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十香world 第四章 站至最後者(1/2)
暖風微微拂過臉頰。
明明到數日前為止還得裹著大衣出門呢,走上天宮市的街頭,到處都能感受到新季節的氣息。草坪開始逐漸泛綠,樹上也長出了剛剛發芽的蓓蕾……還有什麼呢,對了,到處飛舞的花粉讓大家都不得不戴上了口罩。各個場景疊加在一起,街頭的景色逐漸染上了春天的顏色。
離開學校的士道一行人,一邊眺望周圍的風景一邊沿道步行。
不過今天可不是朝著經常走的上學路和車站前的馬路方向去,而是朝著其他方向。隨著逐漸遠離學校,巨大的建築物和車道也逐漸變少,相反,樹木和原野之類的自然景色在增多。
十香和天香各走在士道的兩手邊。十香一臉似乎看到了什麼稀奇罕見的東西一樣,不停的扭動著脖子環顧四周,一邊時不時發出「哦哦士道,那是啥啊?」這種仿佛很開心的話語,而天香則是一直板著臉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雖說如此——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香的眉頭突然微微動了一下,隨之停了下腳步。然後不知道為何抬頭眺望起了遠方。
「——這個感覺……哼,原來如此。看樣子的宿主直感不錯。」
「誒?」
天香嘴裡不知道念叨著什麼。士道情不自禁的反問。
結果天香露出不高興的樣子皺了皺眉,狠狠瞪了士道一眼。
「無所謂。別管我。你光看十香就夠了。」
「不不,你這麼說就不行了吧。好不容易三人一起出去約會……」
「哼。」
一滴滴汗珠順著士道的臉頰流下,士道苦笑起來,天香則是又哼了一聲。
「比起這個,不是說有想給我們看的東西嗎。別太浪費十香的時間。」
然後好像很不滿的說道。於是,聽到了這些話的十香搖了搖頭。
「才沒有浪費我的時間哦,天香。就光這樣和士道還有你走在這種從沒來過的地方,我就很開心了。——約會並非是做什麼。和某人在一起,感到很開心的那一瞬間才是約會啊。」
「————,這樣啊。」
沒想到竟然能從十香嘴裡聽到這句話,天香微微睜開眼。不知道十香有沒有注意到天香表情的變化,仿佛胸有成竹的挺起胸。
「畢竟關於約會方面我可是前輩!各種知識就由我來教天香吧!誰叫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前輩嘛。」
「……恩。那就展現給我看看吧。所謂約會的精髓。」
天香如此說道後,朝著士道瞥了一眼。
「——就是這樣。你們撿回一條小命呢人類。」
「誒,莫非剛才我們一直處於生死關頭?」
「不是剛才。可記住了,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全部都跟你們的小命息息相關。你試試,只要讓十香有一點不開心。那一瞬間就讓你首體分離。」
「誒誒……」
過於危險的言辭和警告這可不是玩笑的氣魄一同壓過來,讓士道向後退了一步。
不過正在這個時候,十香對剛發出恐怖發言的天香皺起眉頭。
「喂喂天香,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還有約會是雙方都『開心』才行哦。別老是要求士道這那的。」
「……這樣啊。那果然我還是沒有隨行的必要。畢竟我現在並沒有給予十香和人類享樂。」
「說什麼呢你。剛才不就說過了麼。——我們光是和你在一起就已經很『開心』了。對吧,士道。」
十香微笑著似乎在尋求同意。士道深深地點了點頭回應道。
「啊啊。當然了。」
「……哼。」
天香一邊移開視線一邊這麼回了一聲。雖然還是那麼冷淡,但這似乎就是她同意的表示。
十香似乎也是這麼認為的吧。一臉非常滿足的繼續道。
「恩,你明白就行。那麼就和好啦。你跟士道道個歉。」
「……你說啥?」
十香的話語令天香不禁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無法抵抗住十香那副天使般的笑臉,即使臉上表現出忌妒嫌惡的表情,但還是把視線轉向了士道。
「真,是,抱,歉。」
「……沒,沒事」
