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短篇集9 精靈crusing(2/2)
「這個休息室搖的那麼厲害,或許上面要搖的更厲害。往泳池那邊去了的摺紙她們應該不會有事吧?」
「嗯——,我也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麼……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去看看吧。」
士道和琴裡面朝對方點了點頭,一同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
「……恩?」
頃刻之間,士道因休息室籠罩的違和感不禁又眉頭一鎖。
好不容易開始穩定下來的休息室內,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十名左右的男性,耳邊突然再次響起嘈雜聲和悲鳴聲。
「怎,怎麼了,那個……」
面對突然衝進來的這幫人,士道一臉困惑。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群男人的打扮——就是那麼的奇怪。
只見這幫人手持自動步槍,頭戴只露著雙眼的頭套,清一色地身穿黑衣。這麼看好像還行。……行個大頭鬼啊,如果他們就是這麼副打扮,意圖也就不難推測了。
但是呢,他們的左眼上都戴著時鐘狀的眼罩,外加頭上戴上貓耳髮帶的話,那就真的是搞不清他們要幹嘛了。
「……那個。」
正當士道對這突發事件目瞪口呆的時候,那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男人往前邁了一步,高喊道。
「——不許動!這艘船現在已經被我們控制了!要是不聽話的話,休怪我們不能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仿佛是要與領頭的男人相呼應一般,部下們不斷重複著這極具特色的口號。面對這似乎是在哪曾經聽過的話語,士道臉上的困惑神情愈發濃重起來。
聽了男人的話之後,休息室內的乘客們之間開始吵嚷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那個耳朵算什麼啊!?」
「什,什麼啊這個,助興表演嗎?還有那個耳朵,什麼鬼……?」
「這……開玩笑吧,又不是拍電影……!而且那個耳朵……什麼啊?」
「…………」
男人環視議論紛紛的乘客們,把手中的自動步槍往天花板一舉,扣響了扳機。嘎嘎嘎嘎嘎!伴隨著這可怕的響聲,吊燈的碎片如同下雨一般落在了地板上。
「沒有我的許可,不准說話。給我安靜點。諸位現在已經是給女神的祭品了。」
「…………唔。」
聽了男人的話,乘客們陷入了沉默。男人再一次地環視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我再說一遍,我們是。侍奉黑暗女神的騎士團!另外<時鐘貓>這個名字,同時具備時鐘和黑貓兩重含義!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如此這般的聲音此起彼伏,男人們高聲叫道。
「…………該…………該不會真是如同我想那樣吧,果然……」
聽了男人們這番話,琴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眉頭之間新添了幾道皺紋。——仔細一看,不知不覺她扎在秀髮上的白色緞帶已經換成黑色了
「琴里,你知道些什麼嗎?」
士道用小到那幫男人聽不到的聲音向琴里問道,額頭滲出了汗珠的琴里點了點頭。
「恐怕……這幫人是精靈信仰者。」
「精靈……信仰者?」
面對這有點耳生的名詞,士道歪了歪頭,琴里也喃喃地繼續說道。
「如你所知,作為空間震的罪魁禍首,精靈的存在消息也一直被封鎖,不為大眾所知。……不過呢,世上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說不定哪天就從某個口風不嚴的政府高官或是軍隊相關人員那走漏了風聲,或者哪個人偶然目擊了精靈的樣子也是有可能的事情。當然,公開宣布精靈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她們的存在只會被當成都市傳說或者是不明生物什麼的……不過那些知道超自然存在的人,把精靈與神明和惡魔混為一談也是有可能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出現邪教之類的組織也就只是時間問題了。信仰對象真實存在的話情況就更糟糕了。」
