?」
在大家都離開神殿的時候,士道注意到還有一位少女雙手合十站在神殿前。
身著白底紙鶴紋和服的少女——摺紙仍然虔誠地祈禱著,嘴裡念念有詞。
「摺紙?」
「時間真是長呢……在祈禱什麼呢?」
耶俱矢好奇地向摺紙身邊走去,湊近耳朵。
數秒後。
「……!」
聽見了摺紙細語的耶俱矢,臉頰比剛才更加強烈地、嘭!地變得通紅,飛速向後方退去。
「耶俱矢?」
「姆?摺紙說了什麼?」
十香露出困惑的表情向摺紙走去。耶俱矢露出驚慌的神色使勁搖著頭,制止了十香。
「不行!那對十香來說還太早了!」
「姆……?」
「到、到底許了什麼願望啊……」
看著耶俱矢驚慌的樣子,士道滲出了汗水。剛好摺紙完成了參拜向這邊走來。
「參、參拜完了麼、摺紙」
「……」
對於士道的問題,摺紙無言地點了點頭。撫摸著肚子對士道豎起了拇指
「準備好了」
「準備什麼啊?!」
士道發出了悲鳴。手放在額頭上哈地吐了口氣。
「總、總之,後面的人還在等著呢,先離開這裡吧。」
精靈們點了點頭,士道一邊關於之前的吵鬧對後面的參拜者道著歉,一邊從塞錢箱前退了出來。
然後在人少的地方停下腳步,向四周張望。
「琴里她們在哪裡呢……?」
?
士道話音未落就見了妹妹琴里的身影。雖然琴里她們也一起到這裡來初詣,但由於塞錢箱的大小有限,每一次參拜的人數是固定的,就只能分組參拜了。
「餵——歐尼—醬~~~」
從後方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和想像中一樣見到了琴里和其他人但是——另有在意的東西映入眼帘。
旁邊的十香也看到了,歪了歪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姆?琴里,你們在做什麼呢?」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琴里她們所在的地方,擺放著會議用的長桌。精靈們作為來初詣的參拜者,手裡拿著筆正在寫著什麼。
「嗯」
綁著白色髮帶、身著紅色和服的琴里,拿起了手邊的東西。
那是房屋形狀的小木牌。頂部繫著用來把木牌吊起來的繩結。
?
沒錯。就是所謂繪馬的東西。
「噢噢,這是什麼?」
「這個叫繪馬。在上面寫下願望的話,願望就會實現喲」
「什麼!真的嗎?!」
聽到琴里的話,十香的眼睛閃閃發光。
「七夕也是,剛才的參拜也是,竟然有這麼多可以實現願望的活動存在麼,真好啊!」
「啊哈哈……嘛,雖然也不是一定會實現的啦,不要太期待喲」
士道苦笑著說道。十香「嗚姆!」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神明大人也很辛苦的啊!」
十香十分期待般地扭動起身子,盯著士道的眼睛。向八舞姐妹那邊望去,她們也是和十香同樣的表情。
「機會難得,一起來寫寫吧?」
「噢噢——」
士道說完,精靈們發出了愉快的聲音。
開心到那個地步了自己也
不能作出破壞氣氛的事,士道苦笑著按人數去買了繪馬,發給了十香她們。
「那麼到沒人的地方去寫吧」
「嗚姆!」
十香她們興奮地拿起了桌子上的筆。
士道也拿起了筆,目光卻投向了本就坐在那裡寫繪馬的精靈們。
「噢噢,很厲害嘛,四糸乃。」
士道說著看見了四糸乃的繪馬,繪馬的右半部分畫著可愛的眼罩兔。
「非、非常感謝……」
四糸乃有些害羞般地染紅了臉頰。今天穿著淺綠色的和服,加上漂亮地紮起來的頭髮,四糸乃看起來也比平時更加成熟了一些。
「嗚呼呼—沒錯吧?士道君的話一定會這樣說的。」
與此同時,四糸乃左手戴著的布偶開始動起了嘴巴。它也和四糸乃穿著同樣同樣的和服,樣子和四糸乃繪馬上的兔子別無二致。
「這麼可愛的繪馬的話,就算是神明大人也會喜歡的吧。」
聽了士道的話,四糸乃害羞地輕聲笑了出來。
「啊……可是七罪小姐和二亞小姐的繪馬可是很厲害的喲」
「誒?」
說著四糸乃的目光看去——士道驚訝地挑起了眉。
?