這種一言一句都充滿了殺意的謝罪從未聽過。說出來的話與猶如要槍殺自己的眼光令士道的後背一邊汗流浹背,一邊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這麼畏首畏尾的。士道擺出重振精神的樣子咳了咳嗓子,轉向二人。
「——那接下來,十香,天香。實際上差不多要到了目的地了。但是在這之前,我有件事要拜託你們兩個……」
「嗯?什麼事?」
「…………」
十香的眼裡閃爍起光芒,天香則是依然保持無言,看向士道。士道分別向她們二人伸出左手右手。
「到目的地為止能不能閉著眼呢?——有驚喜想給你們。」
「哦哦!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士道說道後,十香立刻就閉上眼,上前緊緊的握住士道的手。
反過來,果然天香還是一臉不服的樣子等著士道。
「我就不用了。光你和十香就——」
「天香。」
士道和十香同時喊出她的名字後,儘管天香依然是很不情願,老實的閉上眼,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士道的手上。
「好,那就慢慢的往前走。注意腳邊哦。」
士道邊說邊牽起她們的手,背著身走動起來。
話是這麼說,但是閉著眼的天香和十香的步伐還是比背著身走的士道快一點。不知是不是相當的信任士道,還是說只是因為他們的感覺器官強到即使封閉視覺也完全可以到處走……估計十香兩者皆有,而天香則是後者。
士道為了保持兩人的距離不讓他們越過自己,一邊轉向後方一邊向前推進,轉了個拐角便停下了。
「——好了,兩位。到了哦。張開眼吧。」
這麼說道後,猶如給他們二人遞一個信號一樣稍微向手灌入了點力氣。然後十香和天香就像商量好了一樣同時停下步伐,然後又同時張開眼皮。
然後——
「——哇——」
「————」
兩人睜開的眼逐漸越瞪越大。
畢竟也是沒辦法。就算是士道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色也肯定露出同樣的反應吧。
——沒錯。視野逐漸擴大,綠化道上漂亮的櫻花樹也進入眼帘。
不知到底有多少株的櫻花樹上到處都開著剛剛綻放的櫻花。此景雄壯而不缺流麗兮,其美令人之魂迷。絢爛而不缺虛幻兮,其幻境奪人之目。
瞬間,一陣風吹過。經過兩排樹木中間的風,猶如仰天般的微微吹動了舒展身姿的樹枝,無數花瓣一齊被吹地隨風舞動。
「哦哦……!」
「…………」
櫻吹雪經常能見到。無數花瓣形成淺紅色的奔流,宛如吹雪般,完全將目瞪口呆中的十香他們吞入囊中。
「什,什麼啊這是……花——嗎?」
頭髮和肩上都散落著櫻花瓣的十香臉蛋紅潤,似乎非常興奮。士道一邊用手拂了拂花瓣,突然微笑起來。
「啊啊。這叫櫻花。——很早之前就想讓十香看一看了。」
士道這麼說道,隨後抬頭看了看櫻花樹。
沒錯。雖然說是和十香的約會,但浮現在士道腦海里的是這個地方。
理由非常簡單——十香,想看從沒見到過的風景。
自從去年四月十號遇到她後,士道和十香見過了各種各樣的景色。學校,街道,海,紅葉,以及雪景——每次見到新的光景,十香的眼裡都會散發出點點光輝。
但是,封印十香靈力的時候,天宮市近處的櫻花已經全部凋零了,所以沒能讓她看到這幅美景。
話雖如此,那也可能是歪打正著。正是因為至今為止從沒讓十香看到過這景色,十香才能與天香一起迎接這第一次見到櫻花的瞬間。
「——怎麼樣,天香。很漂亮吧。
「…………唔。」
士道如此問過後,呆呆的仰望著櫻花的天香肩膀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
「比起我,你還是去問十香吧。如果十香開心,那我就——」
話說到這,天香的嘴巴停了下來。
從背後悄悄靠近的十香。
「…………嘿!」
把聚在一起的櫻花瓣如紙吹雪般放在了天香的頭上。
無數花瓣頓時飛起來,翩翩落在了天香身上。轉眼間,天香就被花瓣覆蓋了。
「哈哈哈,有破綻!」
「…………你算計我?」
瞬間就變成了猶如花之妖精般的天香,半睜著眼仿佛在享受一樣說道。像渾身都是濕透了的狗狗一樣,天香甩了甩身子,身上的花瓣重新舞到了空中。
「哈。」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天香麻利地集齊一捧花瓣,作為回禮讓十香也嘗了一回櫻吹雪的感覺。一瞬之間,十香的長髮便被淡紅色的花瓣裝點。
「嗚哇……!」