琴里說完聳了聳肩。
「在知道了這些超自然存在並非子虛烏有的事物之後,危險的思想也就應運而生,原本就很糟糕的這幫人,現在更是給自己的行動找到了藉口,開始將這些超自然存在敬若神明也說不定呢。」
「原,原來如此……不過說起來,那副裝扮是……」
士道看了看男人們的裝扮。琴里也板著臉點了點頭。
「……額,大概吧。瞧吧,那孩子,人數也挺多的,即使空間震警報沒有響也經常在街頭出沒,所以啊,被人目擊的情況也就少不了啦……」
「啊……」
士道把手放在額頭上,作出一副琴里般的表情。……原來如此,這是不能讓「本人」看到的景象。
正當士道跟琴里在底下竊竊私語的時候,<時鐘貓>的首領的聲音也越發高昂起來。
「——換句話說!這並不是死亡!而是通往新生的救濟!祝福吧!歡喜吧!諸位今晚就能獲救了!你們會成為女神的一部分!殉教的人,下輩子會變成貓,享受女神的愛撫!好想被女神愛撫啊!貓真是太棒了!做人實在是太累了!」
「太累了!」
「太累了!」
仿佛後半句話是在說,自己只是想實現一個小小的願望,不過這番話反而讓乘客們臉上的神色更加緊張起來。……嘛,畢竟一群拿著槍的男人嘴裡還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言語的話,比起好笑,大家更可能會覺得不寒而慄吧。
「啊……我有件事。」
在這個關頭,琴里仿佛是為了打斷男人的話一般舉起了手。
站在首領樣子的男人旁邊的那個身材單薄的男人向琴里投來了惡狠狠的目光。
「你沒聽到團長說的話嗎?沒有許可不准說話。」
「我有好好聽哦。所以現在不就是在請求你們的許可嗎。」
「你這傢伙——」
「——先等等。無妨。也該稱讚一下她遵守紀律的態度。而且啊,那孩子也有點像貓呢。女神總是對貓相當寬容的。」
「確實呢……」
「好像很適合貓耳……」
那個被稱為團長的首領讓他的夥伴暫且不要說話,接著,首領徑直向琴里走了過來。琴里臉上的汗滴溜溜地往下淌。
「所以,你想幹什麼,可愛的小貓咪。」
「……啊哈哈,沒什麼,為了保險起見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這個不是船方準備的娛樂活動或者是防災演習什麼的吧?」
「那當然不是。」
「也就是說……這是劫船了?」
「我們用這種方式來行動實在是情非所願,不過簡單來說,就是你所說的那樣。」
「啊——……」
聽到男人的回答之後,琴里環抱著胳膊一臉苦澀。眉毛之間的皺紋又深了幾分,汗也是一個勁地往下流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樣啊,為什麼偏偏就挑了我們這幫人乘的船……」
根據視角不同,有人對於突然而來的威脅產生的戰慄——但士道的眼睛中投射出來的那混雜著困惑與憐憫的複雜眼神也並非是無源之水。
琴里深深嘆了口氣,向男人投來了憐憫的目光。
「……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不想受傷的話,就乖乖放下武器投降吧。」
「你說什麼?」
面對琴里的充滿挑釁的言語,男人原本溫和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到底誰會讓我們負傷?」
「誰……那個,恩。按你們的看法——就是女神大人吧?」
「……什麼?」
琴里說完之後,團長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皺起了眉頭。
下一瞬間,團長肩頭上別著的對講機發出了聲音。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團長用手取下對講機,將其湊近嘴邊說道。
接著,對講機的那頭傳來了可怕的槍擊聲與悲鳴。
「——請回答!請回答!B班全滅!全滅!」
「什麼……?」
團長的眉頭之間浮現出了訝異的表情,仿佛是要配合這表情一般,對講機那一側的男人們的悲鳴愈發悽慘起來。
「這裡是C班!請求支援!槍不管用!到底這是什麼回事啊啊啊啊!?」
「我的槍!我的槍像個法式麵包一樣被折成兩段了!魔女!這艘船上有魔女!」
「冷……好冷啊……手腳動不了……感覺……非常困……」
