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末路人十香 第三章 你的名字是……(1/2)
「輕鬆獲勝啦!」
士道的左手拿著遊戲搖杆,右手握拳朝著天空高高舉起。
自從琴里與令音開始實行放學後的強化訓練後,包含假日在內,今天已經是第十天了。
士道終於開啟遊戲的HappyEnd畫面。
……但是在成功之前,不知被揭開了多少難以數計的瘡疤。
「……思,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不過總算順利通過第一階段了。」
「嗯,大致上已經開啟全部的CG圖片,算是得到及格分數吧……話雖如此,這畢竟只是與畫面中女子的應對分數而已。」
可以聽見從背後眺望著工作人員名單的令音與琴里的嘆息聲。
「那麼,關於下一個訓練……進度差不多該進行到現實生活中的女性了。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嗯,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的啦。就算失敗了,損失的代價也只有士道的社會信用而已。」
「不要一臉無所謂地說出如此恐怖的發言啦!你們這些傢伙!」
士道原本不發一語地聽著兩人的對話,終於忍不住插嘴說道。
「討厭,你在偷聽嗎?你還是如往常一樣下流呢。你這個暴牙龜(註:在日文中意指有偷窺行為的慣犯,有時候也用來指稱好色的男人)PeepingTom(註:傳說中偷窺戈黛娃夫人的裁縫師Tom,後來「PeepingTom」一詞在英文中意指偷窺狂)!」
琴里皺著眉以手掩嘴,如此說道。
該怎麼說呢?這是一種融合日本與國外故事的惡毒發言。哎呀,雖然這兩者其實是意思差不多的東西。
「明明是你們在我面前說話,這樣怎麼能算是偷聽呢!」
士道大叫出聲。琴里嘴裡說著「好、好」,張開手阻止他的發言。
感覺好像是士道說了些什麼奇怪的發言一般。
「那麼,士道。關於下一個訓練……」
「……雖然完全提不起勁來,不過下一個訓練是什麼?」
「嗯……應該選誰呢?」
「啊?」
然後,在歪著頭的士道身邊,令音開始操作手邊的控制台。整齊排列在桌子上的螢幕開始播放學校內的好幾處影像。
「……對了,先選個無可非議的目標吧。選她如何呢?」
說完後,令音指著顯示在畫面右側的小珠老師。
瞬間,琴里挑起眉毛——
「——啊啊,原來如此。很好,就選她吧。」
臉上隨即浮現邪惡的笑容。
「……小士。下一個訓練項目已經確定了。」
「是什……什麼樣的訓練呢?」
士道壓抑著內心的不安出聲詢問。令音點點頭,如此回答:
「……啊啊。在正式情況下,如果精靈出現時,你將會戴上隱藏式的小型耳機,依循我們的指示來應對。所以我們想讓你進行一次實戰訓練。」
「所以,你們要我怎麼做?」
「……總而言之,你必須去勾引岡峰珠惠老師。」
「啊?」
士道皺著眉大叫出聲。
「有什麼問題嗎?」
彷佛以士道的反應為樂,琴里笑著如此說道。
「問題可大了……!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在正式情況下,你必須挑戰更加難以對付的對象唷!」
「——你說得……也有道理……!」
士道說完後,令音搔了搔頭。
「……我認為她非常適合擔任第一次的練習對象。因為即使告白的話,她恐怕也不會答應,而且也不會四處散布謠言……哎呀,如果你堅持的話,也可以將目標換成女學生……」
「嗚……」
士道的腦海里,浮現令人厭到厭惡的情景。被士道搭話的女學生回到教室後,立刻與女性友人們聚集在一起,向她們陳述這件事情。「我跟你們說,剛剛五河向我告白了唷。」「咦,真的嗎?什麼嘛!那傢伙平常裝得一副對女人沒興趣的樣子,但是該出手時還是會出手嘛!」「不過那傢伙應該沒希望吧?」「嗯,不可能、不可能。因為他長得一副苦瓜臉呀!」「啊~真敢說耶,啊哈哈哈哈!」
……似乎又會產生新的心靈創傷。