「哼,這樣就扯平——」
天香話出又止。
想都不用想。天香在和十香嬉戲的時候又被士道從背後又來了一次花瓣浴。
「哼,要注意你的背後哦,天香。」
「你這傢伙。」
天香尖銳的視線狠狠地刺向士道,一邊拾起路邊的小石子,追起了逃跑的士道。
「等……為啥輪到我就是石頭回禮!?」
「閉嘴。小看我的罪,就由你的小命償還。」
「十、十香!救救我!」
「嗯,你等著士道!我馬上就給你裝填好下一波的花瓣!」
「什……,可惡,太卑鄙了人類。」
櫻花飛舞的林蔭道上,三人的追逐打鬧開始了。
◇
「什麼——」
樹木叢生的密林之中,六喰目瞪口呆。
這也難怪。突然被叫到名字後回頭一看——便發現了本應正在和十香約會的士道的身影。
不只是六喰,另一頭的二亞和鞠亞也一臉驚訝的表情。
六喰放下,朝士道轉過身去。
「官人……在此處所為何事?不是正與十香約會嗎?」
六喰這樣問道,士道感慨般地吐了口氣,回答道。
「啊啊。和十香的約會圓滿成功了。放心吧。」
「!什麼、此話當真?」
對於士道的回答,六喰瞪大了眼睛。接著,士道溫柔地笑著說下去。
「——情況我都聽琴里說了。大家,都為了我和十香的約會而努力。真的——謝謝你們。我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全都是託了大家的福。」
「官人……」
「但是,已經沒事了。已經沒有戰鬥的必要了。來,回到大家的——」
「——等一下。」
二亞喊道,像是要蓋過士道的話一般。她一邊用右手指尖輕撫的紙面,一邊以銳利的目光看向士道。
「二亞……?怎麼了?」
六喰不解地問道,二亞則邊「哼哼哼」地發出怪異的笑聲邊以手指指著士道。
「哎呀,那什麼,我覺得事情進展得順利過頭了。以防萬一,就用調查了一下。變成少年前來偷襲什麼的,真是想到了一個妙招啊。是吧,阿七?」
「什麼……!?」
六喰不禁啞然,再次看向士道。那容貌毫無疑問是士道——但是想到二亞所說的話,六喰微微地皺了眉頭。
「……庫……」
見狀,二亞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還是一如既往精彩的變身呢。如果只有六六一人或許就會被騙到了,但是以我為對手的話這就是一步壞棋呀?我想阿七應該是清楚這一點的——」
說到這裡,二亞仿佛明白了什麼似的「啊」地動了下眉頭。
「原來如此,是為了幫助小四啊。畢竟那樣下去的話,下次被打倒的就會是小四和美姬了呢。和小四關係好的阿七可不會坐視不管啊。唔,這可真是走運,不經意間釣到條大魚呢。哼哈哈哈哈!」
二亞用一副反派的腔調笑道,然後再次用手指著變身為士道的——七罪。
「現身於此處,你的好運也算到頭了!六喰老師,拜託了!」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最後卻還是要依賴六喰呢。」
二亞背後的鞠亞眼睛睜著一隻眼說道。但是二亞不予理睬(儘管額頭正在冒汗),用充滿信賴的視線看向六喰。
「呋姆……」
不過,六喰沒有馬上行動。
那個士道沒有進行反駁,所以他應該就是冒牌貨。這樣的話,對於冒充士道、想要暗算六喰的七罪,六喰不會不感到生氣。但是——
「……確實。」
像是察覺到六喰的心境一般,七罪以士道的身姿,發出和士道相同的聲音。
「我做了件傻事呢。有在的話,無論變裝得多好,都必定會暴露。——但是、吶。」
七罪突然睜大眼睛,緊盯著六喰的臉。
「我對我的行為並不感到後悔。就算在這裡被打倒我也滿足了。——你又如何呢,六喰?被二亞擺布、贏到最後,就算獲得了告白權,你能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面對士道嗎?」
「……唔,六兒——」
被七罪這樣說道,六喰不禁感到胸口陣痛。
就好像之前一直掛心的事被說出來、擺在眼前一般的感覺。儘管知道他是冒牌貨,但是被用士道的樣子和聲音如此宣告,真的很受震撼。
——實際上,六喰並沒有什麼想要向士道告白的事。士道接受了六喰,向她說道要成為一家人。對六喰來說,這就是全部。在此之上她沒有別的渴求。
那麼,六喰為什麼想要取得告白權呢——只不過是因為不想讓任何人使用告白權罷了。
六喰非常喜歡士道,因此她希望士道能一直保持不變。希望士道能永遠不注意到旁人。
但是,現在的六喰,能站在那樣的士道的面前嗎?