在離大家悄悄遠一點的地方,兩名少女在一起向繪馬上寫東西……但圍繞在她們身旁的氣場和周圍人的完全不一樣。
身著深綠色和服的嬌小少女、和套著羽絨服戴著眼鏡的少女正在使用不同顏色的此畫著校園裡可愛的少女人物。
其實只有這些還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但兩人的樣子與其說是來初詣寫繪馬,不如說更像是漫畫家在截稿日前趕製原稿。
此外,兩人畫出來的東西簡直到了專業水準(不過話說其中一人確實是專業的),不可避免地引來周圍矚目。
「餵—你們兩個?」
聽到有人叫她們,七罪和二亞才察覺到士道就在旁邊,抬起了頭。
「……!」180354631181
「噢、少年。太慢了喲」
將頭髮漂亮地向上束起的七罪嚇了一跳般抖了抖肩,沒有特地打扮的二亞則是扶了扶眼鏡,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哈哈……真是厲害呢。不愧是漫畫家。」
士道苦笑著說道,二亞挺起了胸膛。
「嘛,暫時就只能畫成這樣了,比較省事嘛」180436126720
說著二亞轉起了手裡的筆。
與之相對的七罪則是露出不情願的表情把繪馬上的人物給藏了起來。
「……我只是二亞讓我畫我才畫的,並不是我自己想畫……」
「誒誒—都到這地步了還說那樣的話?明明剛剛還在商量想要一起在漫畫的道路上並肩前進的事不是麼」
「什麼時候說過啊?!漫畫道路又是什麼啊?!」
七罪忍不住叫出了聲。二亞竊笑著重新看向士道。
「但實際上呢,小七很有前途的喲。說實話都想讓她做我的助手了。怎樣?會給工錢不說,如果感興趣的話還可以把編輯介紹給她喲」
「……不、我對那種事情不是很有興趣。說起來小七是什麼啊……?」
「誒?你的名字啊,你看,我和小七成為朋友之後,小七不是自然就能畫畫了麼」
「誒、我可不覺得有什麼聯繫的說……」
七罪臉上流下了汗水,二亞好像沒聽見,仍然抱著手臂繼續作出深深感慨的樣子。
「順帶一提『小七』的話就是那個喲。把『七罪』和『堅果』結合起來,有藏在殼裡的感覺不是麼。就像是從開心果微微張開的縫隙中向裡面窺探一樣呢。」(七罪「なつみ」和堅果「ナッツ」發音相似)
「……噗」
從堅硬的殼裡慢慢向外窺探的七罪的樣子實在是很容易想像,士道不小心笑出了聲。
「……」
七罪「盯——」地盯住了士道。士道掩飾般咳嗽了兩聲,看向二亞。
「比起那個,二亞這樣真的好麼。本來都把二亞那份的和服準備好了……」
士道看著裝扮和平常一樣的二亞說道,二亞擺了擺手。
「啊—嗯。以前取材的時候穿過一次,活動很不方便啊。而且我幾乎只在幕後工作很少露臉,所以能看見大家漂亮的裝扮就很滿足了。」
「是這樣麼?可我覺得那件很適合你啊」
不知為何聽了士道的話,二亞睜大了眼睛,旋即歪起了嘴說道。
「誒、嘿、嘿,新年伊始就開始對著二亞醬發情了?不愧是萬人迷呢,莫非這就是是所謂的英雄愛美人?」
「誒?啊、不、並不是那個意思啦」
「嗯—不過原來如此,少年是和服控啊,是看見從散亂的和服中露出來的肌膚就會興奮的類型麼。好,那我就把這個給你吧」
一邊說著過分的話,二亞從口袋裡拿出一枚寫好的繪馬給了士道。
?