如果對象換成珠惠的話,腦海中就不會產生關於這方面的聯想。無論外表看起來多像小孩子,她畢竟是名成熟的女性。應該只會把士道的告白當成學生的玩笑話吧?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呢?如果在正式情況中,失敗就意味著死亡。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能進行一次預演練習。」
「……麻煩以老師為對象吧。」
琴里說完後,士道的背部流下不舒服的汗水,如此回答。
「……好。」
令音輕輕點頭,從桌子的抽屜中取出小型機器遞給士道。接下來將麥克風以及附有耳機的接收器放在桌子上。
「這是?」
「……將它戴到耳朵里試試看。」
士道依循指示,將東西塞進右耳里。
然後,令音拿起麥克風,張開嘴巴低聲呢喃。
「……怎麼樣,聽得到嗎?」
「嗚哦!」
耳邊突然傳來令音的聲音。士道的肩膀顫抖了一下,全身嚇到跳起來。
「……很好,有成功連線吶。這樣的音量可以嗎?」
「是……是的……呃,應該吧……」
得到士道的贊同後,令音立刻將放在桌上的耳機戴上。
「……嗯,呣。這邊也沒問題吶。收音功能正常運作。」
「咦?聽得見現在的聲音嗎?但是我並沒有裝備看似麥克風的東西……」
「……你的耳機有搭配高敏感度的收音麥克風。這項性能優異的裝備可以自動過濾雜音,只傳回必要的聲音。」
「哇……」
就在士道發出讚嘆的同時,琴里也從桌子裡取出另一個小型機械零件。
手指一彈,那個零件就猶如小蟲般振翅飛翔在空中。
「這……這是什麼?」
「……你看。」
說完後,令音操作眼前的電腦顯示出畫面。
螢幕上播放著琴里、令音還有士道所待的這間物理準備室。
「這是……」
「……超微型的高敏感度攝影機。這個東西會追蹤你。不要把它誤當成蟲子拍死唷。」
「哇……這個東西那麼厲害啊。」
然後,咚的一聲,士道的屁股被踢了一下。
「什麼都無所謂,快點行動!你這隻鈍龜!目標現在正在東校舍的三樓走廊唷。離這裡很近。」
「::遵命。」
知道不管說什麼都沒有用,士道有氣無力地點頭示意。
如果再繼續拖延時間的話,對象很有可能會改成另一名女生。士道強迫自己移動著不想前進的腳步,走出物理準備室。
然後,士道走下樓梯左顧右盼——在走廊前方看見珠惠的背影。
「老——」
途中,他突然止住了叫喚聲。
雖然是需要大聲喊叫才能聽到的距離……不過士道不想引起遺留在學校的師生們注意。
「……真是沒辦法。」
士道以小跑步的速度朝著珠惠的背影追過去。
不知道前進幾公尺後,察覺到士道腳步聲的珠惠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咦,五河同學?怎麼了嗎?」
「……那……那個——」
明明是每天都能見到的容貌,一旦變成自己要勾引的對象後,緊張情緒一下子就增高了。士道不自覺地閉起嘴巴。
「——冷靜一點吶,這是訓練。就算失敗的話,也不會死掉。」
右耳傳來琴里的聲音。
「就算你這麼說……」
「呃?你說什麼?」
因為士道的自言自語而做出反應,珠惠歪著頭。
「啊,不,沒什麼……」
或許是對於遲遲不肯採取行動的士道感到不耐煩,耳邊再次聽見透過耳機傳來的聲音。
「真是沒出息吶——總而言之,先試著誇獎對方吧。」
聽見琴里的話後,士道將珠惠從頭到腳地全部打量過一次,尋找可以誇獎的題材。
……不過,等一下。士道的思緒突然停頓了一下。這麼說來,前幾天閱讀過的基礎教材書里,記載著如果直接誇獎女性容貌的話,反而會使對方覺得自己不夠誠懇。在這種情況中,若是誇獎衣服與裝飾品等東西,就等於間接性地認可女性的品味
,這樣反而是比較好的做法。
士道下定決心,開口道:
「對……對了,那件衣服……很可愛耶。」
「咦……?是……是嗎?啊哈哈,總覺得好害羞呀。」
珠惠高興地羞紅了臉頰,搔著後腦杓露出微笑。
——哦哦?這似乎是個不錯的反應?士道輕輕握起拳頭。
「是的!非常適合老師!」
「呵呵,謝謝你。我也很喜歡這件衣服唷。」
「你的髮型也好好看吶。」
「咦?真的嗎?」
「是的,還有那副眼鏡也是。」
「啊……啊哈哈哈哈……」
「那本出席紀錄簿也超好看的!」