她並非想要否定二亞的做法。在這樣的戰鬥中與他人聯手是常道。不如說為了取勝而做到盡善盡美才是最美妙的。
但是——這與六喰的性格不符。僅僅如此而已。
「等……等等!你在幹什麼啊阿七!冒牌貨角色暴露真身的話就應該『嘁、暴露了嗎!』這樣邊逃跑邊被打倒才對吧!?為啥你在籠絡六六啊!?」
「……哈,我說過了吧。我早就知道會暴露了。但是,我也多少知道六喰不認同二亞的做法。——六喰!更加坦誠地面對自己吧!」
「用少年的語氣喋喋不休的太狡猾了,快住手!別被騙了六六!和我一起奪取天下吧。」
「——二亞、二亞。」
鞠亞用指尖「咚咚」地敲二亞的肩膀。二亞嫌煩似地瞥了她一眼。
「幹嘛啦鞠亞!我現在正忙著呢!?」
「或許,是緊急事態。」
「都說我知道了啦!鞠亞也快來幫我勸勸六六吧!?」
「不、不是那個。是別的事。」
「……誒?」
對於鞠亞的話,二亞眉頭一皺。
「嘿,嘿嘿……」
好像察覺到什麼似的,變成士道的七罪嘴角浮現微笑。
「……啊啊,抱歉了六喰。可別太放在心上啊。我剛說的,只不過是順勢胡謅的。僅僅是——為了爭取時間啊!」
「什麼……?」
「誒……?」
六喰驚訝地歪了歪腦袋。仿佛與之配合似的,二亞也疑惑地皺了皺眉。
接著,七罪緩緩把頭抬起,轉向天空的方向。
六喰和二亞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去——
「姆——」
「啊……」
看到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那兒的人影后,二人睜圓了雙眼。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出現在那兒的是——
「庫、咔、咔……還真敢做啊、還真敢做啊!」
「激憤。做好……覺悟了吧。」
身纏破破爛爛的靈裝,臉上寫滿了憤怒的耶俱矢和夕弦。
「呀……耶俱米、夕米……!?你們不是被鞠亞大隊幹掉了嗎……話說為什麼會在這裡——」
二亞說道一半停了下來。
恐怕,和六喰一樣,她也察覺到了。——附近樹木的上部變成了看板,上面大大地寫著「二亞在此處→」。能做到此事的精靈僅此一人。二亞頓時臉色發青地看向七罪。
「阿……阿七啊啊啊啊!」
「啊哈哈……因為我調查過了,耶俱矢和夕弦勉強還沒有出局。只要事先這樣做好的話,她們就會過來復仇的吧。」
七罪一邊這樣說道,一邊將書狀的天使顯現在手上。——模仿的。看來就是用那個確認出八舞姐妹沒事的。
「被、被算計了,阿七!真狡猾!你就沒有靠自身力量堂堂正正決勝的氣概嗎!」
「哪兒那麼多廢話啊啊啊啊!」
「報復。不會手下留情。妨礙我們決鬥的罪過,就用你們的身體來償還吧。」
耶俱矢和夕弦怒氣外露地喊叫,腳踏天空朝二亞襲來。
「呀————!救命啊鞠亞——————!」
二亞一邊發出不像樣的悲鳴,一邊往樹林間的縫隙逃去。
之後不久,樹林中響起了悲鳴與怒號,然後是樹木被強烈的風壓砍倒的聲音——不久,安靜了下來。雖說不知道二亞是被幹掉了還是逃跑了,但八舞姐妹並沒有要回來的跡象。
「……姆。」
六喰輕輕吐了口氣,朝著仍是士道姿態的七罪走去。
「……唔!」
七罪一瞬間肩膀一震,擺出了死心般的姿勢。
「……嘛、是會變成這樣呢。……好吧。畢竟是我先煽動的,就算打不過,我也會盡力散發靈力大幹一場的。」
七罪放棄般地說道。但是,六喰無言地盯著七罪,兩手張開,一下子抱緊了七罪的身體。
「什……誒?等等……?」
大概是對六喰的行為太過意外,七罪發出了充滿狼狽的聲音。六喰輕輕吐了口氣,然後小聲說道。
「——就算汝的話僅是為爭取時間而胡謅的,但它令六兒醒悟了,此為事實。容六兒道謝。——六兒,六兒想要得到能從心底里感到讓自己自豪的勝利。」