「——呀,同志。女神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比起這個,讓我們一起歌唱吧。這個冬天誘宵美九小姐的最熱新歌,『Beautiful Moon』,好評發售中哦。」
……如此等等,怒吼,悲鳴聲,以及迷之節目聲無秩序地混雜在對講機的聲音當中。雖然隔著頭套不知道男人們的表情具體是怎麼樣的,不過顯然他們的臉上已經染上了不知所措的神色。
「什……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見到此情此景,琴里唉的一聲嘆了口氣。
「所以啊,我不是早就說了嘛……」
「啊……」
從通話內容也差不多能知道大概發生什麼了,士道和琴里作出同樣的表情,撓了撓臉。
「咕……!」
仿佛是從琴里的反應那察覺到了什麼,看起來像是首領的男人向琴里投來了尖銳的目光。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艘船里到底有什麼!?快說!不說的話——」
緊接著,首領樣子的男人舉起了手中的自動步槍。伴隨著「啪」的一聲,休息室的入口的大門被打開了。
然後,只見拽著幾名蒙面大漢的十香出現在人們眼前,夕弦和六喰也緊隨其後,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了休息室。
「什……!?」
看到少女們的樣子後,男人們驚呆地喉嚨哽咽了一下。十香她們則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向士道他們擺了擺手。
「噢噢,士道,琴里。你們在這裡嗎。這幫傢伙是誰?之前看他們居然向別人射擊,我也就稍微教訓一下他們……」
「野蠻。好不容易的海上旅行結果卻出了這種騷亂。」
「嗯……總而言之六兒先把這幫傢伙全都打暈了。」
「啊哈哈……」
士道朝她們招了招手,露出一臉苦笑。
想想都知道這個道理。現在這艘船上足足搭乘了10名精靈——她們沒有可能放過眼前這些持槍惡漢的。
正當男人們還呆若木雞的時候,另一側入口的大門也打開了,這次是耶俱矢、四糸乃和二亞三人拽著幾個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的面罩都被剝了下來,嘴巴里塞著賭場的籌碼,手腳都被冰封了起來。
「咔咔,在我們面前做出這等野蠻的行徑,看來世界上還是有愚蠢的人的。」
「額,那個……有沒有繩子之類的?一直用冰塊凍著是不是太冷了……」
「喝!沒想到會碰到劫船!要是繼續賭輪盤,二亞醬就能完成大逆轉了!今天就算是不分勝負吧!」
看起來很開心的二亞說了這些之後啪的一聲拍了下腦袋。
緊接著,在另一個入口那裡,又一次出現了戴著貓耳的一幫人。
乍一看,這幫人好像是占領了休息室的的同夥……但是他們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奇怪。
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向前行進著,當進入休息室之後,只見他們刷地一聲向兩側展開了隊列,向人群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之後,仿佛大家是在迎接她一般,身穿泳裝的美九一邊揮著手,一邊走了進來,緊接著,摺紙和七罪也默默跟了進來。
「吖,達令!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吶,大家也是這麼想的吧?」
「是!美九小姐!」
男人們一起高呼著回應美九。看起來這幫人是被美九的天使「破軍歌姬」給控制了的樣子。
面對這異常的情景,休息室里的劫船犯們簡直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什,什麼鬼,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團長口中發出了狼狽的叫聲。
話雖如此,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本以為自己已經控制了整艘船,結果不知道什麼時候船里的同伴不是被打倒了就是被洗腦了。當然啦,就沖他們幹了這種事,也沒什麼好值得同情了,雖然也確實覺得有點可憐。
不過呢,即使看到同夥們已經是這般慘狀,團長看起來也並沒有放棄的意思。只見他從懷裡取出了一件遙控器狀的東西,高聲喊道。