「那個……五河同學……?」
珠惠的表情漸漸轉變成接近於苦笑的困惑表情。
「說得太過火了啦!你這隻禿驢!笨蛋禿驢!」
右耳傳來琴里充滿錯愕的聲音。
但是,就算被人這麼說,士道還是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才好。兩人之間出現一陣短暫的沉默。
「那個……沒事了嗎?」
珠惠歪著頭。
或許是覺得時間拖太久了,這次右耳傳來睡意濃厚的聲音。
「……沒辦法了。那麼,你直接照著我的台詞說一遍吧。」
真是太好了。士道輕輕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然後,不加思索地將耳邊所聽見的情報直接說出來。
「那個,老師……」
「什麼事?」
「我最近非常喜歡來學校上課。」
「是嗎?那可真是件好事呀。」
「是的……都是因為老師擔任導師的緣故。」
「咦……?」
珠惠吃驚地睜大眼睛。
「你……你在說什麼呀?為什麼會突然……」
珠惠雖然口頭上這麼說,卻喜形於色。
士道繼續按照令音的指示說話。
「事實上,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喜歡上——」
「呀哈哈……不行唷。對於你的心意,我感到很高興,但是我是老師啊。」
珠惠啪答啪答地揮動出席紀錄簿,露出苦笑。
眼前這位果然是名具有教師身分的成熟女性。似乎想要極力避免這件事情的發生。
「……呣,該如何攻陷她的芳心呢?」
不斷編織出台詞的令音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記得她今年是二十九歲吧——那麼,小士。你就這麼說吧。」
令音說出下一句台詞的指示。士道幾乎沒有經過思考就張嘴說道:
「我是真心的。真心想與老師——」
「那個……我感到很困擾。」
「真心想與老師結婚!」
——微微抽動。
當士道說出「結婚」這兩個字的瞬間,似乎看見珠惠的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
然後,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響起了微小的聲音。
「……你是認真的嗎?」
「咦……!啊,是……是的。」
對於突然改變的氣氛而感到不安的士道如此回應。然後珠惠立刻往前踏出一步,抓仆士道的袖子。
「真的嗎?等到五河同學到了適婚年齡後,我也已經超過三十歲了唷!即使這樣也無所謂嗎?你會來向我雙親打招呼嗎?可以接受入贅嗎?等你高中畢業後,願意繼承我家的家業嗎?」
猶如判若兩人般眼神閃閃發光、呼吸紊亂的珠惠一直逼近過來。
「那……那個,老師……?」
「……嘢,效果好到超出預期嗎?」
看見士道的畏縮,令音的話中伴隨著嘆息聲。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士道以珠惠聽不見的音量,向令音提出疑問。
「……沒有啦,對一名二十九歲的單身女性而言,『結婚』這個字眼就猶如一擊必殺的咒文般。因為這種人正處於以前的同學們陸陸續續建立家庭、雙親不斷催婚、必須超越原本不以為意的三十歲高牆等不安定的狀況中……話雖如此,她的反應還真是極端吶。」
令音的聲音透露出少見的退縮,如此說道。
「那……那些都不重要,你說現在該怎麼處理這個狀況……!」
「喂,五河同學,可以占用你一點時間嗎?因為你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所以我們先來壓血印吧?可以到美術教室借把雕刻刀之類的工具。不用怕,因為我會儘量做到讓你不痛的地步。」
珠惠逐漸逼近眼前,喋喋不休地說道。士道發出慘叫聲。
「啊——再繼續下去也只會徒增不必要的麻煩。反正目的已經達成,趕快道歉逃跑吧。」
士道咽了一口口水,下定決心說道:
「對……對不起!我果然還沒有那方面的覺悟……!請你當作沒這回事……!」
士道一邊喊叫一邊逃跑。
「啊!五……五河同學!」