六喰如此說道,然後放開了七罪。
「——就算汝是冒牌貨,六兒也做不到再次與官人拔刀相向。——下次再見的話,以別的姿態顯現便好。那時六兒定全力以赴。」
之後六喰微微一笑,蹬地朝空中飛舞而去。——尋求與自己的全力相符的戰場。
「……,……,……」
獨自一人留在那兒的七罪,有好一會兒無法呼吸。心臟劇烈跳動,像是要突破肋骨跳出來一般。指尖麻痹,就連視野也模糊不清。
「……哈————————……」
直到看不到六喰的身影,七罪才大口喘氣。與此同時,七罪的身體發出淡淡的光輝,由士道的姿態變回了本來的面貌。
「……總感覺今天,九死一生的次數有點多啊……?這次真的該隱退了……」
七罪一邊說道,一邊審視自己的身體,吧嗒吧嗒地摸來摸去。——像是在回味剛剛被緊抱時六喰的觸感。
「…………胸部、好大。」
七罪嘟噥道。為了不被其他精靈發現,她消失在了密林中。
◇
「哈……、哈……!」
二亞一邊喘氣一邊在樹木叢生的林道上奔跑。後方是耶俱矢和夕弦捲起的暴風,以及無數的鞠亞們的相互碰撞聲。
沒錯。拜託了鞠亞牽制八舞姐妹,二亞才得以苟延殘喘。
儘管如此,現在還不能安下心。即使出其不意地攻擊,八舞姐妹也沒能被完全打倒。就算鞠亞的數量再多,也難以阻止她們。一旦鞠亞之壁被打破,耶俱矢和夕弦肯定會以精靈中最快的速度追上二亞。那樣的話一卷就完結了。
所以二亞才快馬加鞭——尋找替代六喰的新的夥伴。
「現在,還剩下誰……!?快告訴我……!」
二亞一邊尖叫一邊顯現,沒有停下逃跑的腳步,翻閱著書面。
在諜報方面的權能強力無比。一定還有倖存的精靈。可以的話希望是那種與誰交戰過、處於疲勞狀態的精靈。因為那樣的話她尋求助力的可能性會很高。雖然也有像六喰那樣從性格和信條上討厭協同戰鬥的精靈,但是沒有人不渴望的力量。運氣好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
「嗚哇!」
這樣想著的二亞突然撞到了什麼,摔了個底朝天。
一瞬間,二亞覺得是樹或是別的什麼——但是不對。二亞感受到的是更加柔軟、更加軟和的東西的觸感。
「痛痛痛痛痛……什麼呀到底——」
二亞還沒說完就停了下來。
她察覺到了自己撞到的東西的真身。
「——啊啦,二亞小姐,這麼著急是怎麼了?」
左右不均等地綁著的黑髮,白皙的皮膚。身著一襲與十字架相襯的不祥又美麗的紅黑禮服。
站在此處的少女一邊將那雙見過一次就會令人難以忘記的時鐘之眼作微笑狀,一邊優雅地微笑。
「——」
表情溫柔,聲音柔和。但是二亞感到一種像是被人從領口灌進冰塊一樣的錯覺。
「三、三三……」
「嗯嗯、嗯嗯。」
二亞用顫抖的聲音叫出她的名字,少女——時崎狂三用惡作劇般的語調回應道。
「那麼,儘管我不是很喜歡爭鬥,但是相遇了的話就不得不戰鬥,這就是這個戰場的法則——」
狂三用演戲般的口吻悲傷地說道。二亞小聲呢喃道「……哈哈、好一個玩笑……」。
「以防萬一我先問一下,有什麼遺言嗎?」
「額,那個,三三。姑且問一句,要不要和我聯手——」
「——為了什麼,呢?」
說完,與二亞一樣拿著的精靈露出了淒絕的微笑。
——殘存精靈、十分之八
◇
「……是二亞。」
「確認。是二亞呢。」
擊退了鞠亞大軍的耶俱矢和夕弦,在前面的林道上,一邊俯視著壓扁的青蛙一樣趴在地上的女性一邊這樣嘟噥著。
在剝去靈裝的半裸狀態下,對方有時腳尖在抽動著。似乎是昏過去了,但有時候還是會像被欺負時似地呻吟。實在是輸得很漂亮。
「中途鞠亞他們消失了,難道說……被我們之外的人幹掉了?」