「咕……真沒想到居然淪落到要用炸彈的地步。魔法陣跟祭壇雖然都還沒有完成……不過沒辦法了,女神會寬容我們的。如果把這麼多人作為祭品獻上的話,女神一定會高興的。」
「什——」
「炸,炸彈!?」
「大家,快臥倒!」
聽到團長的話之
後,士道等人不由得戰慄起來。
沒錯,絕不可掉以輕心。即使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把乘客當作與政府交涉的籌碼,但那也不是為了換取贖金,而是為了將更多人作為女神的祭品獻祭。如果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的話,使出這種同歸於盡的手段也是完全可能的。
「一起戰鬥的諸君!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一定都會變成小貓咪!嘻嘻嘻嘻!」
伴隨著高昂的笑聲,團長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遙控器的按鈕。
然而……
「……嗯嗯?」
片刻之後,爆炸聲並沒有響起。團長又按了幾次遙控器的按鈕之後,扭頭向附近的部下看去。
「……餵。炸彈你到底有沒有裝好?」
「有,有啊。我之前好好地在機艙正上方的泳池那……」
「……誒。」
這細小的聲音的來自七罪。不知道為什麼,七罪一臉尷尬地移開了視線,口中不知在小聲嘀咕著什麼。
「……吖——,該不會那個炸彈被我當成墊子的材料了吧……」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聽了七罪的話,團長開始嘶吼起來。……不過說實話,士道也完全搞不懂七罪到底說了些什麼。
總而言之,也是多虧了七罪才能挫敗他們的陰謀。團長把遙控器往地板一摔,用手指著士道說。
「同,同志們啊,把這個小鬼給——」
可惜,就在團長發出這個指令的瞬間,耶俱矢,夕弦和摺紙三人分別從不同的方向沖了過來,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貓耳男們全部制伏。
「哇……!?」
「到,到底怎麼回事……」
「被風壓瞬間擊潰——嘎!?」
苦悶地叫喊的男人們全都一動不動了。而已經是光杆司令的團長,還一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繼續在原地嘶吼著。
「開……什麼玩笑!在這種地方……在這種地方啊啊啊啊!」
團長瞪大雙眼,將槍口對準琴里。
「切——」
「!琴里——!」
士道瞬間從地板上一個鯉魚打挺,躍向琴里的前方。
緊接著,伴隨著自動步槍扳機拉響的咔咔聲,子彈接連傾瀉在了士道的身體上。
「啊……!」
「士道!?」
「什,士道——!」
旁邊的精靈們發出了悲痛的叫聲。
然而——忍受著劇烈的疼痛的士道卻繼續叉著雙腿嘗試著讓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再度站穩。
然後,正當<灼爛殲鬼>的烈焰舔舐著槍傷的時候,士道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團長。
「你這傢伙……居然敢這樣做,要是琴里被射中了怎麼辦……?
「誒……!?」
面對被烈焰包裹的士道,團長發出了戰慄的慘叫,然後打破了休息室的窗子往外逃去。
「咕……!」
「笨蛋,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又這麼亂來……!」
士道把手按在自己胸前,口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看到此情此景,琴里不禁發出了擔心的叫聲,用胳膊架起了士道的肩膀。與之相應的,精靈們也紛紛向士道趕來。
然而,士道努力抬起了頭竭力出聲道。
「我沒事的……!比起這個,先去追那傢伙!」
◇
「誒……,誒……!」
——這都什麼鬼,什麼鬼,什麼鬼啊……!
的團長一邊臉上流著冷汗,一邊往船的後甲板跑去。
手腳麻痹。肺臟疼痛。心臟嗡嗡作響。喉嚨里仿佛有什麼東西要飛出來一般。
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