背後傳來珠惠的聲音,五河拚命奔跑。
「哎呀,真是一名有個性的老師啊。」
士道耳邊聽見了琴里的悠哉笑聲。他一邊跑一邊大聲喊叫:
「開什麼玩笑……!居然這麼悠哉——」
就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什……!」
「…………!」
由於將專注力都放在耳機上,士道撞上從轉角處走過來的學生,跌倒在地上。
「痛痛痛……抱……抱歉。有受傷嗎?」
他一邊說話一邊起身。然後……
「咦……!」
士道突然感受到心臟揪在一起的感覺。若要說為什麼的話,原因就是眼前的學生正是那位鳶一摺紙小姐。
而且不僅僅如此。或許是跌倒時屁股著地的緣故,摺紙此時剛好面對著士道的方向呈現M字腿的姿勢……是白色的。
他下意識地挪開視線。不過,摺紙的模樣看起來不慌不忙……
「我沒事。」
她說完後,站起來。
「怎麼了嗎?」
接著,摺紙向士道提出問題。
不過,似乎並不是在詢問士道為什麼要在走廊奔跑這件事情。正確來說——沒錯,士道現在正低垂著臉,用手扶住額頭。摺紙的問題應該是針對這件事情吧。
「……不,別在意。只是因為遇見了原本以為鐵定不會發生的情況,所以太過震驚了……」
連最後的防線都被攻陷了。恐怕這就是〈拉塔托斯克〉的模擬能力。綜合種種因素來看,或許該說那款遊戲其實設計得很好。
「是嗎。」
摺紙只說了這句話,然後就往走廊走去。
然後,就在這個瞬間。右耳響起琴里的聲音。
「——這是個好機會唷,士道。利用她來做訓練吧。」
「啊……啊?」
「範圍不應該只局限於老師,我們也希望掌握同年齡女生的情報吶。而且,雖然對方不是精靈,卻也AST成員。應該可以成為有用的參考資料。而且依我來看,她應該也是屬於不會到處亂講話的類型吧?」
「你這傢伙……開什麼玩笑呀……?」
「你想跟精靈對談吧?」
「……!」
士道屏住呼吸,咬了晈下唇。
下定決心後,他對著摺紙的背影說:
「鳶……鳶一。」
「什麼事?」
摺紙在猶如正在等待對方出聲搭話般的時間點上轉過頭來。
雖然感到有點詫異,不過士道還是調整著呼吸開口說話。因為經歷過與珠惠交談的狀況,所以現在的心跳比剛才平靜許多。沒錯,只要小心不要說得太過火就行了、不要說得太過火。
「那件衣服,好可愛呀。」
「這是制服。」
「……說得也是吶~」
「為什麼會選擇制服呢?你這隻蟻獅!」
明明只是說出昆蟲的名稱,卻讓人有被痛罵的錯覺。真是不可思議!
—「因為跟老師對話時有成功嘛……!」士道藉由輕輕搖頭的舉動透露這個訊息。
「……需要幫忙嗎?」
或許是等到不耐煩了,令音再次伸出援手。
即使感到不安,但也缺乏獨自一人與對方繼續談話的自信。士道輕輕點頭。
他開始依照右耳所聽見的台詞說話。
「那個,鳶一。」
「什麼事?」
「事實上……我從以
前就知道有關鳶一的事情了。」
「是嗎。」
聲音聽起來冷淡,但是接下來摺紙卻說出讓人難以置信的話。
「我也知道你的事情。」
「————!」
儘管內心感到震驚不已,仍然不能出聲。如果說出令音指示以外的台詞,目前的進度很有可能會因此而一口氣崩潰。
「——這樣啊。我好高興……因此,當我知道二年級能夠同班時,我真的感到非常高興。在這個禮拜里,我在上課中都一直盯著你看。」
即使內心想著「嗚哇!我真噁心!這根本就是偷窺狂吧!」不過士道還是將那種台詞說出口了。
「是嗎。」
但是……
「我也一直看著你。」
摺紙直視著士道如此說道。
「……!」
咕嚕一聲,士道咽下一口口水。事實上,因為難為情的緣故,他在上課中根本沒有往摺紙的方向看過一眼。
士道努力壓抑著激烈跳動的心臟,就這樣將傳進耳里的台詞直接說出口。
「真的嗎?啊,但是我不僅僅只是如此而已,我曾經在放學後的教室里拿著鳶一的體操服聞味道唷。」
「是嗎。」
原本以為這句話會引起對方的反感,沒想到摺紙的表情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不過……
「我也會做這種事情。」
「…………!」
—會做這種事情?哪一種事情啊!應該是聞自己的衣服吧?拜託你回答「你說得沒錯」吧!