「推測。大概就是這樣。當然,鞠亞叛亂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就是了。」
「啊——……」
「也不是不可能嗎……」,耶俱矢這樣嘟噥之後不甘心地跺了一腳。
「可惡……究竟是誰?竟然搶走我們的獵物。我還想著一定要報仇的。」
「嘆氣。沒辦法。這對於打倒二亞的某人來說無所謂。」
「這倒也是……啊啊,她已經悠閒地睡著了。」
「注意。靈裝沒有顯現,說明二亞已經被淘汰了。你想報仇的心情我明白,不過,對被淘汰的人出手是違反規則的。」
「我,我知道啦。」
被夕弦一說,耶俱矢稍微收斂了氣勢。
「…………」
「…………」
耶俱矢和夕弦短暫地凝視了下二亞的後背,隨後抬起頭,同時看了看彼此。
「――那麼,雖然應該沒有礙事者了。」
「首肯。舉起的拳頭沒有理由放下。」
「這樣的話。」
「當然。」
耶俱矢和夕弦同時笑了兩聲,又同時腳下用力,拉開距離擺好天使的架勢。
耶俱矢握著的巨大突擊槍颶風騎士(Raphael)——貫穿者(El Re'em)。
夕弦操縱著颶風騎士(Raphael)——束縛者(El Nahash)。
構成速度最快的天使(Raphael)的兩個武器由於兩人多次的戰鬥表面上出現了細小的裂痕。
不,不僅如此。兩人穿著的像拘束衣一樣的靈裝,各自的肩膀上顯現的單翼,到處都被撕碎,從斷面泛出淡淡的靈力的光輝。
兩人的靈力都快要到極限了,不用說雙方也知道。
當然,也不是沒有共同戰鬥這個選項。雖然不知道其他精靈的狀況,但很難想像其他人都處於萬全的狀態。這樣的話,八舞姐妹組合取得勝利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但耶俱矢和夕弦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戰鬥這個選項。
確實,對士道的告白權是很有魅力的。耶俱矢也是夕弦也是,心中充滿了想要對士道傳達的心意。害羞,對會得到什麼樣的回答的害怕,對其他人的顧慮。在那樣的忐忑不安中的,自己最重要的心意。能吐露這種心意的機會,真的很寶貴。
但是,在此之上。
血脈相系的半身由於自己以外的某人而退場這樣的結局——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
「——要上了,夕弦。」
「應戰。正合我意。」
兩個人邁開一腳,同時蹬向地面。
瞬間,周圍的樹木嘩啦嘩啦作響。地面微弱的震動,一拍之後,周圍產生了衝擊波
。
即使有人在場觀戰他們二人的勝負,也只能通過周圍的變化來感受兩個人的動作吧。
耶俱矢和夕弦的速度就是那麼的快。快到完全看不出兩人的靈力快要到極限的程度。
但是,兩人正確的掌握了對方的動向,在被壓縮到極限的意識中,進行著無數次的碰撞。
耶俱矢使颶風騎士(Raphael)——貫穿者(El Re'em)像鑽頭一樣一邊旋轉一邊持續放出。於是夕弦就把颶風騎士(Raphael)——束縛者(El Nahash)捲成旋渦一樣旋轉貫穿者。兩股力量互相衝突,一瞬間雙方的天使都被彈飛了。
「呼——!」
「——嗤!」
但是兩人卻沒有停下。耶俱矢和夕弦向緊握的拳頭裡注入了靈力,用力毆打對方。
兩人的手臂一個交叉,打進雙方的身體。
「啊,嗚……!」
「苦……悶……」
兩人的攻擊炸裂的地方捲起了可怕的衝擊波,一口氣吹跑了兩人那本已經破爛不堪的靈裝。
變成半裸狀態的耶俱矢和夕弦搖搖晃晃地仰面倒下。
兩人躺成大字,頭和頭並排在一起。
「哈……哈……」
「……呼——哈……」
短時間內,兩人的胸口劇烈上下起伏,沉重的呼吸聲充斥在周圍。