明明已經萬事俱備了。人數也好,裝備也好,都相當充足了。控制這種滿是來享受悠閒的航行的遊客和弱爆的警備人員的遊輪應該是輕而易舉的。要是能把這2000人一起作為祭品獻上,女神肯定會歡迎我的。然而偏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明明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團長的尖叫卻又一次地脫口而出。
緊接著,仿佛是在回應團長的叫聲一般,從後方也再次傳來了聲音。
「——在那!」
「嗚嗚嗚!竟然敢向達令開槍!」
「竟敢跟風之八舞玩這種捉迷藏的把戲!」
「誒誒誒……!」
聽到追殺而來的魔女們的聲音,團長又一次哀嚎起來。原本已經到達極限速度的雙腿,再一次以更快的速度動了起來。
不行,不行。要是一個人死在這裡,就不能到女神那了。女神想要祭品,如果不把大量的人送往女神那的話就毫無意義了。現在必須先逃走——
然而,下一瞬間,團長一不留神迎頭撞上了從陰影中現身的人影。
「嗯……?」
「呀。」
團長撞到的是一位少女。只見少女有一頭黑色的長髮,禮服上裝飾著褶邊,散發著高貴的氣質,一副名門閨秀的樣子。
「咕……!」
瞬間男人就想開噴了,然而男人仔細一想,又突然改變了注意。反正即使繼續這麼跑下去,被追上也是很快的事情了。既然如此,想要逃走的唯一方法便是——
「跟我來!」
男人抓住少女的手,使勁往自己這邊一拉。然後,男人掏出了自己的槍,對準少女的太陽穴。
「哎呀!你這是突然要幹什麼啊!」
「吵死了!不想死的話就給我老實點!」
「——在這!」
正當男人抓著少女的時候,從後方傳來了之前那些魔女的聲音。
「……!找到了!」
與精靈們一起追擊<時鐘貓>團長的士道,終於在船的後甲板那發現了團長的背影。
「你已經跑不掉了!束手就擒吧!」
仿佛是在迎合士道的聲音一般,精靈們也沿左右展開了隊形,為了不給團長任何逃跑的機會把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團長的前方,除了圍欄與大海已經是別無他物。顯然團長已經無路可逃了。即使團長想跳海逃跑,從這種地方游回陸地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團長雖然已經是滿頭大汗,但是臉上卻露出了淺淺的微笑,扭頭向士道等人的方向看去。
「不許動!不然的話這個女人就得死!」
男人一邊吼叫著用手死死按著少女頭部的一側,一邊把槍口對準少女。
「什……!?」
士道和精靈們臉上不由得露出了戰慄的神色。看來這傢伙在逃跑的過程中挾持了某位乘客作為人質了。
看到眾人的反應,團長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好,太好了,真是好孩子。不想讓這可愛的孩子的臉像番茄一般爆開的話,就乖乖給我準備好逃生艇。」
「開什麼玩笑啊,這種事情——」
「快點給老子去做!」
男人怒吼著將槍口更用力地抵在了少女的太陽穴上。少女扭動著身字,口中發出了悲鳴。
「咿呀!好可怕,好可怕啊。救救我吧——」
「………………………………?」
呃。
士道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止是士道。將男人和少女圍住的精靈們也露出了同樣的神色。
「吖……」
「哎呀——」
大家都注意到了吧。
少女的聲音中,未見悲鳴,滿是歡愉。
少女的肩膀,就好像是努力在忍著不笑一般上下抖動著。
少女的臉——好像有點面熟。
「你,你……」
「——哎呀,哎呀。已經注意到了嗎?本來還想繼續把這齣悲情女主角的好戲演下去呢。」
士道一臉茫然,少女發出了俏皮地笑聲回應。
沒錯。劫船犯劫持的那位人質便是——
最惡的精靈,他們口中的「女神」——時崎狂三本人。
「狂,狂三!?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呵呵,各位貴安,士道先生,真是巧呢。」
仿佛是對狂三的這番樣子感到焦慮一般,團長聲色俱厲地吼道。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給我快點——」
「——你這傢伙,有點吵呢。」
說完這句話,狂三扭頭向團長瞅了一眼。
然後,團長的眼睛瞪得渾圓起來。
恐怕,他到現在才注意到。
——自己劫持的少女的左瞳里,倒映著金色的時鐘錶盤。