「嗯?這是什麼,原來你已經買過了……這是?!」
視線落在手裡的繪馬上,士道的話被止住了。
這是當然的。繪馬上面畫著的、是只穿著和服的美少女,以及身上的少年。簡直就是少兒不宜的十五禁插畫。而且旁邊還寫有「希望能這種感覺的艷遇呢。二亞」的文字。多麼具體的願望……
「二、二亞,這什麼啊?!」
「繪馬喲—其實要掛的繪馬本來是這個的啦,後來妹妹醬發火說這傷風敗俗,不讓我掛,就只能自己拿回去了,要不送給你?」
「你,你啊……」
士道的額頭滲出了汗水,周圍的人都看著士道手上的繪馬,只能放進自己包里。二亞很高興地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嘛,先不說那個,小七的事是認真的喲。啊,還有少年你也來吧。」
「我?七罪先不說,我可做不來那種事啦」
「不不,助手的工作可不止幫忙畫漫畫而已,還有做飯洗衣服掃地什麼的,與其說是助手不如說是主夫啊。看來剛剛突然想到了不錯的注意,那麼來結婚吧少年」
「喂喂……」
看著二亞啊哈哈地笑著,士道也露出了苦笑。
「不過真的很想要個助手啊。不僅是漫畫,偶爾也可以抱著小七當作h的取材的說」
「什……」
「……噫?!」【小七你認命吧……】
聽見二亞若無其事說出的話語,士道和七罪吃驚得停住了呼吸。雖然知道這只是同往常一樣的玩笑,但怎麼說當事者可是還在眼前啊。
然後,下一瞬間。響起了嗒嗒嗒…的腳步聲。嗖的一聲一位和服少女出現在了桌子上。
「達令你們在說什麼呢?好像聽見了和七罪小姐做h的事情什麼的,我很在意的呢!」
身材高挑的少女說著,眼睛裡如同裝上電池一般閃閃發光。
「美、美九……?!」
這突然的登場讓士道瞪大了眼睛。
沒錯。現在出現的正是被士道封印了靈力的精靈之一,同時也是當下屈指可數的人氣偶像誘宵美九。不過從她現在的表情看來,簡直就像是脫離了偶像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
「啊啊,難道在說當二亞小姐助手的事情麼?達令和七罪小姐去的話那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三人以上的話一定可以取材取到很棒的東西的!」
美九在桌子上躺了下來,抬起手做出了優雅的姿勢。七罪露出了嫌棄的表情皺起了眉。
「真的嗎?幫大忙了。嗯,但是米奇是偶像,出場費肯定不低的吧—」(米奇「ミキ」和美九「ミク」發音相近)
「沒有那樣的事!不要錢也可以的!倒貼錢也可以的!」
美九豎起了大拇指說道。然後美九的身體慢慢地被拉動了,回頭看才發現琴里和十香拉著美九的腿想把她拉下去。
「是是是,好歹是個偶像不要上躥下跳啊」
不知什麼時候把髮帶換成了黑色的琴里說道。美九掙扎抵抗著。
「啊啊—嗯!琴里小姐和十香小姐都是壞人—!」
?