然後,在兩人終於平靜下來時——耶俱矢,對著天空大聲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啊~啊……果然會變成這樣啊。雖然有一瞬間我還以為能贏呢……」
仿佛是為了回應耶俱矢,夕弦也突然笑了起來。
「同意。夕弦也是。打碎貫穿者(El Re'em)的瞬間,我也是這麼想的。」
「哎哎?這都一樣嗎?話說回來,這樣就……」
「概算。如果把被封印後的比賽另當別論,那就是100戰25勝25敗——50平。」
夕弦這麼說完,耶俱矢又笑了
「下次——我一定會贏的。」
「可恨。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
耶俱矢和夕弦互相看著對方,隨後搖搖晃晃地舉起手臂,拳頭與拳頭碰在了一起。
——殘存精靈,十分之六
◇
在兩邊栽滿櫻花樹的林蔭道上嬉鬧一陣之後,士道他們去了這條路附近的甜品店。
雖說也有由於玩鬧過頭想要休息一陣的因素,但是主要的理由還是因為在遊玩的過程中十香的肚子咕嚕咕嚕地……開始叫了起來。由於還不到正式吃午飯的時間,想著先填一填肚子,士道他們便走進了近在手邊的這家店。
店鋪的裝潢相當有風情。在店門前設有被朱紅色的毛氈所覆蓋的長板凳與露天傘,它們與飄落的櫻花相映成趣,營造出一幅風雅的畫面。等待著下單的甜品被送來的士道他們也融入了這副畫卷中。
「——啊。」
就在這時,櫻花瓣隨風飄落到了士道的茶杯的綠茶表面,在上面點綴出了道道細小的波紋。
大概是因為看到了這一幕吧,坐在士道旁邊的十香瞪圓了眼。
「哦哦,在士道的茶杯上有櫻花在跳舞呢!唔姆,真美啊……不來我的茶上跳嗎?」
「哈哈,這方面就得去問問櫻花了。」
「——哼。」
士道剛一搭話,天香便輕輕哼了一聲。
瞬間,一陣強勁的風卷了起來,兩枚櫻花瓣飄進十香的茶杯里。
「哦哦!也來我這裡了呢!而且還是兩枚!」
「……天香,你剛剛乾了什麼啊?」
「你是指什麼?」
被滲出汗的士道這樣一問,天香仿佛是要隱藏什麼一樣低下了頭。……她的表現實在是太不自然了。這裡是她的世界,要做到這樣也沒什麼難的吧。
當然,雖說如此,追問下去也是白費力氣。只要十香高興,就姑且當成一件好事吧。這樣一想,士道只好苦笑著不再說什麼了。
「——久等了——」
就在這個時候,穿著和服的店員端著碟子過來了。對店員的聲音起了反應的十香表情一下變得開朗起來。
「哦哦,來啦!等了好久了!」
店員大概是沒有預料到會如此受十香的歡迎吧。對方哈哈地笑著,將碟子擺到了長桌上。
而在看到放在碟子上的點心之後,十香的眼睛瞪得如同那點心一樣圓。
「哦哦!?這個是什麼呀士道——」
「這是櫻葉餅哦,稍微帶點粉色,很好看吧。裡面還有豆餡哦。」
「呼呼,櫻……也就是說是模仿了這種花的顏色啊。原來如此,很是漂亮呢。那麼,那邊的又是什麼?」
說著,十香指向天香那邊放著的碟子。在那上面放著的,是與十香這邊的形狀少許不同的日式點心。
十香這邊的是圓圓的,而天香那邊的是用扁平的麵團把餡料裹成圓筒的形狀。
「這個啊,天香那邊的也是櫻葉餅呢。」
「什麼?不過形狀差好多呢。」
「道明寺與長命寺——總之是關西風格和關東風格呢。兩邊好不容易都湊齊了,來一場味道的比拼怎樣?」
「哦哦,那太好啦!那趕緊開始吃吧!」
「——等一下。」
就在十香起勁兒的時候,天香邊把放著櫻葉餅的盤子拿到自己這邊,邊盯住士道。
「怎麼了,天香?」
「在這點心上貼著的不是樹葉嗎?你這傢伙,竟想要讓十香吃這種東西嗎?」
說著,她指向在櫻葉餅表面貼著的櫻樹葉。士道反應過來,不由苦笑。
「第一次碰到確實不了解呢。這是鹽漬櫻樹葉,是可以食用的,放心吧。」
「……真的嗎?」
「當然是真——唔!?」