「啊,啊啊啊啊——您……難道是……!?」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樣子。真是不成體統……」
瞬間。
狂三啪的一聲打了一個響指,緊接著,狂三腳下盤旋的陰影之中,伸出了幾隻白色的手臂,死死抓住了男人的雙腿。
「誒……!?女,女神啊!請聽我說!喵喵喵!喵喵喵!」
「……你在說些什麼啊。」
「那,那個,只要詠唱這節咒文,就會被女神當作貓一樣看待,得到女神的垂青……」
「…………」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被拖入了陰影之中,留下來的只有迴蕩在空中的悲鳴。
狂三厭惡地吐了口氣,微微拍了拍肩膀,隨後向士道一行徑直走了過來。
「——雖然我之前的確是有從『我們』那聽到有人在抹黑我的存在,不過真的看到這種情況之後……感覺這情況比我想像中還噁心呢。」
「狂,狂三,你。」
「請放心好了。我不會殺了他的。雖然劫船犯已經不存在了,但是善後問題還是很麻煩的呢——」
接著,狂三聳了聳肩說道。
「我啊,也就是有點』吃』人的愛好而已啦。」
說完這句話,狂三吐出舌頭抿了抿嘴唇。
……狂三本人似乎沒有繼續廢話的打算,對於經常被狂三當作目標的士道來說,真是有點想笑都笑不出來。
◇
騷亂開始幾個小時之後,由邪教掀起的劫船事件也逐漸平息了下去,船開始像平常那樣繼續高速航行起來。
理由很簡單。——由於琴里預先安排的「Ratatoskr」的存在,這起事件被當做船方特邀的餘興節目處理了。
當然啦,這幫劫船犯自然是不會被輕易放過的。實際上,他們都被轉交給海上保安廳處理了,正常依照法律量刑即可。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花這麼大功夫來做這些事呢——因為是精靈們解決的這件事。
賭博場內,甲板上,泳池裡,休息室內,有不少人看到了在這場事件中精靈們的活躍。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在這場騷亂中精靈們並沒有顯現自己的靈裝或是天使,但是,人們下船之後把這幫女孩當做消滅劫船犯的英雄所敬仰這種事態是絕對想要避免的。
雖然直接目擊劫船犯的乘客可能會感到有些疑惑,但是也都勉強接受了餘興節目這個說法。嘛,估計他們沒有真的認為自己被捲入了劫船事件中,而且也沒想到劫船犯會是那種稀奇古怪的打扮吧。這方面還真是要感謝他們戴的貓耳。
當然啦,進行這種容易對乘客造成傷害的粗暴表演,之後肯定會有不少人向船方的運營公司投訴,看來運營公司必須給點小甜頭來補償他們了……跟平時一樣,這種事情總是亂來的。
或許是因為這些事,作為解決事件的功臣的精靈們雖然被當成船方特邀的嘉賓得到了人們的關注,但是起碼不會被當成英雄頂禮膜拜,也算是順利地將這件事糊弄了過去。
「——說起來,劫船這種事情真是有點嚇人呢。這種事情會經常發生嗎?」
在位於船的第八層的舞廳內,十香一邊啜飲著以葡萄汁為基底的無酒精雞尾酒,一邊呼地吐了口氣。
只見十香身穿一身紫色基調的晚禮服,其設計看起來極具品味。雖然是一段漫長的航行,但這裡到了夜晚之後變成了紳士淑女的社交場所,所有乘客都有義務身著西裝或是禮服。十香之外的精靈們也各自挑選了自己喜歡的禮服。這般光景,就好像是來參加城堡里的舞會一般。
嘛,雖說是舞會,不過提起精靈們的舞姿的話,就不得不提方才就一直在舞池的中央激烈地扭動著身軀的八舞姐妹了。而六喰等人聽到舞會的消息之後,也都手舞足蹈起來,不過就是她們好像不明白舞會跟盂蘭盆舞還是有點區別的。士道在心中暗暗發誓,下次的夏季祭典一定要帶她們一起去。
「難道說。如果是治安情況惡劣的國家還能理解,不過這邊應該不是這樣的啊——真是的,又出了這種騷亂。現在想想,船體出現這麼大的搖晃,恐怕也是出自那幫傢伙的手筆。」
「…………」
琴里說完這句話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旁邊幾個精靈突然一臉尷尬。
「……?大家,怎麼了。」
「沒,沒什麼吧?比起這個,精靈信徒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有這種人呢。」
用瞞著什麼似的口氣說出這番話的,是大膽地選擇了露背晚禮服的二亞。
「誒。嘛,估計這幫人連』精靈』這個詞都沒聽過。隱藏精靈的存在,或許也有不讓這種傢伙出現的原因呢。」
「喵來如此。——誒?這麼說我們的信徒說不定也是存在的?」