「等——」
「姆、美九,不可以任性啊」
「餵、不要、危險——」
桌子的平衡還是被破壞了,三人一同摔倒在地上。士道把手伸出去本來想要扶一把……卻沒能成功,還把自己也卷了進去,一起倒在了地上。
「痛痛痛……大家都沒事吧……這是!」180410073555
這也是當然的。不知怎麼回事士道壓在了只穿著和服的十香身上。
「在、在做什麼啊士道
!」
「哇、抱、抱歉……!」
「啊——嗯!只有達令和十香小姐可以做這種事好過分!誰都可以請和我交換位置吧!」聽見了士道這邊的騷動,鄰桌的二亞走了過來,在地上拾起了從士道口袋裡落出來的繪馬。
然後把上面畫著的人物和士道現在的狀態比較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神社、好厲害……」
這才注意到,現在士道和十香的姿勢,簡直和繪馬上畫著的別無二致。
「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麼……!十香,能站起來麼」
「嗚、嗚姆……」
微微染紅臉頰的十香整理了衣服,握著士道的手站了起來。
向士道他們周圍的參拜者道了歉,又把桌子放回原位。
「真是的……小心一點啊」
「對不起。下次一定會正確地摔在琴里小姐身上的」
「……」
琴里無語地聽著美九的道歉。看見這幅情景,二亞笑了出來。
「啊哈哈、你們真是百看不厭啊」
「並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啦……」
士道有些疲倦地說道。二亞拿起了筆,向著沒完成的繪馬走去。
「看來這裡的繪馬很靈驗的樣子,這次就許願『希望少年嫁給我』吧」
「就算是開玩笑我怎麼也該是丈夫吧?!」
二亞的筆在繪馬上遊走,不顧士道的抗議在漂亮的人物旁邊寫上了願望。
「啊哈哈、見笑見笑。那麼這個該掛在哪裡呢……」
把筆放回了原處站了起來。卻如同眩暈般地、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
?
「……!二亞!沒事吧?」
士道慌忙伸出手去扶住了二亞。二亞卻毫無緊張感地捂著嘴浮現出了笑容。
「啊啦—簡直就像王子殿下一樣呢,少年。」
二亞噗嗤地笑著,用玩笑般的語氣說道。但士道仍然認真地看著二亞。
「不說這個,真的沒問題麼?果然還是回去休息比較好麼?」
「玩—笑啦。在大家都來初詣這個如同Galgame必有情節的日子,怎麼能少了二亞醬呢~」
二亞說著聳了聳肩,然後士道後方冒出了琴里的腦袋。
「明明昨天為止都還在輪椅上的你在說什麼啊……本來以防萬一,輪椅都隨時待命著。身體不舒服的話立刻告訴我們,至少會給你完整地檢查身體的」
「不—要,妹妹醬真是愛操心呢,沒問題的啦。這次特地實驗了假裝暈倒被少年合法擁抱,效果不錯喲,妹妹醬也試試?」
「什……」
琴里皺起了眉,二亞笑著走向了掛繪馬的地方。
看著二亞的背影,琴里拿她沒辦法似的抱起了手臂。
「真是的,本來很嚴肅的話題立刻就被瓦解掉了」
琴里呼地吐了一口氣。
二亞的確總是開著玩笑令人捉摸不透,也許是不喜歡沉重的氣氛吧。面對這種嚴肅的話題,總是用玩笑打趣然後藉此脫身。
話說回來,琴里對二亞的擔心也是情有可原的。不管怎麼說,幾天前二亞可是真正的在死亡的邊緣徘徊呢。
「……」
想起了十二月三十一日那天的事,士道至今仍然會咬牙切齒。
那一天,二亞在DEM計策的引導下反轉,被奪走了靈結晶。
如果那天士道他們不在場的話,如果處置晚那麼一點的話,二亞可能就不能坐在這裡畫繪馬了。
然而保住了二亞的生命並不能成為放心的理由。敵人取得了反轉二亞的魔王。恐怕接下來DEM對精靈們的攻擊只會繼續加強吧。這也是士道向神明祈願這樣的日常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的原因之一。
還有一點——
士道還有在意的事。
?