士道的臉上布滿涔涔汗水。
話說回來,琴里與令音不會覺得這種台詞很奇怪嗎?
但是,事以至此,腦袋已經亂成一團的士道根本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繼續與對方交談。
「——是嗎,看來我們很合得來。」
「合得來。」
「因此,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請你與我交往嗎——不管怎麼說,這樣的進展也太突然了
吧!」
訓練什麼的都無所謂了。士道終於按捺不住地朝著後方轉頭,大叫出聲。
從摺紙的角度來看,對方是個擅自告白卻又誇張吐嘈自己的奇怪男人。
「……不,我沒想到你真的會直接說出那種話。」
「叫我直接說出那種話的人不就是你嗎!」
說完抱怨後,士道立即轉過身來面對摺紙。
摺紙如同往常般面無表情……表面上看起來如此,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與之前相比,摺紙看起來似乎稍微……真的只有稍微地睜大了眼睛。
「啊,那個……該怎麼說……抱歉,剛剛其實是——」
「可以。」
「………………啊?」
隔了一會兒士道才發出聲音。他的眼神呆滯、嘴巴無力地張開,手腳也失去了力氣。簡單來說,他全身都嚇呆了。
—有一點……搞不清楚對方的意思。剛剛這名少女說了什麼?
「什……什麼?」
「我說『可以』。」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麼東西可以?」
「我可以跟你交往。」
「…………!」
士道臉上冒出大量汗水。他用手扶住頭的側部,喃喃自語地說:「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無法思考。正常來說這種事情是不可能會發生的。因為,與自己沒說過幾次話的男生突然提出交往要求,應該沒有女生會說0K的吧?
……不,雖然不能說是完全不可能,但是士道完全沒有料想到摺紙會這樣回答。
——不,等等。士道的眉毛抽動了一下。該不會摺紙誤會了些什麼吧?
「啊,啊啊……你的意思應該是可以陪我到別的地方吧?(註:日文的交往,有陪伴之雙重意義)」
「…………?」
摺紙微微歪頭。
「是那個意思嗎?」
「咦?啊,不……呃,鳶一認為是什麼意思……?」
「我認為那句話是男女交往的意思。」
「…………!」
猶如五雷轟頂般,士道全身打了個哆嗦。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從摺紙的口中說出「男女交往」這件事情,會讓人產生一股背德感。
「不是嗎?」
「不,沒有錯……但是……」
「是嗎。」
摺紙一臉若無其事地表示贊同。
下一瞬間,士道就徹底後悔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說「沒有錯」啊!如果是現在、如果是現在的話應該還來得及告訴對方這只是一場誤會啊!