說道一半士道停了下來。不——準確來說,是被人強行阻止了。
「那你先試吃吧。」
接著,天香將櫻葉餅塞進了士道的嘴裡。
「……!……!?」
雖驚訝於這突然發生的事情,但被天香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看著,士道甚至都沒能因為突然被往嘴裡塞東西咳嗽出來,而是調整好呼吸,將放入口中的櫻葉餅細細咀嚼了起來。不幸中的萬幸是,櫻葉餅自身的味道還不錯。
而在一旁的十香仿佛十分不滿一樣撅起了嘴。
「唔姆,只有天香一人『啊——』什麼的實在是太狡猾了。——士道,我也要『啊——』!」
「……唔!?」
說著,十香用牙籤戳起一塊櫻葉餅,向士道伸了過來。而士道現在能把天香的櫻葉餅咽下去就謝天謝地了——
「…………」
——為什麼不吃十香餵的櫻葉餅?想死嗎?沐浴在天香這樣的視線下,士道根本就無法拒絕,只好勉為其難地把第二塊櫻葉餅塞進嘴裡。
「哦哦,怎麼樣士道,好吃嗎!?」
「……,……」
士道沒法剛吃下東西就立刻張口說話,只好微笑著點頭以示肯定。於是十香十分滿足地露出了笑容。
「唔姆,那太好啦!那麼天香,我們也開動吧!」
「……恩。」
看來是因為半推半就地讓士道試過毒了所以接受了吧,天香接受了這一提議,並用牙籤向櫻葉餅刺去。
然而這時,因為看到十香雙手合十快速行禮的樣子,她停下了手。
「我開動了!」
「…………」
天香將已經拿起的櫻葉餅又放回了碟子,效仿著十香雙手合十。
「我開動了。」
緊接著,在像十香那樣說完之後,天香仔細地看了看櫻葉餅,然後將它放入口中。
而在一旁,已將櫻葉餅放入口中的十香忽地一下睜開了眼睛。
「!哦哦,這個很好吃呢……!在甘甜之中略微帶著一點鹹味,總覺得有一絲輕飄飄的香氣……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個味道呢!」
「哈哈,你喜歡就好。——天香覺得怎麼樣?」
「……還不錯吧。」
被士道這樣一問,天香躲開視線這樣回答道。
雖說目光十分尖銳,說話的語氣也很生硬,但不知為何,那表情中的滿足感卻難以掩飾。
慢了一拍後,士道明白了。天香的那種反應,與剛見到十香時十香對人的那種不信任感是完全一樣的。
「…………」
與此同時,士道也意識到了——雖說天香確實有著許多粗暴的行為,可是絕
不能把她看作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改變世界的精靈。
「……怎麼了人類。你想要抱怨什麼嗎?」
「啊,沒有……」
看上去自己是一言不發地看著天香太長時間了,士道邊搪塞著邊移開了視線。而仿佛是與之相呼應一般,被插在牙籤上的櫻葉餅從士道的右側遞了過來。
「天香!這份的櫻葉餅也很美味哦。來嘗嘗吧!」
「……唔。」
天香看向被遞到自己面前的櫻葉餅,用牙籤戳起自己手邊的櫻葉餅,向十香那邊遞了過去。
而必然的,兩人的手交錯在了士道面前。
「哦哦,謝謝啦!」
十香滿面生輝,使勁把櫻葉餅塞到了嘴裡。而天香也跟著吃起了十香遞過來的櫻葉餅。
就在士道的面前,兩人咀嚼著點心。對這不可思議的場面,士道不禁苦笑了起來。
「唔姆……!這個也很美味呢!是和之前的不一樣的,很棒的口感呢!」
「……唔,原來如此。」
十香滿臉笑容地點了點頭,而天香卻皺起了眉頭,有些面露難色。雖說二人的反應有所不同,但不知為何,兩人看上去都很滿足的樣子。
然而——
「……啊?」
下一瞬間,從遠方傳來了仿佛有什麼爆炸一樣的聲音。士道顫抖著身體向那邊望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