「琴里,那件事……」
「嗯」
士道用悄悄話向琴里詢問著,琴里點了點頭。
「我們這邊也在調查,不過說實話我們目前也無法證實……」
「——這樣啊」
士道閉上了眼睛回答道,腦海里再次浮現出了元旦那天二亞所說的話。
?
「純粹的精靈……?精靈啊,至少大家,原本不應該都是人類的麼。」
一月一日的凌晨。
在樓頂上等待著日出的精靈中,坐著輪椅的二亞如是說道。
周遭陷入了沉默。
單純對這句話感到驚訝的人、揣測著這句話意義的人以及不明覺厲跟著大家做出驚訝表情的人,雖然各自的反應微妙地不盡相同,但毫無疑問都為二亞的話所震驚。
但這也情有可原。
——精靈。
存在於臨界的特殊災害指定生命體。
產生原因、存在理由皆不明——但在現界時,會確認到名為空間震的現象。
以及從琴里、美九和摺紙的事例可以得知,人類可以由吸收靈結晶而精靈化。
沒錯,在士道他們的認知中,精靈是不同於人類的存在,琴里她們的精靈化不過是個例罷了。
然而二亞的話將那些全部顛覆。但那如果是很好查證的事情的話,士道他們也不會無話可說。像十香一樣的純粹的精靈們,和原本是人類的琴里她們不同,對這邊的世界一無所知。雖然也有像七罪和八舞姐妹這樣習慣了這個世界生活的精靈存在,那也是因為擁有通過一次次的靜肅現界往返於兩個世界所得到的知識,也從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人類這樣的事。
但士道仍然不能對二亞的話置之不理。
雖然靈結晶被奪走,喪失了大部分力量,但二亞畢竟擁有全知的天使。重要的是——二亞可以收集到一切想要的情報。因此二亞能夠知道士道和精靈們的來歷和往事並不奇怪。
士道咽了口氣,如果二亞說的是真的的話,那麼一直以來被士道他們所認為是純粹精靈的精靈們——
?怎麼了?啊哈、嚇到了麼??
士道還在思考之時,二亞自己用玩笑般的語氣打破了沉寂。
?…………、哈??
這想像之外的話,又讓士道目瞪口呆。
?怎、怎麼回事啊,二亞……?
?嗯—?在漫畫裡,這個叫『一發入魂的真相』!?
說完二亞?誒嘿?地伸出了舌頭。
士道幾秒鐘內沒有作出反應呆呆地站著,然後長出了一口氣。
?你啊…………?
?誒、嘿、嘿,抱歉抱歉。雖然只是我根據自己情況的推測,但這精靈全是人類的假設不是很有趣麼??
看著一點歉意也沒有的二亞,士道再次鬆了一口氣。琴里以及其他首次聽說這件事的精靈們也做出了類似的表情。
?那麼差不多該回去了吧,這裡挺冷的。?
琴里縮了縮肩膀說道,精靈們也點了點頭,眾人回到了室內。士道仍然同之前一樣推著二亞的輪椅走著。
然後二亞轉過身來,小聲對士道說道。
?——少年,一會兒到我的病房來。?
?誒??
聽到了不符合二亞性格、異常嚴肅的話語,士道睜大了眼睛。
但二亞馬上又恢復了以往的語氣。
?怎麼了少年?這麼冷就趕快回去啊。難不成少年你期待著有人用身體讓你暖和這樣的事件發生??
二亞邊說邊抱著自己的身體在輪椅上扭動起來。
?…………?
士道抱著剛剛的話是否是聽錯了這樣的疑問,將輪椅推進了室內。
——大約一小時後。
在精靈們都回到了自己家裡後,士道一個人走在〈Ratatoskr〉的地下通道里,向著二亞的病房走去。
確認了房間號碼之後,用手敲了敲門。門裡傳來了回應。
?請進吧——?
?二亞,我來了,有什麼……?
邊開門邊說話的士道,停住了話語。
因為房間裡還有其他人。
?琴里?為什麼在這裡??