然後……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吁」
亳無任何預警,警報器的聲音在瞬間響遍四周。
幾乎就在同時,摺紙微微抬起頭。
「——我有急事,下次見。」
說完後便轉身奔跑在走廊上。
「餵……餵——」
這一次,即使士道出聲搭話,摺紙也沒有停下腳步。
「該……該怎麼辦才好?這種情形……」
隔沒多久,透過耳機聽見了說話聲。
「士道,是空間震。暫時先往(佛拉克西納斯)移動吧。快點回來。」
「果……果然是精靈嗎……?」
士道如此間道。琴里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話:
「沒錯。而且現身預測地點是——來禪高中唷。」
◇
時間是下午五點二十分。
不讓開始避難的學生們發現,三人回到漂浮在街道上空的(佛拉克西納斯)後,凝視著顯示在劍橋熒幕上的各種情報。
已經換穿軍服的琴里與令音偶爾會互相交談並且意味深長地點頭。但是,老實說,士道根本看不懂畫面上的數據究竟代表什麼意思。
唯一理解的是——顯示在畫面右側的是以士道的高中為中心之街道地圖。
「原來如此啊。」
坐在艦長席上舔著加倍佳,同時與船員們交談的琴里,嘴角輕輕上揚。
「——士道。」
「什麼?」
「馬上就要輪到你上場了。要做好準備。」
「……!」
聽見琴里的話,士道全身僵硬。
不,其實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也已經有所覺悟。
但是,當這一刻實際來臨時,果然還是難以掩飾內心的緊張。
「——已經要派他上戰場了嗎?司令。」
站在艦長席旁邊的神無月凝視著螢幕,突然出聲說話。
「對手是精靈,一旦失敗就代表死亡。是否已經做好充分訓練咳咳!」
話才說到一半,琴里的拳頭已經打進神無月的胸口。
「居然敢質疑我的判斷,你變大膽了嘛!神無月。為了懲罰你,除非我允許,不然你都要給我用豬語說話。」
「噗,噗咿!」
似乎已經習以為常的樣子,神無月如此回應。
士道看著眼前的景象並且擦掉冒出的汗水。
「……不,琴里,我認為神無月說得有理……」
「哎呀,士道聽得懂豬語呀?不愧是豬男吶。」
「不……不要瞧不起豬喔!豬其實是很厲害的動物!」
「我知道呀。愛乾淨、力氣大,據說擁有比狗還要高的智商等。所以我才會抱持著最崇高的敬意,稱呼優秀的部下神無月,還有尊敬的哥哥士道為豬唷!豬!你這隻豬!」
「……嗚嗚!」
老實說,聽起來實在不像是敬稱。
但是,神無月的疑問與士道的不安都是合理的。琴里似乎也能理解這一點。
於是她舉起棒棒糖的棒子指著螢幕。
「士道,你很幸運。」
「咦……?」
循著琴里的視線,士道往熒幕的方向看過去。
上頭仍有看不懂的數字正在跳動,不過——與剛剛相比,可以看出右側的地圖變得不一樣了。
士道就讀的高中里有一個紅色標誌,然後周圍顯示了幾個小小的黃色標誌。
「紅色的是精靈,黃色的AST。」
「……所以,這有什麼好幸運的?」
「你看AST。從剛剛開始就停止移動了,對吧?」
「啊啊……沒錯。」
「因為他們正在等待精靈跑到外面。」
「為什麼呢?他們
不打算強行攻入嗎?」
士道歪著頭。然後琴里誇張地聳了聳肩。
「稍微思考一下再說話吧,真是丟臉。就連黏菌也明白這個道理。」
「為……為什麼嘛!」
「原本CR-Unit就不是以在狹小的室內進行戰鬥為目的而開發出來的裝備。即使有隨意領域,處於有許多障礙物、通道狹窄的建築物時,機動性確實會大幅下降,視野也會被遼蔽。」
一邊說話,琴里啪嘰一聲彈了個響指。彷佛在回應她的動作般,顯示在螢幕上的畫面切換成高中的實際畫面。
操場上有一個淺淺的鉢狀凹洞,周圍道路與校舍也被整整齊齊地削掉一部分。簡直與前幾天士道所看見的景色一模一樣。
「在操場出現後,精靈似乎就進入半毀的校舍了。很難得能遇上如此幸運的機會。因為我們可以在沒有AST的干擾下與精靈接觸。」
「……原來如此。」
士道終於明白其中道理。
但是,發現琴里的說詞有點不對勁,他眯起眼睛。
「……如果精靈像往常那樣出現在戶外,你原本打算用什麼方法讓我與精靈接觸?」
「等待AST全部陣亡,或是直接扔進戰況激烈的戰場中吧。」
「…………」
與剛才相比,士道終於深!深:明白現在的狀況有多麼值得慶幸。
「思,那麼趕快出發吧——士道,你的耳機沒有拿下來吧?」
「啊,沒有。」
摸了一下右耳。耳朵確實還戴著剛剛使用過的耳機。
「很好。攝影機也會跟著你一起被傳送過去。如果情況危急的時候,就輕敲兩下耳機作為暗號。」
「嗯……了解。但是啊……」