「嗯——……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像耶俱矢和夕弦那樣封印之前被多次目擊的,大概會有自己的信徒吧。」
「推測。難道說這幫人會戴著銀質首飾,手臂上纏著繃帶,自稱是我們的眷屬嗎?真是駭人的團體啊。」
「為啥全是我的要素啊!?」
看來八舞姐妹是聽到了這邊的對話,她們一邊跳舞一邊互相扯皮。周圍人看到這個景象,也都不禁會心一笑。
「——雖然如此,狂三真是慘呢。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人當作神明祭拜。」
「啊……」
聽了琴里的話之後,士道點了點頭。
結果在那之後,狂三把昏迷的的團長扔給了士道眾人,自己卻在陰影中消失了。
「最後,我連一句感謝的話也沒來得及說啊。」
「你在說什麼呀,士道。你有意識到狂三是想取你的性命嗎?」
「不是,那個,雖說是這麼個道理……不過要是那個時候在那的不是狂三,而是一名普通乘客,大概形勢會變得更加險惡吧。」
「唔……嘛,或許吧。」
聽了士道的話,琴里顯得一臉不服,臉頰嘟嘟地鼓了起來。
然而——正當這個時候。
「——哎呀,哎呀。你是在說我嗎?」
伴隨著這個聲音,一位稀客不請自來,出現了士道眾人眼前。
「!狂三!」
士道瞬間叫了出來,而狂三則將身著的可愛的連衣裙的下擺捻了起來,優雅地向士道行禮。
「嘻嘻嘻,貴安,士道先生。大家好。」
狂三說完之後,開始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士道和精靈們的臉龐起來。而精靈們對此感到非常緊張,空氣中瀰漫著一副箭弩拔張的氣氛。
「哎,狂三。你不是已經達成你的目的了嗎?還有什麼事嗎?」
琴里直言不諱向狂三問道。而狂三用手擋在櫻唇面前,發出了小聲竊笑。
「和大家一樣,我是來享受遠航的啊。有什麼問題嗎?」
狂三歪了歪腦袋回答道。琴里則呼的一聲吐了口氣,眼睛眯了起來,似乎在揣量著狂三的真實意圖。
然而,狂三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徑直向士道走了過來。
「比起這個,士道先生有什麼事情嗎?好像剛才聽到你們叫了我的名字?」
「啊……你之前幫了我們的忙,我有話想對你說。」
「哎呀,哎呀,是這樣啊。——呵呵,這是要給我獎勵嗎?」
「獎勵……?」
聽到這句話,精靈們紛紛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狂三這位精靈一直想要「吃」了士道,號稱要將士道的靈力奪為己有。天知道她會提出什麼危險的要求。
然而,狂三微笑著向士道伸出了手,說出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話。
「——可以跟我共舞一曲嗎?」
「誒……?」
士道的眼睛由於意外而瞪得渾圓,狂三則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哎呀,我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這裡難道不是舞池嗎?還是說,雖然你想向抓捕犯人的我致謝,但是卻不想跟我一起跳舞?」
「不是,不是那樣的……」
「那麼。」
狂三向前伸出了手臂。士道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抓住狂三的手。
然而——
「休想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仿佛是為了阻止士道和狂三的手握在一起,琴里跳進了兩人中間。
不,不僅是琴里。打扮地非常可愛的其他精靈也都紛紛表示憤憤不平。
「你在說什麼啊狂三!如果這樣
我們也應該有跟士道跳舞的權利!」
「沒錯。總的來說我們的順位應該更優先。」
「沒錯!要是跟達令跳舞的話怎麼也該我先上!」
「……沒錯,就是這樣。」
諸如此類的話此起彼伏地從精靈的口中傳來。狂三看到此情此景,感到既有趣又無奈,嘴巴擺出了一個微笑的口型。
「哎呀,哎呀。真是麻煩呢。那麼士道先生,決定好跟誰一起跳舞了嗎。」
「……!」
聽了狂三的話,精靈們也紛紛凝視著士道。
「那,那個……」
面對投來的無數道目光,士道只有苦笑以對。「……那麼,按順序來」,說完士道伸出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