沒錯,床邊椅子上坐著的,正是嘴裡含著棒棒糖的琴里。
回應士道一般,二亞點了點頭。
?啊啊,妹妹醬是我叫來的。因為是〈Ratatoskr〉的司令官嘛。一起解釋清楚比較好。?
?想說的話到底是……什麼呢??
士道說完,琴里將嘴裡的棒棒糖豎了起來。
「……是繼續剛才的話,對吧」
琴里說著抱起了手臂,士道瞪
大了眼睛。
「剛才的話……是指精靈都是人類的事麼?那不是玩笑麼——」
「嗯……這種話我覺得在純粹的精靈那幾人面前可不好說啊。那只是我立刻想出來掩飾過去的法子啦,算是對之前事情的回禮吧。」
二亞吐著舌頭說道。
「……就像是狼少年那個故事一樣呢」
「討厭、少年是狼什麼的真是h!」
「啊啊就是這樣」
士道感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反應,可能是因為白天二亞的話幾乎都是這種感覺造成的吧。
雖說如此,這也直接表達了一個事實。
「……也就是說,剛才的話都是真的?」
看著認真起來的士道,二亞停止了扭動,拉回了視線。
「是真的喲。但並不是全部,不、這樣說也有問題。因為有一點需要你們了解,全知的天使,也並不是真正全知的」
「這是怎麼回事?」
「那我按順序說明吧——」
正當二亞準備說明時,門被推開了。
?
士道正奇怪這麼晚不應該有醫務官的巡查才對,看見來人後,士道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摺紙!真那!」
沒錯,出現在門口的正是剛才還和二亞一同在屋頂上的摺紙,自己和二亞一樣穿著病患服的真那。
「你們為什麼會在二亞的病房裡……啊,難道說摺紙也是二亞叫過來的?」
摺紙默默地搖了搖頭。
「我並不是被叫過來的。只是覺得二亞在房頂上說的話有些可疑過來求證而已。」
摺紙看向了二亞的方向,二亞用誇張的動作兩手按住了心臟。
「誒~什麼啊這種串通好了的感覺,二亞醬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
摺紙仍然一言不發,而後身後的真那說道。
「我剛才上廁所的時候看見了兄長大人的身影,突然想到還有些事情沒問清楚就跟了過來。是在路上偶然遇見了鳶一一曹的」
真那說完,二亞十分吃驚地挑起了眉。
「等等。你剛剛說了什麼?」
「誒?有些事想問——」
「NoNo!不是那個!前一句!」
「看到了兄長大人?」
「兄長大人!」
二亞露出了恍惚的表情,如同受到天啟的神職者一般雙手合十。
「厲害啊!兄長大人!這只應出現在二次元中的夢幻稱呼!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吶、吶吶,再多叫幾次吧?」
「……什麼啊這種噁心的感覺……」
真那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向後退了幾步,士道指著二亞苦笑著向真那介紹。
「本條二亞。是作為漫畫家的精靈。雖然昨天封印了靈力,因為發生了很多事所以住進了醫院」
「哈嘍哈嘍~」
二亞打招呼般地揮著手。
真那則是低頭行禮,把手放在胸口開始了自我介紹。
「我叫崇宮真那。作為兄長大人的妹妹,現在是魔術師。之前雖然也為戰鬥過,現在卻是被琴里小姐囚禁起來的狀態呢」
「等等!別說得我是個壞人一樣啊?!我可是不喜歡看到你逞強才這樣的啊!」
聽到了真那的話,琴里不滿地叫了出來。二亞仿佛有在意的事一般抱起了手臂。
「少年的妹妹麼?」
「剛才不是叫過兄長大人了麼」
「啊抱歉,剛剛聽見了『兄長大人』這個詞太激動了一時忘了它的意思……」
「……」
士道的臉頰上垂下了汗水。多麼似曾相識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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