士道半眯起眼睛,看向琴里以及在艦橋下方的工作崗位待命的令音。
從訓練時的建言來看,她們其實是相當不可靠的支援人員。
從士道的表情察覺到大概的想法,琴里露出狂妄的笑容。
「放心吧,士道。(佛拉克西納斯)團隊裡還有許多值得信賴的人材。」
「是……是嗎?」
士道以狐疑的表情反問。琴里啪颯一聲地讓外套翩翩飛揚,站起身來。
「舉例來說,」
然後,指著艦橋下方的其中一名隊員。
「經歷過五段婚姻的戀愛大師——〈迅速進入倦怠期〉川越!」
「不,那不就代表著他離過四次婚了嗎?」
「深受夜店的菲律賓人歡迎並且引以為傲的〈社長〉干本!」
「那完全是靠金錢的魅力吧?」
「情敵接二連三地發生不幸。凌晨兩點的女性——〈詛咒娃娃〉椎崎。」
「那一定是因為她下詛咒的緣故吧!」
「擁有一百位新娘的男性——〈穿越次元者〉中津川!」
「是正常的三次元新娘嗎?」
「因為愛得太深,現在被法律限制不准靠近心上人半徑五百公尺以內的女性——〈保護觀察處分〉箕輪!」
「為什麼都是這種人啊!」
「……每一位,都確實擁有足以勝任船員一職的本領。」
從艦橋的下方傳來令音的模糊聲音。
「就……就算你這麼說……」
「好了,快點出發吧。萬一精靈跑到外面,AST就會聚集過來羅!」
琴里瞄準正在抱怨的士道屁股,砰一聲用力地踢了過去。
「……痛!你……你這個傢伙……」
「不用擔心。如果是士道,即使死過一次也能立即重生唷!」
「別開玩笑了!你以為我是哪裡的水管工人嗎?」
「媽媽咪呀。懷疑妹妹所言的哥哥可是會遭遇不幸唷。」
「我才不想被不聽哥哥話的妹妹這麼說。」
話里混雜著嘆息,士道如此說道,不過依舊聽話地往艦橋門口走過去。
「GoodLuck!」
「喔!」
士道對豎起大拇指的琴里稍稍舉起手作為回應。
心臟依舊劇烈跳動著——但是絕對不能錯失這次機會。
打敗對方、讓對方陷入愛河、拯救世界等。
腦海中完全沒有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念頭。
只是——想和那名少女再說一次話。
設置在(佛拉克西納斯)下方的傳送機使用了顯示裝置技術,是一種只要直線距離上沒有任何障礙物就能在瞬間傳送、回收物質的設備。
雖然一開始會產生猶如暈船般的不適感,但是只要多使用幾次就能漸漸習慣。
確認眼前的景物在瞬間從(佛拉克西納斯)轉換成昏暗的高中後方之後,士道輕輕搖頭。
「好,首先先往校舍內——」
他才剛開口,卻又突然停止說話。
因為士道眼前的校舍牆壁猶如開玩笑般被削除得一乾二淨,校舍內部一覽無遺。
「現場看才知道情況這麼嚴重……」
「哎呀,剛好。你就從那裡進去吧。」
士道搔著臉頰低聲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進入校舍。如果不快點的話,精靈也許會跑到外面,而且在那之前,士道很有可能會被AST發現並且被他們強行「保護」。
「好了,動作快一點!我會幫你導航。從那裡走樓梯爬上三樓,精靈的反應就出現在從自己位置數過去的第四間教室里。」
「知道了……!」
士道做了一個深呼吸後,爬上附近的樓梯。
然後,在一分鐘之內抵達指定的教室前面。
門是關著的,所以無法察看裡面的情況。不過,只要一想到精靈在裡面:心臟就會自然而然地如同打鼓般怦怦跳。
「所以——這裡是二年四班。不就是我的班級嗎?」
「哎呀,是嗎?很好呀。雖然說不上是占了地利優勢,不過至少比完全陌生的場所來得好吧?」
琴里如此說道。事實上,自己升上二年級的時間才過了幾天而已,所以對於環境並沒有非常熟悉。
總之,必須在精靈是去耐性前與她接觸。
「……嗨,你好。怎麼了?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呢?」
士道用微小的音量,反覆練習開場說詞。
下定決心後,他打開教室的門。
教室被夕陽染成一片紅色的景象印入眼帘。
「————」
瞬間——
在腦袋中事先準備好的那些膚淺說詞全在此時煙消雲散。
「啊——」
從教室前方數來第四排、窗戶數來第二排的位置——也就是士道的桌子上,有一名穿著不可思議禮服的黑髮少女,以屈起單膝的姿勢坐在那上面。
散發著夢幻光輝的眼睛憂鬱地半睜著,出神地凝視著黑板。
上半身沐浴在夕陽中的少女,擁有幾乎能在瞬間奪取觀看者思考能力的神秘感。
但是,過沒多久,那近乎完美的一幕立即崩壞。
「————嗯?」
少女察覺到士道的闖入,睜大雙眼往這裡看過來。
「你……你好……!」
然後,就在士道準備盡力保持鎮定並且舉起手的那一瞬間……
——一咻!
少女毫不費力地輕輕揮手,緊接著出現一道黑色光線掠過士道的臉頰。
片刻之後,原本士道還將手靠在上頭的教室的門,以及位於後方的走廊玻璃全都發出巨響然後應聲破碎。
「咿……!」
由於事出突然,士道瞬間呆愣在原地。摸了一下臉頰,發現臉上流出少量鮮血。
但是,現在不能一直呆站在原地。
「士道!」
琴里的聲音震痛耳膜。
少女露出憂鬱神情,將手臂高高舉起。手掌心上出現一個猶如光線聚集物的圓形物體,正綻放著黑色光芒。
「等……!」
比大叫出聲還早一步,士道連滾帶爬地躲到牆壁後頭。
瞬間之後,光線洪流穿過剛剛士道的所在位置,輕而易舉地沖壞校舍的外牆,然後往外延伸而去。
在那之後,又連續放出好幾次黑色光線。
「等……等一下!我不是敵人!」
士道從通風變得十分良好的走廊大叫出聲。
然後,少女似乎是聽見他的話了,終於停止發射光線的舉動。
「……我可……可以進去嗎……?」
「依我來看,對方應該沒有戰鬥的意願。如果她真的想
攻擊,應該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你連同牆壁一起吹飛——不過如果一直拖延時間反而會引起精靈不悅,這樣也不是辦法。行動吧!」
聽見士道猶如自言自語的呢喃聲後,琴里如此回答。攝影機恐怕已經進入教室了吧。
咽下一口口水,士道站到已經失去門扉的教室入口前。
「…………」
少女目不轉睛地看著士道。雖然沒有做出攻擊的舉動,但是對方的視線卻充滿猜己i與警戒。
「首……首先請你先冷靜下來——」
為了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敵意,士道以舉起雙手的姿勢踏入教室,
但是……
「——站住。」
就在少女發出嚴肅聲音的同時——啪咻!一道光線燒毀士道腳邊的地板。士道慌慌張張地停止所有動作。
「……!」
猶如將士道從頭到腳舔噬過一遞般,少女的視線在士道身上轉了一圈,然後開口說話:
「你是誰?」
「……啊啊,我是——」
「等一下!」
正當士道準備回答時,不知何故琴里突然下達暫停的指示。
現在,(佛拉克西納斯)艦橋的螢幕上正以特寫方式播放穿著光之禮服少女的畫面。
少女以滿懷敵意的眼神裝飾可愛容貌,並一直瞪著攝影機的右側——也就是士道的方向。
然後,以「好感度」為首,在她的周圍配置了許多各式各樣的數據表。那些數字是令音使用顯現裝置進行分析、數據化後的產物,主要是用來表示少女的精神狀態。
順帶一提,(佛拉克西納斯)所搭載的AI能同步將兩人的對話製作成字幕,顯示在畫面的下方。
乍看之下,與士道在訓練時所使用的遊戲畫面相當雷同。
精心挑選出來的船員們全部都以非常認真的表情,凝視著大型熒幕所播放出來的少女遊戲畫面。
構成充滿超現實氛圍的景象。
然後——琴里挑起眉毛。
「你是誰?」
就在精靈對士道發問的瞬間,畫面開始閃爍,艦橋響起警報器的聲音。
「這……這是——」
在其中一名船員驚慌失措地發出叫聲的同時,畫面中央跳出一個視窗。
①「我的名字叫做五河士道。我是來救你的!」
②「我只是順道經過的一般人。拜託你停止攻擊,不要殺我。」
③「在問別人名字之前,先自己報上名來吧。」
「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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